第63章 「糖衣炮彈」
易中海徹底成了院裡的隱形人，每天除了上班，就是躲在屋裡，連窗簾都拉得嚴嚴實實。院裡一大爺的位置，就這麼空了出來。
劉海中覺得，這簡直是老天爺給他打開了一扇窗。他等這一天，已經等了太久了。這些天，他走路的姿勢都變了，挺著個大肚子，雙手背在身後，下巴微微抬起，活像個巡視領地的獅王。
他覺得，自己現在就是這四合院名正言順的一把手。閻埠貴那個老摳，只知道算計自家那點小九九，成不了氣候。剩下的，都是些上不了台面的小魚小蝦。至於高勝，在劉海中看來，不過是個走了狗屎運的毛頭小子，仗著年輕有點衝勁，但論資歷、論威望，哪能跟他比？
新官上任，得燒三把火。不立立威，院裡這幫人就不知道馬王爺有幾隻眼。
劉海中的第一把火，就想燒到高勝頭上。原因很簡單，高勝現在是院裡風頭最勁的人，把他給鎮住了，其他人自然就服服帖帖了。而且，他對高勝上次在食堂扔豬肉那事兒，一直耿耿於懷。
那麼好的肉，說扔就扔了，簡直是敗家子！最重要的是，這麼大的事，高勝居然沒向他這個「二大爺」請示匯報，這簡直是目無領導！
這天傍晚，劉海中清了清嗓子，搬了個馬扎坐在院子中央，扯著嗓子喊：「開會！開會！全院大會啊！每家都得出人！」
這熟悉的腔調，讓不少人心裡犯嘀咕。易中海倒了，這劉海中是要搶班奪權啊。大家雖然不情不願，但還是陸陸續續地從屋裡走了出來。
高勝也來了，他依舊是那副平靜的樣子，找了個角落站著，像個旁觀者。傻柱緊跟著他，抱著胳膊，一副「我看你能耍出什麼花樣」的表情。
等人來得差不多了，劉海中端起他那標誌性的大茶缸子，喝了一口，然後重重地往地上一放，官威十足地開了口：「今天，把大家召集起來，是說兩個事。第一，是咱們院的衛生問題！你看這院裡，雞屎鴨糞，爛菜葉子，像什麼樣子？這代表了咱們院的臉面！從明天起，各家輪流打掃，誰不掃，就別怪我劉海中不客氣！」
他掃視一圈，見沒人反駁，心裡很是得意，官癮得到了極大的滿足。接著，他話鋒一轉，目光直直地射向了高勝。
「第二件事，我要說說咱們院的年輕人。小高啊，」他故意放緩了語速，擺出一副長輩教誨晚輩的架子，「你現在當了食堂的採購主管，年輕有為，這是好事。但是，做事不能太衝動，太個人主義！」
來了，戲肉來了。院裡所有人的耳朵都豎了起來。
劉海中挺直了腰板，聲音也大了起來：「我聽說，前兩天，你把供貨商送來的一整車豬肉，全都給扔了？小高，我問你，是不是有這回事？」
高勝點了點頭，沒說話。
「你看看！」劉海中一拍大腿，痛心疾首，「那得是多少斤肉啊！現在國家是什麼情況？多少人吃不飽飯？你倒好，大筆一揮，說扔就扔了！這是多大的浪費！你這是對國家財產不負責任！」
他越說越激動，站了起來，指著高勝：「我作為院裡的二大爺，有責任提醒你！你這是犯了嚴重的鋪張浪費的錯誤！以後，廠里的大事，院裡的大事，你要多跟我們這些老同志商量，多聽聽我們的意見！不能自己想一出是一出！明白嗎？」
一番話說得是義正言辭，慷慨激昂，把自己擺在了道德和組織的制高點上。不少人聽了，也覺得有幾分道理，那可是肉啊，扔了確實可惜。
閻埠貴躲在人群後面，拿著小算盤噼里啪啦地算著，嘴裡念念有詞：「按三十斤算，一斤五毛，那就是十五塊錢啊！扔了十五塊，造孽，真是造孽……」
傻柱看不下去了，剛想開口替高勝辯解，卻被高勝用眼神制止了。
只見高勝從人群中不緊不慢地走了出來，臉上甚至還帶著一絲微笑。他先是對著劉海中點了點頭。
「二大爺，您說得對。我年輕，經驗不足，考慮事情確實不周全，我接受您的批評。」
這話一出，劉海中頓時感覺自己渾身三萬六千個毛孔都舒展開了。他得意地瞥了一眼眾人，看吧，這小子還不是得乖乖認錯？
他正準備再說幾句場面話，鞏固一下自己的勝利果實，高勝卻話鋒一向。
「不過呢，這事兒，我們李廠長也知道了。」
「李廠長」三個字一出來，院裡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劉海中臉上的得意笑容也僵住了。
高勝繼續用那種平淡的語氣說道：「李廠長特意在全廠的中層幹部會議上，點名表揚了我。他說，我這不是浪費，是『刮骨療毒』，是對全廠幾千名工人的身體健康負責。他還說，要給我報請一個『安全生產先進個人』的榮譽。」
高勝頓了頓，目光掃過劉海中已經開始發白的臉，補上了最後一刀。
「哦，對了，李廠長還說，咱們廠里，誰要是覺得工人的健康，還沒有那幾斤注了水的死豬肉重要，他很樂意找誰去辦公室，單獨談談心，聊一聊思想覺悟問題。」
轟！
人群里發出一陣壓抑不住的竊笑聲。
劉海中的臉，瞬間從白色變成了紅色，又從紅色變成了豬肝色。他感覺自己像是被人當眾扒光了褲子，涼颼颼的。他想反駁，可拿什麼反駁？反駁李廠長？他還沒那個膽子。
「我……我……我不是那個意思……」他嘴唇哆嗦著，腦子裡一片空白，「我當然是……是支持廠領導的英明決定……我只是……只是說要注意方式方法……」
他這番蒼白無力的解釋，換來的是更多毫不掩飾的嘲笑聲。他想找個地縫鑽進去，這威沒立成，反倒把自己變成了全院的笑話。
高勝看著他窘迫的樣子，臉上的笑容更盛了。他走上前，親熱地拍了拍劉海水的肩膀，遞上了一顆「糖衣炮彈」。
「二大爺，您看您，跟我還客氣什麼。您剛才提醒得太對了，我以後一定多向您請教。正好，我有個事想請您幫忙。」
劉海中下意識地問：「什……什麼事？」
高勝從口袋裡變戲法似的掏出一個嶄新的紅袖箍，上面印著三個白字：「監督員」。
「二大爺，我們食堂後廚，現在規矩是立起來了，但就缺個您這樣德高望重、鐵面無私的老領導去監督執行。我想請您，擔任我們食堂的『義務衛生監督員』，不占編制，純屬榮譽職務。您每天去後廚轉轉，看看誰沒洗手，看看哪個角落不乾淨，發現問題，直接向我匯報！您看，您能不能為了全廠工人的口福和健康，受累屈就一下？」
這顆糖衣炮彈，打得劉海中是頭暈眼花，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拒絕？那等於當著全院人的面，說自己不支持高勝的工作，不支持李廠長的決定，不願意為人民服務。剛才那番慷慨陳詞，就成了放屁。
接受？那他這個院裡的「一把手」，就成了高勝手下的一個不拿錢的雜役。每天跑去食堂後廚，聞那油煙味，還得看人臉色，這官當得也太憋屈了。
他被架在火上，上不去，也下不來，一張老臉憋成了醬紫色。
全院的人都看著他，等著他回話。高勝就那麼笑眯眯地舉著那個紅袖箍，仿佛在舉著一個至高無上的榮耀。
最終，在眾人玩味的目光中，劉海中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了兩個字：「……我干。」
高勝立刻把紅袖箍套在了他的胳膊上，還用力拍了拍，發出「啪啪」的聲響。
「好！我就知道二大爺思想覺悟高！從今天起，您就是我們食堂的『劉監督』了！大家鼓掌歡迎！」
稀稀拉拉的掌聲響起，夾雜著憋不住的笑聲。劉海中戴著那個鮮紅的袖箍，站在院子中央，只覺得這袖箍像個緊箍咒，勒得他喘不過氣來。
他這新官上任的「第一把火」，不但沒燒到別人，反而把自己給烤了個外焦里嫩。
劉海中覺得，這簡直是老天爺給他打開了一扇窗。他等這一天，已經等了太久了。這些天，他走路的姿勢都變了，挺著個大肚子，雙手背在身後，下巴微微抬起，活像個巡視領地的獅王。
他覺得，自己現在就是這四合院名正言順的一把手。閻埠貴那個老摳，只知道算計自家那點小九九，成不了氣候。剩下的，都是些上不了台面的小魚小蝦。至於高勝，在劉海中看來，不過是個走了狗屎運的毛頭小子，仗著年輕有點衝勁，但論資歷、論威望，哪能跟他比？
新官上任，得燒三把火。不立立威，院裡這幫人就不知道馬王爺有幾隻眼。
劉海中的第一把火，就想燒到高勝頭上。原因很簡單，高勝現在是院裡風頭最勁的人，把他給鎮住了，其他人自然就服服帖帖了。而且，他對高勝上次在食堂扔豬肉那事兒，一直耿耿於懷。
那麼好的肉，說扔就扔了，簡直是敗家子！最重要的是，這麼大的事，高勝居然沒向他這個「二大爺」請示匯報，這簡直是目無領導！
這天傍晚，劉海中清了清嗓子，搬了個馬扎坐在院子中央，扯著嗓子喊：「開會！開會！全院大會啊！每家都得出人！」
這熟悉的腔調，讓不少人心裡犯嘀咕。易中海倒了，這劉海中是要搶班奪權啊。大家雖然不情不願，但還是陸陸續續地從屋裡走了出來。
高勝也來了，他依舊是那副平靜的樣子，找了個角落站著，像個旁觀者。傻柱緊跟著他，抱著胳膊，一副「我看你能耍出什麼花樣」的表情。
等人來得差不多了，劉海中端起他那標誌性的大茶缸子，喝了一口，然後重重地往地上一放，官威十足地開了口：「今天，把大家召集起來，是說兩個事。第一，是咱們院的衛生問題！你看這院裡，雞屎鴨糞，爛菜葉子，像什麼樣子？這代表了咱們院的臉面！從明天起，各家輪流打掃，誰不掃，就別怪我劉海中不客氣！」
他掃視一圈，見沒人反駁，心裡很是得意，官癮得到了極大的滿足。接著，他話鋒一轉，目光直直地射向了高勝。
「第二件事，我要說說咱們院的年輕人。小高啊，」他故意放緩了語速，擺出一副長輩教誨晚輩的架子，「你現在當了食堂的採購主管，年輕有為，這是好事。但是，做事不能太衝動，太個人主義！」
來了，戲肉來了。院裡所有人的耳朵都豎了起來。
劉海中挺直了腰板，聲音也大了起來：「我聽說，前兩天，你把供貨商送來的一整車豬肉，全都給扔了？小高，我問你，是不是有這回事？」
高勝點了點頭，沒說話。
「你看看！」劉海中一拍大腿，痛心疾首，「那得是多少斤肉啊！現在國家是什麼情況？多少人吃不飽飯？你倒好，大筆一揮，說扔就扔了！這是多大的浪費！你這是對國家財產不負責任！」
他越說越激動，站了起來，指著高勝：「我作為院裡的二大爺，有責任提醒你！你這是犯了嚴重的鋪張浪費的錯誤！以後，廠里的大事，院裡的大事，你要多跟我們這些老同志商量，多聽聽我們的意見！不能自己想一出是一出！明白嗎？」
一番話說得是義正言辭，慷慨激昂，把自己擺在了道德和組織的制高點上。不少人聽了，也覺得有幾分道理，那可是肉啊，扔了確實可惜。
閻埠貴躲在人群後面，拿著小算盤噼里啪啦地算著，嘴裡念念有詞：「按三十斤算，一斤五毛，那就是十五塊錢啊！扔了十五塊，造孽，真是造孽……」
傻柱看不下去了，剛想開口替高勝辯解，卻被高勝用眼神制止了。
只見高勝從人群中不緊不慢地走了出來，臉上甚至還帶著一絲微笑。他先是對著劉海中點了點頭。
「二大爺，您說得對。我年輕，經驗不足，考慮事情確實不周全，我接受您的批評。」
這話一出，劉海中頓時感覺自己渾身三萬六千個毛孔都舒展開了。他得意地瞥了一眼眾人，看吧，這小子還不是得乖乖認錯？
他正準備再說幾句場面話，鞏固一下自己的勝利果實，高勝卻話鋒一向。
「不過呢，這事兒，我們李廠長也知道了。」
「李廠長」三個字一出來，院裡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劉海中臉上的得意笑容也僵住了。
高勝繼續用那種平淡的語氣說道：「李廠長特意在全廠的中層幹部會議上，點名表揚了我。他說，我這不是浪費，是『刮骨療毒』，是對全廠幾千名工人的身體健康負責。他還說，要給我報請一個『安全生產先進個人』的榮譽。」
高勝頓了頓，目光掃過劉海中已經開始發白的臉，補上了最後一刀。
「哦，對了，李廠長還說，咱們廠里，誰要是覺得工人的健康，還沒有那幾斤注了水的死豬肉重要，他很樂意找誰去辦公室，單獨談談心，聊一聊思想覺悟問題。」
轟！
人群里發出一陣壓抑不住的竊笑聲。
劉海中的臉，瞬間從白色變成了紅色，又從紅色變成了豬肝色。他感覺自己像是被人當眾扒光了褲子，涼颼颼的。他想反駁，可拿什麼反駁？反駁李廠長？他還沒那個膽子。
「我……我……我不是那個意思……」他嘴唇哆嗦著，腦子裡一片空白，「我當然是……是支持廠領導的英明決定……我只是……只是說要注意方式方法……」
他這番蒼白無力的解釋，換來的是更多毫不掩飾的嘲笑聲。他想找個地縫鑽進去，這威沒立成，反倒把自己變成了全院的笑話。
高勝看著他窘迫的樣子，臉上的笑容更盛了。他走上前，親熱地拍了拍劉海水的肩膀，遞上了一顆「糖衣炮彈」。
「二大爺，您看您，跟我還客氣什麼。您剛才提醒得太對了，我以後一定多向您請教。正好，我有個事想請您幫忙。」
劉海中下意識地問：「什……什麼事？」
高勝從口袋裡變戲法似的掏出一個嶄新的紅袖箍，上面印著三個白字：「監督員」。
「二大爺，我們食堂後廚，現在規矩是立起來了，但就缺個您這樣德高望重、鐵面無私的老領導去監督執行。我想請您，擔任我們食堂的『義務衛生監督員』，不占編制，純屬榮譽職務。您每天去後廚轉轉，看看誰沒洗手，看看哪個角落不乾淨，發現問題，直接向我匯報！您看，您能不能為了全廠工人的口福和健康，受累屈就一下？」
這顆糖衣炮彈，打得劉海中是頭暈眼花，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拒絕？那等於當著全院人的面，說自己不支持高勝的工作，不支持李廠長的決定，不願意為人民服務。剛才那番慷慨陳詞，就成了放屁。
接受？那他這個院裡的「一把手」，就成了高勝手下的一個不拿錢的雜役。每天跑去食堂後廚，聞那油煙味，還得看人臉色，這官當得也太憋屈了。
他被架在火上，上不去，也下不來，一張老臉憋成了醬紫色。
全院的人都看著他，等著他回話。高勝就那麼笑眯眯地舉著那個紅袖箍，仿佛在舉著一個至高無上的榮耀。
最終，在眾人玩味的目光中，劉海中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了兩個字：「……我干。」
高勝立刻把紅袖箍套在了他的胳膊上，還用力拍了拍，發出「啪啪」的聲響。
「好！我就知道二大爺思想覺悟高！從今天起，您就是我們食堂的『劉監督』了！大家鼓掌歡迎！」
稀稀拉拉的掌聲響起，夾雜著憋不住的笑聲。劉海中戴著那個鮮紅的袖箍，站在院子中央，只覺得這袖箍像個緊箍咒，勒得他喘不過氣來。
他這新官上任的「第一把火」，不但沒燒到別人，反而把自己給烤了個外焦里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