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棒梗的「妙計」與秦淮茹的「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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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從傻柱當著全院的面,指著鼻子把賈張氏罵得狗血淋頭,又甩開秦淮茹的手之後,賈家的天,就徹底塌了。

  以往,院裡人再怎麼瞧不上賈家,也得顧忌著傻柱。畢竟,誰家辦個紅白喜事,都得求著這位大廚掌勺。可現在,傻柱這根最粗的頂樑柱,自己抽身走了。賈家,就成了一個誰都能上來踩一腳的破落戶。

  賈張氏在屋裡罵罵咧咧,唾沫星子橫飛,從秦淮茹的祖宗十八代罵到她是個沒用的喪門星,連個男人的心都拴不住。秦淮茹默默地坐在小板凳上,納著鞋底,一針一線,仿佛要把所有的委屈和怨恨都縫進去。她的手藝很好,針腳細密,可再細密的針腳,也縫不上家裡那個巨大的窟窿。

  孩子們最先感受到變化。以前,傻柱叔叔的飯盒是百寶箱,總能變出油汪汪的肉塊和香噴噴的白面饅頭。現在,那個飯盒再也不屬於他們了。飯桌上,又回到了清湯寡水的窩窩頭配鹹菜。

  棒梗正是半大小子,吃窮老子的年紀,肚子裡沒油水,饞得抓心撓肝。他聽著奶奶的咒罵和媽媽的沉默,心裡煩躁得像有螞蟻在爬。他不懂什麼大道理,只知道自己吃不著肉了,而這一切,都怪那個「變了心」的傻柱。

  「奶奶,媽,我餓!」棒梗把筷子往桌上一拍,梗著脖子喊。

  賈張氏立刻停了咒罵,心疼地摟過自己的大孫子,「我的乖孫,餓了吧?都怪你那個不爭氣的媽!還有那個沒良心的傻柱!」

  秦淮茹抬起頭,眼神空洞地看著兒子,嘴唇動了動,卻什麼也說不出來。她能說什麼?說她去求傻柱,被冷冰冰地頂了回來?說她想去打零工,卻找不到門路?這個家,就像一艘到處漏水的破船,她堵住這個洞,那個洞又冒出水來。

  棒梗眼珠子一轉,一個「妙計」湧上心頭。他蹭到賈張氏身邊,小聲嘀咕:「奶奶,傻柱就是心軟。我去他門口哭,說我餓得不行了,他肯定不忍心。」

  賈張氏一聽,三角眼頓時亮了,一拍大腿:「對啊!我大孫子就是聰明!他何雨柱再橫,還能對一個孩子下手?你去,就說你三天沒吃飽飯了,頭暈眼花,看他給不給!」

  秦淮茹心裡一驚,下意識地想阻止:「棒梗,別去……」這和乞討有什麼區別?太丟人了。

  「你給我閉嘴!」賈張氏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臉面值幾個錢?能當飯吃嗎?棒梗要是在家餓出個好歹,我跟你拼命!」

  秦淮茹不說話了。她看著兒子那張寫滿渴望和算計的臉,心裡最後一絲尊嚴,也被飢餓感碾得粉碎。她默認了,甚至在心裡,也升起一絲微弱的希望。或許……或許傻柱看在孩子的面上,會心軟呢?

  棒梗得了「聖旨」,立刻行動起來。他特意在臉上抹了兩把灰,又揉了揉眼睛,醞釀了一下情緒,就往中院傻柱家門口走去。

  他站在傻柱的門前,深吸一口氣,然後「哇」的一聲,坐在地上,扯開嗓子就嚎了起來:「我好餓啊……奶奶沒吃的,媽媽沒吃的……我們都要餓死了……傻柱叔叔,我頭好暈啊……」

  他這番表演,盡得賈張氏真傳,哭聲悽慘,內容精準,專門往人的心窩子上戳。

  屋裡的傻柱聽見了。他正坐在桌邊,就著一碟花生米,喝著二兩小酒,這日子過得前所未有的舒坦。聽到棒梗的哭聲,他手裡的酒杯頓了一下,眉頭皺了起來。

  說實話,他心裡也有些矛盾。對賈張氏和秦淮茹,他已經徹底死了心。可棒梗畢竟是個孩子,這麼哭,他心裡不是滋味。他想起以前,自己下班回來,棒梗總會跟前跟後地喊「傻叔」,雖然知道這小子是衝著飯盒裡的肉,但那聲「叔」,也曾讓他覺得心裡暖和。

  他站起身,走到門邊,手搭在門栓上,猶豫著要不要開門。

  就在這時,一個不緊不慢的腳步聲從院門口傳來。高勝手裡提著一個網兜,裡面裝著兩瓶酒和一些點心,正朝後院聾老太太家走去。他像是沒看見坐在地上撒潑的棒梗,徑直走到傻柱的窗戶下,提高了點聲音。

  「傻柱,在屋呢?」

  「在呢。」傻柱在屋裡應了一聲。

  「正好,」高勝的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聊天,「今天廠里給先進生產者發了二斤肉票,我一個單身漢,也吃不了多少。你拿著,給聾老太太燉鍋肉湯,老人家年紀大了,得補補。剩下的,你自己下酒。」

  他說著,就把幾張嶄新的肉票從窗戶縫裡遞了進去。

  這話,院裡聽見的人不少,棒梗更是聽得清清楚楚。

  肉票!

  二斤!


  他的哭聲戛然而止,眼睛死死地盯著那扇窗戶,喉嚨里直咽口水。

  屋裡的傻柱,接過了肉票,只覺得那幾張薄薄的紙,重若千斤。高勝的話,像一盆涼水,把他心裡那點猶豫和不忍,澆得一乾二淨。

  是啊,院裡還有聾老太太。老太太真心實意地對他好,把他當親孫子看。他有這點好東西,不想著孝敬老人家,反而要去填賈家那個無底洞?自己是真傻,還是賤?

  他拉開門,門外的棒梗見他出來,立刻又想開始哭,可對上傻柱那雙冰冷的眼睛,不知怎麼的,一個音也發不出來了。

  傻柱看都沒看他,徑直鎖上門,手裡攥著那幾張肉票,大步流星地走向後院。路過棒梗身邊時,他腳步頓了頓,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想吃肉,讓你媽憑本事去掙。別一天到晚,淨學那些上不了台面的東西。」

  說完,頭也不回地走了。

  棒梗一個人愣在原地,臉上還掛著沒幹的淚痕,表情從期盼變成錯愕,最後化為屈辱和憤怒。他想不通,以前百試百靈的招數,怎麼就失靈了?傻柱叔叔怎麼就變得這麼鐵石心腸?

  他從地上一骨碌爬起來,帶著滿腔的失敗感,哭著跑回了家。

  「媽!奶奶!傻柱他……他罵我!他不給肉!」

  賈張氏聽完棒梗添油加醋的哭訴,當場就炸了。她跳起來,指著秦淮茹的鼻子破口大罵:「你個廢物!看看你兒子,出去要飯都被人欺負!我賈家是造了什麼孽,娶了你這麼個掃把星進門!」

  秦淮茹沒有理會婆婆的咒罵。她腦子裡嗡嗡作響,反覆回想著棒梗的話。

  「高勝給了傻柱肉票……讓他給聾老太太送去……」

  這一刻,她什麼都明白了。

  不是傻柱變了,或者說,不全是傻柱自己變了。他背後,站著一個高勝。

  那個年輕人,總是帶著一副若有似無的笑容,不聲不響,卻像一隻無形的手,把院裡的一切都撥弄於股掌之間。他先是捧殺了易中-海,接著又把傻柱從自己身邊推開,現在,他又輕描淡寫地堵死了自己最後一絲希望。

  他的每一步,都那麼精準,那麼狠。

  秦淮茹看著在地上撒潑打滾的婆婆,看著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兒子,再看看空空如也的米缸,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和絕望,像冰冷的海水,瞬間將她淹沒。

  她賴以為生的那些手段,那些眼淚,那些示弱,在高勝構建起來的這個新「規矩」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層窗戶紙,一捅就破。

  她完了。

  這個家,也完了。

  秦淮茹的身體晃了晃,眼前一黑,扶著桌角才勉強站穩。窗外,劉海中坐在自家門口,端著個大茶缸子,一邊喝茶,一邊看著賈家的鬧劇,嘴角咧到了耳根,發出一聲滿足的喟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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