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你舉報我？廠長，先查查他的老底
第二天清晨，太陽還沒完全爬上工廠的煙囪。
高勝已經敲響了廠長辦公室的門。
李廠長正戴著老花鏡，在一份設備引進的報告上圈點，辦公室里瀰漫著一股濃重的墨水和舊紙張的味道。
「小高？這麼早，有事？」
李廠長抬起頭，眼神裡帶著一絲詢問。
高勝將一個保溫飯盒輕輕放在辦公桌的一角，裡面是兩個剛出鍋的、冒著熱氣的肉包子。
「廠長，您嘗嘗傻柱新做的包子，項目組的同志們都說好。」
他沒有直接說事，話語間卻透著一股不尋常的鄭重。
李廠長拿起一個，咬了一口，肉香四溢，麵皮鬆軟，確實是難得的好味道。
「嗯，是不錯，比以前強太多了。」
高勝見狀，這才恰到好處地露出一絲深思熟慮後的憂慮。
「廠長，伙食好了，同志們幹勁更足了，這是大好事。」
「但我有點擔心。」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仿佛在陳述一個重大的隱患，「這食堂採購，就像個無底洞。咱們現在是把錢投進去了，可萬一，這錢沒變成肉，而是進了某些人的口袋，那不僅寒了全廠幾千職工的心，更會成為拖垮咱們『73號項目』後勤保障的蛀蟲。」
李廠長的咀嚼動作，猛地停了下來。
他緩緩放下手裡的包子，銳利的目光瞬間鎖定了高勝，如同鷹隼盯住了獵物。
「你是不是發現了什麼？」
李廠長本就對食堂的管理積怨已久，高勝的話，瞬間點燃了他心中的那根引線。
高勝搖了搖頭，神色坦然中帶著一絲凝重。
「我沒有直接的證據，只是做了一個簡單的對比。」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摺疊得整整齊齊的紙，遞了過去。
「這是我讓老王按照他現在的採購渠道，估算出的成本。我又托人，拿到了食堂過去三個月的帳本流水。」
「廠長您看，數據是不會騙人的。以前的採購預算，比現在高出近兩成，可工人們的伙食，卻是天差地別。我就想不通，」高勝的語氣平靜，卻字字如刀，「那些多出來的錢，還有那些本該在飯桌上的肉和油……都去哪兒了？」
李廠長接過那張紙，起初是審視，接著是驚疑，最後，他那張國字臉上血色上涌，眼神由銳利轉為駭人的冰冷。辦公室里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他那隻握著鋼筆的手，青筋畢露，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微微發白，似乎隨時都會將那支派克鋼筆捏碎。
「好……好一個監守自盜！好一個碩鼠！」
李廠長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胸口劇烈地起伏著。他猛地一拍桌子，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小高！這件事，你配合我，咱們今天就來一次突擊檢查！」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篤篤」敲響了。
不等裡面回應，食堂主任劉大海就挺著油膩的肚子，滿面紅光地推門走了進來，手裡緊緊捏著一封信，像是攥著一張能決定別人生死的王牌。
「廠長！我要舉報！實名舉報！」
他一進門，就迫不及待地嚷嚷起來，完全沒注意到辦公室里那詭異到極點的低氣壓，以及李廠長那張黑如鍋底的臉。
當他看到安然坐在廠長對面的高勝時，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隨即又被即將到來的勝利沖昏了頭腦，甚至還朝高勝投去一個輕蔑的眼神。
他將那封舉報信，「啪」的一聲拍在辦公桌上，聲音響亮。
「廠長！我掌握了確鑿證據！採購員王建國，在您的眼皮子底下，搞投機倒把，從黑市採購來路不明的肉，嚴重違反了廠紀委的規定！這背後，一定有人指使！」
李廠長沒有去看那封信。
他只是緩緩抬起頭，用一種看死人的眼神，靜靜地看著劉大海，那眼神里沒有憤怒，只有一片冰冷的死寂。
「劉主任，你先別急著舉報別人。」
李廠長的聲音很平，卻帶著一股刺骨的寒意，讓劉大海心頭猛地一跳。
他將高勝給他的那張紙，連同幾本厚厚的食堂帳本，一起推到了劉大海面前。
「你，先跟我解釋解釋。」
「為什麼廠里撥了買豬肉的錢，工人的碗裡卻只有蘿蔔白菜？」
「為什麼帳面上的開銷一筆比一筆大，食堂的倉庫里卻連一滴多餘的油都找不出來？」
「還有你那幾家固定的供貨商，豬下水的價格比市面上高出三成，你當我李明是瞎子，還是傻子？！」
最後一個問題，李廠長几乎是吼出來的！
每一個問題，都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劉大海的心上。他的目光落在那些熟悉的帳本和那張清晰的成本對比單上，他那張肥胖的臉，血色瞬間褪盡，變得慘白如紙。
額頭上的冷汗，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滾落下來，浸濕了他油膩的衣領。
他腿一軟，幾乎站立不住。
自己挖的坑，原來是給自己準備的！那個舉報信，此刻看來就像是一封催命符！
「我……我……」他張著嘴，喉嚨里像是被塞了一團滾燙的棉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把他給我帶到紀委去！」李廠長一聲怒吼，聲震屋瓦，「讓他把這幾年吞下去的東西，一分不少，全都給我吐出來！」
兩個保衛科的幹事立刻沖了進來，一左一右架起癱軟如泥的劉大海，像拖一條死狗一樣，直接拖了出去。
辦公室里，終於恢復了安靜。
李廠長余怒未消，大口地喘著粗氣。
高勝這才適時地站起身，語氣誠懇，卻又帶著不容置疑的擔當。
「廠長，老王這事，雖然出發點是好的，但在程序上確實有不規範的地方，我建議給他一個警告處分，讓他戴罪立功。畢竟，懲前毖後，治病救人，咱們不能寒了一心為公的同志的心。」
李廠長重重地點了點頭，對高勝的處置方式很滿意。這年輕人，有雷霆手段，亦有菩薩心腸。
高勝頓了頓，神色變得無比鄭重。
「食堂乃是後勤重地，不能一日無主。劉大海倒了，難保沒有下一個。為了確保『73號項目』乃至全廠職工的伙食不再出任何紕漏，為了保證您投入的每一分錢都真正變成工人們碗裡的肉……」
他向前一步，目光直視李廠長，斬釘截鐵地說道：「我請求，暫時兼任食堂的採購監督工作，不要級別，不要待遇，只要監督權！我保證，讓食堂的帳目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直接對您個人負責！」
李廠長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目光里滿是震撼、讚許和絕對的信任。
這是何等的魄力與擔當！他不是在要權，他是在請命！是在為自己分憂！
「好！」李廠長重重一拍桌子，幾乎是吼了出來，「從今天起，你就是軋鋼廠食堂的採購主管！所有採購事宜，你全權負責！」
消息像風一樣，迅速傳遍了整個軋鋼廠。
後廚里，傻柱顛著大勺的手，停在了半空中。劉大海倒了？高工成了食堂的新主管？他愣愣地看著旁邊那個失而復得，正咧著嘴傻笑的老王，腦子裡一團漿糊，只覺得這個世界變得越來越看不懂了。
四合院裡，秦淮茹正在水池邊搓洗著一家人的衣服，耳朵里灌滿了鄰居們的議論。
「聽說了嗎？高工現在管食堂了！那可是個天大的肥差啊！」
「我的天，這高勝是走了什麼運道，這才多久，又是工程師又是主管的！」
秦淮茹的手，狠狠地在搓衣板上擰了一下，指甲深陷進冰冷的布料里。嫉妒和不甘，像毒藤一樣死死纏繞著她的心臟。她明白，自己和高勝之間的距離，已經被拉開到了一條她永生永世都無法跨越的鴻溝。
而在那間陰暗潮濕的倉庫里。
「咣當！」
易中海一腳踹翻了身邊的零件筐，螺絲滾了一地。他靠著冰冷的貨架，死死地攥著拳頭，渾濁的眼睛裡，只剩下無盡的灰敗和絕望。
他輸了。輸得一敗塗地。
自己挖的坑，沒埋了對手，反而成了對方登天的梯！這口惡氣和屈辱，狠狠地衝擊著他衰老的心臟。
「噗——」
易中海喉頭一甜，一口鮮血猛地噴了出來，濺在身前的鐵架上。他眼前一黑，整個人像一灘爛泥，順著貨架無力地滑倒在地，徹底失去了意識。
高勝已經敲響了廠長辦公室的門。
李廠長正戴著老花鏡，在一份設備引進的報告上圈點，辦公室里瀰漫著一股濃重的墨水和舊紙張的味道。
「小高？這麼早，有事？」
李廠長抬起頭，眼神裡帶著一絲詢問。
高勝將一個保溫飯盒輕輕放在辦公桌的一角，裡面是兩個剛出鍋的、冒著熱氣的肉包子。
「廠長，您嘗嘗傻柱新做的包子，項目組的同志們都說好。」
他沒有直接說事，話語間卻透著一股不尋常的鄭重。
李廠長拿起一個，咬了一口，肉香四溢，麵皮鬆軟，確實是難得的好味道。
「嗯，是不錯，比以前強太多了。」
高勝見狀，這才恰到好處地露出一絲深思熟慮後的憂慮。
「廠長，伙食好了，同志們幹勁更足了，這是大好事。」
「但我有點擔心。」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仿佛在陳述一個重大的隱患，「這食堂採購，就像個無底洞。咱們現在是把錢投進去了，可萬一，這錢沒變成肉，而是進了某些人的口袋，那不僅寒了全廠幾千職工的心，更會成為拖垮咱們『73號項目』後勤保障的蛀蟲。」
李廠長的咀嚼動作，猛地停了下來。
他緩緩放下手裡的包子，銳利的目光瞬間鎖定了高勝，如同鷹隼盯住了獵物。
「你是不是發現了什麼？」
李廠長本就對食堂的管理積怨已久，高勝的話，瞬間點燃了他心中的那根引線。
高勝搖了搖頭，神色坦然中帶著一絲凝重。
「我沒有直接的證據，只是做了一個簡單的對比。」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摺疊得整整齊齊的紙，遞了過去。
「這是我讓老王按照他現在的採購渠道，估算出的成本。我又托人，拿到了食堂過去三個月的帳本流水。」
「廠長您看，數據是不會騙人的。以前的採購預算，比現在高出近兩成，可工人們的伙食，卻是天差地別。我就想不通，」高勝的語氣平靜，卻字字如刀，「那些多出來的錢，還有那些本該在飯桌上的肉和油……都去哪兒了？」
李廠長接過那張紙，起初是審視，接著是驚疑，最後，他那張國字臉上血色上涌，眼神由銳利轉為駭人的冰冷。辦公室里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他那隻握著鋼筆的手，青筋畢露，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微微發白，似乎隨時都會將那支派克鋼筆捏碎。
「好……好一個監守自盜！好一個碩鼠！」
李廠長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胸口劇烈地起伏著。他猛地一拍桌子，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小高！這件事，你配合我，咱們今天就來一次突擊檢查！」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篤篤」敲響了。
不等裡面回應，食堂主任劉大海就挺著油膩的肚子，滿面紅光地推門走了進來，手裡緊緊捏著一封信，像是攥著一張能決定別人生死的王牌。
「廠長！我要舉報！實名舉報！」
他一進門，就迫不及待地嚷嚷起來，完全沒注意到辦公室里那詭異到極點的低氣壓，以及李廠長那張黑如鍋底的臉。
當他看到安然坐在廠長對面的高勝時，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隨即又被即將到來的勝利沖昏了頭腦，甚至還朝高勝投去一個輕蔑的眼神。
他將那封舉報信，「啪」的一聲拍在辦公桌上，聲音響亮。
「廠長！我掌握了確鑿證據！採購員王建國，在您的眼皮子底下，搞投機倒把，從黑市採購來路不明的肉，嚴重違反了廠紀委的規定！這背後，一定有人指使！」
李廠長沒有去看那封信。
他只是緩緩抬起頭，用一種看死人的眼神，靜靜地看著劉大海，那眼神里沒有憤怒，只有一片冰冷的死寂。
「劉主任，你先別急著舉報別人。」
李廠長的聲音很平，卻帶著一股刺骨的寒意，讓劉大海心頭猛地一跳。
他將高勝給他的那張紙，連同幾本厚厚的食堂帳本，一起推到了劉大海面前。
「你，先跟我解釋解釋。」
「為什麼廠里撥了買豬肉的錢，工人的碗裡卻只有蘿蔔白菜？」
「為什麼帳面上的開銷一筆比一筆大，食堂的倉庫里卻連一滴多餘的油都找不出來？」
「還有你那幾家固定的供貨商，豬下水的價格比市面上高出三成，你當我李明是瞎子，還是傻子？！」
最後一個問題，李廠長几乎是吼出來的！
每一個問題，都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劉大海的心上。他的目光落在那些熟悉的帳本和那張清晰的成本對比單上，他那張肥胖的臉，血色瞬間褪盡，變得慘白如紙。
額頭上的冷汗，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滾落下來，浸濕了他油膩的衣領。
他腿一軟，幾乎站立不住。
自己挖的坑，原來是給自己準備的！那個舉報信，此刻看來就像是一封催命符！
「我……我……」他張著嘴，喉嚨里像是被塞了一團滾燙的棉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把他給我帶到紀委去！」李廠長一聲怒吼，聲震屋瓦，「讓他把這幾年吞下去的東西，一分不少，全都給我吐出來！」
兩個保衛科的幹事立刻沖了進來，一左一右架起癱軟如泥的劉大海，像拖一條死狗一樣，直接拖了出去。
辦公室里，終於恢復了安靜。
李廠長余怒未消，大口地喘著粗氣。
高勝這才適時地站起身，語氣誠懇，卻又帶著不容置疑的擔當。
「廠長，老王這事，雖然出發點是好的，但在程序上確實有不規範的地方，我建議給他一個警告處分，讓他戴罪立功。畢竟，懲前毖後，治病救人，咱們不能寒了一心為公的同志的心。」
李廠長重重地點了點頭，對高勝的處置方式很滿意。這年輕人，有雷霆手段，亦有菩薩心腸。
高勝頓了頓，神色變得無比鄭重。
「食堂乃是後勤重地，不能一日無主。劉大海倒了，難保沒有下一個。為了確保『73號項目』乃至全廠職工的伙食不再出任何紕漏，為了保證您投入的每一分錢都真正變成工人們碗裡的肉……」
他向前一步，目光直視李廠長，斬釘截鐵地說道：「我請求，暫時兼任食堂的採購監督工作，不要級別，不要待遇，只要監督權！我保證，讓食堂的帳目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直接對您個人負責！」
李廠長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目光里滿是震撼、讚許和絕對的信任。
這是何等的魄力與擔當！他不是在要權，他是在請命！是在為自己分憂！
「好！」李廠長重重一拍桌子，幾乎是吼了出來，「從今天起，你就是軋鋼廠食堂的採購主管！所有採購事宜，你全權負責！」
消息像風一樣，迅速傳遍了整個軋鋼廠。
後廚里，傻柱顛著大勺的手，停在了半空中。劉大海倒了？高工成了食堂的新主管？他愣愣地看著旁邊那個失而復得，正咧著嘴傻笑的老王，腦子裡一團漿糊，只覺得這個世界變得越來越看不懂了。
四合院裡，秦淮茹正在水池邊搓洗著一家人的衣服，耳朵里灌滿了鄰居們的議論。
「聽說了嗎？高工現在管食堂了！那可是個天大的肥差啊！」
「我的天，這高勝是走了什麼運道，這才多久，又是工程師又是主管的！」
秦淮茹的手，狠狠地在搓衣板上擰了一下，指甲深陷進冰冷的布料里。嫉妒和不甘，像毒藤一樣死死纏繞著她的心臟。她明白，自己和高勝之間的距離，已經被拉開到了一條她永生永世都無法跨越的鴻溝。
而在那間陰暗潮濕的倉庫里。
「咣當！」
易中海一腳踹翻了身邊的零件筐，螺絲滾了一地。他靠著冰冷的貨架，死死地攥著拳頭，渾濁的眼睛裡，只剩下無盡的灰敗和絕望。
他輸了。輸得一敗塗地。
自己挖的坑，沒埋了對手，反而成了對方登天的梯！這口惡氣和屈辱，狠狠地衝擊著他衰老的心臟。
「噗——」
易中海喉頭一甜，一口鮮血猛地噴了出來，濺在身前的鐵架上。他眼前一黑，整個人像一灘爛泥，順著貨架無力地滑倒在地，徹底失去了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