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殺雞儆猴
軋鋼廠，食堂後廚。
鍋里濃郁的醬色湯汁咕嘟作響，大塊的土豆燒肉翻滾著，香氣霸道得像是長了手，鑽進每一個人的鼻孔里。
傻柱的心情，就像這鍋里的肉，紅亮又舒坦。
採購員老王提著半扇油光水滑的排骨，腳下生風，那得意勁兒，幾乎要從眉梢溢出來。
「柱子哥，瞧瞧！」
「啪」的一聲，排骨被他重重拍在案板上，肥瘦均勻，血色新鮮。
「我跟你說，就這貨色，你跑遍整個南城，都找不出第二家！」
傻柱斜了他一眼，從鼻子裡哼出一聲。
「行了，知道你小子現在路子野，尾巴都快翹天上去了。」
嘴上雖損，可他心裡卻無比受用。
好廚子就得配好料，工人們現在見了他，都客客氣氣地喊一聲「柱爺」，這才是本事！
他抄起一盤剛出鍋的菜，心裡盤算著。
這排骨湯不錯，待會兒得給秦姐家勻上一大碗，棒梗那孩子正在長身體，可不能缺了油水。
這個念頭剛在腦中閃過。
後廚的門帘「嘩啦」一聲，被人粗暴地掀開。
食堂主任劉大海陰沉著一張臉，像一尊門神，死死堵在門口。
他那雙小眼睛，如同淬了毒的刀子，死死刮在案板那扇鮮亮的排骨上。
「老王。」
劉大海的聲音不咸不淡，卻透著一股子寒氣。
「你這渠道，是真夠『野』的啊。」
老王心裡猛地「咯噔」一下。
但一想到高工那張波瀾不驚的臉，和那句「出了事，我兜著」，膽氣瞬間又壯了起來。
他擠出一個笑：「主任，這不都是為了改善伙食，給廠里創收嘛。」
「創收？」
劉大海發出一聲尖銳的冷笑。
他已經跟了老王整整兩天，親眼看到老王和一個沒有正規手續的販子，在犄角旮旯的小胡同里交易。
抓賊抓贓，人贓並獲。
他今天，就是來收網的！
「跟我走一趟吧。」
劉大海一揮手，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快意。
「廠紀委的同志，想跟你好好聊聊，關於你這『野』路子，到底是怎麼給廠里『創收』的！」
……
陰暗的倉庫里，冰冷的鐵架子之間，光線昏暗得如同黃昏。
易中海正機械地用抹布擦拭著一批生鏽的軸承，耳朵卻一直高高豎起。
兩個來領工具的工人，一邊在登記本上寫畫，一邊壓低了聲音嘀咕。
「聽說了沒？食堂出大事了！」
「咋了？」
「那個新來的採購員老王，被劉大海給實名舉報了！說他倒賣廠里物資，還從黑市里進爛肉！人已經被紀委的同志帶走了！」
「我的天！這可是投機倒把的大罪！那傻柱最近做的菜那麼好，敢情都是這麼來的？」
易中海擦拭的動作，猛地一頓。
他那雙渾濁的眼睛裡，瞬間爆出一道駭人的精光！
老王？
劉大海？
高勝！
他腦子裡迅速將這些信息串聯成線。
食堂伙食的突然改善，恰好是在高勝得勢之後！這裡面要是沒有高勝的影子，他易中海把名字倒過來寫！
好啊！
真是太好了！
易中海幾乎要控制不住地笑出聲來。
高勝啊高勝，你以為你做得天衣無縫？你以為你爬得高，就沒人能奈何得了你？
可你手下的人，不乾淨！
只要把這盆髒水，狠狠往你身上一潑！
就說你這個新貴為了收買人心，指使手下胡作非為，投機倒把！
就算李廠長再護著你，你也得脫層皮！
他慢慢直起身，靠在冰冷的貨架上，一個陰狠毒辣的計劃，在他心裡飛速成型。
他不需要自己出面。
他只要把這個消息，「不經意」地，透露給四合院裡那幾個最愛嚼舌根的婆娘……
借刀殺人，誅心之策！
……
廠長辦公室。
李廠長正在審閱一份關於生產線改造的預算報告，眉頭緊鎖。
秘書敲門進來，壓低聲音。
「廠長，紀委那邊報上來一個情況，食堂主任劉大海，實名舉報採購員王建國，說他內外勾結，倒賣物資，性質很嚴重。」
李廠長緩緩抬起頭，眼神平靜無波。
「哦？劉大海舉報的？」
「是的。」
「讓他把他這三年的食堂帳本，一頁不落，全都給我抱到這來。」
李廠長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千鈞之力。
「另外，通知高勝同志，讓他也立刻過來一趟。」
秘書心裡一驚，不明白食堂貪腐的事，為何要叫上現在廠里最紅的技術大拿。
但他不敢多問，立刻點頭出去安排。
不到十分鐘，高勝就到了。
他一進門，就看到食堂主任劉大海，正抱著幾本厚厚的帳本，像個犯人一樣站在辦公室中央。
劉大海額頭上全是冷汗，兩條腿控制不住地打著哆嗦。
高勝仿佛沒看見他，徑直走到李廠長辦公桌前，神色平靜。
「廠長，您找我？」
「小高來了，坐。」
李廠長指了指對面的椅子，然後拿起桌上的一份舉報信，遞了過去。
「你先看看這個。」
高勝接過來，一目十行地掃完，臉上沒有絲毫多餘的表情。
李廠長這才將目光投向那個抖如篩糠的劉大海，慢悠悠地開口。
「劉主任，你舉報王建國，說他給廠里造成了損失。」
「可我怎麼聽說，最近工人們的伙食，是這幾年來最好的一次？」
劉大海的嘴唇劇烈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就在這時，高勝放下了手裡的舉報信。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一記重錘，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廠長，其實這件事，我也有責任。」
辦公室里，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高勝坦然迎著所有視線，緩緩說道：
「是我讓王建國想盡一切辦法改善伙食的。」
「錢，也是我個人預支墊付的。」
「目的只有一個，就是想讓咱們『73號項目』一線攻關的同志們，能吃上一口熱乎的、有油水的飯，好有力氣，為廠里多做貢獻。」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劉大海，那眼神平靜得像一潭不見底的深水。
「不過，我倒是也有些疑問，想請教一下劉主任。」
「根據我粗略的計算……」
「以前食堂的採購成本，明明比現在還要高出整整百分之二十。」
「為什麼工人們別說吃肉了，連菜葉子裡的油星都看不見？」
高勝每問一句，劉大海的臉色就慘白一分。
他的聲音依舊平穩，卻字字誅心。
「那麼……」
「那些多出來的採購款，還有那些本該出現在幾千名工人飯盒裡的肉和油……」
「都去哪兒了呢？」
當最後一個字落下。
劉大海身體一軟，「撲通」一聲，癱坐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
他知道，全完了。
自己挖的坑，把自己埋了。
鍋里濃郁的醬色湯汁咕嘟作響，大塊的土豆燒肉翻滾著，香氣霸道得像是長了手，鑽進每一個人的鼻孔里。
傻柱的心情，就像這鍋里的肉，紅亮又舒坦。
採購員老王提著半扇油光水滑的排骨，腳下生風，那得意勁兒，幾乎要從眉梢溢出來。
「柱子哥，瞧瞧！」
「啪」的一聲，排骨被他重重拍在案板上，肥瘦均勻，血色新鮮。
「我跟你說，就這貨色，你跑遍整個南城，都找不出第二家！」
傻柱斜了他一眼，從鼻子裡哼出一聲。
「行了，知道你小子現在路子野，尾巴都快翹天上去了。」
嘴上雖損，可他心裡卻無比受用。
好廚子就得配好料，工人們現在見了他，都客客氣氣地喊一聲「柱爺」，這才是本事！
他抄起一盤剛出鍋的菜，心裡盤算著。
這排骨湯不錯，待會兒得給秦姐家勻上一大碗，棒梗那孩子正在長身體，可不能缺了油水。
這個念頭剛在腦中閃過。
後廚的門帘「嘩啦」一聲，被人粗暴地掀開。
食堂主任劉大海陰沉著一張臉，像一尊門神，死死堵在門口。
他那雙小眼睛，如同淬了毒的刀子，死死刮在案板那扇鮮亮的排骨上。
「老王。」
劉大海的聲音不咸不淡，卻透著一股子寒氣。
「你這渠道，是真夠『野』的啊。」
老王心裡猛地「咯噔」一下。
但一想到高工那張波瀾不驚的臉，和那句「出了事，我兜著」，膽氣瞬間又壯了起來。
他擠出一個笑：「主任，這不都是為了改善伙食，給廠里創收嘛。」
「創收？」
劉大海發出一聲尖銳的冷笑。
他已經跟了老王整整兩天，親眼看到老王和一個沒有正規手續的販子，在犄角旮旯的小胡同里交易。
抓賊抓贓，人贓並獲。
他今天，就是來收網的！
「跟我走一趟吧。」
劉大海一揮手，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快意。
「廠紀委的同志，想跟你好好聊聊，關於你這『野』路子，到底是怎麼給廠里『創收』的！」
……
陰暗的倉庫里，冰冷的鐵架子之間，光線昏暗得如同黃昏。
易中海正機械地用抹布擦拭著一批生鏽的軸承，耳朵卻一直高高豎起。
兩個來領工具的工人，一邊在登記本上寫畫，一邊壓低了聲音嘀咕。
「聽說了沒？食堂出大事了！」
「咋了？」
「那個新來的採購員老王，被劉大海給實名舉報了！說他倒賣廠里物資，還從黑市里進爛肉！人已經被紀委的同志帶走了！」
「我的天！這可是投機倒把的大罪！那傻柱最近做的菜那麼好，敢情都是這麼來的？」
易中海擦拭的動作，猛地一頓。
他那雙渾濁的眼睛裡，瞬間爆出一道駭人的精光！
老王？
劉大海？
高勝！
他腦子裡迅速將這些信息串聯成線。
食堂伙食的突然改善，恰好是在高勝得勢之後！這裡面要是沒有高勝的影子，他易中海把名字倒過來寫！
好啊！
真是太好了！
易中海幾乎要控制不住地笑出聲來。
高勝啊高勝，你以為你做得天衣無縫？你以為你爬得高，就沒人能奈何得了你？
可你手下的人，不乾淨！
只要把這盆髒水，狠狠往你身上一潑！
就說你這個新貴為了收買人心，指使手下胡作非為，投機倒把！
就算李廠長再護著你，你也得脫層皮！
他慢慢直起身，靠在冰冷的貨架上，一個陰狠毒辣的計劃，在他心裡飛速成型。
他不需要自己出面。
他只要把這個消息，「不經意」地，透露給四合院裡那幾個最愛嚼舌根的婆娘……
借刀殺人，誅心之策！
……
廠長辦公室。
李廠長正在審閱一份關於生產線改造的預算報告，眉頭緊鎖。
秘書敲門進來，壓低聲音。
「廠長，紀委那邊報上來一個情況，食堂主任劉大海，實名舉報採購員王建國，說他內外勾結，倒賣物資，性質很嚴重。」
李廠長緩緩抬起頭，眼神平靜無波。
「哦？劉大海舉報的？」
「是的。」
「讓他把他這三年的食堂帳本，一頁不落，全都給我抱到這來。」
李廠長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千鈞之力。
「另外，通知高勝同志，讓他也立刻過來一趟。」
秘書心裡一驚，不明白食堂貪腐的事，為何要叫上現在廠里最紅的技術大拿。
但他不敢多問，立刻點頭出去安排。
不到十分鐘，高勝就到了。
他一進門，就看到食堂主任劉大海，正抱著幾本厚厚的帳本，像個犯人一樣站在辦公室中央。
劉大海額頭上全是冷汗，兩條腿控制不住地打著哆嗦。
高勝仿佛沒看見他，徑直走到李廠長辦公桌前，神色平靜。
「廠長，您找我？」
「小高來了，坐。」
李廠長指了指對面的椅子，然後拿起桌上的一份舉報信，遞了過去。
「你先看看這個。」
高勝接過來，一目十行地掃完，臉上沒有絲毫多餘的表情。
李廠長這才將目光投向那個抖如篩糠的劉大海，慢悠悠地開口。
「劉主任，你舉報王建國，說他給廠里造成了損失。」
「可我怎麼聽說，最近工人們的伙食，是這幾年來最好的一次？」
劉大海的嘴唇劇烈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就在這時，高勝放下了手裡的舉報信。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一記重錘，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廠長，其實這件事，我也有責任。」
辦公室里，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高勝坦然迎著所有視線，緩緩說道：
「是我讓王建國想盡一切辦法改善伙食的。」
「錢，也是我個人預支墊付的。」
「目的只有一個，就是想讓咱們『73號項目』一線攻關的同志們，能吃上一口熱乎的、有油水的飯，好有力氣，為廠里多做貢獻。」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劉大海，那眼神平靜得像一潭不見底的深水。
「不過，我倒是也有些疑問，想請教一下劉主任。」
「根據我粗略的計算……」
「以前食堂的採購成本，明明比現在還要高出整整百分之二十。」
「為什麼工人們別說吃肉了，連菜葉子裡的油星都看不見？」
高勝每問一句，劉大海的臉色就慘白一分。
他的聲音依舊平穩，卻字字誅心。
「那麼……」
「那些多出來的採購款，還有那些本該出現在幾千名工人飯盒裡的肉和油……」
「都去哪兒了呢？」
當最後一個字落下。
劉大海身體一軟，「撲通」一聲，癱坐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
他知道，全完了。
自己挖的坑，把自己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