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定海神針
半個月後，軋鋼廠研發部。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金屬燒灼後的奇異味道。
十幾個平日裡眼高於頂的工程師，此刻都像被扼住了喉嚨，死死盯著實驗台上那塊拳頭大小、泛著暗銀色光澤的金屬錠。
它看上去平平無奇，像一塊煉廢了的鐵疙瘩。
高勝拿起遊標卡尺，修長的手指穩如磐石，迅速報出一組數據。
隨後，他又將樣品固定在壓力測試機上。
隨著指針緩緩移動，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
不是樣品碎裂，而是價值不菲的壓力機，其核心軸承先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崩裂了一道細紋！
測試數據顯示，這塊樣品的硬度和韌性，比廠里現有的最優材料，超出了整整一個量級！
「怪物……」王工喃喃自語，鏡片下的眼睛裡，寫滿了顛覆世界觀的震撼。
他一把搶過記錄本，手指顫抖地驗算著，額頭上的汗珠滾落下來都渾然不覺。
整個研發部，鴉雀無聲。
懷疑、輕視，早已被一種面對神跡般的敬畏所取代。
他們看向高勝的眼神，再無一絲雜質，只剩下純粹的嘆服和狂熱！
……
廠長辦公室。
李廠長雙手捧著那份詳盡的實驗報告，手背上青筋畢露。
他一頁一頁地翻看，呼吸越來越重，臉膛因為極度的興奮而漲得通紅。
當他看到最後那塊被供奉在絲絨布上的合金樣品時，再也忍不住，一巴掌重重拍在辦公桌上！
「好！好啊！」
他繞過桌子，走到高勝面前，雙手重重地按在他的肩膀上，力氣大得讓高勝都感覺到了疼。
「高勝同志！你不是我們廠的寶貝疙瘩，你是我李建國的定海神針！」
李廠長的聲音洪亮得震耳欲聾，他預見到了，這塊小小的金屬，將為軋鋼廠撬開一個怎樣嶄新的未來！
高勝神色平靜，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廠長，這只是實驗室樣品，要實現量產，還有很長的路要走。生產線的設備需要改造，工人們的技術也需要培訓。」
「錢！設備！人！你說！需要什麼，我給你批什麼！」李廠長大手一揮，豪氣干雲。
高勝等的就是這句話，他恰到好處地露出了一絲「憂慮」。
「廠長，兵馬未動，糧草先行。項目要攻關，同志們都得玩命，這後勤保障要是跟不上，我怕大傢伙兒有心無力啊。」
李廠長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他當然知道食堂那點貓膩。
高勝繼續說道，聲音不大，卻字字誅心：「咱們『73號合金項目』，是全廠的希望，更是您的心血。如果因為幾顆老鼠屎，壞了一鍋湯，讓一線同志們寒了心，拖了項目的後腿……這責任，誰擔得起？」
「說得對！」李廠長一拍大腿，「這件事，你有什麼想法？」
「我沒什麼想法。」
高勝微微一笑，話鋒一轉。
「只是覺得，咱們食堂的傻柱，何雨柱同志，那手藝是真不錯。可惜啊，巧婦難為無米之炊。聽說食堂主任劉大海，管帳是一把好手，就是不太懂怎麼把錢，變成工人飯碗裡的肉。」
他的話點到即止，卻像一把手術刀，精準地切開了問題的要害。
李廠長若有所思地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讚許的精光，重重地點了點頭。
……
軋鋼廠，大食堂後廚。
傻柱正哼著小曲兒，顛著大勺，鍋里的五花肉塊在醬色的湯汁里翻滾，香氣勾得人直咽口水。
採購員老王提著一網兜鮮魚，鬼鬼祟祟地往庫房裡鑽。
「嘿，老王！」傻柱喊了一聲，「今兒這肉不錯啊，哪兒淘換來的？」
老王身子一僵，回頭嘿嘿一笑，露出兩排黃牙：「嗨，運氣好，碰上了。」
傻柱撇撇嘴，他才不信這孫子有貓膩。
就在這時，一個矮胖的身影堵在了後廚門口。
食堂主任劉大海挺著個油膩的肚子，小眼睛眯成一條縫，像毒蛇一樣盯著老王手裡的魚。
「老王，最近路子很野啊。」
劉大海的聲音不陰不陽，他已經盯了老王好幾天，今天終於讓他抓到了現行！
老王心裡「咯噔」一下，臉上卻堆起了笑：「主任，您說笑呢。這不都是為了改善伙食嘛。」
劉大海冷笑一聲，踱步進來，指著那網兜魚，又指了指案板上一塊剛到的五花肉，厲聲道：「帳本價格沒變，東西卻好了這麼多，你當我是傻子？這些來路不明的東西，萬一吃壞了工人，你擔得起責任嗎？！」
「來人！把這些肉和魚，都給我封存了！這是證據！」
劉大海一聲令下，他帶來的兩個親信立刻就要上前。
他今天就要人贓並獲，把老王這個敢動他蛋糕的傢伙，徹底拍死！
老王后背已經見了汗，但一想到高勝那張平靜的臉和交代給他的話，膽氣瞬間壯了起來！
他猛地往案板前一站，張開雙臂，扯著嗓子喊了起來！
「劉主任！你敢！」
這一嗓子，把整個後廚的人都鎮住了。
老王指著劉大海的鼻子，聲音又高又亮：「這些肉！這些魚！是『73號項目組』的特供！是高工特批，讓我專門採購，給研發部的專家們補身體的！錢走的是項目經費！你動一個試試？！」
「耽誤了國家重點項目，你劉大海有幾個腦袋夠砍的？！」
劉大海的臉色，「唰」的一下，從漲紅變成了慘白。
73號項目？
高工？
那不是現在廠里最不能惹的活菩薩嗎？！
他看著眼前這個突然變得無比硬氣的老王，又看了看那些散發著誘人光澤的五花肉，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知道，自己一腳踩進了別人挖好的陷阱里！
……
陰暗潮濕的倉庫里。
易中海機械地清點著生鏽的螺絲，耳朵里卻灌滿了外面傳來的風言風語。
「聽說了嗎？高工那個項目，又出大成果了！廠長在會上把高工夸上了天！」
「何止啊！剛才食堂那邊鬧起來了！好像是食堂主任劉大海，想動高工項目組的特供肉，被人家指著鼻子罵，屁都不敢放一個！」
每一個關於高勝的傳聞，都像一把燒紅的錐子，狠狠扎在他的心上。
技術上壓不住他，現在連廠里的人心，都被他玩弄於股掌之間！
怨恨和不甘，像毒蛇一樣啃噬著他的理智。
「高勝……高勝……」他嘴裡反覆咀嚼著這個名字，眼神陰鷙得如同潛伏在黑暗中的餓狼。
「只要你還是個人，就一定有弱點！」
他腦中靈光一閃，一個陰毒的念頭浮現出來。
秦淮茹！
對！還有秦淮茹！
他不需要自己動手，他只要在院裡，把高勝在廠里如何風光，如何一言九鼎的消息，添油加醋地傳到秦淮茹的耳朵里。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金屬燒灼後的奇異味道。
十幾個平日裡眼高於頂的工程師，此刻都像被扼住了喉嚨，死死盯著實驗台上那塊拳頭大小、泛著暗銀色光澤的金屬錠。
它看上去平平無奇，像一塊煉廢了的鐵疙瘩。
高勝拿起遊標卡尺，修長的手指穩如磐石，迅速報出一組數據。
隨後，他又將樣品固定在壓力測試機上。
隨著指針緩緩移動，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
不是樣品碎裂，而是價值不菲的壓力機，其核心軸承先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崩裂了一道細紋！
測試數據顯示，這塊樣品的硬度和韌性，比廠里現有的最優材料，超出了整整一個量級！
「怪物……」王工喃喃自語，鏡片下的眼睛裡，寫滿了顛覆世界觀的震撼。
他一把搶過記錄本，手指顫抖地驗算著，額頭上的汗珠滾落下來都渾然不覺。
整個研發部，鴉雀無聲。
懷疑、輕視，早已被一種面對神跡般的敬畏所取代。
他們看向高勝的眼神，再無一絲雜質，只剩下純粹的嘆服和狂熱！
……
廠長辦公室。
李廠長雙手捧著那份詳盡的實驗報告，手背上青筋畢露。
他一頁一頁地翻看，呼吸越來越重，臉膛因為極度的興奮而漲得通紅。
當他看到最後那塊被供奉在絲絨布上的合金樣品時，再也忍不住，一巴掌重重拍在辦公桌上！
「好！好啊！」
他繞過桌子，走到高勝面前，雙手重重地按在他的肩膀上，力氣大得讓高勝都感覺到了疼。
「高勝同志！你不是我們廠的寶貝疙瘩，你是我李建國的定海神針！」
李廠長的聲音洪亮得震耳欲聾，他預見到了，這塊小小的金屬，將為軋鋼廠撬開一個怎樣嶄新的未來！
高勝神色平靜，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廠長，這只是實驗室樣品，要實現量產，還有很長的路要走。生產線的設備需要改造，工人們的技術也需要培訓。」
「錢！設備！人！你說！需要什麼，我給你批什麼！」李廠長大手一揮，豪氣干雲。
高勝等的就是這句話，他恰到好處地露出了一絲「憂慮」。
「廠長，兵馬未動，糧草先行。項目要攻關，同志們都得玩命，這後勤保障要是跟不上，我怕大傢伙兒有心無力啊。」
李廠長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他當然知道食堂那點貓膩。
高勝繼續說道，聲音不大，卻字字誅心：「咱們『73號合金項目』，是全廠的希望，更是您的心血。如果因為幾顆老鼠屎，壞了一鍋湯，讓一線同志們寒了心，拖了項目的後腿……這責任，誰擔得起？」
「說得對！」李廠長一拍大腿，「這件事，你有什麼想法？」
「我沒什麼想法。」
高勝微微一笑，話鋒一轉。
「只是覺得，咱們食堂的傻柱，何雨柱同志，那手藝是真不錯。可惜啊，巧婦難為無米之炊。聽說食堂主任劉大海，管帳是一把好手，就是不太懂怎麼把錢，變成工人飯碗裡的肉。」
他的話點到即止，卻像一把手術刀，精準地切開了問題的要害。
李廠長若有所思地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讚許的精光，重重地點了點頭。
……
軋鋼廠，大食堂後廚。
傻柱正哼著小曲兒，顛著大勺，鍋里的五花肉塊在醬色的湯汁里翻滾，香氣勾得人直咽口水。
採購員老王提著一網兜鮮魚，鬼鬼祟祟地往庫房裡鑽。
「嘿，老王！」傻柱喊了一聲，「今兒這肉不錯啊，哪兒淘換來的？」
老王身子一僵，回頭嘿嘿一笑，露出兩排黃牙：「嗨，運氣好，碰上了。」
傻柱撇撇嘴，他才不信這孫子有貓膩。
就在這時，一個矮胖的身影堵在了後廚門口。
食堂主任劉大海挺著個油膩的肚子，小眼睛眯成一條縫，像毒蛇一樣盯著老王手裡的魚。
「老王，最近路子很野啊。」
劉大海的聲音不陰不陽，他已經盯了老王好幾天，今天終於讓他抓到了現行！
老王心裡「咯噔」一下，臉上卻堆起了笑：「主任，您說笑呢。這不都是為了改善伙食嘛。」
劉大海冷笑一聲，踱步進來，指著那網兜魚，又指了指案板上一塊剛到的五花肉，厲聲道：「帳本價格沒變，東西卻好了這麼多，你當我是傻子？這些來路不明的東西，萬一吃壞了工人，你擔得起責任嗎？！」
「來人！把這些肉和魚，都給我封存了！這是證據！」
劉大海一聲令下，他帶來的兩個親信立刻就要上前。
他今天就要人贓並獲，把老王這個敢動他蛋糕的傢伙，徹底拍死！
老王后背已經見了汗，但一想到高勝那張平靜的臉和交代給他的話，膽氣瞬間壯了起來！
他猛地往案板前一站，張開雙臂，扯著嗓子喊了起來！
「劉主任！你敢！」
這一嗓子，把整個後廚的人都鎮住了。
老王指著劉大海的鼻子，聲音又高又亮：「這些肉！這些魚！是『73號項目組』的特供！是高工特批，讓我專門採購，給研發部的專家們補身體的！錢走的是項目經費！你動一個試試？！」
「耽誤了國家重點項目，你劉大海有幾個腦袋夠砍的？！」
劉大海的臉色，「唰」的一下，從漲紅變成了慘白。
73號項目？
高工？
那不是現在廠里最不能惹的活菩薩嗎？！
他看著眼前這個突然變得無比硬氣的老王，又看了看那些散發著誘人光澤的五花肉，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知道，自己一腳踩進了別人挖好的陷阱里！
……
陰暗潮濕的倉庫里。
易中海機械地清點著生鏽的螺絲，耳朵里卻灌滿了外面傳來的風言風語。
「聽說了嗎？高工那個項目，又出大成果了！廠長在會上把高工夸上了天！」
「何止啊！剛才食堂那邊鬧起來了！好像是食堂主任劉大海，想動高工項目組的特供肉，被人家指著鼻子罵，屁都不敢放一個！」
每一個關於高勝的傳聞，都像一把燒紅的錐子，狠狠扎在他的心上。
技術上壓不住他，現在連廠里的人心，都被他玩弄於股掌之間！
怨恨和不甘，像毒蛇一樣啃噬著他的理智。
「高勝……高勝……」他嘴裡反覆咀嚼著這個名字，眼神陰鷙得如同潛伏在黑暗中的餓狼。
「只要你還是個人，就一定有弱點！」
他腦中靈光一閃，一個陰毒的念頭浮現出來。
秦淮茹！
對！還有秦淮茹！
他不需要自己動手，他只要在院裡，把高勝在廠里如何風光，如何一言九鼎的消息，添油加醋地傳到秦淮茹的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