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證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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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4章 證畢

  桑德斯劇院。

  上午九點整。

  當身著華夏特色藏青色中山裝、足蹬素麵布鞋的易樂踏上演講台時,全場驟然寂靜。

  少年眉骨下那雙深眸如寒潭映月,細碎的劉海被燈光鍍上銀邊,這副與數學泰斗形象相悖的清雋模樣,讓原本交頭接耳的報告廳瞬間落針可聞。

  沒有司儀維持秩序,數百道目光自發聚焦於講台。

  斯坦福的老教授推了推眼鏡,眼底藏著審視;MIT的青年學者指尖叩擊著筆記本,難掩期待;

  後排蹭會的數學系學生緊了錄音筆,連呼吸都放輕了些,

  換作尋常人被這滿場院土、教授盯著,恐怕早已冷汗岑岑,但易樂只是將教案平鋪在講台,指節輕即黑板的動作穩如磐石。

  這是屬於絕對強者的從容。至少在數論領域,他有底氣面對整個數學界的質疑。

  「感謝諸位趕來哈佛,」他開口時聲線清冷,帶著金屬般的穿透力,「今日報告將分為兩部分:其一為證明哥德巴赫猜想的核心工具『易式定理」,其二為猜想的完整證明框架。」

  投影幕布亮起時,他側身執筆,粉筆在墨綠色黑板上劃出利落的弧線:

  【易式a-篩積分解定理對任意偶數n≥4,定義:

  G(n)=∑[p≤n/2,p是素數]{1/log(p)×П[ql(n-p),q是素數](1+1/q)}×6(n-p為素數)】

  相較於後文的猜想證明,這套定理體系才是顛覆數論的關鍵。

  易樂講解時特意放緩語速,指尖依次點過「模p乘法群」「無限性分析」等關鍵詞,袖口隨著動作滑落,露出腕骨處淡青色的血管,那雙手不像握粉筆,更像能掐算星辰軌跡。

  台下,陶哲軒抱臂坐在中排,亞麻色襯衫領口微。

  24歲成為加州大學洛杉磯分校教授,作為今年菲獎熱門候選之一,原本也可能戴上世界歷史最年輕的數學界王冠:菲爾茲獎。

  他本是帶著「挑刺」的心態從澳洲飛抵波士頓,此刻卻不自覺前傾身體。

  當易樂用拓撲學方法重構篩法理論時,這位華裔數學家突然低笑出聲,不是嘲諷,而是遇見棋逢對手的胃嘆。

  他身旁的英國博士生阿里早已卡殼,鉛筆在草稿紙上戳出破洞:「教授,這『易式定理」的拓撲映射—...」

  「噓。」陶哲軒打斷他,目光緊鎖黑板上漸次展開的黎曼曲面示意圖。

  此刻他不得不承認,那些關於「天才代差」的傳言並非虛言,眼前這人構建的數學體系,已超越了傳統解析數論的邊界。

  會場角落,安德魯·懷爾斯摩摯著保溫杯的刻紋,望著台上身影喃喃:「倒有我當年解費馬大定理時的架勢。」

  身旁的本尼迪克特·格羅斯笑:「你當年可是在牛頓研究所對著香檳哭鼻子,生怕算錯最後一步。」

  「那叫絕境激發靈感。」懷爾斯挑眉,視線卻未離開投影幕布上躍動的公式,「你覺得他這證明—.」

  「伊萬涅茨和法爾廷斯在後場核對數據。」格羅斯的指尖即響座椅扶手,「不過你看德利涅的表情......

  ′

  順著他的目光,只見前排銀髮老者嘴角微揚,那是比任何學術評價更有力的肯定。

  恰在此時,易樂完成了最後一組方程的推導,粉筆尾音未落,全場突然爆發出壓抑已久的掌聲「啪啪啪~」

  這不是客套的禮節,而是數學家用公式與邏輯碰撞出的共鳴。

  懷爾斯忽然想起1993年自己在劍橋演講的場景,那時台下也有相似的驚嘆。

  而此刻,哥德巴赫猜想這顆「數學皇冠上的明珠」,似乎真的要在這個東方青年手中綻放新的光。

  對於一套顛覆認知的理論,尤其在頂級學術領域,懷疑是刻進學科基因的第一反應。

  此刻台下閃爍的目光里,有鏡片後收縮的瞳孔,有指尖懸在筆記本上方的遲疑,這些細節讓易樂知道,他已跨越了「被質疑」的門檻。

  當超過半數的學者頻頻點頭,當粉筆灰在光束中浮沉成銀河,他清楚:易式定理的齒輪,已精準咬合進數論體系的軸承。

  當PPT切換到哥德巴赫猜想的證明章節,懷爾斯下意識捏扁了保溫杯的矽膠蓋,黑板上的公式如連鎖反應般展開:


  **【設N為充分大偶數,G(n)=[p≤n/2,p∈素數][1/log(p)×П[ql(n-p),q∈素數]

  (1+1/q)}×(n-p∈素數)——·】**

  粉筆尖在「8」符號處頓了頓,易樂袖口滑落露出的腕錶指針,正划過11:47一一距離歐拉回信已過去283年零17天。

  陶哲軒突然用鋼筆敲了敲筆記本:「他把Bombieri定理當墊腳石!」

  後排的阿里盯著滿屏符號,突然想起導師曾說「解析數論的天花板」,此刻卻見那些被供奉的定理像多米諾骨牌般倒伏,在易式定理的框架下重組為新的星圖。

  赫爾夫戈特合上寫滿質疑的便箋本,指腹摩摯著「黎曼假設」的批註,那裡已被新公式覆蓋成模糊的墨跡。

  終於。

  「證明完畢。」易樂清了清嗓子,如冰裂般的掌聲突然炸響,驚飛了窗外哈佛園的鴿群。

  「啪啪啪~」

  就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報告廳被掌聲填滿,並且持續了很久很久」

  後排的老教授用鉛筆在筆記本上瘋狂劃著名波浪線,那是1742年哥德巴赫寫給歐拉的信里,未曾畫出的函數曲線。

  出乎易樂意料,他原以為真正的挑戰在提問環節,結果提問環節反而輕鬆度過。幾位解析數論界的大牛提了幾個簡單問題便坐了回去。

  預想中超時間提供盒飯的場面並未出現,問題被他隨意解決。

  哈佛大學數學學院的格羅斯院長抱著香檳擠到台前,瓶身凝著的水珠滴在易樂中山裝的盤扣上「1993年懷爾斯在開香檳時,灑了我一皮鞋。」他大笑著拔掉木塞,金色泡沫如星屑飛濺,沾濕了易樂微卷的劉海,「現在輪到你創造歷史了,我的天才數學家。」

  理論上,此刻的易樂與1993年的懷爾斯面臨著同樣的懸置。評審團的話問如同未拆封的潘多拉魔盒,提前開啟的香檳或許會成為數學史新的註腳。

  但當他警見後排攝像機上「CCTV「的紅色標識,當鏡頭光暈里浮動著同胞記者的黑髮黑眸,某種比邏輯更強大的力量緊了他的心臟。

  這一刻他代表的不僅是自己,而是輝煌了兩千多年的華夏文明,這一頭沉睡已久的神龍,終於在全世界面前緩慢睜開眼睛,抬起他的一鱗片爪。

  「啪!「

  未塞進射的聲響像定理得證時的頓悟。

  金黃色泡沫如決堤的萊茵河,漫過講台邊緣,濺在前排陶哲軒的亞麻襯衫上,沾濕了赫爾夫戈特的便簽本,卻在所有人仰起的笑臉上凝成鑽石般的水珠。

  後排有華人學生站在座椅上揮舞國旗,紅色綢緞與香檳泡沫在鎂光燈下交織成流動的火焰。

  懷爾斯站在香檳霧靄的另一側,正對著銅質講台調整領結。1993年那個在牛頓研究所手抖著開香檳的年輕人,正與2006年的易樂重疊。

  同樣年輕的眉眼,同樣沾著泡沫的唇角,只是背後的黑板從費馬大定理的橢圓曲線,換成了哥德巴赫猜想的素數篩網。

  有記者的閃光燈在霧中爆成星群,華人留學生恍看見《時代周刊》的封面排版:這個少年舉著香檳的側臉,與二十八年前懷爾斯的影像並排,標題或許會寫「兩個世紀的素數告白」。

  因為未成年不能喝酒,不過易樂也合群地拿起另外一種飲料:可樂。

  舉杯!

  「咕嘟~咕嘟~」

  少年舌尖嘗到的甜澀,比記憶中任何慶功酒都濃烈。

  這味道里有歐拉未竟的手稿氣息,有陳景潤煤油燈的煙味,還有此刻哈佛園裡飄落的、帶著油墨香的論文複印件一一它們正被拋向空中。

  這味道真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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