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8章 眾神的注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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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98章 眾神的注視。

  風雪掩埋了窄路上的雜草。

  赫拉克勒斯全程目睹了谷底發生的一切。

  他站在凸起的雪岩上,看著奎托斯一步步走上來。鎖鏈摩擦著粗糙的岩壁,發出脆響。

  這一次,半神沒有伸出手去拉對方,也沒有露出那種爽朗的笑容。

  他足以生撕虎豹的手臂自然垂在身側。

  「荷馬————」

  赫拉克勒斯開口,風灌進喉嚨,有些沉悶。

  「他一生已經夠苦了。」

  奎托斯說著,從半神身側徑直走過。

  赫拉克勒斯轉過身,眉頭擰成一個結。

  「奎托斯...」

  半神的聲音帶著絲執拗,「他說不定不想看那個花園...」

  奎托斯腳步沒停。

  灰白色的背影在風雪中起伏,只有聲音順著風尾砸了回來。

  「瞎子走進欲望的迷宮,當然什麼也記不住。」他陳述著,「神明從不施捨。他付不起看清顏色的代價。」

  赫拉克勒斯僵在原地。

  他看著那個背影越走越遠。

  遠到谷底屬於享樂女神的紫色微光徹底消散,遠到四野只剩下呼嘯的風暴。

  半神胸腔劇烈起伏,溫熱的白氣從口鼻中噴涌而出。他像是忍耐到了極點,又像是在向某種他無法企及的意志低頭。

  「我選美德之路,是因為我畏懼。」赫拉克勒斯對著那個背影大喊,「我畏懼自己一旦閉上眼,就會忘記利諾斯躺在血泊里的臉!我需要那份痛苦來拴住我自己!」

  風聲悽厲,無人應答。

  「你什麼都不選!你甚至生生扛下不得安寧的詛咒,僅僅是為了讓一個瞎子去看看這個世界!」

  半神低下頭,看著自己那雙布滿老繭、沾滿半神之血的雙手。

  「————我們現在踏在同一條碎石路上。但你比我走得遠太多了,奎托斯。」

  前方,那道灰白色的身影終於停頓。

  青年將風雪踩在腳下。

  「現在你可以追上來了。」他說。」

  」

  赫拉克勒斯深吸一口氣,將心底那股複雜壓下。他大步追了上去,靴子在雪地里踩出沉悶的聲響。

  「接下來的路。」半神追到奎托斯身側,偏頭看向印著道紅泥的側臉,「喀泰戎山的獅子。你還要和我一起去嗎?」

  奎托斯目視前方,點了一下頭。

  冰雪又在數日後的長途跋涉中融化。

  氣候變得燥熱。

  黃土乾裂,枯草在烈日下打著卷。

  奎托斯停下腳步。

  前方是一片乾涸的河床。

  十幾具綿羊的殘骸散落在皺裂的泥土上。

  羊腸拖拽出十幾米長,內臟在毒辣的陽光下發酵,引來成群的綠頭蒼蠅。幾截折斷的牧羊棍斜插在血泊中,木棍末端還連著幾根人類的手指。

  一塊被血浸透的青石上,坐著一個牧羊人。

  牧羊人裹著破舊的斗篷,斗篷邊緣結滿了血痂。他低垂著頭,手裡握著一把生鏽的剝皮小刀,正慢條斯理地削著一根粗壯的木棍。

  木屑撲簌簌地掉落。

  聽到腳步聲,牧羊人停下動作。

  他抬起頭。

  「生面孔。」

  牧羊人沉吟道,「外鄉人,前面的路斷了。」

  「誰斷的?」赫拉克勒斯上前一步,目光掃過地上的碎肉。

  「一頭畜生。」牧羊人用小刀指了指喀泰戎山的主峰,「一頭大得像座小山丘的雄獅。它的爪子比我的胳膊還長,皮毛連青銅劍都刺不穿。」

  他咧開嘴,露出沾著肉屑的黃牙,「它已經吞了這片牧場五十多頭牲畜。還有三個我的同行。這是第四批。」

  奎托斯目光掃過牧羊人握刀的手。

  「這種禍患,城邦的軍隊不管?」赫拉克勒斯皺眉。


  「軍隊?」牧羊人嗤笑出聲,「穿裙子的廢物連山腰都爬不到,就會被那畜生咬斷喉嚨。」

  牧羊人拋了拋手裡的剝皮刀。

  「不過,國王們倒是捨得出錢。底比斯國王克瑞翁,放出了重賞。誰能把那顆獅子頭扔在宮殿的台階上,國庫里的黃金任他挑選。」

  他眼珠轉動,看向奎托斯。

  「連遠在北方的色薩利國王也聽說了這畜生的凶名。他不僅懸賞白銀,還許諾了肥沃的土地和莊園。」

  牧羊人站起身,拍了拍斗篷上的蒼蠅。

  「兩個國王。兩份懸賞。一顆腦袋。」

  阿瑞斯湊近了一步,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外鄉人。你們有兩個人。這畜生的腦袋,你們打算怎麼分?」

  赫拉克勒斯沉默。

  半神的目光越過牧羊人,看向綿延的血跡。

  陽光有些刺眼。

  他在血跡中,再次看到了音樂老師利諾斯倒下的身影。那一記沉重的七弦琴,砸碎了頭骨,也砸碎了他作為凡人平靜生活的所有可能。

  阿蕾忒的話語在耳邊迴響。

  選擇痛苦。

  赫拉克勒斯閉上眼,再次睜開時,眼底的迷茫蕩然無存。

  「事成之後,我會回底比斯。」半神的聲音沉穩如山。

  牧羊人挑眉:「去領克瑞翁的黃金?」

  「不。

  赫拉克勒斯抬起頭,直視主峰,「我去見國王。但我拒絕任何賞金。我殺這頭獅子,是為了底比斯的子民,也是為了贖清我手上的罪孽。」

  牧羊人嘴角的笑容僵住了。

  無聊。

  他血紅色的眼底閃過一絲厭惡,隨即轉向一旁始終沉默的奎托斯。

  「你呢?灰皮的。你這同伴是個不要命的聖人。那色薩利的白銀和土地,你也不要?」

  奎托斯伸手,解下背上的伐木斧。

  他需要買幾張結實的牛皮重新纏繞綁腿,他需要準備趕路的乾糧。

  他想去斯巴達看看。

  「獅子有幾隻耳朵?」奎托斯問。

  牧羊人一愣:「兩隻。」

  「底比斯國王要它的頭顱。」奎托斯抬眼,「我割下它的兩隻耳朵,拿去色薩利換白銀。」

  赫拉克勒斯轉過頭,看向他:「只要白銀?」

  「土地不屬於我。」奎托斯平靜道,「我只要白銀。」

  牧羊人看著這兩人。

  一個滿腦子贖罪的瘋子。一個只算計肉價的屠夫。

  他突然笑了起來。笑聲越來越大,震得周圍的蒼蠅轟然散開。

  「好極了。」

  牧羊人側開身子,讓出通往喀泰戎山主峰的血路。

  一雙藏在兜帽下的血色雙瞳直勾勾地盯著二人。

  「那就讓我看看,是聖人先被咬斷脖子,還是屠夫先被撕碎胸膛。山上的風很大,兩位,走穩些。」

  奎托斯沒理會這個透著古怪的牧羊人。

  他倒提著伐木斧,踩著被血浸透的泥土,大步走向山峰。

  赫拉克勒斯緊隨其後。

  兩人一前一後,踏入了雄獅的狩獵場。

  海拔再度推高。

  氣溫再度驟降。

  喀泰戎山的最高主峰常年籠罩在終年不散的濃霧中。

  植被在半山腰便已絕跡,剩下的只有裸露的花崗岩和千萬年不化的堅冰。

  奎托斯停下腳步。

  他赤裸的上半身暴露在寒風中,皮膚卻連顫慄都沒有。

  他舉起右臂,攔住身後的赫拉克勒斯。

  風雪在岩壁前打著旋。

  上前一步,奎托斯抹去岩石表面覆蓋的冰霜。

  三道溝壑切入堅硬的花崗岩內部。

  硬生生剜出來的刻槽。

  奎托斯捻了捻指尖沾上的黑色粉末,放在鼻端。


  「這不是尋常畜生的爪印。」

  赫拉克勒斯走上前,高聳的鼻樑抽動了兩下。半神敏銳的感官捕捉到了空氣中除了冰雪之外的東西。

  「硫磺味。」他握緊了雙拳,「順著地脈的裂縫從下面爬上來。」

  塔爾塔羅斯。

  這頭獅子,似乎在地底的冥火里打過滾。

  濃霧變得粘稠。

  風停了。

  周遭陷入絕對的沉寂,連雪花落地的聲音都清晰可聞。

  緊接著,積雪開始震顫。

  空氣中盪開一股持續不斷的嗡鳴。聲音貼著地表掃過來,震得兩人耳膜生疼,腳下冰層隱隱開裂。

  十步之外。

  濃霧憑空融出一個巨大的空洞。

  兩團暗紅色的火光在霧氣中亮起。

  兩隻眼睛。

  視線下移,雄獅的輪廓在白霧中顯現。

  它四肢立在雪地中,肩高與二人齊平,金黃色皮毛上覆蓋著層如黑曜石般的硬甲。

  高溫盤踞在它的頸脖。本該是毛髮的鬃毛,此刻正流淌著暗紅色的岩漿。粘稠的火舌滴落在雪地上,氣化出團團白煙。

  雄獅盯著闖入領地的兩個直立生物,喉嚨里滾動著呼嚕聲。

  赫拉克勒斯率先動了。

  血液在體內沸騰。他目光掃過身側,直接扣住了一棵早已枯死、大半截凍在冰岩里的百年橄欖樹。

  小腿肌肉隆起,踩碎岩層。

  「起!」

  伴隨著一聲低吼,幾人合抱粗的乾枯樹幹連帶著大塊凍土,硬生生被他連根拔起。

  赫拉克勒斯將這根重達數千斤的樹幹充當大木棒,腰胯合一,帶著雷霆萬鈞的爆發力,朝著雄獅的側肋橫掃過去。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

  樹幹狠狠砸中雄獅覆蓋著角質鱗甲的軀幹。

  強大的反作用力頃刻炸開,百年老樹從撞擊點寸寸斷裂,無數尖銳的木刺裹挾著碎冰向四面八方瘋狂迸射。

  赫拉克勒斯雙臂劇震。

  而再看那頭雄獅。

  它甚至連半步都沒退。

  四隻利爪釘在岩石里,足以砸碎當今世界上任何一座城牆的橫掃,僅僅只在它的甲殼上留下了一道白痕。

  「————好硬的皮。」

  半神吐出一口濁氣。

  同一瞬間,破空聲起。

  奎托斯借著赫拉克勒斯攻擊製造的盲區,右手發力。

  常年跟隨他劈柴除草的伐木斧脫手而出,切入風雪,直奔雄獅兩眼之間的額骨。

  「鐺!」

  金鐵交擊。

  火星四濺。

  伐木斧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高高彈飛,墜入迷霧深處。

  雄獅徹底被激怒。

  它頭顱偏轉,後肢在岩層上蹬出一個深坑,龐大的身軀化作一顆燃燒的隕石,挾著撲面而來的硫磺熱浪,直撲奎托斯。

  奎托斯自然不退反進。

  雙膝微曲,重靴狠狠跺進凍土,兩隻小臂上的鐵鏈簌簌作響。

  「噹啷!」

  暗紅色的雙刃從後腰滑入掌心。

  在獅口張開、腥風撲面的剎那,他雙手交叉揮出。混沌之刃帶著長長的鎖鏈,掠過雄獅上下顎的縫隙。

  接著手腕翻轉,鎖鏈繃緊。

  徑直纏住這足以一口咬碎戰馬的血盆大口。

  衝擊力順著鎖鏈全數灌入奎托斯的雙臂,青年悶哼一聲,雙腳在岩石上摩擦出兩道火線,直到後背撞上一塊巨石才堪堪停住。

  奎托斯雙臂青筋暴起,拽住鎖鏈兩端。雄獅甩動頭顱,試圖掙脫束縛,鋒利的獠牙在金屬鎖鏈上摩擦,啃咬出大片耀眼的火花。

  岩漿順著鎖鏈流淌,燒灼著青年的手背,滋滋作響。

  「死來!」

  赫拉克勒斯從側後方殺到。

  半神拋下半截碎木,縱身一躍,直接騎上了雄獅寬闊的後背。

  直接勒住雄獅粗壯的脖頸。

  鎖喉。

  人類最原始的技藝。

  兩人一前一後。

  奎托斯在前方,用鐵鏈控制雄獅。

  赫拉克勒斯在後方,用絕對的力量勒斷它的氣管。

  雄獅陷入癲狂。

  怒吼一聲,龐大的身軀在雪地上翻滾。

  粗壯的尾巴將周圍巨石抽得粉碎,冥火四處飛濺,將萬年積雪的地面燒出一條條焦黑的溝壑。

  赫拉克勒斯的皮肉被岩漿燒得焦黑,但他咬死牙關,雙臂的力量還在不斷增加。

  奎托斯則承受著正面的全部拉扯力。

  雙腳陷入岩層,可赤紅色的雙瞳卻如冰川般平靜,面無表情地盯著正在掙扎的野獸。

  外殼無堅不摧。

  那就一定有破綻。

  視線穿過四濺的火花,下移。

  雄獅的胸腔在劇烈起伏。

  由於喉嚨被勒緊,它需要汲取更多的氧氣。

  每一次深吸氣,腹部那層堅不可摧的鱗甲邊緣,都會因為肌肉的擴張而微微張開一道縫隙。

  縫隙深處,暴露出了散著紅光的胸腔。

  足夠了。

  奎托斯手腕再度向外一翻。

  纏住獅口的鎖鏈鬆弛了半寸。

  就這半寸。

  雄獅立刻抓住了機會,下顎猛地張開,發出一聲怒吼,反撲著就是要向他脖子上的赫拉克勒斯咬去。

  不過,就在它張嘴的一瞬。

  「現在。」

  平靜的聲音穿透了野獸嘶吼,傳到赫拉克勒斯耳中。

  「鬆手。」

  沒有遲疑。

  雙臂猛地一松,赫拉克勒斯從獅背上向後翻滾倒地。

  咽喉的壓迫感驟然消失,雄獅本能地向前猛撲,試圖一口咬碎眼前這個困住它的凡人。

  奎托斯等的就是這股向前的慣性。

  他雙腳蹬住身後巨石,上半身向後仰倒,雙手拽住已經深入獅子咽喉的鎖鏈,爆發出全身所有的力量,向後狂扯。

  向前的撲擊力與向後的拉扯力。

  「噗嗤——!」

  混沌之刃破開隱藏在鱗甲下的肌肉,帶著大股沸騰的暗黑血液,硬生生從它的腹部撕裂而入!

  直刺心臟!

  雄獅張開大嘴,卻發不出聲音,頸部的岩漿熄滅。

  巨大的軀體轟然砸落地面,在雪地里滑出十幾米,留下條觸目驚心的黑色血路,最後重重地撞在一塊凸起的岩石上。

  四肢抽搐了兩下。

  徹底死寂。

  風雪重歸山巔。

  奎托斯站在血泊邊緣,甩了甩混沌之刃上的黑血,將其重新掛回後腰。

  「接著!」

  赫拉克勒斯將滑落在地的斧頭擲回。

  「砰—!」

  接住斧頭,奎托斯沿著耳根,削下兩隻血淋淋的獅耳。

  他把獅子踢向赫拉克勒斯。

  「你的。」

  隨後將兩隻獅耳掛在自己的麻繩腰帶上。

  「色薩利的。」

  「6

  「」

  赫拉克勒斯坐在雪地里,看著這顆比他腰圍還粗的獅子頭,又看了看提著帶血短斧的灰白身影。

  半神摸了摸自己被岩漿燒傷的手臂,嘴角扯出一個不知是苦笑還是震撼的弧度。

  剛剛短暫的幾息之間..

  兩人配合的沒有丁點失誤..

  如果他以後一直有這麼一個搭檔,哪怕是殺上奧林匹斯山..


  「咳咳...」

  赫拉克勒斯握拳抵住嘴唇,將這個荒謬的念頭連同喉嚨里的冷風一起咳出腦海。

  他大步走向那具無頭屍體。

  「奎托斯,斧頭借我。」

  奎托斯眉頭微皺,沒有多問,反手將染血的伐木斧擲了過去。

  赫拉克勒斯接過斧柄,掂了掂重量。他站在雄獅龐大的屍體旁,沉默片刻,俯下身,斧刃順著鱗甲的縫隙切入獅腹。

  裂帛聲起,皮肉剝離。

  「你在做什麼?」

  奎托斯垂手看著他,「底比斯只要頭顱。」

  赫拉克勒斯手腕翻轉,斧刃貼著筋膜平滑推進:「它的皮甲刀槍不入。披在身上,比我現在這身破衣服強。」

  他抬起頭,抹掉濺在臉上的血珠,咧開嘴笑了。

  「我從一個灰色的農夫兒子那學到了一課——毀滅必須有其實際目的」。」

  奎托斯看著那張堅韌的獅皮。

  「————實用。」他給出評價。

  骨肉分離赫拉克勒斯雙臂發力,竟是徑直將整張沉重的獅皮從血肉上扯了下來。

  他甩干內側的碎肉,將寬大的皮毛披上脊背。

  巨大的獅頭順勢扣在腦頂,化作一頂兜帽。

  暗金色的鬃毛在風中飛舞,配上他如岩石澆築的肌肉,宛如一尊從蠻荒走出的魔王。

  赫拉克勒斯拍了拍身上的皮毛,轉頭看向灰白青年,語氣帶著幾分調侃:「要不要也來一身?聽說在極南邊的地方,也有這麼一頭不長眼的獅子。」

  奎托斯嘴唇微動。

  正想出口,可風向卻是一變。

  原本順著山脊吹拂的寒風,無兆倒卷而回。四面八方的氣流灌入喀泰戎山巔,形成巨大的漩渦。

  「轟隆——!」

  沉雷炸碎了天穹。

  赫拉克勒斯瞳孔微縮。

  雷霆構築的眼目,冰霜凝結的瞳孔,鎏金般的雙眼。

  若隱若現的巨大面孔。

  心臟在胸腔內撞擊。

  作為宙斯留在人間的子嗣,他體內部分被天后赫拉乳汁喚醒的力量,正在不受控制地與天穹的意志產生共振。

  「神明?」赫拉克勒斯咬緊牙關。

  奎托斯站在雪地里,眼睛微微眯起。

  他當然沒什麼血脈共振,也沒感受什麼所謂的神聖威壓。

  只是因為在那片厚重的陰雲背後..

  他看到的,與赫拉克勒斯完全不同。

  三道高高在上的目光。

  左側,雲層化作夜梟的灰羽。

  灰金色的銳目猶如一柄無形戰矛。

  右側,鐵錘敲擊砧板的震鳴混雜在雷聲中。暗紅色的熔岩在雲縫裡流淌,漫天飄落著燼灰與鐵鏽。

  而在雲層最深處..

  一雙赤目。

  帶著毫不掩飾的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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