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山中無老虎,猴子稱大王。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出乎所有人的預料。

  面對那堆價值足以買下半個斯莫威爾小鎮的石粉,布魯斯·韋恩並沒有多言。

  他只是站在那盞哥式復古風格的路燈頂端。

  披風垂落,像是一隻倒掛的巨大蝙蝠。

  他雙手抱胸,面具下的半張臉隱藏在陰影里,看不清表情,只有那雙白色的目鏡,依然冷冷地注視著下方的兩隻破壞王。

  「呼...」

  但丁偷偷瞄了一眼那個黑色的身影,心裡那塊懸著的大石頭稍稍落地了那麼一公分。

  看來還沒有觸發立即呼叫洛克·肯特的最高警戒線。

  還好。

  只要那個手持草叉的恐怖身影不從維度裂縫裡鑽出來,今天這事兒就還有迴旋的餘地。

  大不了賠錢嘛!

  雖然他沒錢,但他有個當哥譚黑幫老大的哥哥啊!迪奧肯定付得起...

  大概吧?

  「別分心。」

  冰冷的聲音切斷了但丁的胡思亂想。

  維吉爾調整了呼吸,那雙冰藍色的眼睛裡,原本屬於少年的那一絲稚氣此刻蕩然無存。

  在這具通過作弊獲得的成年軀體裡,阿喀琉斯的神性正在瘋狂燃燒,那種來自於戰鬥之神的本能,正在與斯巴達血脈中對於空間的親和力發生奇妙的化學反應。

  「他...」

  沙贊感覺到了一股讓他毛骨悚然的魔力波動。

  不是量大。

  是鋒利。

  「YOU。」

  維吉爾低吟。

  他緩緩壓低重心,閻魔刀並未完全出鞘,但在刀鞘與刀鐔之間,空氣開始扭曲、摺疊。

  「DIE。」

  那個字吐出的瞬間。

  維吉爾消失了。

  不是速度太快造成的視覺殘留,而是閻魔刀切開三維與四維的夾縫,讓維吉爾真真正正地,從這個三維空間的坐標系裡消失了那麼一瞬間。

  緊接著。

  呲呲呲呲呲——!

  無數道刺眼的藍色裂縫,毫無徵兆地在但丁身體周圍的空氣中綻開。

  那就好像空間本身變成了易碎的玻璃,被一把看不見的刀在瞬間切割了無數次。

  次元斬(雛形)。

  雖然還很稚嫩,還遠沒有達到那種斬斷維度的終極境界,在這一刻,這片草坪上的空間法則確實被撼動了。

  封鎖。

  全方位、無死角、必殺的封鎖!

  「我有種不好的預感...」巴里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這如果切在人身上,大概會變成什麼?」

  但丁沒有躲。

  或者說,在這種直指空間本身的攻擊面前,躲避是沒有任何意義的。

  既然躲不開。

  「那就來啊!!!」

  但丁怪叫一聲,眼中只剩下狂野的戰意。

  他將手中的大劍橫在胸前,並沒有試圖去格擋某一次攻擊,而是將體內那種躁動、因為意外變大而無處宣洩的魔力,毫無保留地全部灌注到了雙臂和劍身之上。

  紅色的魔力與阿喀琉斯神力化作實質化的鎧甲,在他身前構築起了一道絕對防禦。

  叮叮噹噹叮叮噹噹——!!!

  密集的金鐵交鳴聲連成了一條直線,次元裂縫與鎧甲開始摩擦。

  火花四濺。

  紅色的火花與藍色的空間碎屑在空中交織,把這一小片夜空照得如同白晝。

  撕拉!

  但丁那件騷包的紅色皮風衣,在堅持了不到半秒鐘後,袖子就被無形的刀氣撕成了布條,像拖把一樣掛在手臂上。

  但他沒有退後一步。

  哪怕一步。

  他的雙腳在草地上犁出了兩道深溝,那個平時總是不著調的傢伙,此刻就像是一塊在風暴中屹立不倒的暗紅礁石。

  「就這點本事嗎?!維吉爾!」


  但丁咬著牙,透過那密集的刀光劍影,死死盯著重新在虛空中顯現身形的哥哥。

  他在笑。

  那種老子還能打的瘋笑。

  終於。

  次元斬的攻勢出現了一絲微不可查的停頓。

  維吉爾卡頓了。

  對於普通人來說,這一瞬比眨眼還快。

  但對於同樣流著斯巴達之血的但丁來說,這就是機會。

  「抓到你了!」

  但丁咆哮著,抓住了這轉瞬即逝的空隙。

  沒有什麼花哨的招式。

  就是沖。

  像一頭被激怒的紅公牛,帶著那種把世界都撞個窟窿的氣勢,嗷嗷嗷地就沖了上去。

  「突刺!!!」

  手中那把大劍被他舞成了一團紅色的旋風,徑直衝向維吉爾。

  沒有什麼章法。

  全是力量。

  全是不講道理的數值。

  「哼。」

  維吉爾沒有驚慌,閻魔刀在他手中直接架住了這一劍。

  砰!砰!砰!

  兩人的身影再次交錯在一起。

  「轟——!」

  那兩道耀眼得讓人無法直視的金色光柱,亦同時從兩人體內爆發而出。

  兩股本該同源的神力,此刻卻因為宿主的對立,產生了劇烈的排斥反應。

  「不好!」

  遠處一直保持著高冷觀戰姿態的布魯斯臉色一變。

  「趴下!!!」

  他的話音未落。

  那團金色的光輝在兩把武器交擊的點上坍縮,然後——

  BOOM——!!!

  一圈肉眼可見、帶著金邊的衝擊波,以此為圓心,向著四面八方瘋狂擴散。

  它橫掃過草坪,切斷了玫瑰花叢,掀翻了所有的草皮。

  然後,它撞上了那個還在不遺餘力噴水的、巴洛克風格的巨大噴泉。

  嘩啦——!

  轟隆!

  那座高達五米、雕刻著天使與惡魔摔跤圖案的大理石噴泉,在這股神力衝擊波面前,就像是積木一樣瞬間炸裂。

  更要命的是。

  那是韋恩莊園的主供水管路節點。

  隨著石塊崩飛,一根粗大的水柱失去了束縛,像是發了瘋的水龍一樣沖天而起,直衝雲霄。

  這成噸的水,在風的裹挾下,不偏不倚,朝著眾人劈頭蓋臉地砸了下來。

  啪!

  水花四濺。

  「噗——!」

  哈爾·喬丹手裡的綠燈護盾還沒來得及完全合攏,就被兜頭澆了一臉。

  他精心打理的髮型變成了落湯雞。

  「我的天吶...」

  巴里抹了一把臉上的水,感覺自己的緊身衣里全濕透了,鞋子裡發出了咕嘰咕嘰的聲音。

  沙贊最慘。

  他剛好張著嘴想說什麼,結果被一股高壓水流精準地灌了一口。

  他看著頭頂還在下暴雨的天空,不解,「這...這也是家族傳統嗎?打完架要一起洗澡?」

  而布魯斯。

  哪怕是站在路燈上的蝙蝠俠,也沒能完全倖免。

  幾滴水珠順著他的頭盔滑落,滴在他緊抿的嘴唇上。

  他看著那個已經徹底變成了廢墟的噴泉,看著變成了沼澤地的後花園,又看了看那兩個在漫天水霧中依然保持著對峙姿勢、渾身濕透的罪魁禍首。

  「還沒完!!!」

  水霧還未散盡,但丁那標誌性的怒吼聲再次炸響。

  沒有任何停歇。

  兩個已經被神力和好勝心徹底點燃的少年,再次化作了兩團模糊的殘影,撞擊在一起。

  這不再是回合制。


  鐺鐺鐺鐺鐺鐺——!!!

  金鐵交鳴的聲音不再清脆。

  草地被犁翻,空氣被撕裂。

  普通超級英雄已經徹底跟不上這種速度了。

  在布魯斯、哈爾與沙贊的眼裡,他們只看到紅藍兩色的光帶在空中交織、纏繞、碰撞,每一次碰撞都會炸開一團金色的火花。

  就像是兩顆超新星被強行塞進了一個只有一百平米的後花園裡對撞。

  「呃...」

  沙贊揉了揉有點發酸的眼睛,舉著半塊濕透的披薩,一臉茫然,「巴里?他們在幹嘛?我是不是該鼓掌了?」

  「還沒結束。」

  只有巴里·艾倫。

  這個世界上最快的人。

  他的眼睛正瞪大,瞳孔中倒映著戰場的每一個細節。

  他看著維吉爾刀刃偏轉,看著但丁如何在被砍中的前一剎那用魔力硬化皮膚。

  他甚至能看清維吉爾風衣上濺起的一滴水珠,在但丁大劍揮過的氣壓下被壓成了一個完美的橢圓形。

  「左側...維吉爾用刀鞘格擋了但丁的上挑,然後接了一個次元斬的前搖...哦!被打斷了!但丁直接用頭撞了上去!」

  巴里像是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畫面,語速快得像機關槍:

  「太髒了!這就是斯巴達流氓拳法嗎?!但丁踩住了維吉爾的腳!

  他在用槍托砸維吉爾的臉!哦天吶,維吉爾用幻影劍戳了他的屁股...這這這也太下流了吧!」

  「咳。」

  哈爾在旁邊翻了個白眼,「雖然聽不懂,但我大受震撼。蝙蝠,就這麼讓他們打下去嗎?你的花園真的快變成月球表面了。」

  布魯斯沒有動。

  他依然站在那盞路燈上,任由濕漉漉的披風貼在身上。

  就像是獵人看著兩隻還在泥坑裡打得不可開交的幼崽,卻不知道真正的大型食肉動物已經站在了背後。

  布魯斯的嘴角勾起一個弧度,「來了。」

  哈爾愣了一下,「誰來了?洛克大叔?」

  「不。」

  布魯斯抬頭看向夜空。

  話音未落。

  嗡——!!!

  正在瘋狂拼刀、甚至已經打紅了眼準備動真格的維吉爾和但丁,動作僵住了。

  不是他們想停下。

  而是他們周圍的世界...變了。

  那種感覺,就像是正在全速奔跑的獵豹突然撞進了一池瞬間凝固的琥珀里。

  思維還在轉動。

  眼睛還能看見。

  心臟還在狂跳。

  但是,手指無法動彈,肌肉無法發力,連體內那躁動的魔力都在這股恐怖的壓迫感下萎縮回了身體深處。

  這種感覺...

  這種令人窒息的支配感...

  時間停止?

  但丁的眼珠艱難地轉動了一下。

  維吉爾那隻握刀的手也保持著出刀一半的姿勢,動彈不得。

  是...父親?

  不。

  那種壓迫感雖然恐怖,但少了洛克·肯特身上那種如山嶽般厚重的氣息。

  這股力量更加...冰冷,更加傲慢...

  帶著一種將萬物視為螻蟻的支配慾。

  一道金色的身影。

  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了布魯斯身旁另一根路燈頂端。

  一件金色西裝,內襯是深黑色的高領毛衣,金髮向後梳得一絲不苟。

  他雙手抱胸,下巴微微抬起。

  那種姿態,仿佛他不是站在一盞路燈上,而是站在世界的王座之上。

  而在他身後。

  一個肌肉虬結的金色替身正緩緩浮現,眼睛裡閃爍著令人心悸的紅光。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下面那兩個狼狽不堪、渾身濕透的弟弟。


  眼神里沒有憤怒,只有嫌棄。

  「你們...」

  他知道他們能聽到,他們也知道他是來做什麼的。

  「在幹什麼?」

  迪奧·肯特。

  哥譚地下的無冕之王。

  「深夜擾民,這就是你們所謂的...成長?」

  「但丁,這就是你的實驗?」

  「嗡——!」

  隨著那個金髮男人打了一個清脆的響指。

  世界重新開始轉動。

  被定格在半空中的水滴終於砸在了地上。

  「呼...哈...」

  但丁一個踉蹌,大劍差點砸到自己的腳背。

  他迅速站直身子,眼神有些飄忽,手裡的雙槍以一種看似隨意實則心虛的速度塞回了背後。

  面對著路燈上那個正盯著自己的大哥,但丁的大腦再次開始了轉動。

  承認自己是在打架?

  不行,那等於承認自己在幹壞事。

  供出神都?

  也不行,義氣還在!

  好吧,於是他抬起手,極其生硬地撓了撓那一頭濕漉漉的銀髮,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傻笑:

  「你看我像誰?」

  「?」

  迪奧沒有說話。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這個愚蠢的弟弟,眼神里的嫌棄又濃郁了一點。

  「呵。」

  另一邊,維吉爾發出了一聲冷哼。

  他沒有配合但丁演出的義務。

  這位高傲的劍士只是緩緩收刀入鞘,動作優雅,那雙冰藍色的眸子,即使是在面對迪奧時,依然燃燒著未曾熄滅的戰意。

  甚至,那戰意不僅僅是針對但丁。

  有一部分,似乎順著他的視線,攀上了那盞路燈,挑釁般地刺向了那位高高在上的長兄。

  「無聊的藉口。」

  維吉爾冷冷道,「不管你變成什麼樣,但丁。那股弱者的臭味,隔著十公里誰都能聞到。」

  「喂!你說誰是弱者?!」

  但丁頃刻破防。

  「夠了。」

  迪奧的聲音不大,直接打斷了兩個弟弟的菜雞互啄。

  他緩緩從路燈上飄落。

  是的,飄落。

  沒有翅膀,也沒有噴氣背包。

  他就那樣雙手抱胸,違背重力地,像一片金色的羽毛般緩緩降落在草坪上。

  那種從容,那種優雅,看得沙贊兩眼放光。

  迪奧落在兩人中間,目光掃過一片狼藉的花園。

  「聽說...」

  迪奧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並沒有亂的袖口,「你們剛才在談條件?」

  「贏了的人...」

  他的目光鎖定了但丁,然後又移向維吉爾,「就是『最強的肯特』?」

  轟。

  好像有什麼東西炸了。

  迪奧額頭上崩起了一根極其明顯的青筋。

  他笑了。

  笑得很好看,但也笑得很滲人。

  「有意思。」

  迪奧伸出一根手指,眼中閃過一道寒光。

  「在我的地盤,在我還在研究關乎人類未來大事的時候...」

  「兩個連毛都沒長齊、靠著不知道哪裡偷來的三流神力和半吊子魔法變大的小屁孩...」

  「居然在這裡大言不慚地討論誰是『最強』?」

  迪奧的語氣很輕,可每一個字,都抽在兩個弟弟的臉上。

  「最強肯特?」

  「噗。」

  迪奧忍不住笑出了聲,充滿惡意的嘲諷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就憑你們?」

  「一個連刀都拿不穩的笨蛋?」


  「一個最近似乎越來越偏執的傻瓜?」

  「你們是在搞笑嗎?」

  「還是說...」

  他眼神驟然冷了下來,身後的金色替身「世界」再次浮現,「你們覺得,你們的哥哥們不存在?」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但這沉默只持續了一秒。

  維吉爾和但丁對視了一眼。

  在那一瞬,雖然沒有任何交流,甚至連眼神都是厭惡的。

  但這是肯特家雙生子特有的默契。

  甚至可以說是斯巴達血脈中那種刻在DNA里的父慈子孝、兄友弟恭的本能。

  如果不解決這個更囂張、更討厭、而且手裡掌握著零花錢發放權的大哥...

  今天的架,是打不下去了。

  而且...

  「關乎人類未來的大事?」

  但丁突然笑了,笑得很賊,「我說大哥,你都研究了多少年了?還沒研究出來?」

  維吉爾也配合地補了一刀:「聽賽琳娜說,她略施小計,你就只能乖乖被她騙出去逛街。」

  迪奧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殺意+1。

  「好。」

  但丁握緊了大劍,那股紅色的魔力再次開始沸騰,比之前更加狂暴。

  「既然你看不起我們...」

  維吉爾的手指也再次扣住了閻魔刀,藍色的次元裂縫在他腳下無聲蔓延。

  「那就證明給我們看。」

  兩人幾乎同時轉向,那股原本互相針對的殺意,在這一刻,竟然奇蹟般地融合在了一起,化作了一股針對那個金色身影的純粹挑戰欲。

  「來試試看,迪奧!」但丁深吸一口氣。

  「不知死活。」

  迪奧搖了搖頭,眼中的紅光一閃而過。

  「看來,在那個種田的老頭子回來之前,我有義務先給你們上一課。」

  「名為『社會毒打』的一課。」

  「THE WORLD!!!」

  金色的波紋炸開。

  時間停止,但三人依舊同時動了。

  三色光芒,在這一刻撞在了一起。

  「轟——!」

  時間流動,韋恩莊園再度發生了爆炸。

  旁觀席上。

  哈爾默默地把最後一點披薩塞進嘴裡,含含糊糊地問了一句:

  「你叫的人有點不頂用啊,蝙蝠。」

  「那個...我們要不要再躲遠點?」

  布魯斯沒有說話,他只是默默地拿出了呼叫機,開始思索要不要繼續呼叫支援。

  ——【超人:克拉克·肯特】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