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世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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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繼續趕路,不久,周長河來到鎮撫司大牢。

  還是那個血性的地牢,不過,這幾日好像審訊的犯人有些多。

  帶領周長河的獄卒將他帶到屍體所在的牢房,來了句:「你自己收拾,我有點忙」後,就自顧自走開了。

  周長河答應一聲,都是合作近兩年的老人,倒是無所謂。

  他進去牢房,將死者肢體一一撿回,湊夠一個整體,用帶來的繩子一綁,彎腰,便準備背起。

  繩子是來鎮撫司大牢必備物品,他們這裡的囚犯,完整的少,斷肢殘體的多。

  而閒漢是沒有資格進入大牢的,也只能他先背著,出去後,再讓兩名閒漢放到擔架上。

  然而,周長河剛彎腰,耳朵一癢,有聲音傳入,嘶啞滄桑無力,還有些不容易辨別。

  「小子,幫老夫個忙,傳授你秘法如何?」

  「誰?」

  周長河一驚,忙站起身來,左右掃視。

  視線內五個犯人,分布在不同牢房,不是在呻吟,就是如死人般掛在牆上,並無人向他看來。

  正在疑惑,耳邊又有聲音:

  「別看了,是老夫,用的是腹語秘法傳音,我們認識快兩年了。」

  周長河有明悟,視線左移動,看向了一位四肢盡失,只留下頭和身子的七八十老者。

  老者耷拉著腦袋,並未看他,如同死去。

  他想起來了,那時陰六指乞病假,他第一次來鎮撫司大牢,就曾見過此人。

  當時老者左腿已經僅剩骨架,被綁在鐵柱上,正在接受右腿凌遲的酷刑。

  他當時覺得可怕,鎮撫司大牢不是人待的地方,完全是地獄。

  後來次數多了,見過了更多黑暗與血腥,便也習慣了。

  有時候,老者會和他對視,但他只用看待死人的態度面對此人,畢竟,誰都知道,老者活不下去。

  周長河見眼睛移動過去,老者抬頭,和他對視一眼,笑了笑。

  周長河一陣惡寒,總感覺是死人復活的感覺。

  老者並未開口,聲音卻依舊傳來:

  「幫老夫兩個小忙,一是結束老夫性命,二是替老夫到隔壁坊找一戶人家傳一聲老夫已死勿念的消息,便傳你秘法。」

  周長河停頓一瞬,然後繼續動作,背起屍體往外走去,權當無事發生。

  老者有些著急,聲音又來:「先天超品功法,絕世秘法,就一次機會,錯過了,再沒有機會。」

  周長河腳步依舊不停,很快便消失在地牢走道里,老者聲音漸小,終消失不見。

  先天超品功法,絕世秘法,他當然想要。

  但是,首先是有命學。

  這裡是鎮撫司,專業的特務結構,他瘋了敢和此地的囚犯打交道。

  嫌死得不夠快嗎,萬一是一場陰謀怎麼辦?

  義塚堂幾人本就想害死自己,雖說白蓮教插足不進鎮撫司,但萬一呢。

  他是不會冒風險的。

  都長生了,何必在意這點機緣。

  穩住,只要活得久,遇到的自然還會有很多,有風險的可不敢去接手。

  ……

  周長河和兩名閒漢將屍體剛抬回,孫孔卻已經等著他了,示意他去下棋。

  這也是新模式。

  義塚堂同僚如今涇渭分明,擲骰子的娛樂活動已經將孫孔排除在外。

  而周長河和孫孔關係已經密切,本就將賭博視為工具的他,也懶得再去捧對方的臭腳。

  孫孔便孤獨了,日子實在無趣之下,便玩起了兩人都能接受的圍棋。

  周長河應繳,兩人開擺。

  不過,周長河水平太爛,很快被孫孔殺得潰不成軍。

  「斷你大龍。」

  孫孔得意,哈哈大笑。

  周長河無奈,連下連輸,最後乾脆將棋子往棋盤上一扔,說起了今天鎮撫司大牢的事情來。

  孫孔起初沒興趣,還要拉著周長河讓他繼續殺。


  但當周長河講完,他便開始若有所思起來,過了一陣,摸索著下巴,道:

  「此人應該是張家客卿,名為陳秋陽,極厲害的一個人物,先天超品境界,但……」

  孫孔但了好半天,然後一拍腦門,道:

  「我知道了,就是此人策反了先帝時候的一名先天超品大太監,斷先帝一臂。也因此,太子,恩,永定帝才能反叛成功。但我萬萬沒想到,陳秋陽策反成功後,自己卻被關到了監牢里,真是不知道如何說是好。」

  「這?」周長河也有些糊塗,策反都成功了,卻將自己搭了進去,也是神奇。

  但這些不重要,他有其他感興趣的地方,遂問道:

  「不對吧,陳秋陽是永定帝的幫手,那為什麼永定帝繼位後不將他放出來?」

  「呵,為什麼要放?他可是世家的人。開始自然是盟友,如今成了皇帝,盟友自然不存在了。」

  「……」周長河竟然無言以對。

  「不要奇怪,這就是權力鬥爭。」孫孔搖搖頭,接續道:

  「告訴你一個不是秘密的秘密,自我大魏有史書記載的五千年來,每次朝代更迭都是由世家主導,也是世家坐江山。

  「然後成為皇家的世家便會開始針對世家,想要更大權力,然後再被世家推翻,重新選擇一個世家坐上換位,周而復始,從不例外。

  「所以,你的決定是對的,此事牽扯太廣,太大,敢接觸,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周長河脖子一縮,暗嘆果然權力迷人眼,這都什麼和什麼啊。

  他剛穿越那會,見到朝廷貪腐民不聊生,嘴上不說,心裡其實是嚮往能有人振臂一呼,喊出一個「王侯將相寧有種乎」,然後舉旗造反。

  弄出開局一個碗,最後一個國的偉業來。

  如今再看,他想簡單了。

  武道世界,資源全被上層掌控,哪有泥腿子什麼事。

  百姓還得繼續苦啊,狗日的世道。

  他在感慨,另一邊,卻有事情發生。

  只見,曾經和他關係還不錯,合作日久的巡街差役徐東從外走了進來。

  直接忽略周長河和孫孔兩人,笑呵呵和周懷安,馮三等人打著招呼,讓馮三去收屍。

  交談中,這位在兩個多月前加入白蓮教的熟人,甚至還刻意用周長河和孫孔能聽到的音量,道:

  「這次收到屍體有點多,還是個南方來的大戶。你們說,這南方家主是不是傻?香主親自傳教,讓他加入我國教,他竟然不願意。

  「現在好了吧,沒有了彌勒庇佑,全家十五口遭了賊,死得乾乾淨淨,可惜了,可惜。」

  周懷安等人聽罷,立刻會意,也刻意嘲笑陰陽兩句,一片吵吵鬧鬧。

  最後,或許是喝酒,加上屍體較多,地方就在隔壁坊的原因,乾脆提議一起去收屍,正好宣言不加入國教的反面例子。

  周長河還和孫孔坐在一塊,將他們的話全部聽到了耳朵里。

  被人陰陽和恐嚇他是一點沒聽出來,反而念頭一動。

  似乎,他要等的機會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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