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二次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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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意思,白蓮教是真下血本啊,連隱藏最深的人都放出來了。」

  孫孔自言自語一句,然後身形一閃,向打鬥方向而去,幾個縱躍後便不見了身影。

  顯然沒有將陰六指的話放在眼裡。

  「孫哥,小心些。」

  周長河對著空蕩蕩的夜空喊了一句。

  想要和人建立良好關係,就得有頭有尾,哪怕人不在,也不能放鬆。

  同樣的,對待仇人的態度也是如此。

  哪怕陰六指不在,周長河也不會離開,蟄伏下來,等待有實力後的必殺一擊。

  他繼續坐在屋頂,看著因為少數幾個人的私慾,而導致的浩劫。

  時間流逝,叛軍攻入太極殿又離開,分兵把守宮廷各處。

  又有部分叛軍和白蓮教徒四散,向各個豪華大宅而去。

  應該是控制重要位置和重要人物。

  整體而言,這場叛亂已經結束,太子獲得了最後的勝利。

  但是,接下來的事態發展卻出乎周長河的意料。

  只見,在叛軍們控制住個重要位置後,幾乎近半的反叛人馬,包括白蓮教徒在內,呼啦啦散開,向各個普通民居和沒有加入白蓮教的店鋪而去。

  或搶拿,或姦淫,房子被燒的噼啪聲,男子的求饒叫罵聲,孩童的哭泣聲,女子的嗚咽聲不絕於耳。

  整個京城徹底混亂,仿佛敵軍入城,喧囂聲遍布各個角落。

  「莫非是太子事前有過承諾,成功後,叛軍和白蓮教徒可以對京城予取予求,算是經獎勵的一部分?」

  周長河深深皺眉,越想越覺得可能性很大。

  暗罵一聲「畜生」,從屋頂下來,將義塚堂大門關閉,繼續當一名看客。

  天上明月往西,有兵卒進入昇平坊,試圖闖入義塚堂。

  但看清門口牌匾,連聲晦氣轉身離開。

  不過,坊里的居民卻遭了殃,尤其大院落。

  很快便哭喊聲四起。

  有機智的附近居民發現義塚堂竟未遭騷擾,開始向這裡匯集。

  門口人員越來越多,拍門聲不斷。

  這個被大家平日裡嫌棄,寧肯繞遠路,也不願從門口經過的清冷機構,現在反而成了最大的救命稻草。

  周長河一般不會管閒事,白日的同僚們的冷漠和明哲保身,又讓他心寒。

  但人性本就如此趨利避害,明哲保身是本能。

  若當時死的是其他同僚,他多半也會如此。

  嘆口氣,總歸是做不到完全視而不見。

  人家求到門前,順手的事情,也不好太過冷漠。

  打開大門,任街坊們進入,好歹度過這難熬的夜晚。

  不過他有一點失算了。

  叛軍之所以不來義塚堂,一來是因為晦氣,二來是因為裡面都是死人,沒什麼可搶的。

  但聚集很多百姓後,又有不同。

  大晚上逃出來的,誰身上不將最貴重的物品帶到,人員一多更是海量財富。

  終於又有一夥兵卒闖入昇平坊,在發現人去樓空後,自然就沖向了義塚堂。

  這些昔日守護京城的人,在失去管束後,開始對保護的人露出了獠牙。

  周長河將街坊放進來,是一直站在屋頂觀望形式的。

  眼見叛軍向義塚堂氣勢洶洶而來,知道大事不妙。

  在放任叛軍肆意屠戮和阻止之間來回斟酌一陣,搖搖頭,自言自語道:

  「其他地方我不管,也不敢管。但義塚堂是我就職修煉的地方,可容不得破壞。」

  話音一落,又自嘲一笑,道:

  「果然,我是自欺欺人,還是心腸不夠硬。自己成了施恩之人,也落入了施恩之人的陷阱中。罷罷罷,僅僅一次,日後萬萬不能再如此。」

  想法既定,周長河落回地面。

  將所有街坊趕到後院,連中間的廨房都不允許有人進入。

  做好這些,他在砰砰作響中,推動門閂,打開了義塚堂大門。


  「銀子在哪?女人在哪?快快指明道路,不然砍了你的腦袋。」

  一名領頭兵卒用刀鞘砸了下周長河肩膀,言語不善地呵斥道。

  「都在那間屋子裡藏著,我帶軍爺們去。」周長河佯裝吃痛,又做出一副獻媚模樣,指了指東面的停屍房。

  「前面帶路。」

  「好嘞。」

  周長河連忙轉身,做出一個請的姿勢,自顧自小跑幾步,先進了裡面。

  兵卒攏共十個人,並不疑有他,緊跟在周長河身後。

  待剛到門口還未進入,便發現屋裡微弱的燈光下,有三個女人安靜地躺在木板床上。

  女人長得花容月貌,皮膚白皙,朱唇緊閉,身形凹凸有致,令人著迷。

  眾叛軍以前那近距離見過如此睡美人,不由得慾火噌噌往上漲,三步並做一步,急吼吼就沖了進來。

  一邊沖還一邊脫著衣服,嘴裡嚷嚷:

  「女人是老子看到的,老子先來。」

  「憑什麼,我也看到了。」有人不服,也加快了腳步。

  不過,眾人順序不一,終歸還是那位領頭兵卒更勝一籌,雙手一張就要去撕那睡女人衣服。

  然而,剛一接觸屍體,他便感覺那裡不對。

  女人身體僵硬不說,還冰冷異常。

  他頓覺疑惑,但還未來得及徹底想明白,便聽到了背後同袍的悶哼之聲。

  領頭兵卒警鈴大作,反應倒是不滿,迅速抽刀回頭,卻見剛才還卑躬屈膝,一副討好模樣的年輕胥吏,仿佛變了一個人,正在人群中穿梭。

  胥吏速度極快,身法有些飄忽不定,難以捕捉具體位置。

  而每當能有一刻落實時,便必然有一名同袍要害被踢中要害,當場倒斃。

  「是武者!」

  領頭兵卒大駭,知道自己這些人萬萬不能敵。

  下意識轉身,就要挾持床上女子,以脫離險境。

  然,剛一回頭,當眼睛餘光看到壁龕上的黃銅蓮花狀燈盞,再見女子依舊紋絲不動,突然恍然大悟。

  這哪裡是普通燈盞,分明是為死者照亮陰間黑暗道路的長明燈。

  而床上也並非普通女子,分明是女屍。

  領頭兵卒立時頭皮炸裂,肝膽俱散。

  「哎呦」一聲,再次轉身就想要奪門而出,所有的僥倖心思都無,只想逃得一命,遠離這種恐怖之地。

  但這個時候他哪還出得去,剛踏出兩步,眼前就是一花,有呼嘯風聲迎面而來。

  他已經徹底失去膽魄,但好歹是這一支隊伍的伍長,命懸一線之際,還是下意識地抬起鋼刀,想要做些許的抵抗。

  然呼嘯聲並未停止,鋼刀被震成兩半。

  猶如重錘的腳面狠狠的撞擊在了他的面門之上,「碰」的一聲之後,被震的稀碎。

  ……

  戰鬥持續幾息時間便結束,周長河站在一堆屍體中間連連搖頭。

  「我雖然已經是三品煉髒巔峰,多門功法圓滿,但還是缺乏戰鬥經驗,生怕踢不死人,力道過猛,竟然無一人骨斷筋散,腦袋還碎了四個。」

  自己對自己都有些無語,周長河懊惱了好一陣,才開始收拾起房間的一片狼藉來。

  他本就是殮師,處理這些自然不在話下,信手拈來。

  至於殺死兵卒後給他帶來的隱患?

  還真是一點都沒有。

  畢竟,今晚京城大亂,反叛軍本身就死傷不少。

  周長河不過是心善幫忙殮屍而已。

  再加上,周長河又去了坊里,背回來二十多具街坊,和意外被民眾反殺的反叛軍屍體,那就更沒有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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