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穩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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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此時的小石頭連咀嚼果實的能力都已經喪失。

  周默只能先將暗紫果實搗爛,然後將暗紫色汁液,一點點灌入小石頭乾裂的口中。汁液粘稠,顏色深紫近黑,流轉著不祥的光澤。

  小石頭娘在一旁看著,雙手緊緊絞著衣角,眼中滿是恐懼和最後一絲渺茫的希望。

  汁液入喉,但並無動靜。

  小石頭依舊氣若遊絲,臉色灰敗。

  不知何時,其他的村民也都擔憂的聚攏過來。

  谷地內的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只剩下篝火燃燒的噼啪聲和小石頭娘壓抑的啜泣。

  然而,就在眾人幾乎要絕望之際,奇蹟發生了。

  只見小石頭小腿上那散發著惡臭的傷口上的漆黑,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露出了下方雖然蒼白但屬於正常人的膚色。

  腫脹的大腿也似乎微微收縮了一絲。他那微弱到幾乎消失的呼吸,也陡然變得明顯了一些,胸膛開始有了微弱的起伏。

  「快看!」羲眼尖,第一個叫出聲,聲音里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喜。

  「傷口在變好!」鋼鐵猛男也瞪大了眼睛,臉上寫滿了震驚。

  教授緊盯著傷口的變化,雖然無法理解這違背常理的藥理反應,但依舊為小男孩而感到高興。

  白衣則立刻俯身,手指搭上小石頭的脈搏,她的眼神瞬間亮了起來,「脈搏!脈搏變強了!」

  小石頭娘也看到了兒子腿上的變化,巨大的驚喜瞬間衝垮她緊繃的神經,她「哇」的一聲哭了出來,這次是喜極而泣!

  她緊緊抓住周默的手臂,語無倫次地喊著,「小石頭!小石頭有救了!周先生是神仙啊!」

  周默緊繃的臉上終於露出一絲如釋重負的微笑,長長吁了一口氣。

  這果實居然真能救治小石頭。

  可惜他對於起源大陸上各種奇異的生物和植物了解太少,否則早就該給小石頭服下,這樣也能讓小石頭免受許多痛苦。

  他眼神閃爍。不知道青蛇族或是廣斧螳螂族的族中,是否有關於介紹起源大陸上各種奇異物品的書籍。

  或許可以等之後再強一些後,偷偷去一趟,看看能不能偷一本出來。

  人族以前太弱了,不論是知識還是力量,什麼都沒有。而想要崛起,知識是必不可少的!

  等他一樣樣去試驗物品的功能,那完全不現實,只能想辦法搞到萬族們對起源大陸介紹的書籍或是知識。

  周默看著小石頭臉上那層死氣似乎也在緩慢消散,心中一塊巨石落地。

  小石頭得救了!之後靠著白衣的照顧和治療,應該很快就能痊癒。

  畢竟最難解決的毒已經解決,相信中醫學博士一定可以讓小石頭痊癒。

  而且似乎是因為這暗紫果實的原因,小石頭恢復的速度也快的驚人。

  然而,還沒等他心頭的巨石完全落地,小石頭身上異變陡生!

  小石頭剛剛恢復了一絲血色的臉龐,瞬間如同被投入熔爐的烙鐵般變得無比通紅!

  他的身體劇烈顫抖,皮膚下仿佛有火焰在奔流,體溫以驚人的速度飆升。渾身皮膚變得滾燙赤紅,甚至有細小的血珠從毛孔中滲出。

  他緊閉的雙眼猛然睜開,瞳孔里竟映出一絲詭異的紫紅光芒,喉嚨里發出痛苦的,宛如野獸的嗬嗬聲。

  周默臉色猛地一變,剛放下的心又被狠狠揪起。他一步上前,觸碰到小石頭滾燙的皮膚。

  那溫度燙得驚人!

  他估計得有六十多度,而且還在飛快升高。

  「怎麼回事!?」

  他忍不住驚駭出聲。

  白衣臉色也是劇變,「他的體溫太高了,他的身體承受不住!」

  她飛快扭頭環視四周,焦急喊道:「快把他放入河水中降溫!」

  周默沒有絲毫猶豫,一把抱起如同火炭般滾燙的小石頭,以最快的速度沖向不遠處潺潺流淌的河水。

  冰冷的河水在夜色中泛著寒意。

  噗通!

  周默毫不猶豫地將小石頭整個浸入冰冷的溪水中,只留口鼻在外。

  滋啦——!


  一陣濃郁的白氣瞬間從小石頭身體與河水接觸的地方升騰而起,如同燒紅的鐵塊在水中淬火。

  小石頭痛苦地抽搐著,身體周圍的水溫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升高。

  小石頭娘此時全靠阿樹扶著,否則已經癱軟在地。這大起大落的變化讓她本就緊繃的精神徹底崩斷,此時只能不停哭喊著。

  其他村民十分擔憂,但都不敢靠近河水,擔心自己的介入會引起不好的變化。只能不停安慰著小石頭娘。

  「小石頭娘,有周先生在,會沒事的!」

  「相信周先生!小石頭這麼乖巧的孩子一定會好起來的!」

  白衣一邊緊緊盯著水中的小石頭,一邊回頭對羲和鋼鐵猛男急促喊道:「快!把我采的那些清熱降火的草藥,全部搗碎成汁。快!」

  羲和鋼鐵猛男立刻行動起來,教授也上前幫忙。三人手忙腳亂地將僅剩的最後一點草藥放入一個石碗中,用力搗爛,然後倒入另一個盛了燒開的熱水的石碗中。

  「教授,怎麼辦,草藥已經沒了,而且也沒時間熬成藥湯了。」羲朝著教授焦急詢問。

  教授一咬牙,「先給小男孩服下,我們立刻出谷,再去採摘草藥!」

  說著,他們端著石碗遞給周默,教授又將情況告訴白衣。

  「白衣女娃,草藥用完了,而且也沒時間熬成藥湯,只能搗碎後用開水沖泡了一番。」

  白衣明白如今條件艱苦,只能如此。

  她連忙將石碗遞給周默,然後指了指湯藥,擺了擺手,又指向石溪谷外。

  先把這個給小男孩服下,草藥用完了,我得出谷再去採摘。

  周默接過碗,先給小石頭灌下,隨即叫來阿樹,讓他將小石頭浸在河水中。

  他站起身,指了指白衣,示意她留在谷內照看小石頭,又看向剩下三名玩家。

  意思明確:留在谷內,幫忙照顧!

  隨即,他提了把石斧,沒有停頓,徑直離開石溪谷。

  他不需要玩家一起,谷地外時不時有青蛇經過,玩家們動作太慢,人多還容易暴露,不如他一個人來的安全和快速。

  身後,谷地內的村民們只能期盼著周默平安歸來。

  白衣四人待在河邊,擔憂的看著河水中因高溫蒸發而不斷升起的白汽。

  眾人甚至能感覺到周圍的空氣都燥熱了許多。

  但或許是河水,又或是草藥的緣故,溫度至少沒有再繼續升高。

  白衣時不時看向裂縫口,期待那道身影能趕緊帶著草藥出現。

  周默鑽出裂縫,裂縫入口外,鐵頭正帶著幾個守衛隊的成員,小心翼翼的布置著環境,將裂縫入口偽裝起來。

  他朝幾人打了個招呼,讓他們小心路過的青蛇族後,立刻鑽入漆黑的密林中。

  周默的身影瞬間被濃墨般的夜色吞噬。

  白天偷學辨認草藥的成果在此刻發揮了巨大作用。他眼神銳利,在微弱的星光和月光下,憑藉著對那四種草藥形態和生長環境的記憶,迅速掃過一片片區域。

  但這一過程並不輕鬆,夜晚的太和山脈十分危險。

  他精神高度集中,每一次風吹草動,都讓他肌肉瞬間繃緊,石斧隨時準備揮出。他清楚感知著周遭的黑暗,提防著可能在任何陰影中突然出現猛獸或是萬族。

  幸運似乎終於眷顧了他一次。在距離谷地裂縫入口約兩里外的地方,他找到了一大片草藥。他目光微微一喜,連忙全部摘下。

  緊接著,又鑽入密林,尋找著剩下的草藥。

  ...

  月高掛枝頭,星光微弱的投下地面。

  當周默帶著一身寒氣,以及一包沾著泥土的草藥沖回谷地時,所有人的目光都瞬間聚焦在他身上,如同看到了救星。

  「回來了!」羲一直關注著裂縫入口,他瞬間發現歸來的周默,驚喜大喊。

  白衣立刻迎上前,接過那包還帶著泥土氣息的草藥,沒有任何多餘的言語,轉身就奔向篝火旁。她飛快地挑選,清洗,將草藥分成兩份。一份交給教授和鋼鐵猛男,讓他們繼續搗爛準備外敷;另一份則由她和羲快速切碎,投入一個盛滿清水的石罐中,架在燃燒最旺的篝火上。

  火光映照著她專注又難掩疲憊的臉。這一天的奔波和心神起伏,讓她感到十分疲憊。


  但她沒有休息,而是不斷用一根削尖的木棍攪拌著罐內的藥汁,水汽蒸騰,一股混合著苦澀和清涼的藥味在谷地中瀰漫開來。

  時間在煎熬中流逝,罐中藥汁的顏色由淺變深,最終熬成濃稠的深褐色藥湯。

  白衣立刻小心翼翼地將藥湯盛入石碗,隨即端著奔向河邊。

  等她趕到時,恰好看到一道身影疲憊的坐在河邊的大石頭上,閉著眼休息。一旁的河水中,幾個年輕的村民正托著小石頭的身體,露出口鼻,以防他完全沉入水中而窒息。

  似乎是感應到白衣的到來,那道身影瞬間睜開眼,眼神明亮,但透露著深深地疲倦。

  周默見白衣到來,立刻從大石頭上跳下,接過石碗,將小石頭從冰冷的河水中抱出一點,將藥汁一點點餵入小石頭口中。昏迷中的小石頭本能地吞咽著。

  藥湯餵完,周默再次將小石頭浸入河水中,白汽瞬間升騰。

  能做的都已經做了,剩下的,就看小石頭的命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夜色深沉如墨。谷地內除了篝火的噼啪聲和河水的潺潺聲,只剩下眾人壓抑的呼吸聲。

  白衣每隔一會兒就伸手探探小石頭的額頭和脖頸,感受著他的體溫變化。

  不知過了多久,白衣緊繃的眉頭終於稍稍舒展了一些,她長長舒了一口氣,聲音帶著濃濃的倦意,「體溫在降了。應該是藥湯開始生效。雖然體溫還是很高,但不像之前那樣高得可怕。此時大概五十度左右。」

  羲也鬆了口氣,「太好了!這孩子應該能活下來!」

  白衣看著河水中的男孩,眼中卻帶著一絲迷茫,「教授,人燒到五十度真的還能活嗎?」

  教授本就比眾人年紀大,這一天的經歷更是讓他十分疲憊,他的聲音沒有了白天的精神,「白衣女娃,這裡是遊戲。」

  白衣愣了下,隨即猛地反應過來,這裡只是遊戲世界罷了。

  但這裡太真實了,真實到讓她竟然忘了這裡是遊戲世界。

  白衣又檢查了一遍小石頭的脈搏和呼吸,雖然依舊微弱,但比之前平穩了許多。

  她走到正閉目養神的周默旁。她的靠近,瞬間讓周默睜開眼。

  周默疑惑的看著她。

  白衣看著周默和其他玩家,打著手勢。指了指自己熬藥的石罐和剩下的草藥,做了個喝藥的動作,然後雙手合十放在臉頰邊,做了個睡覺的姿勢,最後指向小石頭。

  她的意思很明顯:按時服藥,密切觀察。他現在情況穩定了一些,或許真的能扛過來。

  其他三名玩家在看到白衣做出的睡覺的手勢時,頓時感到一陣強烈的疲憊感如同潮水般湧來。這一整天來一連串高強度的運動,以及情緒劇烈波動的經歷,幾乎耗盡他們的心力。在極度真實的遊戲世界裡,這種精神上的疲憊感甚至超越了肉體的勞累。

  教授打了個哈欠,臉上滿是倦容:「咱們也需要好好休息休息。白衣女娃,你也需要休息。這裡交給領主和領民們照看,按時餵藥的話應該不會有什麼大變故。我們約定下下一次上線的時間?」

  「不如下午吧。」羲立刻道。

  鋼鐵猛男也點了點,「正好今天是周末,回去後睡一覺,下午應該就能恢復精神上線。」

  白衣看著河水中依舊昏迷但情況總算穩住的小男孩,又看了看疲憊不堪的玩家們,點了點頭。她也感到精神透支嚴重,需要下線緩一緩。

  她朝周默再次打起手勢。

  他們需要回到自己的世界,等下午的時候會再回來。

  周默表示明白。

  很快,四名玩家的身影在篝火旁變得模糊、透明,最終如同融入夜色般消失不見。

  一旁跟著守夜的守衛隊成員們頓時滿臉震驚。

  周默解釋道:「不必驚訝,不過是天降勇者們回到自己的世界去休息恢復了。」

  話音剛落,他身體突然猛地一頓,一股恐怖又無比炙熱的氣息突然出現在谷地內。

  他扭頭看向浸在河水中的小石頭。

  怎麼回事?

  這股氣息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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