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政治旗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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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間很快來到出征這一天。

  日向一族很久沒有派遣如此多忍者一起執行任務,更何況還是去為家族復仇,因此這天場面十分隆重。

  忍者們沒有直接去和木葉忍者會合,而是先來到了日向神社門口,舉行祈福儀式。

  巫女日向蝶身著隆重的禮服,頭戴金冠,手持「叮鈴叮鈴」響的神杖,在神社搭建的祭台上獨舞,祈禱神明保佑他們平安歸來。

  他春山般曼妙的身姿,搭配美艷的妝容,真是美得不可方物。

  很多家族年輕人頓時都看呆了。

  而在日向神社外,早已經聚滿了人山人海的日向族人,他們都在為忍者們送行。

  「長明少主,一定要讓雨隱村嘗嘗教訓。」

  「加油啊,長明!」

  「...」

  宗家在分家心中地位非凡,即使這次的實際領隊是日向鐵賀,還是有很多人來這裡,給長明送行。

  日向長明聽著神社外的沸騰的人潮,目光沉靜如水。

  他很清楚這些族人為什麼來為他歡呼。

  接連受到兩次侵犯,他們身為日向族人,哪個不想報復雨隱村,但日向硯卻不想,可礙於宗家的身份,他們不好直接說出口。

  對日向一族而言,宗家就像家族的頭狼,是家族的脊樑,日向硯太過保守,他們的聲音被壓抑太久太久了,心中藏著一種渴望。

  看到更年輕,更激進,也代表著未來的日向長明,自然來為他喝彩。

  這也是他參加這次雨隱村任務的原因之一。

  想要挑戰日向硯的位置,就絕不能墨守成規,因為日向硯永遠不可能主動將宗主之位施捨給他。

  要想贏,他就必須旗幟鮮明地站出來,為這個位置而鬥爭。

  為什麼說他是日向硯永遠的挑戰者?

  因為日向家族只規定了宗家統治分家,卻從未規定過宗家的誰是宗主,年長的,年輕的,男性,女性都無規定。

  理論上而言,他和日向硯除了年齡以外,合法性方面並無任何區別。

  但為什麼日向硯是宗主,而他卻不是呢?

  很簡單,因為所有族人認同他的宗主之位。

  這個世界從來不是虛擬遊戲,沒有凌駕於所有人之上的系統隨時監控誰是宗主,並賦予他權力。

  社會終究是由人組成的,社會關係的決定因素在於人心。

  道德、法律、權力、地位說到底都是人類創造出來的虛擬概念,這些概念確實存在,卻沒有任何實體,他們從來都只存在於人的心裡。

  對於日向大輔而言,他恐懼日向硯,服從日向硯可以讓他保住自己的地位。

  對於族老而言,他們其實只想做族老,誰是宗主無所謂,他們在日向硯手下做了三十年族老,而自己只是少宗主,他們對自己沒信心。

  對於普通族人和忍者而言,日向硯是三十年的宗主,他們習慣了他的統治。

  權力自上而下運行,卻又自下而上生效。

  他如果想取代日向硯,就必須讓更多日向族人更認同他而不是日向硯。

  這次出征雨隱村的任務就是機會,很可能也是他絕無僅有的機會,他必須在這次任務中賭上一切,壓倒日向硯,否則迎接自己的將是日向硯更嚴格的打壓。

  雖然不會要他的命,卻也和死亡無異。

  「今天就是我的挑戰日向硯的第一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日向長明深吸一口氣,注意到巫女正站在自己面前。

  他是家族的少宗主,祈福儀式也是整場活動的高潮。

  所有族人的目光都匯聚在他身上,在巫女一曲舞畢後,他道了聲謝,隨後轉過身,面向眾多日向族人。

  巫女見狀,並沒有感到意外,而是默默站在他身後。

  他舉起拳頭,大聲道:「族人們,感謝你們來送我出征,我一定會讓雨隱村知道我們日向一族的厲害,讓他們知道我們日向一族不是好惹的。」

  「長明少主,你一定要代表我們日向一族好好教訓雨隱村。」

  「長明少主,為你的哥哥報仇啊,也為死去的族人報仇。」

  「長明少主,一定要讓雨隱村嘗嘗教訓。」


  「...」

  人群頓時迴蕩起經久不息的回應,全都在為他加油。

  「族人們,你們的聲音我聽到了,但我這次的目標並不僅僅是復仇。」日向長明微微一笑,語出驚人。

  「少主,你在說什麼?」

  「他不會是害怕雨隱村了吧?」

  「怎麼可能,長明可是我們的英雄。」

  族人頓時一陣騷亂,議論紛紛,甚至有人在相互爭吵,顯然對長明的話略有一些不滿。

  「少主大人,難道還有什麼事比復仇更重要嗎?」

  長明面色平靜,語氣鏗鏘道:「當然有,我現在有比復仇更重要的事,這件事和我們每個人息息相關。」

  聽到這話,眾多族人的目光中有驚訝,有不解,有不滿,也有好奇,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匯聚在長明身上,都在好奇到底是什麼事。

  日向汐站在長明不遠處,目光中一如既往地擔憂。

  族人心中燃燒著復仇的火焰,長明這麼說簡直是在火上澆油。

  她看不懂長明在做什麼,昨晚長明告訴過她,接下來最重要的任務是爭取族人的認同和支持。

  日向一族受到雨隱村兩次挑釁,復仇幾乎成了政治正確,要想獲得支持應該揚言復仇才對啊。

  長明仿佛沒看到眾多族人的目光,語氣平靜地繼續說道:

  「這段時間,每當我走到街上,都會被木葉村其他人指指點點,說我們竟然被雨隱村擄走了少宗主,說我們不配作為木葉名門,每當聽到這種話,我都會感到心痛如絞。」

  「.....」

  日向族人的議論聲逐漸減小,眾人漸漸安靜下來,因為長明說出了很多族人的經歷,道出了他們的心聲。

  他們很多人都經歷過這些,所以才渴望去復仇。

  長明繼續道:「我想到的不僅僅是復仇,因為單純的復仇只是在發泄情緒,卻不能讓我們真正改變現狀。

  這段時間我一直在思考,為什麼我們日向一族會被雨隱村入侵?

  雨隱村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彈丸小國,竟敢侵入我們日向一族的地盤,掠奪我們的財富,甚至殺害我們的親人和朋友。

  他們怎麼能?他們怎麼敢的!?」

  日向長明越說越激動,日向族人們反而卻越來越安靜,氣氛越來越壓抑。

  「經過漫長的思考,我終於找到了問題的答案,因為我們日向一族在衰落。

  我們日向一族曾經是木葉第一家族,可如今卻沒有在村中擔任任何一個舉足輕重的職位,沒有受到任何人的尊重,就連雨隱村區區一個彈丸小國,竟然都敢侵犯我們日向一族。

  如果我們真的像往常那般強大,雨隱村怎麼敢侵犯我們的家族?」

  這話剛說完,人山人海的日向族人竟然同時沉默下來,現場一片死一般的寂靜。

  甚至站在神社的忍者也陷入了沉默,他們身為日向一族的忍者,受到的指責遠比普通族人多得多。

  他們不甘地低下頭,仿佛在集體哀悼,為家族過去的榮耀哀悼。

  謊言不會傷人,真相才是快刀。

  長明的話宛如一根鋼錐,刺痛了他們隱藏在心底的事實,他們一直隱藏在心底,無可奈何卻又不願承認的事實。

  半晌後,一聲弱弱的聲音劃破寂靜。

  「沒辦法,一直都是這樣。」

  「從來如此便是正確嗎!?」日向長明扭過頭,看向那名忍者,厲聲反問道,「沒有辦法就什麼都不做了嗎?」

  「我們擁有最漫長,最悠久,最讓人引以為傲的歷史,其他家族和我們相比宛如蹣跚學步的嬰兒,但我們現在卻沒有一份與歷史相匹配的地位。

  沒有人尊重我們,沒人在乎我們,沒人害怕我們,雨隱村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彈丸小國,就敢明目張胆地挑釁我們,騷擾我們。」

  「如果被死去的日向前輩們知道,他們會怎麼看待我們?我們有臉去面對他們嗎?我們身為日向一族,就打算這麼忘記先輩們的榮耀,得過且過嗎?」

  「你們願意嗎?」長明問道。

  「不願意。」一些族人開始回應道。

  「你們願意嗎?!」長明神情激動。


  「不願意,我們絕對不願意。」更多的族人開始回應他。

  「你們願意嗎!!」長明幾乎在咆哮。

  「不願意,我們死都不願意。」

  他們都是日向一族,他們有身為名門的驕傲與尊嚴。

  「親愛的族人,我和你們的想法是一樣的,我的雙眼也曾被蒙蔽,我也曾迷失方向,我什麼都不知道,我成了愚昧,無知和得過且過的行屍走肉,幾年來都過著這種生活。」

  日向長明站在族人的視角,語氣親切地循循善誘:「但我們沒必要生活在黑暗之中,我人生重大的轉折點,從我扯開眼罩的那一刻開始。

  我們日向一族的血液中流淌著世界上最好的血繼限界,我們宛如一頭沉睡的雄獅,只要甦醒過來,整個世界都將為之顫抖。」

  這話給了族人信心和希望,他們期待的目光看向站在神社上的長明,宛如仰視一尊神明。

  日向長明咆哮問道:「我問你們,我們日向一族是木葉第一家族嗎?」

  「當然是木葉第一家族!」眾多日向族人舉起拳頭,齊聲回應,山呼海嘯的呼聲在神社間迴蕩。

  日向長明慷慨激昂道:「沒錯,我們日向一族是木葉第一家族,我們缺少的只是一個宗主,一個有遠見的宗主,一個可以帶領家族做出改變的領袖,他已經來了,他就會出現,他將帶領我們的家族,走向勝利。」

  「所以我在這裡宣布,我會為我們死去的族人的復仇,我會讓那些侵略者變成犧牲者,但這僅僅只是個開始,我真正的目標是...」

  日向長明語氣忽然停頓下來,他伸開雙臂,宛如神明,此時的他是人群毋庸置疑的焦點。

  所有日向族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聚集在他身上,關注著他的一舉一動。

  「讓日向一族再次偉大!」

  人群先是一片寂靜,隨後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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