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九章 光，在這片沙漠中，亮了起來。
第289章 光，在這片沙漠中，亮了起來。
看著亢奮的地精，瓦里安和薩爾的臉色，都有些微妙。「里維加茲，」范德打斷了他，「沒有黑市。基石城的所有交易，都必須被記錄，被監管，被納稅。」
「哦，當然，當然！納稅！我最喜歡納稅了！」里維加茲立刻換上了一副義正言辭的表情。
「然後，是居住區。」范德的指揮棒，在城市的西側和東側，畫出了兩個巨大的圓形區域。「第四區·公社」。
「」
這是最敏感的部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我提議，居住區，不以種族劃分。」范德說出了他那石破天驚的構想，「我們將根據職業和技能，進行劃分。石匠區，工程師區，法師區，鍊金師區————所有從事同一種工作的人，無論他是人類還是獸人，都將住在一起。」
「這會引發巨大的混亂！」瓦里安立刻反駁，「生活習慣，文化信仰，完全不同的種族，被強行安置在一起，矛盾，只會比之前更多！」
「所以，我們需要標準」。」范德的語氣，不容置疑，「迪菲亞集團，將為基石城，制定一套，統一的，居住區行為準則」。包括，但不限於，垃圾分類標準，噪音管理條例，公共區域衛生守則，以及，鄰里糾紛調解流程。」
「任何違反準則的人，都會被扣除他的城市貢獻值」。而貢獻值，直接與他的住房面積，水電配給，以及子女的教育資源掛鉤。」
「在基石城，你是什麼種族，不重要。你的房子有多大，你的鄰居會不會在半夜開派對，才重要。我堅信，對美好生活的共同追求，足以抹平一切種族差異。」
「我將在這裡，」范德的指揮棒，點在了兩個居住區的中央，「建立艾澤拉斯最大的，跨種族，綜合性學校。從基礎的識字算數，到高級的工程學和魔法理論，所有公民的子女，都將在這裡，接受同樣的教育。」
「接下來，第五區·林苑」。」范德指向了城市的北部，那片預留出的，最廣闊的土地。
全息影像中，塞納里奧議會的德魯伊代表，向前一步。
「根據范克里夫先生的構想，」他的聲音，如同林間的風，「我們將在這裡，建造一個，由混沌之心」的能量驅動的，巨型生態穹頂。我們將從艾澤拉斯的各個角落，移植來不同的植物和生物。在穹頂之內，我們將模擬出，從菲拉斯的雨林，到冬泉谷的雪原，四種完全不同的生態環境。」
「這裡，不僅將為基石城，提供百分之八十的食物和草藥。更將成為一個，研究艾澤拉斯生態多樣性的，活的實驗室。」
「最後，第六區·書庫」。」范德的指揮棒，落在了尖塔的西南側，一個與「熔爐區」遙遙相對的位置。「這裡，將是魔法與知識的殿堂。」
肯瑞托的大法師影像，開口說道：「肯瑞托，將在這裡，建立達拉然之外的，第一個，永久性的傳送樞紐。連接暴風城，奧格瑞瑪，鐵爐堡，以及銀月城。同時，我們將在這裡，建造一座，比卡拉贊的圖書館，還要宏偉的，萬象書館」。向所有公民，開放。」
六大區域，規劃完畢。
工業，商業，居住，農業，科研，行政。一座未來之城的骨架，清晰地呈現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那麼，基礎設施呢？」麥格尼問道，「交通，水利，排污————這些，才是城市的血脈。」
「問得好，陛下。」范德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我就知道你會問」的表情。
他打了個響指。
沙盤的影像，瞬間切換。城市的地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地底那副，更加複雜，更加龐大的，如同人體經絡般的管網系統。
「交通，我們將採用，三層立體結構。」范德的指揮棒，點著那些不同顏色的線條，「地面，是常規的步行和坐騎交通。地下十米，是地精地鐵」。由里維加茲的黑水財閥負責運營，快速，高效，當然，也需要付費。地下三十米，是工匠軌道」。由侏儒和矮人聯合設計的，磁懸浮魔力列車。安靜，平穩，免費向所有公民開放，但班次較少。」
「至於水電和排污，」他指向那些，如同動脈和靜脈般，遍布整個地底的，粗大的管道，「我們將採用，三聯一體」的，標準化工程管道。每一根主管道，都由三個獨立的腔室構成。上層，輸送由薩滿淨化的清潔水源。中層，是高壓的，奧術能量電纜。下層，是馬里奧設計的，鍊金廢料回收系統」。所有城市垃圾和廢水，都將通過這裡，被輸送到熔爐區」的邊緣，一個巨大的分解中心，在那裡，它們將被轉化為，建築材料和肥料。」
看著那副精密到令人髮指的地下管網圖，在場的所有人，都說不出話來。
這個瘋子。
他不是在規劃一座城市。他是在設計一個，活著的，精密的，超級生物。
「各位，」范德的聲音，將他們從震撼中喚醒，「藍圖已經有了。現在，我宣布，基石城綜合開發計劃」，第二期工程，正式啟動。」
「第一階段目標：在三個月內，完成所有主幹道的地下三聯一體」管道，以及工匠軌道」的鋪設工作。」
「開始幹活吧，先生們。」
希利蘇斯，不再是那片死寂的焦土。
它變成了一個，艾澤拉斯有史以來，最龐大，最繁忙，也最不可思議的超級工地。
正午的烈日下，阿卡斯正操作著一台，由侏儒設計的，蒸汽驅動的打磨機，小心翼翼地，打磨著地基平台邊緣的一處焊縫。
汗水，順著他的額頭流進眼睛，帶來一陣刺痛。但他沒有停下。
戰爭結束後，他沒有選擇退役回家。而是，加入了【遠征】的建設大軍。因為范德老闆承諾，所有參與建設的「創始公民」，都將在這裡，分到一套屬於自己的房子。
一個家。
這個詞，對一個在暴風城舊城區長大的孤兒來說，重於一切。
「嘿！阿卡斯！休息一下！喝口水！」
一個粗獷的聲音傳來。是格魯姆，一個來自戰歌氏族的獸人老兵。他的左臂在戰爭中失去了，現在，安裝上了一支，由迪菲亞工程部配發的，黃銅色的符文義肢。
那支義肢，此刻正輕鬆地舉著一個巨大的水囊。
「謝謝，格魯姆。」阿卡斯關掉打磨機，接過水囊，大口地灌了起來。
「頭兒說，今天下午，我們要鋪設公社A區」的第一根主管道。」格魯姆用他的義肢，敲了敲旁邊一根，如同巨龍脊骨般的，長達三十米的巨大管道，「就是這玩意兒。他們叫它「龍骨」。」
阿卡斯看著那根「龍骨」。它直徑超過三米，外殼是閃爍著金屬光澤的瑟銀合金。透過預留的檢修口，可以看見內部那三個，被不同顏色符文標記的獨立腔室。
這是基石城的血脈。而他們，就是將血脈植入大地的外科醫生。
下午。
臨時指揮部，頂層露台。
范德站在巨大的全息沙盤前，平靜地看著代表著各個施工區域的光點。他的身邊，站著布羅克和巴隆。
「老闆，A—01標段，龍骨」吊裝準備就緒。」布羅克指著沙盤上，一個正在閃爍的紅點，「施工隊長是霍拉旭將軍親自推薦的，一個叫格魯姆的獸人。經驗很豐富。」
「我知道他。」范德點了點頭，「海加爾山戰役的老兵。讓他干吧。」
工地上。
一台由地精和侏儒聯合改造的，超重型蒸汽起重機，發出了震耳欲聾的轟鳴。巨大的抓鉤，穩穩地抓住了「龍骨」管道的兩端。
格魯姆站在一個深達十米的巨大溝渠邊緣，對著手裡的通訊水晶大吼：「所有單位注意！起吊！慢一點！小心你們的爪子，別刮花了我的寶貝！」
巨大的「龍骨」，被緩緩吊起，向著溝渠，平移過去。
一切，都進行得有條不紊。
就在「龍骨」即將被放入溝渠底部的預設卡槽時，異變突生。
「轟隆一」
溝渠的西側牆壁，毫無徵兆地，突然大面積垮塌！數噸的沙土，如同瀑布般，傾瀉而下！
一名負責在溝底進行校準的矮人工程師，躲閃不及，瞬間被埋了半個身子！
「停下！快停下！」格魯姆目眥欲裂。
起重機緊急制動，但那重達百噸的「龍骨」，在半空中劇烈地晃動了一下。其中一根鋼纜，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崩斷了！
「龍骨」的一端，猛地向下一沉，狠狠地砸在了溝渠的邊緣！
「砰！」
一聲巨響，地動山搖。
「警報！警報！A—01標段發生塌方事故！一名工程師被困！主管道結構受損！」
刺耳的警報聲，瞬間響徹了整個指揮部。
「怎麼回事？！」巴隆·石眉的臉都白了，「勘探報告顯示，那裡的岩層是穩定的！
「」
「是流沙！」范德的目光，死死地盯著沙盤上傳回的實時數據，「地下八米處，有一個我們沒有探測到的，小型的流沙囊。起重機的震動，刺破了它。」
「快！派救援隊！」布羅克吼道。
「來不及了。」范德的聲音，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第二次塌方，馬上就要來了。
起重機也撐不住了。如果管道墜落，會砸毀已經鋪好的地下軌道。整個A區的工期，都要延誤至少半個月。」
「那————那怎麼辦？」
范德沒有回答。他只是，平靜地看著沙盤。他在等。
他在等他的「系統」，給出答案。
工地上，已是一片混亂。
「快！把斯圖爾特拉出來！」格魯姆咆哮著，他想跳下溝渠，卻被身旁的阿卡斯死死拉住。
「頭兒！別去！會塌的！」
就在這時。
「土靈的庇護！」
一聲沉穩的，帶著自然迴響的怒吼，從不遠處傳來。
一名牛頭人薩滿，將他的圖騰柱，狠狠地插進了地面。黃色的光芒，如同漣漪般擴散開來。那片正在不斷垮塌的沙土牆壁，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按住，瞬間，凝固了。
「就是現在！」
格魯姆的獨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他啟動了義肢的過載模式，黃銅手臂上的齒輪，發出了刺耳的摩擦聲。他一把掙脫阿卡斯，如同炮彈般，沖向了那根搖搖欲墜的「龍骨」。
他用那支符文義肢，死死地抵住了管道即將滑落的一端。
「吼—！！！」
獸人發出野獸般的咆哮，他全身的肌肉墳起，青筋如同虬龍般暴起。他的雙腿，深深地陷入了沙土之中。
「還愣著幹什麼！」格魯姆回頭，對著已經嚇傻的起重機操作員怒吼，「把另一頭拉起來！保持平衡！」
地精操作員如夢初醒，手忙腳亂地操作著。
但，新的問題出現了。
被砸壞的溝渠邊緣，導致管道無法被精準地放入卡槽。偏離了，大概三十厘米。
這三十厘米，是天塹。
「不行！卡不進去！」阿卡斯在另一頭，焦急地大喊。
「法師！我們需要一個法師！」
「閃開！」
一個清冷的聲音響起。
人群分開，一名穿著肯瑞托長袍的血精靈法師，快步走了過來。他看了一眼情況，毫不猶豫地舉起了法杖。
「以奧術之名！萬物皆有其位！」
藍色的奧術光輝，籠罩了那根巨大的「龍骨」。百噸重的管道，仿佛失去了重量，被一股無形的力量，輕輕地，托舉了起來。
然後，精準地，向旁邊平移了三十厘米。
「咔噠。」
一聲清脆的，如同天籟般的聲響。
「龍骨」，嚴絲合縫地，落入了溝渠底部的卡槽之中。
危機，解除。
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癱倒在地。
牛頭人薩滿，收起了他的圖騰。血精靈法師，擦了擦額頭的汗。而格魯姆，那支因為過度負載而冒著黑煙的符文義肢，終於支撐不住，「哐當」一聲，掉在了地上。
他看著那支斷臂，咧開嘴，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指揮部里，一片寂靜。
布羅克和巴隆，看著沙盤上，那化險為夷的一幕，久久無語。
「老闆————」
「我看到了。」范德的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
他拿起通訊水晶，接通了後勤主管雷諾·貝爾的頻道。
「雷諾。」
「在，老闆。」
「A—01標段，施工隊長格魯姆，獎勵城市貢獻值五百點，記一等功。給他換一支最新型號的，氪金動力的義肢。」
「那個叫斯圖爾特的矮人工程師，還有那個牛頭人薩滿，那個高等精靈法師，全部記二等功，各獎勵貢獻值三百點。」
「所有參與本次搶險的工人，這個月的薪水，翻倍。」
「明白，老闆。我立刻去辦。」
掛斷通訊，范德走到了露台的邊緣。
他看著遠處，那片重新恢復了秩序的工地。夕陽下，無數渺小，卻又堅韌的身影，在各自的崗位上，忙碌著。
一個獸人，一個牛頭人，一個高等精靈，一個人類，一個矮人。
他們，用一場完美的，教科書般的即興配合，拯救了一次，足以造成數萬金幣損失的重大事故。
這，就是他想要的「系統」。
一個，不需要他事必躬親，就能自行解決問題，自我修復的，強大的系統。
就在這時，阿卡斯跑到了正在檢查管道接口的格魯姆身邊，將自己的水囊遞了過去。
獸人老兵看了他一眼，接過水囊，灌了一大口。
「小子，幹得不錯。」格魯姆將水囊還給他，「剛才沒被嚇得尿褲子。」
「你————你的手————」阿卡斯看著他那空蕩蕩的左肩。
「小意思。」格魯姆渾不在意地擺了擺手，「老闆會給我換個更好的。我聽說了，下一代的義肢，甚至能發射火箭飛拳。」
兩人相視一笑。沒有談論戰爭，沒有談論仇恨。
只有，劫後餘生的慶幸，和對未來，那一點點樸素的，共同的期盼。
夜幕降臨。
「轟」
一聲沉悶的轟鳴。
剛剛鋪設好的「龍骨」管道，內部的能量指示燈，被逐一點亮。
一道璀璨的奧術洪流，從【遠征】尖塔的地基，奔涌而出，瞬間照亮了A—01標段的整個夜空。
第一根主動脈，接通了。
光，在這片沙漠中，亮了起來。
范德站在指揮部的黑暗中，看著沙盤地圖上，那條被成功點亮的，藍色的線路，他的嘴角，終於，勾起了一個，幾不可見的，滿意的弧度。
項目，在可控的範圍內，按計劃推進。
他轉過身，看向一直靜立在陰影中的弗瑞斯伯爵。
「弗瑞斯。」
「在，老闆。」
「準備第一期奇蹟之城」的房地產投資計劃書。是時候，讓我們的早期投資人，看到回報了。
「」
看著亢奮的地精，瓦里安和薩爾的臉色，都有些微妙。「里維加茲，」范德打斷了他，「沒有黑市。基石城的所有交易，都必須被記錄，被監管，被納稅。」
「哦，當然，當然！納稅！我最喜歡納稅了！」里維加茲立刻換上了一副義正言辭的表情。
「然後，是居住區。」范德的指揮棒，在城市的西側和東側，畫出了兩個巨大的圓形區域。「第四區·公社」。
「」
這是最敏感的部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我提議，居住區，不以種族劃分。」范德說出了他那石破天驚的構想，「我們將根據職業和技能，進行劃分。石匠區，工程師區，法師區，鍊金師區————所有從事同一種工作的人，無論他是人類還是獸人，都將住在一起。」
「這會引發巨大的混亂！」瓦里安立刻反駁，「生活習慣，文化信仰，完全不同的種族，被強行安置在一起，矛盾，只會比之前更多！」
「所以，我們需要標準」。」范德的語氣，不容置疑，「迪菲亞集團，將為基石城，制定一套，統一的，居住區行為準則」。包括，但不限於，垃圾分類標準，噪音管理條例，公共區域衛生守則，以及，鄰里糾紛調解流程。」
「任何違反準則的人，都會被扣除他的城市貢獻值」。而貢獻值，直接與他的住房面積，水電配給，以及子女的教育資源掛鉤。」
「在基石城，你是什麼種族，不重要。你的房子有多大，你的鄰居會不會在半夜開派對，才重要。我堅信，對美好生活的共同追求，足以抹平一切種族差異。」
「我將在這裡，」范德的指揮棒，點在了兩個居住區的中央，「建立艾澤拉斯最大的，跨種族，綜合性學校。從基礎的識字算數，到高級的工程學和魔法理論，所有公民的子女，都將在這裡，接受同樣的教育。」
「接下來，第五區·林苑」。」范德指向了城市的北部，那片預留出的，最廣闊的土地。
全息影像中，塞納里奧議會的德魯伊代表，向前一步。
「根據范克里夫先生的構想，」他的聲音，如同林間的風，「我們將在這裡，建造一個，由混沌之心」的能量驅動的，巨型生態穹頂。我們將從艾澤拉斯的各個角落，移植來不同的植物和生物。在穹頂之內，我們將模擬出，從菲拉斯的雨林，到冬泉谷的雪原，四種完全不同的生態環境。」
「這裡，不僅將為基石城，提供百分之八十的食物和草藥。更將成為一個，研究艾澤拉斯生態多樣性的，活的實驗室。」
「最後，第六區·書庫」。」范德的指揮棒，落在了尖塔的西南側，一個與「熔爐區」遙遙相對的位置。「這裡，將是魔法與知識的殿堂。」
肯瑞托的大法師影像，開口說道：「肯瑞托，將在這裡，建立達拉然之外的，第一個，永久性的傳送樞紐。連接暴風城，奧格瑞瑪，鐵爐堡，以及銀月城。同時，我們將在這裡，建造一座，比卡拉贊的圖書館，還要宏偉的，萬象書館」。向所有公民，開放。」
六大區域，規劃完畢。
工業，商業，居住，農業，科研，行政。一座未來之城的骨架，清晰地呈現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那麼，基礎設施呢？」麥格尼問道，「交通，水利，排污————這些，才是城市的血脈。」
「問得好，陛下。」范德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我就知道你會問」的表情。
他打了個響指。
沙盤的影像，瞬間切換。城市的地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地底那副，更加複雜，更加龐大的，如同人體經絡般的管網系統。
「交通，我們將採用，三層立體結構。」范德的指揮棒，點著那些不同顏色的線條，「地面，是常規的步行和坐騎交通。地下十米，是地精地鐵」。由里維加茲的黑水財閥負責運營，快速，高效，當然，也需要付費。地下三十米，是工匠軌道」。由侏儒和矮人聯合設計的，磁懸浮魔力列車。安靜，平穩，免費向所有公民開放，但班次較少。」
「至於水電和排污，」他指向那些，如同動脈和靜脈般，遍布整個地底的，粗大的管道，「我們將採用，三聯一體」的，標準化工程管道。每一根主管道，都由三個獨立的腔室構成。上層，輸送由薩滿淨化的清潔水源。中層，是高壓的，奧術能量電纜。下層，是馬里奧設計的，鍊金廢料回收系統」。所有城市垃圾和廢水，都將通過這裡，被輸送到熔爐區」的邊緣，一個巨大的分解中心，在那裡，它們將被轉化為，建築材料和肥料。」
看著那副精密到令人髮指的地下管網圖，在場的所有人，都說不出話來。
這個瘋子。
他不是在規劃一座城市。他是在設計一個，活著的，精密的，超級生物。
「各位，」范德的聲音，將他們從震撼中喚醒，「藍圖已經有了。現在，我宣布，基石城綜合開發計劃」，第二期工程，正式啟動。」
「第一階段目標：在三個月內，完成所有主幹道的地下三聯一體」管道，以及工匠軌道」的鋪設工作。」
「開始幹活吧，先生們。」
希利蘇斯，不再是那片死寂的焦土。
它變成了一個，艾澤拉斯有史以來，最龐大，最繁忙，也最不可思議的超級工地。
正午的烈日下，阿卡斯正操作著一台，由侏儒設計的，蒸汽驅動的打磨機，小心翼翼地，打磨著地基平台邊緣的一處焊縫。
汗水，順著他的額頭流進眼睛，帶來一陣刺痛。但他沒有停下。
戰爭結束後，他沒有選擇退役回家。而是，加入了【遠征】的建設大軍。因為范德老闆承諾，所有參與建設的「創始公民」，都將在這裡，分到一套屬於自己的房子。
一個家。
這個詞，對一個在暴風城舊城區長大的孤兒來說，重於一切。
「嘿！阿卡斯！休息一下！喝口水！」
一個粗獷的聲音傳來。是格魯姆，一個來自戰歌氏族的獸人老兵。他的左臂在戰爭中失去了，現在，安裝上了一支，由迪菲亞工程部配發的，黃銅色的符文義肢。
那支義肢，此刻正輕鬆地舉著一個巨大的水囊。
「謝謝，格魯姆。」阿卡斯關掉打磨機，接過水囊，大口地灌了起來。
「頭兒說，今天下午，我們要鋪設公社A區」的第一根主管道。」格魯姆用他的義肢，敲了敲旁邊一根，如同巨龍脊骨般的，長達三十米的巨大管道，「就是這玩意兒。他們叫它「龍骨」。」
阿卡斯看著那根「龍骨」。它直徑超過三米，外殼是閃爍著金屬光澤的瑟銀合金。透過預留的檢修口，可以看見內部那三個，被不同顏色符文標記的獨立腔室。
這是基石城的血脈。而他們，就是將血脈植入大地的外科醫生。
下午。
臨時指揮部，頂層露台。
范德站在巨大的全息沙盤前，平靜地看著代表著各個施工區域的光點。他的身邊，站著布羅克和巴隆。
「老闆，A—01標段，龍骨」吊裝準備就緒。」布羅克指著沙盤上，一個正在閃爍的紅點，「施工隊長是霍拉旭將軍親自推薦的，一個叫格魯姆的獸人。經驗很豐富。」
「我知道他。」范德點了點頭，「海加爾山戰役的老兵。讓他干吧。」
工地上。
一台由地精和侏儒聯合改造的，超重型蒸汽起重機，發出了震耳欲聾的轟鳴。巨大的抓鉤，穩穩地抓住了「龍骨」管道的兩端。
格魯姆站在一個深達十米的巨大溝渠邊緣，對著手裡的通訊水晶大吼：「所有單位注意！起吊！慢一點！小心你們的爪子，別刮花了我的寶貝！」
巨大的「龍骨」，被緩緩吊起，向著溝渠，平移過去。
一切，都進行得有條不紊。
就在「龍骨」即將被放入溝渠底部的預設卡槽時，異變突生。
「轟隆一」
溝渠的西側牆壁，毫無徵兆地，突然大面積垮塌！數噸的沙土，如同瀑布般，傾瀉而下！
一名負責在溝底進行校準的矮人工程師，躲閃不及，瞬間被埋了半個身子！
「停下！快停下！」格魯姆目眥欲裂。
起重機緊急制動，但那重達百噸的「龍骨」，在半空中劇烈地晃動了一下。其中一根鋼纜，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崩斷了！
「龍骨」的一端，猛地向下一沉，狠狠地砸在了溝渠的邊緣！
「砰！」
一聲巨響，地動山搖。
「警報！警報！A—01標段發生塌方事故！一名工程師被困！主管道結構受損！」
刺耳的警報聲，瞬間響徹了整個指揮部。
「怎麼回事？！」巴隆·石眉的臉都白了，「勘探報告顯示，那裡的岩層是穩定的！
「」
「是流沙！」范德的目光，死死地盯著沙盤上傳回的實時數據，「地下八米處，有一個我們沒有探測到的，小型的流沙囊。起重機的震動，刺破了它。」
「快！派救援隊！」布羅克吼道。
「來不及了。」范德的聲音，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第二次塌方，馬上就要來了。
起重機也撐不住了。如果管道墜落，會砸毀已經鋪好的地下軌道。整個A區的工期，都要延誤至少半個月。」
「那————那怎麼辦？」
范德沒有回答。他只是，平靜地看著沙盤。他在等。
他在等他的「系統」，給出答案。
工地上，已是一片混亂。
「快！把斯圖爾特拉出來！」格魯姆咆哮著，他想跳下溝渠，卻被身旁的阿卡斯死死拉住。
「頭兒！別去！會塌的！」
就在這時。
「土靈的庇護！」
一聲沉穩的，帶著自然迴響的怒吼，從不遠處傳來。
一名牛頭人薩滿，將他的圖騰柱，狠狠地插進了地面。黃色的光芒，如同漣漪般擴散開來。那片正在不斷垮塌的沙土牆壁，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按住，瞬間，凝固了。
「就是現在！」
格魯姆的獨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他啟動了義肢的過載模式，黃銅手臂上的齒輪，發出了刺耳的摩擦聲。他一把掙脫阿卡斯，如同炮彈般，沖向了那根搖搖欲墜的「龍骨」。
他用那支符文義肢，死死地抵住了管道即將滑落的一端。
「吼—！！！」
獸人發出野獸般的咆哮，他全身的肌肉墳起，青筋如同虬龍般暴起。他的雙腿，深深地陷入了沙土之中。
「還愣著幹什麼！」格魯姆回頭，對著已經嚇傻的起重機操作員怒吼，「把另一頭拉起來！保持平衡！」
地精操作員如夢初醒，手忙腳亂地操作著。
但，新的問題出現了。
被砸壞的溝渠邊緣，導致管道無法被精準地放入卡槽。偏離了，大概三十厘米。
這三十厘米，是天塹。
「不行！卡不進去！」阿卡斯在另一頭，焦急地大喊。
「法師！我們需要一個法師！」
「閃開！」
一個清冷的聲音響起。
人群分開，一名穿著肯瑞托長袍的血精靈法師，快步走了過來。他看了一眼情況，毫不猶豫地舉起了法杖。
「以奧術之名！萬物皆有其位！」
藍色的奧術光輝，籠罩了那根巨大的「龍骨」。百噸重的管道，仿佛失去了重量，被一股無形的力量，輕輕地，托舉了起來。
然後，精準地，向旁邊平移了三十厘米。
「咔噠。」
一聲清脆的，如同天籟般的聲響。
「龍骨」，嚴絲合縫地，落入了溝渠底部的卡槽之中。
危機，解除。
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癱倒在地。
牛頭人薩滿，收起了他的圖騰。血精靈法師，擦了擦額頭的汗。而格魯姆，那支因為過度負載而冒著黑煙的符文義肢，終於支撐不住，「哐當」一聲，掉在了地上。
他看著那支斷臂，咧開嘴，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指揮部里，一片寂靜。
布羅克和巴隆，看著沙盤上，那化險為夷的一幕，久久無語。
「老闆————」
「我看到了。」范德的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
他拿起通訊水晶，接通了後勤主管雷諾·貝爾的頻道。
「雷諾。」
「在，老闆。」
「A—01標段，施工隊長格魯姆，獎勵城市貢獻值五百點，記一等功。給他換一支最新型號的，氪金動力的義肢。」
「那個叫斯圖爾特的矮人工程師，還有那個牛頭人薩滿，那個高等精靈法師，全部記二等功，各獎勵貢獻值三百點。」
「所有參與本次搶險的工人，這個月的薪水，翻倍。」
「明白，老闆。我立刻去辦。」
掛斷通訊，范德走到了露台的邊緣。
他看著遠處，那片重新恢復了秩序的工地。夕陽下，無數渺小，卻又堅韌的身影，在各自的崗位上，忙碌著。
一個獸人，一個牛頭人，一個高等精靈，一個人類，一個矮人。
他們，用一場完美的，教科書般的即興配合，拯救了一次，足以造成數萬金幣損失的重大事故。
這，就是他想要的「系統」。
一個，不需要他事必躬親，就能自行解決問題，自我修復的，強大的系統。
就在這時，阿卡斯跑到了正在檢查管道接口的格魯姆身邊，將自己的水囊遞了過去。
獸人老兵看了他一眼，接過水囊，灌了一大口。
「小子，幹得不錯。」格魯姆將水囊還給他，「剛才沒被嚇得尿褲子。」
「你————你的手————」阿卡斯看著他那空蕩蕩的左肩。
「小意思。」格魯姆渾不在意地擺了擺手，「老闆會給我換個更好的。我聽說了，下一代的義肢，甚至能發射火箭飛拳。」
兩人相視一笑。沒有談論戰爭，沒有談論仇恨。
只有，劫後餘生的慶幸，和對未來，那一點點樸素的，共同的期盼。
夜幕降臨。
「轟」
一聲沉悶的轟鳴。
剛剛鋪設好的「龍骨」管道，內部的能量指示燈，被逐一點亮。
一道璀璨的奧術洪流，從【遠征】尖塔的地基，奔涌而出，瞬間照亮了A—01標段的整個夜空。
第一根主動脈，接通了。
光，在這片沙漠中，亮了起來。
范德站在指揮部的黑暗中，看著沙盤地圖上，那條被成功點亮的，藍色的線路，他的嘴角，終於，勾起了一個，幾不可見的，滿意的弧度。
項目，在可控的範圍內，按計劃推進。
他轉過身，看向一直靜立在陰影中的弗瑞斯伯爵。
「弗瑞斯。」
「在，老闆。」
「準備第一期奇蹟之城」的房地產投資計劃書。是時候，讓我們的早期投資人，看到回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