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四章 「我只是一個，包工頭而已。」
第274章 「我只是一個，包工頭而已。」
「這些，是我們未來十天內，可以投入到戰場上的水」。」范德說道，「而我需要你們做的，是為我們，建造一個足夠大的水龍頭」。以及，足夠堅固的管道」。」他看向布羅克和瓦格雷。
「兩位大師，你們關於坦克的設計理念之爭，可以暫時告一段落了。因為，我需要你們，將不屈者」的防禦，和衝鋒者」的機動性，進行一次，最簡單粗暴的結合。」
「我不需要龍騎士」那種昂貴的藝術品。我需要一種，可以被大規模量產的，皮糙肉厚的，工程車輛。」
「它的任務，不是戰鬥。而是，運輸，和挖掘。」
范德在地圖上，安其拉城的外圍，畫出了一個巨大的，環形的施工區域。
「我需要你們，設計一種，全新的攻城鑽探車」。它必須擁有，足以抵禦其拉角鬥士衝撞的正面裝甲。它的底部，必須安裝一個，由鐵爐堡符文大師打造的，大型的地質粉碎鑽頭」。」
「它的動力，不需要龍心，也不需要地精火箭。就用我們庫存最多的，內燃發動機。一台不夠，就裝兩台。兩台不夠，就裝四台！」
「它的唯一任務，就是，沿著我畫的這條線，把安其拉周圍的所有地下岩層，全部給我，鑽穿，粉碎！」
然後，他看向了馬里奧。
「馬里奧，你的任務，更簡單。我需要你，把你的那些超級禮花」，做成標準化的，可以被塞進鑽孔里的長條」。」
「當我們的鑽探車，在地下，為我們開闢出成千上萬條，通往安其拉地底的通道」後。你的鍊金工兵們，就要把這些，總重量，可能超過一千噸的炸藥，全部，塞進去。」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奈法利安的身上。
「維克多，我最親愛的大舅哥。我知道，讓你去做這種粗活，有點屈才。但是，我需要你，為我們提供最後的保險」。」
「我需要你，用你的龍血，和你的魔法知識，去創造一種特殊的生物粘合劑」。」
「當爆炸發生後，這種粘合劑，將與被炸碎的岩石和泥土混合在一起。然後，在極短的時間內，凝固成一種，比花崗岩還堅硬的，人造岩層」。」
「我要在安其拉神殿的周圍，人為地製造一場，波及地下數千米深的，劇烈的地震」。」
「然後，用一種它永遠也無法鑽透的，全新的地質構造」，將整座安其拉，連同它那所謂的神，徹底地，活埋在希利蘇斯的地底。」
「既然，它喜歡呆在地下。」
范德的臉上，露出了一個冰冷的，近乎於殘忍的笑容。
「那我們就幫它一把。讓它永遠都別再出來了。」
整個指揮高台，陷入了一種比死亡還要可怕的寂靜。
如果說，之前的「工業戰爭論」和「伺服器理論」，只是顛覆了眾人的認知。
那麼現在，范德的這個名為「活埋」的計劃，則徹底擊碎了他們對於「戰爭」這個詞語的，所有想像。
這已經不是戰爭了。
這是一種，冷靜的，精確的，充滿了工程學美感的，行星級的「害蟲處理方案」。
奈法利安看著范德，他那雙總是帶著玩味和高傲的眼睛裡，第一次流露出了一種棋逢對手般的，熾熱的欣賞。
「艾德溫，」他輕聲說道，聲音里，帶著一絲只有瘋狂科學家才能理解的，愉悅的顫音，「你————真是個天才。」
「不。」
范德搖了搖頭。
「我只是一個，稍微懂一點，土木工程的，包工頭而已。」
「包工頭？」
瓦里安咀嚼著這個陌生的詞彙，他看著范德，又看了看地圖上那個瘋狂而又嚴謹的「活埋」計劃，忽然覺得，這個詞，精準得可怕。
是的，包工頭。
一個不關心榮耀，不關心戰術，只關心成本、工期和最終結果的包工頭。
一個把神靈當成需要處理的地質問題，把戰爭當成一項大型拆遷工程的包工頭。
「我明白了。」瓦里安長長地吐出一口氣，那口氣仿佛帶走了他心中最後一點屬於傳統騎士的猶豫，「那麼，「工期」需要多久？」
「初步估算，十五天。」范德回答，他的目光已經轉向了布羅克和瓦格雷，「前提是，兩位大師的攻城鑽探車」，能在五天之內，拿出第一台可用的原型機。」
「五天？」瓦格雷·鐵石的眉毛擰成了一團，「小子，你這是在讓一頭科多獸學會跳舞！全新的設計，全新的動力整合，還要兼顧防護和鑽探功能————這至少需要一個月！」
「我給你鐵爐堡最新運來的，五百名頂級工程師。我給你諾莫瑞根所有的，傳動裝置設計圖紙。我給你綠洲堡壘」所有倉庫里，最高優先級的材料調用權。」范德的聲音不帶一絲波瀾，「夠嗎？」
布羅克·鋼砧撫摸著自己編成辯子的鬍鬚，陷入了沉思。他不像瓦格雷那樣衝動，他的大腦像一台精密的差分機，飛快地計算著可行性。
「人手足夠，圖紙————如果侏儒的那些小玩意兒真的像傳說中那麼好用的話————材料管夠————」他抬起頭，眼中閃爍著屬於工程師的火焰，「十天。十天之內，我能給你一台，能把黑石山都鑽個對穿的大傢伙。但五天————除非你能讓時間變慢。」
「我能。」
一個清脆的女聲響起。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克羅米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了高台上。她依舊是那副普通的侏儒工匠打扮，鼻樑上架著厚厚的護目鏡。
她走到布羅克面前，仰著頭看著這個高大的矮人。
「我可以，在你們的研發車間周圍，建立一個時間加速場」。車間裡的時間流速，將是外界的三倍。也就是說，外界過去五天，你們在裡面，相當於工作了十五天。」
布羅克·鋼砧的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麥酒桶。
「但是，」克羅米補充道，她的表情變得嚴肅，「這種對局部時間線的強行扭曲，會消耗巨量的能量，而且極不穩定。我需要，伊莉扎女士的永恆龍族之力，來穩定力場的邊界。同時，我還需要，至少二十名肯瑞托的高階法師，為我提供奧術能源。最重要的是，參與項目的工程師，必須佩戴加強版的心智壁壘」，否則，他們的精神，會被錯亂的時間流，撕成碎片。」
「沒問題。」范德立刻拍板，「伊莉扎。」
「又想起我了？」伊莉扎的聲音在范德腦海里響起，帶著一絲調侃。
范德點頭：「當然，在這種時候，所有可以用到的力量都不能浪費。」
伊莉扎微微一笑：「好吧，親愛的。」
關掉通訊，范德看向布羅克，「心智壁壘」，我們的庫存還有三百頂Ⅲ
型，足夠了。現在，還有問題嗎？」
「————沒問題了。」布羅克和瓦格雷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一種被逼上梁山的興奮與狂熱。
「很好。」范德轉而看向馬里奧，「你的長條禮花」，我需要它們擁有不同的起爆延遲。從一秒，到十分鐘，以秒為單位，分門別類。我需要在最終爆破時，讓整片地下的爆炸，像一場被精確編排的交響樂，而不是一鍋亂燉。」
「小事一樁，老闆！」馬里奧拍著胸脯保證，「侏儒的定時器，加上地精的保險栓，再用我的鍊金術進行封裝，我能把誤差控制在千分之一秒！」
「最後，維克多。」范德的目光，落在了他那位一直沉默不語，但眼神越來越亮的大舅哥身上。
「生物粘合劑————這個課題很有趣。」奈法利安用他那戴著絲綢手套的手，輕輕敲擊著手杖頂端的紅寶石，「我需要大量的，活的異種蠍。它們的體液里，有一種特殊的酶，可以加速蛋白質的凝固。再混合一些黑龍的血液，作為催化劑————嗯，我還需要幽暗城的皇家藥劑師協會提供一些，經過特殊處理的亡靈菌株。它們可以在爆炸後的高溫高壓環境下，快速繁殖，填補所有岩石的縫隙。」
他的話，讓在場除了范德之外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陣毛骨悚然。
龍血，蟲液，亡靈菌株————這哪裡是粘合劑，這分明是一鍋，足以創造出某種全新恐怖生物的，褻瀆神靈的濃湯。
「需要什麼，直接列清單給弗瑞斯。」范德對此毫不在意，「我只有一個要求，十天之內，我需要看到，至少一千噸的成品。」
「成交。」奈法利安的嘴角，咧開一個愉悅的弧度。
就這樣，一場圍繞著「活埋安其拉」的，艾澤拉斯有史以來最龐大的，也最瘋狂的「土木工程」，在高台之上，被迅速地敲定了下來。
一道道命令，從指揮部發出。
整個聯軍的戰爭機器，再次調整了它的方向。
原本在前線執行「清掃」任務的百人隊，被重新整編。大部分戰鬥人員，後撤至新建的前線基地進行休整。而所有的工兵、工程師、鍊金師，則被集結起來，組成了全新的「工程兵團」。
「綠洲堡壘」的生產線，也進行了緊急調整。武器彈藥的生產優先級被暫時調低，所有的產能，都開始向著生產「攻城鑽探車」的零部件，和那三種特殊的「工程材料」傾斜。
整個希利蘇斯，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平靜。
聯軍的陣地上，不再有炮火的轟鳴和士兵的戰吼。取而代之的，是無數工程車輛的引擎聲，和工匠們敲敲打打的叮噹聲。
而在遙遠的安其拉城牆之上，蟲群也只是靜靜地，注視著這一切。它們似乎對於聯軍這種「臨陣磨槍」的行為，感到不解，甚至是不屑。
在它們看來，這些渺小的血肉生物，無論搗鼓出什麼樣的新玩具，最終，都還是要來到這座堅城之下，用它們的屍體，來填平通往神殿的道路。
它們在等待。
聯軍，也在等待。
時間，在雙方的對峙中，一天天過去。
第五天。
在克羅米和伊莉扎聯手製造的「時間加速場」中，第一台「攻城鑽探車」，代號「鼴鼠」，成功地走下了流水線。
它就像一頭巨大的，由鋼鐵和符文構成的甲蟲。它的正面，是由布羅克大師親手鍛造的、厚達半米的複合裝甲，上面銘刻著矮人的【石膚術】符文。它的動力，由四台並聯的侏儒重型內燃機提供，巨大的煙囪向天空噴吐著滾滾的濃煙。
而在它的底部，是一個直徑超過三米，由源質和瑟銀合金打造的，高速旋轉的巨型鑽頭。
當這台鋼鐵巨獸，在測試場上，輕易地將一塊百噸重的花崗岩，鑽成粉末時。所有的矮人工程師，都發出了雷鳴般的歡呼。
第十天。
五十台「鼴鼠」攻城鑽探車，已經全部生產完畢，並被運送到了最前線。
馬里奧的鍊金工廠，交付了超過五百噸的，各種型號的「長條禮花」。
奈法利安的生物實驗室，也成功地，用一個巨大的，由龍骨和皮革構成的容器，運來了一千噸，還在微微蠕動、散發著甜腥味的，暗綠色「生物粘合劑」。
所有的準備工作，都已就緒。
「工程代號：地獄管風琴」。」
范德站在指揮高台之上，對著通訊水晶，下達了最後的命令。
「行動，開始。」
五十台「鼴鼠」，排成一列，如同五十頭沉默的鋼鐵巨獸，緩緩地駛出了聯軍的防線。
鋼鐵的巨獸們，開始移動。
它們排成一列，像一支出殯的隊伍，沉默地，駛離了聯軍那由鋼鐵與混凝土構成的防線。它們那沉重的履帶，碾過被硝煙燻黑的焦土，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
瓦里安站在指揮高台的邊緣，看著這支奇怪的隊伍。他的手，下意識地握住了沙拉邁尼的劍柄。他還是無法習慣這種，沒有戰吼，沒有衝鋒，只有冰冷的機械轟鳴的戰爭。
「它們，真的能行嗎？」他問身邊的人，又像是在問自己。
「陛下，相信布羅克大師的工藝。」麥格尼·銅須抱著他那巨大的戰錘，聲音里充滿了對同胞造物的自豪，「也相信范德伯爵的————計算。」他想了半天，才找到了一個合適的詞。
「鼴鼠」車隊，抵達了預定的施工地點。那是在營地外圍，被范德用紅色炭筆，畫出的巨大環形區域的起點。
「第一鑽井組，就位。」領頭的「鼴鼠—01」號駕駛員，一個經驗豐富的鐵爐堡工程師，在通訊頻道里報告，「地質掃描啟動。地表————成分複雜。百分之七十為岩層，百分之三十為————未知有機組織。結構鬆軟，富有彈性。」
「未知有機組織？」指揮部里，奈法利安的眉頭挑了一下，「就是那層菌毯。讓鑽頭慢一點，我需要樣本。」
「收到。鑽探程序啟動。一級戒備。」
「鼴鼠—01」號那巨大的，由源質和瑟銀合金打造的鑽頭，開始緩緩旋轉。尖銳的合金鑽刃，接觸到了那片紫色的，如同活物般蠕動的菌毯。
沒有預想中岩石碎裂的巨響。只有一種，如同用鈍刀子割生肉般的、沉悶的撕裂聲。紫黑色的粘稠液體，從傷口處噴濺出來，散發著一股酸腐的惡臭。
鑽頭，在艱難地，向下推進。
控制台上，代表著扭矩和溫度的讀數，在瘋狂地飆升。
「警報！鑽頭扭矩過載！溫度超過臨界值！」駕駛員的聲音，變得緊張起來，「它————它在反抗！那些該死的肉，纏住我的鑽頭了！」
「鼠—01」號那龐大的車身，開始劇烈地顫抖。如同一個被巨蟒纏住的野牛。
「切換至二號動力核心！啟用高頻震動模式！」布羅克·鋼砧的聲音，在公共頻道里響起，洪亮而又沉穩。
駕駛員立刻執行了命令。鑽頭的旋轉，瞬間停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肉眼無法察覺的，高頻率的震動。一股無形的力場，以鑽頭為中心，擴散開來。那些，如同強韌的肌肉纖維般的菌毯組織，在高頻震動下，開始寸寸斷裂。
「有效！我們正在下沉！」駕駛員興奮地喊道。
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鼴鼠—01」號周圍的地面，猛地向上拱起。如同，有什麼巨大的生物，要從地底鑽出。
「偵測到高強度生物反應！正下方！數量————超過三十！」負責監控的迪菲亞技術員，尖聲叫道。
「這些，是我們未來十天內，可以投入到戰場上的水」。」范德說道，「而我需要你們做的，是為我們，建造一個足夠大的水龍頭」。以及，足夠堅固的管道」。」他看向布羅克和瓦格雷。
「兩位大師，你們關於坦克的設計理念之爭，可以暫時告一段落了。因為，我需要你們，將不屈者」的防禦，和衝鋒者」的機動性，進行一次，最簡單粗暴的結合。」
「我不需要龍騎士」那種昂貴的藝術品。我需要一種，可以被大規模量產的，皮糙肉厚的，工程車輛。」
「它的任務，不是戰鬥。而是，運輸，和挖掘。」
范德在地圖上，安其拉城的外圍，畫出了一個巨大的，環形的施工區域。
「我需要你們，設計一種，全新的攻城鑽探車」。它必須擁有，足以抵禦其拉角鬥士衝撞的正面裝甲。它的底部，必須安裝一個，由鐵爐堡符文大師打造的，大型的地質粉碎鑽頭」。」
「它的動力，不需要龍心，也不需要地精火箭。就用我們庫存最多的，內燃發動機。一台不夠，就裝兩台。兩台不夠，就裝四台！」
「它的唯一任務，就是，沿著我畫的這條線，把安其拉周圍的所有地下岩層，全部給我，鑽穿，粉碎！」
然後，他看向了馬里奧。
「馬里奧，你的任務，更簡單。我需要你，把你的那些超級禮花」，做成標準化的，可以被塞進鑽孔里的長條」。」
「當我們的鑽探車，在地下，為我們開闢出成千上萬條，通往安其拉地底的通道」後。你的鍊金工兵們，就要把這些，總重量，可能超過一千噸的炸藥，全部，塞進去。」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奈法利安的身上。
「維克多，我最親愛的大舅哥。我知道，讓你去做這種粗活，有點屈才。但是，我需要你，為我們提供最後的保險」。」
「我需要你，用你的龍血，和你的魔法知識，去創造一種特殊的生物粘合劑」。」
「當爆炸發生後，這種粘合劑，將與被炸碎的岩石和泥土混合在一起。然後，在極短的時間內，凝固成一種，比花崗岩還堅硬的，人造岩層」。」
「我要在安其拉神殿的周圍，人為地製造一場，波及地下數千米深的，劇烈的地震」。」
「然後，用一種它永遠也無法鑽透的，全新的地質構造」，將整座安其拉，連同它那所謂的神，徹底地，活埋在希利蘇斯的地底。」
「既然，它喜歡呆在地下。」
范德的臉上，露出了一個冰冷的，近乎於殘忍的笑容。
「那我們就幫它一把。讓它永遠都別再出來了。」
整個指揮高台，陷入了一種比死亡還要可怕的寂靜。
如果說，之前的「工業戰爭論」和「伺服器理論」，只是顛覆了眾人的認知。
那麼現在，范德的這個名為「活埋」的計劃，則徹底擊碎了他們對於「戰爭」這個詞語的，所有想像。
這已經不是戰爭了。
這是一種，冷靜的，精確的，充滿了工程學美感的，行星級的「害蟲處理方案」。
奈法利安看著范德，他那雙總是帶著玩味和高傲的眼睛裡，第一次流露出了一種棋逢對手般的，熾熱的欣賞。
「艾德溫，」他輕聲說道，聲音里，帶著一絲只有瘋狂科學家才能理解的，愉悅的顫音，「你————真是個天才。」
「不。」
范德搖了搖頭。
「我只是一個，稍微懂一點，土木工程的，包工頭而已。」
「包工頭？」
瓦里安咀嚼著這個陌生的詞彙，他看著范德，又看了看地圖上那個瘋狂而又嚴謹的「活埋」計劃，忽然覺得，這個詞，精準得可怕。
是的，包工頭。
一個不關心榮耀，不關心戰術，只關心成本、工期和最終結果的包工頭。
一個把神靈當成需要處理的地質問題，把戰爭當成一項大型拆遷工程的包工頭。
「我明白了。」瓦里安長長地吐出一口氣，那口氣仿佛帶走了他心中最後一點屬於傳統騎士的猶豫，「那麼，「工期」需要多久？」
「初步估算，十五天。」范德回答，他的目光已經轉向了布羅克和瓦格雷，「前提是，兩位大師的攻城鑽探車」，能在五天之內，拿出第一台可用的原型機。」
「五天？」瓦格雷·鐵石的眉毛擰成了一團，「小子，你這是在讓一頭科多獸學會跳舞！全新的設計，全新的動力整合，還要兼顧防護和鑽探功能————這至少需要一個月！」
「我給你鐵爐堡最新運來的，五百名頂級工程師。我給你諾莫瑞根所有的，傳動裝置設計圖紙。我給你綠洲堡壘」所有倉庫里，最高優先級的材料調用權。」范德的聲音不帶一絲波瀾，「夠嗎？」
布羅克·鋼砧撫摸著自己編成辯子的鬍鬚，陷入了沉思。他不像瓦格雷那樣衝動，他的大腦像一台精密的差分機，飛快地計算著可行性。
「人手足夠，圖紙————如果侏儒的那些小玩意兒真的像傳說中那麼好用的話————材料管夠————」他抬起頭，眼中閃爍著屬於工程師的火焰，「十天。十天之內，我能給你一台，能把黑石山都鑽個對穿的大傢伙。但五天————除非你能讓時間變慢。」
「我能。」
一個清脆的女聲響起。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克羅米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了高台上。她依舊是那副普通的侏儒工匠打扮，鼻樑上架著厚厚的護目鏡。
她走到布羅克面前，仰著頭看著這個高大的矮人。
「我可以，在你們的研發車間周圍，建立一個時間加速場」。車間裡的時間流速，將是外界的三倍。也就是說，外界過去五天，你們在裡面，相當於工作了十五天。」
布羅克·鋼砧的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麥酒桶。
「但是，」克羅米補充道，她的表情變得嚴肅，「這種對局部時間線的強行扭曲，會消耗巨量的能量，而且極不穩定。我需要，伊莉扎女士的永恆龍族之力，來穩定力場的邊界。同時，我還需要，至少二十名肯瑞托的高階法師，為我提供奧術能源。最重要的是，參與項目的工程師，必須佩戴加強版的心智壁壘」，否則，他們的精神，會被錯亂的時間流，撕成碎片。」
「沒問題。」范德立刻拍板，「伊莉扎。」
「又想起我了？」伊莉扎的聲音在范德腦海里響起，帶著一絲調侃。
范德點頭：「當然，在這種時候，所有可以用到的力量都不能浪費。」
伊莉扎微微一笑：「好吧，親愛的。」
關掉通訊，范德看向布羅克，「心智壁壘」，我們的庫存還有三百頂Ⅲ
型，足夠了。現在，還有問題嗎？」
「————沒問題了。」布羅克和瓦格雷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一種被逼上梁山的興奮與狂熱。
「很好。」范德轉而看向馬里奧，「你的長條禮花」，我需要它們擁有不同的起爆延遲。從一秒，到十分鐘，以秒為單位，分門別類。我需要在最終爆破時，讓整片地下的爆炸，像一場被精確編排的交響樂，而不是一鍋亂燉。」
「小事一樁，老闆！」馬里奧拍著胸脯保證，「侏儒的定時器，加上地精的保險栓，再用我的鍊金術進行封裝，我能把誤差控制在千分之一秒！」
「最後，維克多。」范德的目光，落在了他那位一直沉默不語，但眼神越來越亮的大舅哥身上。
「生物粘合劑————這個課題很有趣。」奈法利安用他那戴著絲綢手套的手，輕輕敲擊著手杖頂端的紅寶石，「我需要大量的，活的異種蠍。它們的體液里，有一種特殊的酶，可以加速蛋白質的凝固。再混合一些黑龍的血液，作為催化劑————嗯，我還需要幽暗城的皇家藥劑師協會提供一些，經過特殊處理的亡靈菌株。它們可以在爆炸後的高溫高壓環境下，快速繁殖，填補所有岩石的縫隙。」
他的話，讓在場除了范德之外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陣毛骨悚然。
龍血，蟲液，亡靈菌株————這哪裡是粘合劑，這分明是一鍋，足以創造出某種全新恐怖生物的，褻瀆神靈的濃湯。
「需要什麼，直接列清單給弗瑞斯。」范德對此毫不在意，「我只有一個要求，十天之內，我需要看到，至少一千噸的成品。」
「成交。」奈法利安的嘴角，咧開一個愉悅的弧度。
就這樣，一場圍繞著「活埋安其拉」的，艾澤拉斯有史以來最龐大的，也最瘋狂的「土木工程」，在高台之上，被迅速地敲定了下來。
一道道命令，從指揮部發出。
整個聯軍的戰爭機器，再次調整了它的方向。
原本在前線執行「清掃」任務的百人隊，被重新整編。大部分戰鬥人員，後撤至新建的前線基地進行休整。而所有的工兵、工程師、鍊金師，則被集結起來，組成了全新的「工程兵團」。
「綠洲堡壘」的生產線，也進行了緊急調整。武器彈藥的生產優先級被暫時調低，所有的產能，都開始向著生產「攻城鑽探車」的零部件，和那三種特殊的「工程材料」傾斜。
整個希利蘇斯，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平靜。
聯軍的陣地上，不再有炮火的轟鳴和士兵的戰吼。取而代之的，是無數工程車輛的引擎聲，和工匠們敲敲打打的叮噹聲。
而在遙遠的安其拉城牆之上，蟲群也只是靜靜地，注視著這一切。它們似乎對於聯軍這種「臨陣磨槍」的行為，感到不解，甚至是不屑。
在它們看來，這些渺小的血肉生物，無論搗鼓出什麼樣的新玩具，最終，都還是要來到這座堅城之下，用它們的屍體，來填平通往神殿的道路。
它們在等待。
聯軍，也在等待。
時間，在雙方的對峙中，一天天過去。
第五天。
在克羅米和伊莉扎聯手製造的「時間加速場」中，第一台「攻城鑽探車」，代號「鼴鼠」，成功地走下了流水線。
它就像一頭巨大的，由鋼鐵和符文構成的甲蟲。它的正面，是由布羅克大師親手鍛造的、厚達半米的複合裝甲，上面銘刻著矮人的【石膚術】符文。它的動力，由四台並聯的侏儒重型內燃機提供，巨大的煙囪向天空噴吐著滾滾的濃煙。
而在它的底部，是一個直徑超過三米，由源質和瑟銀合金打造的，高速旋轉的巨型鑽頭。
當這台鋼鐵巨獸，在測試場上，輕易地將一塊百噸重的花崗岩，鑽成粉末時。所有的矮人工程師，都發出了雷鳴般的歡呼。
第十天。
五十台「鼴鼠」攻城鑽探車，已經全部生產完畢，並被運送到了最前線。
馬里奧的鍊金工廠，交付了超過五百噸的，各種型號的「長條禮花」。
奈法利安的生物實驗室，也成功地，用一個巨大的，由龍骨和皮革構成的容器，運來了一千噸，還在微微蠕動、散發著甜腥味的，暗綠色「生物粘合劑」。
所有的準備工作，都已就緒。
「工程代號：地獄管風琴」。」
范德站在指揮高台之上，對著通訊水晶，下達了最後的命令。
「行動，開始。」
五十台「鼴鼠」，排成一列，如同五十頭沉默的鋼鐵巨獸，緩緩地駛出了聯軍的防線。
鋼鐵的巨獸們，開始移動。
它們排成一列，像一支出殯的隊伍，沉默地，駛離了聯軍那由鋼鐵與混凝土構成的防線。它們那沉重的履帶，碾過被硝煙燻黑的焦土，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
瓦里安站在指揮高台的邊緣，看著這支奇怪的隊伍。他的手，下意識地握住了沙拉邁尼的劍柄。他還是無法習慣這種，沒有戰吼，沒有衝鋒，只有冰冷的機械轟鳴的戰爭。
「它們，真的能行嗎？」他問身邊的人，又像是在問自己。
「陛下，相信布羅克大師的工藝。」麥格尼·銅須抱著他那巨大的戰錘，聲音里充滿了對同胞造物的自豪，「也相信范德伯爵的————計算。」他想了半天，才找到了一個合適的詞。
「鼴鼠」車隊，抵達了預定的施工地點。那是在營地外圍，被范德用紅色炭筆，畫出的巨大環形區域的起點。
「第一鑽井組，就位。」領頭的「鼴鼠—01」號駕駛員，一個經驗豐富的鐵爐堡工程師，在通訊頻道里報告，「地質掃描啟動。地表————成分複雜。百分之七十為岩層，百分之三十為————未知有機組織。結構鬆軟，富有彈性。」
「未知有機組織？」指揮部里，奈法利安的眉頭挑了一下，「就是那層菌毯。讓鑽頭慢一點，我需要樣本。」
「收到。鑽探程序啟動。一級戒備。」
「鼴鼠—01」號那巨大的，由源質和瑟銀合金打造的鑽頭，開始緩緩旋轉。尖銳的合金鑽刃，接觸到了那片紫色的，如同活物般蠕動的菌毯。
沒有預想中岩石碎裂的巨響。只有一種，如同用鈍刀子割生肉般的、沉悶的撕裂聲。紫黑色的粘稠液體，從傷口處噴濺出來，散發著一股酸腐的惡臭。
鑽頭，在艱難地，向下推進。
控制台上，代表著扭矩和溫度的讀數，在瘋狂地飆升。
「警報！鑽頭扭矩過載！溫度超過臨界值！」駕駛員的聲音，變得緊張起來，「它————它在反抗！那些該死的肉，纏住我的鑽頭了！」
「鼠—01」號那龐大的車身，開始劇烈地顫抖。如同一個被巨蟒纏住的野牛。
「切換至二號動力核心！啟用高頻震動模式！」布羅克·鋼砧的聲音，在公共頻道里響起，洪亮而又沉穩。
駕駛員立刻執行了命令。鑽頭的旋轉，瞬間停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肉眼無法察覺的，高頻率的震動。一股無形的力場，以鑽頭為中心，擴散開來。那些，如同強韌的肌肉纖維般的菌毯組織，在高頻震動下，開始寸寸斷裂。
「有效！我們正在下沉！」駕駛員興奮地喊道。
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鼴鼠—01」號周圍的地面，猛地向上拱起。如同，有什麼巨大的生物，要從地底鑽出。
「偵測到高強度生物反應！正下方！數量————超過三十！」負責監控的迪菲亞技術員，尖聲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