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七章 「商業計劃書？」
第257章 「商業計劃書？」
「看來，我們這次，是真的，遇到了一個大麻煩。」麥格尼·銅須的聲音，如同洪鐘，打破了這片死寂。但他那張總是充滿了自信的臉上，也多了一絲，前所未有的凝重。「這不是麻煩，麥格尼。」薩爾沉聲說道，「這是一場，決定我們所有種族，能否繼續存在下去的戰爭。」
「那麼，就開戰吧！」瓦里安一拳砸在扶手上，「我提議，立刻組建聯軍先遣隊！由暴風王國第七軍團，和鐵爐堡的勘探軍團組成！目標，卡利姆多，塞拉摩！我們必須，在蟲群衝出希利蘇斯之前，在塔納利斯沙漠，建立起第一道防線！」
「我同意！」麥格尼立刻響應，「我將親率三千名鐵爐堡最精銳的戰士，攜帶一百台最新式的攻城坦克，前往塞拉摩！」
「部落，也會出兵。」薩爾說道，「我們部落的勇士，從石爪山脈南下，偵察希利蘇斯的動向。同時，集結一萬名庫卡隆精銳，隨時準備，支援塞拉摩。」
「暗夜精靈的哨兵部隊，已經控制了菲拉斯的森林。」泰蘭德的聲音，清冷如月光，「我們會，從南邊，對希利蘇斯，形成合圍之勢。塞納里奧議會的德魯伊們，也會喚醒古老的戰爭古樹。」
一時間，議政大廳里，充滿了各種，關於出兵、布防、戰略部署的激烈討論。領袖們，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展現著對抗古神的決心。
然而，范德，卻始終沒有說話。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巨大的沙盤前，看著上面，那些代表著千軍萬馬的、小小的旗幟。
終於，當爭論聲，漸漸平息下來時。所有人的目光，再次，不約而同地，聚焦到了他的身上。
他們忽然意識到，這場戰爭，與以往任何一場都不同。
這不是一場，依靠勇氣和戰錘，就能取得勝利的戰爭。
如何，將數萬大軍，從東部王國，跨越無盡之海，運送到卡利姆多的沙漠？
如何，為這支龐大的軍隊，提供，足以支撐一場長期戰爭的、源源不斷的糧食、武器和藥品？
如何，在後勤補給線上，建立起，能夠抵禦娜迦、海盜，甚至是，那些神出鬼沒的蟲群襲擾的防禦體系？
這些問題，比「出兵多少」，要現實得多，也，致命得多。
而整個艾澤拉斯，唯一能解決這些問題的，只有一個人。
那個，用鋼鐵和蒸汽，改變了整個暴風王國經濟格局的人。
那個，擁有著一支，由鋼鐵戰艦組成的無敵艦隊的人。
那個，剛剛，將炎魔之王，都忽悠成自己「合作供應商」的人。
「迪菲亞伯爵。」瓦里安看著他，鄭重地問道，「你有什麼計劃？」
范德抬起頭，他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陛下，各位領袖。」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中，「軍隊，是戰爭的拳頭。但後勤，是輸送血液的心臟。心臟一旦停止跳動，再強壯的拳頭，也只是一塊，無用的死肉。」
他走到沙盤前，從懷裡，拿出了一份，厚厚的、用迪菲亞集團特製防水紙列印的、裝訂成冊的文件。
「在來參加婚禮之前，我就已經預料到，可能會有，各種各樣的突發狀況」。」他將文件，放在沙盤上，發出「啪」的一聲輕響。
「所以，我提前，準備了一份，關於希利蘇斯遠征」的————商業計劃書。」
議政大廳那張巨大的沙盤桌，是用一整塊暮色森林的鐵木樹芯刨制而成，足以在上面進行一場小規模的騎兵對沖。
但此刻，這張桌子周圍的氣氛，卻比它本身的材質還要沉重。
「商業計劃書？」
瓦里安看著沙盤上那份裝訂精美的藍色封皮文件，眉頭下意識地皺了起來。這個詞，與眼下這種劍拔弩張、決定世界命運的場合，顯得格格不入。
范德沒有解釋。他只是翻開了計劃書的第一頁，將它平鋪在代表「希利蘇斯」的土黃色區域上。
第一頁的標題，是用加粗的通用語和地精商業符文寫成的。
《關於「希利蘇斯地區污染源（代號：克蘇恩）淨化及後續資源勘探與商業開發」項目可行性報告及初步預算方案》。
「污染源？」麥格尼·銅須念出了這個詞，他那編成三股的鬍子，因為困惑而抖動了一下，「我們面對的，是一個上古之神，不是你們迪菲亞礦井裡的瓦斯泄漏。」
「本質上，沒有區別，國王陛下。」范德的聲音很平靜，他拿起一根細長的、由地精工程師特製的指示杆，「從項目管理的角度看，克蘇恩，是一個占據了優質地塊、擁有強大安保團隊、並且試圖通過惡意傾銷（蟲群）來破壞市場秩序的、敵對的壟斷企業。」
他環視了一圈，看著那些領袖們臉上，從困惑到荒謬，再到若有所思的表情變化。
「而我們，艾澤拉斯聯軍」，則是一個，由多個股東（在座各位）共同出資組建的、旨在打破其壟斷、並重新分配其核心資產（希利蘇斯地區的土地與礦產）的，初創公司。」
「所以，」范德的指示杆，在沙盤上，從東部王國，划過無盡之海，最後，停在了卡利姆多大陸的西海岸，「我們現在要討論的，不是勇氣」和犧牲」。而是，成本」與「利潤」。」
他看向瓦里安和麥格尼：「剛才，兩位陛下，都提議，立刻出兵。由第七軍團和鐵爐堡的精銳，組成先遣隊。這是一個，非常符合傳統軍事邏輯的決策。但是，從商業角度看，這是一筆，虧到血本無歸的買賣。」
「虧本？」麥格尼的嗓門大了起來，「我們是在保衛自己的家園！這怎麼能用金幣來衡量？！」
「為什麼不能？」范德反問，「一位訓練有素的暴風城皇家騎士，從他入伍到能上戰場，王國需要在他身上投入多少錢？他的盔甲，他的武器，他的訓練，他的薪水。這是一筆不菲的開支。一位鐵爐堡的攻城坦克駕駛員，更是如此。他們，是我們的核心資產」。是高成本、高維護、不可再生的精英員工」。
「」
「而我們的敵人，那些其拉蟲人，是什麼？」范德的指示杆，在希利蘇斯那片區域，重重地敲了一下，「它們是，可以無限複製、零成本、一次性的消耗品」。」
「讓我們的精英員工，去和對方的消耗品，進行一比一的兌換。這種戰損比，任何一個合格的項目經理，都會直接判定為，項目失敗。」
大廳里，一片寂靜。
范德用一種，冰冷、殘酷，卻又無法反駁的商業邏輯，解構了他們習以為常的戰爭觀念。
「所以，我的計劃，分為三個階段。」
他翻到了計劃書的第二頁，上面是一張，無比複雜的工程結構圖。
「第一階段，基建狂潮」。在任何一名聯軍士兵，踏上卡利姆多的土地之前。我們必須，先完成三項，至關重要的基礎設施工程。」
「第一，希望鐵路」。」范德的指示杆，從塞拉摩，一路向南，畫出了一條，橫穿整個塵泥沼澤，直達塔納利斯沙漠邊緣的紅色線路。「我們將修建一條，標準軌距的蒸汽鐵路。由迪菲亞工程隊負責路基鋪設，鐵爐堡的工程師負責鐵軌鍛造，侏儒技師負責信號系統。這條鐵路，將成為，我們遠征軍的生命線。它能在一個星期內，將足以支撐十萬大軍一個月的物資，從塞拉摩的港口，安全、高效地，運送到前線。」
「第二，壁壘管道」。」他的指示杆，又畫出了一條，與鐵路並行的藍色線路。「我們將鋪設兩條，並行的、直徑兩米的魔導合金」管道。一條，從荊棘谷和斯通納德的油田，通過地精的超級油輪，將原油，直接輸送到前線。另一條，則通過吉安娜女士的法師團，在塞拉摩建立的海水淨化法陣，將淡水，輸送到前線。能源，和水。這是我們在沙漠裡，能夠站穩腳跟的根本。」
吉安娜的眼中，閃過一絲光芒。她沒想到，范德連這個，都已經考慮到了。
「第三，綠洲堡壘」。」范德的指示杆，在塔納利斯沙漠的北端，加基森的旁邊，畫了一個巨大的圓圈。「我們將在這裡，利用預製模塊，建造一座，全新的、可以容納二十萬人的前進基地。它將擁有，獨立的防禦體系、兵工廠、後勤倉庫、魔法實驗室，以及，由里維加茲先生負責運營的，地精娛樂中心和戰地銀行。」
「簡單的說，」范德收回指示杆，看著眾人，「在戰爭正式打響之前，我們要先在敵人的家門口，建起一座，比暴風城，更堅固，更高效的————戰爭工廠。
95
整個計劃，宏大，精密，充滿了工業時代特有的、冷酷的效率美學。
「這個計劃————很好。」瓦里安深吸了一口氣，他仿佛已經看到了，那座在沙漠中拔地而起的鋼鐵城市，「但是，艾德溫。鐵路，管道，堡壘————這需要多少錢？暴風城的國庫，在經歷了這麼多年的內亂和重建後，根本無法支撐，如此龐大的開支。」
這個問題，也是所有人心中的疑問。
「錢，從來不是問題。」范德笑了笑，翻開了計劃書的第三頁，「問題是，如何讓所有人都心甘情願地，把錢掏出來。」
第三頁的標題，讓在場所有的國王和酋長，都感到了陌生。
《關於成立「艾澤拉斯聯合防禦基金」並公開發行「希利蘇斯戰爭債券」進行項目融資的方案》。
「戰爭債券？」薩爾問道，「這是一種，向人民借錢的方式嗎？」
「不，大酋長。借，是要還的。」范德糾正道，「我們這次，不借錢。我們，賣股份。」
「股份？」
「是的。」范德的眼中，閃爍著一種，屬於資本家的、令人心悸的光芒，「我們將把這場戰爭，打包成一個，投資項目」。每一個購買了戰爭債券」的個人或組織，都將成為這個項目的「股東」。」
「而項目的預期收益」，將是————」他停頓了一下，用一種，充滿了誘惑的語氣，說道：「戰後，希利蘇斯地區，所有礦產資源的，十年獨家開採權。」
「新建立的居民點，百分之五十的土地所有權。」
「以及，在戰爭期間，所有研發出的新軍事技術、新魔法應用的，優先使用權和專利分紅。」
「我們將向整個艾澤拉斯，所有的種族，所有的階層，開放這次認購」。無論是國王，還是農民。無論是地精財團，還是獸人氏族。只要你出錢，或者，出資源，出技術，你，就能成為，這場戰爭的股東。你，就能，從這場戰爭中，分一杯羹。」
「屆時，陛下，」范德看著瓦里安，「我們不再需要，去強征任何一個銅板的稅。因為，每一個買了我們債券的市民，都會比我們，更希望，打贏這場戰爭。因為，那關係到，他們自己的身家性命，和未來的財富。」
議政大廳里，死一般的寂靜。
范德的這個計劃，已經超出了他們對戰爭的理解。它將一場，本該是關於「生存與毀滅」的史詩，變成了一場，赤裸裸的、全民參與的————商業投機。
「你————你這是在，用金幣，武裝整個世界。」羅寧的聲音，有些乾澀。
「不，大法師。」范德搖了搖頭，「我只是，為這場，註定要流血的戰爭，找到了一個，足以說服所有人的————理由。」
「那麼，第二個階段呢？」泰蘭德的聲音，打破了這詭異的沉默。她似乎對這種，充滿了銅臭味的計劃，毫無興趣。她只想知道，如何，才能真正地，消滅那些蟲子。
「第二個階段。」范德翻到了下一頁，這一頁上，畫著兩種，造型猙獰的戰爭機器。
「「低成本消耗」。」
「既然，我們的士兵，是高價值資產」。那麼，我們就不能，讓他們，去執行，那些低價值」的、純消耗性的任務。」
「比如，填戰線。」
「所以，我設計了兩種，可以大規模量產的、廉價的、無人駕駛的「炮灰」。」
他指向第一種，那是一種，只有半人高，長得像一隻綿羊的東西。「迪菲亞|型自爆綿羊」。侏儒工程學設計，地精流水線生產。它的製造成本，大概，相當於一把矮人火槍。它的唯一作用，就是，衝進蟲群，然後，引爆自己體內的鍊金炸藥。」
「我們將，以每天一萬台的速度，生產它們。然後，像潮水一樣，將它們，投入戰場。」
「而第二種————」范德的指示杆，指向了另一個，更加龐大，也更加恐怖的設計圖。
那是一座，由黑鐵和黑曜石打造的、移動的戰爭堡壘。它的外形，像一頭，放大了數百倍的、猙獰的熔岩犬。它的背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炮管。
「「炎魔之心」級攻城巨獸。」
「它的裝甲，可以抵禦其拉戰爭領主的直接衝擊。它的武器，可以，在五分鐘內，將一平方公里的區域，變成一片火海。」
「最重要的是，」范德看著眾人，緩緩說道，「它的動力核心，不是蒸汽機，也不是魔法水晶。」
「而是，由我們最新的商業合作夥伴」，炎魔之王拉格納羅斯，所提供的，火焰祝福」。」
「我們將，通過火焰王座」項目，直接從元素位面，抽取純粹的火焰能量，來驅動這些，戰爭巨獸。」
「它們，將成為，我們聯軍，真正的，攻城利器。它們，將用炎魔的怒火，為我們，燒開，通往安其拉神殿的大門。」
如果說，之前的「戰爭債券」計劃，只是讓眾人感到荒謬。那麼，這個，將炎魔之王的力量，直接武器化的計劃，則讓他們，感到了，一陣發自靈魂深處的————戰慄。
這已經不是戰爭了。
這是，在褻瀆神靈。
「你瘋了！」泰蘭德第一個站了起來，她那雙銀色的眼眸里，燃起了憤怒的火焰，「你要用一個元素領主的毀滅之力，去淨化」一片，已經被上古之神腐化的大地？
這只會，讓那片土地，遭受，第二次的毀滅！」
「這是，最高效的方式，女祭司閣下。」范德平靜地回答。
「我絕不同意！」泰蘭德的聲音，如同寒冰，「暗夜精靈，絕不會，與這種，充滿了毀滅與火焰的「機器」，並肩作戰！」
就在這時，一個沙啞的，如同兩塊冰冷的金屬在摩擦的聲音，從角落裡傳來。
一直沉默不語的希爾瓦娜斯，緩緩地，站了起來。
她的目光，掃過范德的設計圖，眼中，那兩點紅色的火焰，閃爍了一下。
「迪菲亞伯爵。」她開口了，「你的低成本消耗品」清單里，似乎，少了一樣，最有效，也最廉價的武器。」
希爾瓦娜斯的聲音，像是一根冰冷的針，刺破了議政大廳里那層由震驚和憤怒交織而成的、緊繃的薄膜。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她。
這位被遺忘者的女王，從會議開始就一直坐在最陰暗的角落裡，像一尊沒有生命的雕像。她的存在本身，就讓這個房間裡的許多人感到不適。
「看來，我們這次，是真的，遇到了一個大麻煩。」麥格尼·銅須的聲音，如同洪鐘，打破了這片死寂。但他那張總是充滿了自信的臉上，也多了一絲，前所未有的凝重。「這不是麻煩，麥格尼。」薩爾沉聲說道，「這是一場，決定我們所有種族，能否繼續存在下去的戰爭。」
「那麼，就開戰吧！」瓦里安一拳砸在扶手上，「我提議，立刻組建聯軍先遣隊！由暴風王國第七軍團，和鐵爐堡的勘探軍團組成！目標，卡利姆多，塞拉摩！我們必須，在蟲群衝出希利蘇斯之前，在塔納利斯沙漠，建立起第一道防線！」
「我同意！」麥格尼立刻響應，「我將親率三千名鐵爐堡最精銳的戰士，攜帶一百台最新式的攻城坦克，前往塞拉摩！」
「部落，也會出兵。」薩爾說道，「我們部落的勇士，從石爪山脈南下，偵察希利蘇斯的動向。同時，集結一萬名庫卡隆精銳，隨時準備，支援塞拉摩。」
「暗夜精靈的哨兵部隊，已經控制了菲拉斯的森林。」泰蘭德的聲音，清冷如月光，「我們會，從南邊，對希利蘇斯，形成合圍之勢。塞納里奧議會的德魯伊們，也會喚醒古老的戰爭古樹。」
一時間，議政大廳里，充滿了各種，關於出兵、布防、戰略部署的激烈討論。領袖們，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展現著對抗古神的決心。
然而，范德，卻始終沒有說話。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巨大的沙盤前，看著上面，那些代表著千軍萬馬的、小小的旗幟。
終於，當爭論聲，漸漸平息下來時。所有人的目光，再次，不約而同地，聚焦到了他的身上。
他們忽然意識到，這場戰爭，與以往任何一場都不同。
這不是一場，依靠勇氣和戰錘，就能取得勝利的戰爭。
如何，將數萬大軍，從東部王國，跨越無盡之海，運送到卡利姆多的沙漠？
如何，為這支龐大的軍隊，提供，足以支撐一場長期戰爭的、源源不斷的糧食、武器和藥品？
如何，在後勤補給線上，建立起，能夠抵禦娜迦、海盜，甚至是，那些神出鬼沒的蟲群襲擾的防禦體系？
這些問題，比「出兵多少」，要現實得多，也，致命得多。
而整個艾澤拉斯，唯一能解決這些問題的，只有一個人。
那個，用鋼鐵和蒸汽，改變了整個暴風王國經濟格局的人。
那個，擁有著一支，由鋼鐵戰艦組成的無敵艦隊的人。
那個，剛剛，將炎魔之王，都忽悠成自己「合作供應商」的人。
「迪菲亞伯爵。」瓦里安看著他，鄭重地問道，「你有什麼計劃？」
范德抬起頭，他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陛下，各位領袖。」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中，「軍隊，是戰爭的拳頭。但後勤，是輸送血液的心臟。心臟一旦停止跳動，再強壯的拳頭，也只是一塊，無用的死肉。」
他走到沙盤前，從懷裡，拿出了一份，厚厚的、用迪菲亞集團特製防水紙列印的、裝訂成冊的文件。
「在來參加婚禮之前，我就已經預料到，可能會有，各種各樣的突發狀況」。」他將文件，放在沙盤上，發出「啪」的一聲輕響。
「所以，我提前，準備了一份，關於希利蘇斯遠征」的————商業計劃書。」
議政大廳那張巨大的沙盤桌，是用一整塊暮色森林的鐵木樹芯刨制而成，足以在上面進行一場小規模的騎兵對沖。
但此刻，這張桌子周圍的氣氛，卻比它本身的材質還要沉重。
「商業計劃書？」
瓦里安看著沙盤上那份裝訂精美的藍色封皮文件，眉頭下意識地皺了起來。這個詞，與眼下這種劍拔弩張、決定世界命運的場合，顯得格格不入。
范德沒有解釋。他只是翻開了計劃書的第一頁，將它平鋪在代表「希利蘇斯」的土黃色區域上。
第一頁的標題，是用加粗的通用語和地精商業符文寫成的。
《關於「希利蘇斯地區污染源（代號：克蘇恩）淨化及後續資源勘探與商業開發」項目可行性報告及初步預算方案》。
「污染源？」麥格尼·銅須念出了這個詞，他那編成三股的鬍子，因為困惑而抖動了一下，「我們面對的，是一個上古之神，不是你們迪菲亞礦井裡的瓦斯泄漏。」
「本質上，沒有區別，國王陛下。」范德的聲音很平靜，他拿起一根細長的、由地精工程師特製的指示杆，「從項目管理的角度看，克蘇恩，是一個占據了優質地塊、擁有強大安保團隊、並且試圖通過惡意傾銷（蟲群）來破壞市場秩序的、敵對的壟斷企業。」
他環視了一圈，看著那些領袖們臉上，從困惑到荒謬，再到若有所思的表情變化。
「而我們，艾澤拉斯聯軍」，則是一個，由多個股東（在座各位）共同出資組建的、旨在打破其壟斷、並重新分配其核心資產（希利蘇斯地區的土地與礦產）的，初創公司。」
「所以，」范德的指示杆，在沙盤上，從東部王國，划過無盡之海，最後，停在了卡利姆多大陸的西海岸，「我們現在要討論的，不是勇氣」和犧牲」。而是，成本」與「利潤」。」
他看向瓦里安和麥格尼：「剛才，兩位陛下，都提議，立刻出兵。由第七軍團和鐵爐堡的精銳，組成先遣隊。這是一個，非常符合傳統軍事邏輯的決策。但是，從商業角度看，這是一筆，虧到血本無歸的買賣。」
「虧本？」麥格尼的嗓門大了起來，「我們是在保衛自己的家園！這怎麼能用金幣來衡量？！」
「為什麼不能？」范德反問，「一位訓練有素的暴風城皇家騎士，從他入伍到能上戰場，王國需要在他身上投入多少錢？他的盔甲，他的武器，他的訓練，他的薪水。這是一筆不菲的開支。一位鐵爐堡的攻城坦克駕駛員，更是如此。他們，是我們的核心資產」。是高成本、高維護、不可再生的精英員工」。
「」
「而我們的敵人，那些其拉蟲人，是什麼？」范德的指示杆，在希利蘇斯那片區域，重重地敲了一下，「它們是，可以無限複製、零成本、一次性的消耗品」。」
「讓我們的精英員工，去和對方的消耗品，進行一比一的兌換。這種戰損比，任何一個合格的項目經理，都會直接判定為，項目失敗。」
大廳里，一片寂靜。
范德用一種，冰冷、殘酷，卻又無法反駁的商業邏輯，解構了他們習以為常的戰爭觀念。
「所以，我的計劃，分為三個階段。」
他翻到了計劃書的第二頁，上面是一張，無比複雜的工程結構圖。
「第一階段，基建狂潮」。在任何一名聯軍士兵，踏上卡利姆多的土地之前。我們必須，先完成三項，至關重要的基礎設施工程。」
「第一，希望鐵路」。」范德的指示杆，從塞拉摩，一路向南，畫出了一條，橫穿整個塵泥沼澤，直達塔納利斯沙漠邊緣的紅色線路。「我們將修建一條，標準軌距的蒸汽鐵路。由迪菲亞工程隊負責路基鋪設，鐵爐堡的工程師負責鐵軌鍛造，侏儒技師負責信號系統。這條鐵路，將成為，我們遠征軍的生命線。它能在一個星期內，將足以支撐十萬大軍一個月的物資，從塞拉摩的港口，安全、高效地，運送到前線。」
「第二，壁壘管道」。」他的指示杆，又畫出了一條，與鐵路並行的藍色線路。「我們將鋪設兩條，並行的、直徑兩米的魔導合金」管道。一條，從荊棘谷和斯通納德的油田，通過地精的超級油輪，將原油，直接輸送到前線。另一條，則通過吉安娜女士的法師團，在塞拉摩建立的海水淨化法陣，將淡水，輸送到前線。能源，和水。這是我們在沙漠裡，能夠站穩腳跟的根本。」
吉安娜的眼中，閃過一絲光芒。她沒想到，范德連這個，都已經考慮到了。
「第三，綠洲堡壘」。」范德的指示杆，在塔納利斯沙漠的北端，加基森的旁邊，畫了一個巨大的圓圈。「我們將在這裡，利用預製模塊，建造一座，全新的、可以容納二十萬人的前進基地。它將擁有，獨立的防禦體系、兵工廠、後勤倉庫、魔法實驗室，以及，由里維加茲先生負責運營的，地精娛樂中心和戰地銀行。」
「簡單的說，」范德收回指示杆，看著眾人，「在戰爭正式打響之前，我們要先在敵人的家門口，建起一座，比暴風城，更堅固，更高效的————戰爭工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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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計劃，宏大，精密，充滿了工業時代特有的、冷酷的效率美學。
「這個計劃————很好。」瓦里安深吸了一口氣，他仿佛已經看到了，那座在沙漠中拔地而起的鋼鐵城市，「但是，艾德溫。鐵路，管道，堡壘————這需要多少錢？暴風城的國庫，在經歷了這麼多年的內亂和重建後，根本無法支撐，如此龐大的開支。」
這個問題，也是所有人心中的疑問。
「錢，從來不是問題。」范德笑了笑，翻開了計劃書的第三頁，「問題是，如何讓所有人都心甘情願地，把錢掏出來。」
第三頁的標題，讓在場所有的國王和酋長，都感到了陌生。
《關於成立「艾澤拉斯聯合防禦基金」並公開發行「希利蘇斯戰爭債券」進行項目融資的方案》。
「戰爭債券？」薩爾問道，「這是一種，向人民借錢的方式嗎？」
「不，大酋長。借，是要還的。」范德糾正道，「我們這次，不借錢。我們，賣股份。」
「股份？」
「是的。」范德的眼中，閃爍著一種，屬於資本家的、令人心悸的光芒，「我們將把這場戰爭，打包成一個，投資項目」。每一個購買了戰爭債券」的個人或組織，都將成為這個項目的「股東」。」
「而項目的預期收益」，將是————」他停頓了一下，用一種，充滿了誘惑的語氣，說道：「戰後，希利蘇斯地區，所有礦產資源的，十年獨家開採權。」
「新建立的居民點，百分之五十的土地所有權。」
「以及，在戰爭期間，所有研發出的新軍事技術、新魔法應用的，優先使用權和專利分紅。」
「我們將向整個艾澤拉斯，所有的種族，所有的階層，開放這次認購」。無論是國王，還是農民。無論是地精財團，還是獸人氏族。只要你出錢，或者，出資源，出技術，你，就能成為，這場戰爭的股東。你，就能，從這場戰爭中，分一杯羹。」
「屆時，陛下，」范德看著瓦里安，「我們不再需要，去強征任何一個銅板的稅。因為，每一個買了我們債券的市民，都會比我們，更希望，打贏這場戰爭。因為，那關係到，他們自己的身家性命，和未來的財富。」
議政大廳里，死一般的寂靜。
范德的這個計劃，已經超出了他們對戰爭的理解。它將一場，本該是關於「生存與毀滅」的史詩，變成了一場，赤裸裸的、全民參與的————商業投機。
「你————你這是在，用金幣，武裝整個世界。」羅寧的聲音，有些乾澀。
「不，大法師。」范德搖了搖頭，「我只是，為這場，註定要流血的戰爭，找到了一個，足以說服所有人的————理由。」
「那麼，第二個階段呢？」泰蘭德的聲音，打破了這詭異的沉默。她似乎對這種，充滿了銅臭味的計劃，毫無興趣。她只想知道，如何，才能真正地，消滅那些蟲子。
「第二個階段。」范德翻到了下一頁，這一頁上，畫著兩種，造型猙獰的戰爭機器。
「「低成本消耗」。」
「既然，我們的士兵，是高價值資產」。那麼，我們就不能，讓他們，去執行，那些低價值」的、純消耗性的任務。」
「比如，填戰線。」
「所以，我設計了兩種，可以大規模量產的、廉價的、無人駕駛的「炮灰」。」
他指向第一種，那是一種，只有半人高，長得像一隻綿羊的東西。「迪菲亞|型自爆綿羊」。侏儒工程學設計，地精流水線生產。它的製造成本，大概，相當於一把矮人火槍。它的唯一作用，就是，衝進蟲群，然後，引爆自己體內的鍊金炸藥。」
「我們將，以每天一萬台的速度，生產它們。然後，像潮水一樣，將它們，投入戰場。」
「而第二種————」范德的指示杆，指向了另一個，更加龐大，也更加恐怖的設計圖。
那是一座，由黑鐵和黑曜石打造的、移動的戰爭堡壘。它的外形，像一頭，放大了數百倍的、猙獰的熔岩犬。它的背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炮管。
「「炎魔之心」級攻城巨獸。」
「它的裝甲，可以抵禦其拉戰爭領主的直接衝擊。它的武器，可以，在五分鐘內，將一平方公里的區域，變成一片火海。」
「最重要的是，」范德看著眾人，緩緩說道，「它的動力核心，不是蒸汽機，也不是魔法水晶。」
「而是，由我們最新的商業合作夥伴」，炎魔之王拉格納羅斯，所提供的，火焰祝福」。」
「我們將，通過火焰王座」項目，直接從元素位面，抽取純粹的火焰能量，來驅動這些，戰爭巨獸。」
「它們，將成為，我們聯軍，真正的，攻城利器。它們，將用炎魔的怒火，為我們，燒開，通往安其拉神殿的大門。」
如果說，之前的「戰爭債券」計劃，只是讓眾人感到荒謬。那麼，這個，將炎魔之王的力量，直接武器化的計劃，則讓他們，感到了，一陣發自靈魂深處的————戰慄。
這已經不是戰爭了。
這是，在褻瀆神靈。
「你瘋了！」泰蘭德第一個站了起來，她那雙銀色的眼眸里，燃起了憤怒的火焰，「你要用一個元素領主的毀滅之力，去淨化」一片，已經被上古之神腐化的大地？
這只會，讓那片土地，遭受，第二次的毀滅！」
「這是，最高效的方式，女祭司閣下。」范德平靜地回答。
「我絕不同意！」泰蘭德的聲音，如同寒冰，「暗夜精靈，絕不會，與這種，充滿了毀滅與火焰的「機器」，並肩作戰！」
就在這時，一個沙啞的，如同兩塊冰冷的金屬在摩擦的聲音，從角落裡傳來。
一直沉默不語的希爾瓦娜斯，緩緩地，站了起來。
她的目光，掃過范德的設計圖，眼中，那兩點紅色的火焰，閃爍了一下。
「迪菲亞伯爵。」她開口了，「你的低成本消耗品」清單里，似乎，少了一樣，最有效，也最廉價的武器。」
希爾瓦娜斯的聲音，像是一根冰冷的針，刺破了議政大廳里那層由震驚和憤怒交織而成的、緊繃的薄膜。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她。
這位被遺忘者的女王，從會議開始就一直坐在最陰暗的角落裡，像一尊沒有生命的雕像。她的存在本身，就讓這個房間裡的許多人感到不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