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六章 克蘇恩的旨意
第256章 克蘇恩的旨意
「罪有應得？」法爾雷佛猛地轉頭，那顆巨大的複眼，死死地鎖定了伯瓦爾，「沒錯！我最大的罪，就是，我相信了你們！我相信了，貴族的榮譽」！我相信了，聯盟的正義」！」他向前，踏出一步。他腳下的地面，發出不堪重負的、細微的碎裂聲。
「我離開了暴風城。我帶著我的家族，我所有的財富，坐上了去往塞拉摩的船。我想，去投靠吉安娜·普羅德摩爾！我想，在那裡，重新開始！」
吉安娜的身體，晃了一下。
「但是，船，在無盡之海上，遇到了風暴。我們漂流了半個月，最後，擱淺在了卡利姆多的南海岸。那片，被詛咒的、只有黃沙和骸骨的土地。」
「希利蘇斯。」范德平靜地，說出了那個地名。
法爾雷佛的自光，第一次，轉向了范德。
他看著范德身上那套，與他身體發生類似變化的、黑曜石材質的戰甲，看著他手中那把，散發著遠古力量的祝福之劍。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混雜著嫉妒與貪婪的、病態的光芒。
「艾德溫·范克里夫————一個石匠的兒子。一個，篡奪了本該屬於我們的一切的————
竊賊。」他嘶鳴著，「你，也感受到了吧？那偉大的力量！那來自大地深處的、真正的恩賜！」
「不，我們不一樣。」范德搖了搖頭，「我的力量，來自於契約和交易。而你的力量，來自於————寄生和奴役。」
「奴役？不！不！不！」法爾雷佛的情緒，再次變得激動起來，「那不是奴役！那是————進化！是飛升！是，擺脫了這副，脆弱、無能、短命的血肉之軀後，所獲得的————
永生！」
他張開雙臂，仿佛在擁抱某種，看不見的存在。
「你們不懂！你們這些，還沉浸在凡人那可悲的、自欺欺人的文明」里的蟲子，根本無法理解，那種，將自己的意志，融入一個，更偉大的、統一的意志之中，所獲得的，極致的喜悅！」
「我們，在沙漠裡，忍受著飢餓，乾渴，和絕望。我的衛兵，為了爭奪一隻蜥蜴，而自相殘殺。我的妻子，抱著我們發著高燒的女兒，跪在地上，向聖光祈禱。但是，聖光，沒有回應我們。」
「直到，我們聽到了，那個聲音。」
法爾雷佛的臉上，露出一種，如同朝聖者般的、狂熱的表情。
「一個，溫柔的，慈悲的，充滿了智慧的聲音。它在我們的腦海中，低語。它告訴我們，我們不必再忍受痛苦。它告訴我們，它將賜予我們，食物，水源，和一個，全新的家園。」
「我們，跟著那個聲音，走進了沙漠的深處。然後，我們看到了，那座，被黃沙掩埋了千年的————神殿。」
「安其拉。」薩爾低聲說道。
「是的，安其拉！」法爾雷佛的複眼，轉向薩爾，「獸人，你們也曾是，被世界拋棄的種族。你們，應該最能理解，那種，找到歸宿的————感動！」
「我們，走進了神殿。神殿裡，沒有黃金，沒有珠寶。只有，無數的，同胞。無數，和我們一樣，被世界遺忘，卻又，獲得了新生的同胞！」
「那些，被稱為其拉蟲人」的偉大種族，接納了我們。他們，分享給我們，他們的食物。他們，治癒了我們，身上的傷病。」
「他們，向我們，展示了，一個，全新的世界。一個，沒有謊言，沒有背叛，沒有階級，所有人的意志，都匯集在一起，為了同一個，偉大的目標而努力的————完美世界！」
教堂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法爾雷佛這番，充滿了瘋狂與扭曲邏輯的言論，所震驚。
「然後呢？」瓦里安冷冷地問道，「你們，就變成了現在這副，不人不鬼的模樣？」
「不人不鬼？不，國王陛下。這是，神」的恩賜。」法爾雷佛撫摸著自己那隻，鐮刀般的節肢，臉上，露出了痴迷的表情，「我們，自願，接受了神」的改造。我們將自己，這副無用的凡人軀殼，獻給了偉大的克蘇恩。而他，則將我們，提升到了一個，更高的生命層次。」
「克蘇恩————」
當這個名字，從法爾雷佛的口中，清晰地吐出時。
阿萊克絲塔薩和卡雷苟斯，同時站了起來。
他們的臉上，寫滿了凝重。
「他，已經，可以，將他的意志，直接投射到物質世界了嗎？」阿萊克薩斯塔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現在，我，是其拉帝國的使節。」法爾雷佛環視著四周，那顆巨大的複眼，掃過每一個人，「我，是「上古之神」的先驅。」
「我來這裡，不是為了刺殺。那只是，一個，小小的、即興的問候。」
他看著瓦里安，看著薩爾，看著那些，代表著艾澤拉斯最頂尖力量的領袖們。
他的嘴角，咧開一個，猙獰的、非人的弧度。
「我來這裡，是為了，向你們，宣讀，我主，克蘇恩的————旨意。」
法爾雷佛那顆巨大的、沒有瞳仁的複眼，緩緩掃過教堂內的每一個人。
那不是視線，而是一種，如同雷達般的、冰冷的掃描。
被這道目光掃過，即便是麥格尼·銅須這樣身經百戰的國王，也感覺自己的皮膚像是被無數細小的、看不見的蟲子爬過。
「我主，克蘇恩，是仁慈的。」法爾雷佛的聲音，在死寂的教堂里迴響，每一個音節都帶著金屬摩擦的質感，「他看到了這個世界的混亂。他聽到了，你們在無謂的戰爭中，發出的哀嚎。他厭倦了，你們為了可笑的榮耀與土地，而流淌的鮮血。」
「他，將賜予你們，終極的秩序。」
法爾雷佛那隻屬於人類的手臂，緩緩抬起，指向天花板上那幅描繪著聖光降臨的壁畫。
「你們的國王，許諾你們和平，卻將你們送上戰場。你們的酋長，許諾你們榮耀，卻讓你們在異鄉的土地上，忍受飢餓。你們的信仰，無論是聖光，還是元素，都只是虛假的慰藉。它們無法阻止死亡，也無法消除痛苦。」
「但我主，可以。」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蠱惑人心的狂熱。
「放棄你們無用的王權，拋棄你們分裂的部落，遺忘你們虛偽的神祇。將你們的意志，融入那偉大的、統一的思維網絡。屆時，將不再有謊言，不再有背叛，不再有飢餓，不再有戰爭。」
「你們每一個個體，都將成為一個更偉大整體的、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你們的生命，將獲得永恆。你們的意志，將匯聚成神。」
「這，就是我主克蘇恩的旨意。這，就是你們，唯一的救贖之路。」
他那隻巨大的鐮狀節肢，在黑曜石地面上，重重一頓。
「臣服，或者，被淨化。」
旨意宣讀完畢。教堂內，依舊是一片死寂。但這種死寂，不再是震驚，而是一種，如同暴風雨來臨前的、壓抑的憤怒。
「瘋子。」瓦里安的聲音，打破了沉默。他向前一步，沙拉邁尼的劍尖，直指法爾雷佛，「我們烏瑞恩的血脈，寧可流盡最後一滴，也絕不會向一個，藏在地底的怪物，低下高貴的頭顱！」
「頭顱？」法爾雷佛發出一陣嘶鳴般的笑聲，「當蟲群淹沒你們的城市時，你們的頭顱，將是餵養幼蟲最好的食糧。」
「那就讓你的蟲子們來試試！」麥格尼·銅須將戰錘扛在肩上，他身上的符文精鋼禮服，因為肌肉的賁張而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我倒要看看，是它們的甲殼硬，還是我們銅須的戰錘硬！」
薩爾站了起來，他手中的毀滅之錘，開始散發出淡淡的電光。
「獸人，生而自由。我們或許會戰死，但絕不會，成為任何人的奴隸。無論是惡魔，還是————古神。」
「真是可悲的、屬於凡人的勇氣」。」法爾雷佛搖了搖頭，那顆複眼中，流露出一種，近乎於憐憫的神色。
他的目光，最後，落在了阿萊克絲塔薩的身上。
「生命的縛誓者————連你們，這些所謂的守護者，也選擇，與這些短命的種族為伍嗎？你們應該比誰都清楚，我主的歸來，是不可逆轉的命運。就像太陽，終將落下。」
「太陽落下之後，還會有月亮升起。而生命，會在廢墟之上，重新綻放。」阿萊克薩斯塔站起身，她那溫柔的聲音里，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屬於生命本身的堅韌，「耐薩里奧背叛了世界，但巨龍軍團，不會再犯第二次錯誤。我們會，與艾澤拉斯所有的生靈一起，對抗你們。」
「很好。」法爾雷佛點了點頭，似乎對這個結果，毫不意外，「所有的回答，都已記錄。所有的選擇，都將迎來，它們應有的結局。」
他的話音剛落，他的身體，開始以一種，違反物理定律的方式，變得模糊、透明。
「那麼，諸位。盡情享受你們，最後的狂歡吧。」
他的身形，如同被投入水中的墨滴，迅速散開，化作了上千隻，拳頭大小的、黑紫色的甲蟲。這些甲蟲，沒有攻擊任何人，只是，發出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嗡鳴，四散飛去，鑽入了教堂的每一個陰影和縫隙之中，消失不見。
只留下一句，仿佛來自地底深處的回音。
「當流沙之門，再次開啟。安其拉的軍團，將為這個世界，帶來————永恆的寂靜。」
教堂內，那股令人作嘔的、屬於蟲豸的腥臭氣息，緩緩散去。
婚禮，徹底結束了。
或者說，一場名為婚禮的戰爭，剛剛，拉開了它的序幕。
「封鎖教堂！檢查每一個角落！我不希望，有任何一隻該死的蟲子，留在這座神聖的殿堂里！」伯瓦爾捂著胸口的傷，對著衝進來的衛兵怒吼。
醫療兵和聖騎士們，迅速圍了上來，為他處理傷口。
瓦里安走到范德和奧妮克希亞的面前，他的臉上，帶著一絲歉意。
「艾德溫，卡特拉娜——————很抱歉，讓你們的婚禮，變成了這樣。」
「不，陛下。」范德搖了搖頭，他握著奧妮克希亞的手，依舊平靜，「這或許，是最好的結果。它為我們，省去了無數，用來爭吵和扯皮的時間。」
他看向薩爾，看向麥格尼，看向泰蘭德，看向那些，剛剛還互為仇敵，此刻卻因為同一個威脅，而站在同一陣線的領袖們。
「我想，現在，我們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討論。」
瓦里安的目光，掃過全場。
「所有人，跟我來。暴風要塞，戰爭議會。」他沒有用「邀請」這個詞，而是，直接下達了命令。
沒有人提出異議。
薩爾對著凱恩點了點頭。麥格尼將戰錘，交給了身後的侍衛。泰蘭德對著身邊的艾拉瑞·月光，低聲吩咐了幾句。
一支由國王、酋長、女祭司、大主教、巨龍使者和迪菲亞伯爵組成的、堪稱艾澤拉斯有史以來最豪華的隊伍，走出了被褻瀆的光明大教堂。
他們沒有乘坐馬車。
他們一步步，走在暴風城空曠的街道上。
街道兩旁，那些從窗戶里，偷偷向外窺視的市民，看著這支，由人類、獸人、矮人、
精靈————這些本該不共戴天的種族，所組成的、沉默的隊伍，臉上，寫滿了無法理解的困惑與茫然。
他們不知道，就在剛才，一場足以毀滅世界的戰爭，已經，悄然打響。
他們更不知道，他們腳下這座城市的命運，乃至整個世界的未來，都將由這支，正走向暴風要塞的隊伍，在接下來的幾個小時裡，所做出的每一個決定，來最終裁定。
陽光，明媚。
但戰爭的陰影，已經，籠罩了整座城市。
暴風要塞，議政大廳。
這裡已經連夜被改造成了一個臨時的戰爭指揮室。那張象徵著王權的巨大圓桌被搬走，取而代之的，是一張，由迪菲亞集團提供的、巨大的沙盤桌。沙盤上，用鍊金染料和魔法水晶，精確地模擬了整個艾澤拉斯的地形。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沙盤最南端，那片，代表著希利蘇斯的、不祥的土黃色區域。
氣氛，壓抑得如同凝固的鉛塊。
瓦里安坐在主位上，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扶手。他剛剛，親眼看著蒂芬王后，將受到驚嚇的安度因和同樣臉色發白的梵妮莎，一起帶回了王后花園。那一刻，他不是國王，只是一個，擔心自己孩子的父親。
「諸位。」瓦里安的聲音，打破了沉默，「我想，關於威脅的真實性，已經不需要再討論了。法爾雷佛的出現，就是一份，用他自己扭曲的血肉，寫成的宣戰書。」
「一個瘋子的吃語，說明不了什麼。」洛瑟瑪·塞隆坐在角落裡，他那屬於血精靈的
優雅，在這種場合下，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那不是囈語。」阿萊克絲塔薩的聲音，從另一側傳來，「那是，上古之神的意志，通過一個被腐化的容器，所發出的迴響。這意味著，克蘇恩的甦醒程度，已經超出了我們的預估。它的精神力量，已經可以，跨越物理的封印，直接干涉物質世界。」
她的這番話，讓在場所有人的臉色，又凝重了幾分。
瓦里安的目光，轉向了范德。
「艾德溫，你是希利蘇斯遠征」計劃的提出者。我想聽聽你的看法。」
范德沒有立刻回答。他站起身，走到了伯瓦爾的面前。
「公爵大人，」他看著伯瓦爾胸前那道留下了猙獰裂痕的鎧甲，問道，「剛才那一下。你和他，有過直接的接觸。我想知道，他的力量，到底在什麼層級？」
這個問題，讓所有人都將目光，投向了伯瓦爾。他們需要一個，最直觀的、關於敵人力量的評估。
伯瓦爾的眉頭，緊緊地鎖了起來。他閉上眼睛，似乎在回憶剛才那，電光火石的一瞬間。
「很快。」他緩緩開口，「他的速度，超越了我用肉眼捕捉的極限。我能擋住那一下，完全是，依靠聖騎士對危險的直覺。」
他伸出手，摸了摸胸口的裂痕。
「力量————很奇怪。那不是純粹的物理力量。我的聖盾術，在那一瞬間，被一種，我無法理解的力量，直接穿透了。感覺，就像是，被一柄燒紅的、淬了劇毒的烙鐵，狠狠地燙了一下。聖光，在那股力量面前，被壓制了。
「7
他睜開眼，看著范德，給出了最終的結論。
「如果，那是在戰場上。一對一，沒有任何干擾。他想殺我，而不是，像剛才那樣，只是為了製造混亂————」
伯瓦爾深吸了一口氣。
「我，撐不過三個回合。」
整個議政大廳，陷入了一片死寂。
伯瓦爾·弗塔根，暴風王國的大公爵，聯盟最頂尖的聖騎士之一，竟然，給出了這樣一個，令人絕望的評估。
而他們的對手，僅僅是，一個被腐化的、年邁的、曾經的人類貴族。
那真正的其拉戰爭領主，又該有多麼強大？
「罪有應得？」法爾雷佛猛地轉頭，那顆巨大的複眼，死死地鎖定了伯瓦爾，「沒錯！我最大的罪，就是，我相信了你們！我相信了，貴族的榮譽」！我相信了，聯盟的正義」！」他向前，踏出一步。他腳下的地面，發出不堪重負的、細微的碎裂聲。
「我離開了暴風城。我帶著我的家族，我所有的財富，坐上了去往塞拉摩的船。我想，去投靠吉安娜·普羅德摩爾！我想，在那裡，重新開始！」
吉安娜的身體，晃了一下。
「但是，船，在無盡之海上，遇到了風暴。我們漂流了半個月，最後，擱淺在了卡利姆多的南海岸。那片，被詛咒的、只有黃沙和骸骨的土地。」
「希利蘇斯。」范德平靜地，說出了那個地名。
法爾雷佛的自光，第一次，轉向了范德。
他看著范德身上那套，與他身體發生類似變化的、黑曜石材質的戰甲，看著他手中那把，散發著遠古力量的祝福之劍。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混雜著嫉妒與貪婪的、病態的光芒。
「艾德溫·范克里夫————一個石匠的兒子。一個，篡奪了本該屬於我們的一切的————
竊賊。」他嘶鳴著，「你，也感受到了吧？那偉大的力量！那來自大地深處的、真正的恩賜！」
「不，我們不一樣。」范德搖了搖頭，「我的力量，來自於契約和交易。而你的力量，來自於————寄生和奴役。」
「奴役？不！不！不！」法爾雷佛的情緒，再次變得激動起來，「那不是奴役！那是————進化！是飛升！是，擺脫了這副，脆弱、無能、短命的血肉之軀後，所獲得的————
永生！」
他張開雙臂，仿佛在擁抱某種，看不見的存在。
「你們不懂！你們這些，還沉浸在凡人那可悲的、自欺欺人的文明」里的蟲子，根本無法理解，那種，將自己的意志，融入一個，更偉大的、統一的意志之中，所獲得的，極致的喜悅！」
「我們，在沙漠裡，忍受著飢餓，乾渴，和絕望。我的衛兵，為了爭奪一隻蜥蜴，而自相殘殺。我的妻子，抱著我們發著高燒的女兒，跪在地上，向聖光祈禱。但是，聖光，沒有回應我們。」
「直到，我們聽到了，那個聲音。」
法爾雷佛的臉上，露出一種，如同朝聖者般的、狂熱的表情。
「一個，溫柔的，慈悲的，充滿了智慧的聲音。它在我們的腦海中，低語。它告訴我們，我們不必再忍受痛苦。它告訴我們，它將賜予我們，食物，水源，和一個，全新的家園。」
「我們，跟著那個聲音，走進了沙漠的深處。然後，我們看到了，那座，被黃沙掩埋了千年的————神殿。」
「安其拉。」薩爾低聲說道。
「是的，安其拉！」法爾雷佛的複眼，轉向薩爾，「獸人，你們也曾是，被世界拋棄的種族。你們，應該最能理解，那種，找到歸宿的————感動！」
「我們，走進了神殿。神殿裡，沒有黃金，沒有珠寶。只有，無數的，同胞。無數，和我們一樣，被世界遺忘，卻又，獲得了新生的同胞！」
「那些，被稱為其拉蟲人」的偉大種族，接納了我們。他們，分享給我們，他們的食物。他們，治癒了我們，身上的傷病。」
「他們，向我們，展示了，一個，全新的世界。一個，沒有謊言，沒有背叛，沒有階級，所有人的意志，都匯集在一起，為了同一個，偉大的目標而努力的————完美世界！」
教堂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法爾雷佛這番，充滿了瘋狂與扭曲邏輯的言論，所震驚。
「然後呢？」瓦里安冷冷地問道，「你們，就變成了現在這副，不人不鬼的模樣？」
「不人不鬼？不，國王陛下。這是，神」的恩賜。」法爾雷佛撫摸著自己那隻，鐮刀般的節肢，臉上，露出了痴迷的表情，「我們，自願，接受了神」的改造。我們將自己，這副無用的凡人軀殼，獻給了偉大的克蘇恩。而他，則將我們，提升到了一個，更高的生命層次。」
「克蘇恩————」
當這個名字，從法爾雷佛的口中，清晰地吐出時。
阿萊克絲塔薩和卡雷苟斯，同時站了起來。
他們的臉上，寫滿了凝重。
「他，已經，可以，將他的意志，直接投射到物質世界了嗎？」阿萊克薩斯塔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現在，我，是其拉帝國的使節。」法爾雷佛環視著四周，那顆巨大的複眼，掃過每一個人，「我，是「上古之神」的先驅。」
「我來這裡，不是為了刺殺。那只是，一個，小小的、即興的問候。」
他看著瓦里安，看著薩爾，看著那些，代表著艾澤拉斯最頂尖力量的領袖們。
他的嘴角，咧開一個，猙獰的、非人的弧度。
「我來這裡，是為了，向你們，宣讀，我主，克蘇恩的————旨意。」
法爾雷佛那顆巨大的、沒有瞳仁的複眼，緩緩掃過教堂內的每一個人。
那不是視線，而是一種，如同雷達般的、冰冷的掃描。
被這道目光掃過，即便是麥格尼·銅須這樣身經百戰的國王，也感覺自己的皮膚像是被無數細小的、看不見的蟲子爬過。
「我主，克蘇恩，是仁慈的。」法爾雷佛的聲音，在死寂的教堂里迴響，每一個音節都帶著金屬摩擦的質感，「他看到了這個世界的混亂。他聽到了，你們在無謂的戰爭中，發出的哀嚎。他厭倦了，你們為了可笑的榮耀與土地，而流淌的鮮血。」
「他，將賜予你們，終極的秩序。」
法爾雷佛那隻屬於人類的手臂，緩緩抬起，指向天花板上那幅描繪著聖光降臨的壁畫。
「你們的國王，許諾你們和平，卻將你們送上戰場。你們的酋長，許諾你們榮耀，卻讓你們在異鄉的土地上，忍受飢餓。你們的信仰，無論是聖光，還是元素，都只是虛假的慰藉。它們無法阻止死亡，也無法消除痛苦。」
「但我主，可以。」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蠱惑人心的狂熱。
「放棄你們無用的王權，拋棄你們分裂的部落，遺忘你們虛偽的神祇。將你們的意志，融入那偉大的、統一的思維網絡。屆時，將不再有謊言，不再有背叛，不再有飢餓，不再有戰爭。」
「你們每一個個體，都將成為一個更偉大整體的、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你們的生命，將獲得永恆。你們的意志，將匯聚成神。」
「這，就是我主克蘇恩的旨意。這，就是你們，唯一的救贖之路。」
他那隻巨大的鐮狀節肢，在黑曜石地面上，重重一頓。
「臣服，或者，被淨化。」
旨意宣讀完畢。教堂內，依舊是一片死寂。但這種死寂，不再是震驚，而是一種，如同暴風雨來臨前的、壓抑的憤怒。
「瘋子。」瓦里安的聲音，打破了沉默。他向前一步，沙拉邁尼的劍尖，直指法爾雷佛，「我們烏瑞恩的血脈，寧可流盡最後一滴，也絕不會向一個，藏在地底的怪物，低下高貴的頭顱！」
「頭顱？」法爾雷佛發出一陣嘶鳴般的笑聲，「當蟲群淹沒你們的城市時，你們的頭顱，將是餵養幼蟲最好的食糧。」
「那就讓你的蟲子們來試試！」麥格尼·銅須將戰錘扛在肩上，他身上的符文精鋼禮服，因為肌肉的賁張而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我倒要看看，是它們的甲殼硬，還是我們銅須的戰錘硬！」
薩爾站了起來，他手中的毀滅之錘，開始散發出淡淡的電光。
「獸人，生而自由。我們或許會戰死，但絕不會，成為任何人的奴隸。無論是惡魔，還是————古神。」
「真是可悲的、屬於凡人的勇氣」。」法爾雷佛搖了搖頭，那顆複眼中，流露出一種，近乎於憐憫的神色。
他的目光，最後，落在了阿萊克絲塔薩的身上。
「生命的縛誓者————連你們，這些所謂的守護者，也選擇，與這些短命的種族為伍嗎？你們應該比誰都清楚，我主的歸來，是不可逆轉的命運。就像太陽，終將落下。」
「太陽落下之後，還會有月亮升起。而生命，會在廢墟之上，重新綻放。」阿萊克薩斯塔站起身，她那溫柔的聲音里，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屬於生命本身的堅韌，「耐薩里奧背叛了世界，但巨龍軍團，不會再犯第二次錯誤。我們會，與艾澤拉斯所有的生靈一起，對抗你們。」
「很好。」法爾雷佛點了點頭，似乎對這個結果，毫不意外，「所有的回答，都已記錄。所有的選擇，都將迎來，它們應有的結局。」
他的話音剛落，他的身體，開始以一種，違反物理定律的方式，變得模糊、透明。
「那麼，諸位。盡情享受你們，最後的狂歡吧。」
他的身形，如同被投入水中的墨滴，迅速散開，化作了上千隻，拳頭大小的、黑紫色的甲蟲。這些甲蟲，沒有攻擊任何人，只是，發出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嗡鳴，四散飛去，鑽入了教堂的每一個陰影和縫隙之中，消失不見。
只留下一句，仿佛來自地底深處的回音。
「當流沙之門，再次開啟。安其拉的軍團，將為這個世界，帶來————永恆的寂靜。」
教堂內，那股令人作嘔的、屬於蟲豸的腥臭氣息，緩緩散去。
婚禮，徹底結束了。
或者說，一場名為婚禮的戰爭，剛剛，拉開了它的序幕。
「封鎖教堂！檢查每一個角落！我不希望，有任何一隻該死的蟲子，留在這座神聖的殿堂里！」伯瓦爾捂著胸口的傷，對著衝進來的衛兵怒吼。
醫療兵和聖騎士們，迅速圍了上來，為他處理傷口。
瓦里安走到范德和奧妮克希亞的面前，他的臉上，帶著一絲歉意。
「艾德溫，卡特拉娜——————很抱歉，讓你們的婚禮，變成了這樣。」
「不，陛下。」范德搖了搖頭，他握著奧妮克希亞的手，依舊平靜，「這或許，是最好的結果。它為我們，省去了無數，用來爭吵和扯皮的時間。」
他看向薩爾，看向麥格尼，看向泰蘭德，看向那些，剛剛還互為仇敵，此刻卻因為同一個威脅，而站在同一陣線的領袖們。
「我想，現在，我們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討論。」
瓦里安的目光，掃過全場。
「所有人，跟我來。暴風要塞，戰爭議會。」他沒有用「邀請」這個詞，而是，直接下達了命令。
沒有人提出異議。
薩爾對著凱恩點了點頭。麥格尼將戰錘，交給了身後的侍衛。泰蘭德對著身邊的艾拉瑞·月光，低聲吩咐了幾句。
一支由國王、酋長、女祭司、大主教、巨龍使者和迪菲亞伯爵組成的、堪稱艾澤拉斯有史以來最豪華的隊伍，走出了被褻瀆的光明大教堂。
他們沒有乘坐馬車。
他們一步步，走在暴風城空曠的街道上。
街道兩旁，那些從窗戶里，偷偷向外窺視的市民，看著這支，由人類、獸人、矮人、
精靈————這些本該不共戴天的種族，所組成的、沉默的隊伍，臉上，寫滿了無法理解的困惑與茫然。
他們不知道，就在剛才，一場足以毀滅世界的戰爭，已經，悄然打響。
他們更不知道，他們腳下這座城市的命運，乃至整個世界的未來，都將由這支，正走向暴風要塞的隊伍，在接下來的幾個小時裡，所做出的每一個決定，來最終裁定。
陽光，明媚。
但戰爭的陰影，已經，籠罩了整座城市。
暴風要塞，議政大廳。
這裡已經連夜被改造成了一個臨時的戰爭指揮室。那張象徵著王權的巨大圓桌被搬走，取而代之的，是一張，由迪菲亞集團提供的、巨大的沙盤桌。沙盤上，用鍊金染料和魔法水晶，精確地模擬了整個艾澤拉斯的地形。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沙盤最南端，那片，代表著希利蘇斯的、不祥的土黃色區域。
氣氛，壓抑得如同凝固的鉛塊。
瓦里安坐在主位上，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扶手。他剛剛，親眼看著蒂芬王后，將受到驚嚇的安度因和同樣臉色發白的梵妮莎，一起帶回了王后花園。那一刻，他不是國王，只是一個，擔心自己孩子的父親。
「諸位。」瓦里安的聲音，打破了沉默，「我想，關於威脅的真實性，已經不需要再討論了。法爾雷佛的出現，就是一份，用他自己扭曲的血肉，寫成的宣戰書。」
「一個瘋子的吃語，說明不了什麼。」洛瑟瑪·塞隆坐在角落裡，他那屬於血精靈的
優雅，在這種場合下，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那不是囈語。」阿萊克絲塔薩的聲音，從另一側傳來，「那是，上古之神的意志，通過一個被腐化的容器，所發出的迴響。這意味著，克蘇恩的甦醒程度，已經超出了我們的預估。它的精神力量，已經可以，跨越物理的封印，直接干涉物質世界。」
她的這番話，讓在場所有人的臉色，又凝重了幾分。
瓦里安的目光，轉向了范德。
「艾德溫，你是希利蘇斯遠征」計劃的提出者。我想聽聽你的看法。」
范德沒有立刻回答。他站起身，走到了伯瓦爾的面前。
「公爵大人，」他看著伯瓦爾胸前那道留下了猙獰裂痕的鎧甲，問道，「剛才那一下。你和他，有過直接的接觸。我想知道，他的力量，到底在什麼層級？」
這個問題，讓所有人都將目光，投向了伯瓦爾。他們需要一個，最直觀的、關於敵人力量的評估。
伯瓦爾的眉頭，緊緊地鎖了起來。他閉上眼睛，似乎在回憶剛才那，電光火石的一瞬間。
「很快。」他緩緩開口，「他的速度，超越了我用肉眼捕捉的極限。我能擋住那一下，完全是，依靠聖騎士對危險的直覺。」
他伸出手，摸了摸胸口的裂痕。
「力量————很奇怪。那不是純粹的物理力量。我的聖盾術，在那一瞬間，被一種，我無法理解的力量，直接穿透了。感覺，就像是，被一柄燒紅的、淬了劇毒的烙鐵，狠狠地燙了一下。聖光，在那股力量面前，被壓制了。
「7
他睜開眼，看著范德，給出了最終的結論。
「如果，那是在戰場上。一對一，沒有任何干擾。他想殺我，而不是，像剛才那樣，只是為了製造混亂————」
伯瓦爾深吸了一口氣。
「我，撐不過三個回合。」
整個議政大廳，陷入了一片死寂。
伯瓦爾·弗塔根，暴風王國的大公爵，聯盟最頂尖的聖騎士之一，竟然，給出了這樣一個，令人絕望的評估。
而他們的對手，僅僅是，一個被腐化的、年邁的、曾經的人類貴族。
那真正的其拉戰爭領主，又該有多麼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