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八章 「祝你，新婚快樂。」
第248章 「祝你，新婚快樂。」
「讓開，讓開！這是達拉然加急送來的魔法信函！必須立刻交給公爵大人！」一名宮廷侍從，氣喘吁吁地沖了進來，將一卷還散發著奧術能量餘溫的捲軸，放在了伯瓦爾的桌上。伯瓦爾打開捲軸，吉安娜的魔法影像，浮現在半空中。她的臉上，寫滿了焦慮與不安。
「伯瓦爾！我得到的最新消息！阿萊克絲塔薩女王已經召集了紅龍軍團，她們隨時可能出現在暴風城的上空！」
「下一封！」伯瓦爾面無表情地揮了揮手，打斷了吉安娜的影像。
另一名侍從，送上了一封，用矮人符文封口的、沉重的石板信。
麥格尼·銅須國王那張不怒自威的臉，出現在石板上。「伯瓦爾，我需要一個解釋。黑龍？很好。瑟銀？也很好。但死亡之翼？你最好告訴我，瓦里安的腦子，沒有被那些黑龍的口臭給熏壞。鐵爐堡，可以接受一個強大的盟友，但絕不會與一個背叛了整個世界的瘋子為伍。另外，告訴范克里夫那個小子，他答應我的兩百台泰坦之怒」收割機，如果因為這場該死的婚禮而耽誤了工期，我會親自去西部荒野，用我的錘子，給他一個深刻的教訓。」
「再下一封！」
這一次，是一片，由月光凝聚而成的、半透明的葉子。
泰蘭德·語風那清冷而優美的臉龐，浮現在葉片之上。她的聲音，如同冬夜的寒風。
「弗塔根公爵，我代表卡多雷，向瓦里安國王，提出最嚴重的警告。耐薩里奧，是艾澤拉斯的傷痕。任何試圖與這道傷痕媾和的行為，都是對生命本身的褻瀆。暗夜精靈，不會派出任何使者，去參加這場，被陰影籠罩的婚禮。我們只會，派出我們的哨兵，在遠處，警惕地注視著你們。如果暴風城，膽敢與黑暗為伍，那麼，你們將失去暗夜精靈的友誼。」
「夠了！」伯瓦爾終於忍不住，一拳砸在了桌子上。那張由上好橡木打造的桌子，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裂開了一道縫。
「這幫傢伙，一個個都把自己當成了世界的救世主！」他怒吼道，「他們只看到了危險，卻沒有看到，當耐薩里奧出現在議政廳時，我們面臨的是什麼！」
「公爵大人，息怒。」麥克斯韋爾元帥，坐在他的對面，平靜地喝著一杯，沒有加糖的紅茶，「這只是開始。真正的麻煩，還在後面。」
他的話音剛落，辦公室的門，被「砰」的一聲，推開了。
維克多·奈法里奧斯，邁著優雅的步伐，走了進來。他的臉上，帶著一種，即將開始一場偉大實驗的、狂熱的笑容。
「早上好，各位。希望我沒有打擾到你們的晨間會議。」他將一本，比昨天更厚的、用某種不知名生物的皮裝訂的筆記本，放在了伯瓦爾面前。
「這是我熬了一整夜，為我妹妹的婚禮，擬定的第一版，執行方案。請過目」
。
伯瓦爾深吸了一口氣，翻開了那本，散發著淡淡硫磺味的筆記本。
第一頁。
《關於婚禮慶典期間，在艾爾文森林全境，進行人工降雨，播撒黑龍鱗粉末」，以營造史詩級視覺效果的可行性報告》。
「黑龍鱗粉末？」伯瓦爾的眼角，跳了一下，「這是什麼東西？」
「哦，一種無毒無害的小玩意。」維克多輕描淡寫地說道，「只是，會讓艾爾文森林的每一片樹葉，都染上黑曜石般的光澤，並且，在陽光下，反射出熔岩般的暗紅色光暈。同時，它會大幅提升空氣中火元素的濃度。到時候，整個森林，都會像是在燃燒。怎麼樣？是不是很酷？」
「這會讓森林裡的所有動植物，在三天之內，全部死絕！」伯瓦爾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
「一個可以被接受的、為了藝術而付出的代價。」維克多聳了聳肩。
伯瓦爾強忍著拔劍的衝動，翻到了第二頁。
《關於邀請拉格納羅斯」作為婚禮特邀焰火表演嘉賓的提案》。
「拉格納羅斯？！」伯瓦爾感覺自己的血壓，正在飆升，「炎魔之王？！你想讓那個一心只想焚盡萬物的元素領主，來暴風城，放煙花？！」
「當然！」維克多的眼睛裡，閃爍著瘋狂的光芒，「想像一下！當大主教宣布，他們結為夫妻的那一刻！整個熔火之心，從暴風城的地底，噴薄而出！一座巨大的、由純粹火焰構成的火山，在光明大教堂的旁邊，冉冉升起！那將是，何等壯麗的景象！」
「那將是，暴風城的末日！」
伯瓦爾「啪」的一聲，合上了筆記本。他感覺，自己再多看一個字，就會血管爆裂而死。
他看著維克多，一字一句地說道：「奈法里奧斯先生。我不管你們黑龍軍團的審美是怎樣的。但在這裡，在暴風城，任何，可能導致平民死亡的提案，都會被，立刻否決。」
「真是一群，缺乏想像力的凡人。」維克多撇了撇嘴，臉上露出了毫不掩飾的失望。
「對了，」他像是想起了什麼，「我父親，讓我轉告你們。他希望，婚禮的請柬，由你們，親自送去。」
他將一沓，用黑曜石打磨而成的、薄如紙片的請束，放在了桌上。
「尤其是，送往龍眠神殿的那一封。」維克多的嘴角，勾起了一個，惡作劇般的笑容，「他點名，要你去送，伯瓦爾·弗塔根公爵。」
「畢竟，作為聖光的壁壘，由你，去邀請他曾經的同胞，參加他女兒的婚禮，這本身，就充滿了————戲劇性。不是嗎？」
伯瓦爾的手，握成了拳頭。他看著桌上那張，散發著不祥氣息的黑色請柬，感覺，那不是一張請束，而是一道，通往地獄的判決書。
斯通納德，這座在悲傷沼澤的泥濘中拔地而起的城鎮，如今已經完全變了模樣。曾經污水橫流的街道，被平整的瀝青路面所取代。「陸路霸王」蒸汽卡車，發出沉悶的轟鳴，滿載著黑色的原油和礦石，從鎮子中央穿過，開往那條通往暴風王國的「希望大道」。
獸人、巨魔和人類們，穿著統一的、印有迪菲亞齒輪徽記的工裝，在各自的崗位上忙碌著。空氣中，不再是絕望的腐臭，而是，一種混合了汗水、機油與食物香氣的、充滿了活力的味道。
指揮大廳里，薩爾正站在一張巨大的沙盤前。沙盤上，精確地模擬了整個悲傷沼澤的地形。上面插著密密麻麻的、代表著油井、礦場和勘探隊的小旗。
「大酋長，」一名庫卡隆衛士，拿著一份報告，走了進來，「剛剛收到的消息。暴風王國，將與黑龍軍團，正式結盟。他們的國王瓦里安，將親自見證，迪菲亞伯爵艾德溫·范克里夫，與黑龍公主奧妮克希亞的婚禮。」
薩爾的目光，從沙盤上移開。他接過報告，仔細地看了一遍。他的臉上，沒有太多的驚訝。
「意料之中。」他將報告，放在桌上，「范克里夫，正在用他的方式，將所有能團結的力量，都綁上他的戰車。王權，資本，現在，又加上了艾澤拉斯最古老、也最強大的暴力。」
「可是，大酋長，那是死亡之翼！」衛士的臉上，帶著一絲憂慮，「我們與一個，和死亡之翼結盟的王國合作，這————」
「我們合作的對象，是迪菲亞集團，不是暴風王國。」薩爾糾正道，「我們的石油，換來的是他們的糧食、藥品和技術。這是一場公平的交易。只要這場交易，能讓我們的族人，吃飽穿暖，不再因為飢餓而拿起武器，那麼，他們娶的是黑龍，還是地獄犬，都與我們無關。」
他頓了頓，目光，重新落回沙盤上，那片，標記著「格瑞姆巴托」的、遙遠的群山。
薩爾緩緩說道，「以我個人的名義，為范克里夫，準備一份賀禮。就送，我們獸人最好的————磨刀石。告訴他，再鋒利的斧頭，也需要時常打磨。不要讓權力和榮耀，蒙蔽了他的雙眼。
，奧格瑞瑪，精神谷。
巨大的圖騰柱下，暗矛部族的領袖，沃金，正盤膝而坐。他的面前，燃燒著一堆，散發著奇異香氣的篝火。火焰中，映照出未來的一角。
「我看到了，父親————」沃金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像是在與某個看不見的存在對話，「我看到了，一場婚禮。一場，被火焰與陰影籠蓋的婚禮。」
「黑龍的公主，戴上了凡人的婚戒。人類的國王，舉起了結盟的酒杯。」
「我看到了，財富，像河流一樣，湧入那座白色的城市。鋼鐵的巨獸，在他們的土地上，日夜不息地奔跑。」
「他們的力量，在膨脹。他們的欲望，也在膨脹。」
「父親，告訴我，我們該怎麼做？」
篝火，猛地竄起一人多高。火焰中，仿佛出現了一張，由無數怨魂構成的、
猙獰的面孔。
「靜觀其變，我的孩子。」一個古老的聲音，在沃金的腦海中響起，「讓獅子，去與巨龍共舞。我們，只需要，為勝利者，獻上我們的————祝福。」
暴風城，迪菲亞莊園。
范德的辦公桌上，擺滿了來自各個部門的緊急報告。
「老闆，這是熔岩堡發來的。奈法利安殿下，要求我們，立刻停止所有龍鑄」戰斧的生產。他需要所有的瑟銀和黑鐵礦，來為他的妹妹，打造一套，擁有火焰與暗影雙重免疫」屬性的————婚紗。」里維加茲拿著一份文件，臉上的表情，像是便秘了半個月。
「告訴他，婚紗的預算，不能超過五千金幣。而且，必須使用我們迪菲亞紡織廠，最新研發的蛛絲纖維」。這是品牌植入，不能妥協。」范德頭也不抬地說道。
——
「老闆，這是荊棘谷發來的。」格羅斯拿著一個通訊水晶，走了進來，「法爾班總裁報告，藏寶海灣的地精，打著祝賀婚禮」的名義，將我們航線上的通行稅，上調了百分之五十。我們的船隊，已經在港口，被堵了三天了。」
「讓法爾班，暫停所有對藏寶海灣的物資供應。包括，朗姆酒和地精可樂。」范德的筆，在文件上飛快地簽著字，「另外，通知斯通納德，將原油的離岸價格，上調百分之二十。告訴里維加茲，他的同胞，如果不希望，這個冬天，只能靠燒地精彼此取暖的話，最好，在三天之內，把稅率給我降回來。」
「老闆，這是————」
「等等。」范德抬起頭，他看著窗外，那輛緩緩駛入莊園的、掛著庫爾提拉斯海軍旗幟的華麗馬車，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今天，我誰也不見。」
「可是，老闆，來的人是————吉安娜·普羅德摩爾女士。」
范德的筆，停住了。
片刻之後，他嘆了口氣。「讓她進來吧。」
吉安娜走進辦公室時，沒有穿她那身莊重的法師袍，只是一件素雅的、天藍色的長裙。她的臉上，帶著一絲疲憊，眼圈，也有些發紅。
「艾德溫。」她走到辦公桌前，聲音里，帶著一絲，范德從未聽過的脆弱。
「坐吧，吉安娜。」范德站起身，為她拉開了椅子。
吉安娜沒有坐下，她只是看著他，那雙湖水般的藍色眼眸里，充滿了複雜的情緒。
「我收到了肯瑞托議會的決議。」她低聲說道，「他們，一致投票，將迪菲亞集團，列為潛在敵對觀察目標」。他們凍結了，我們之間，所有關於魔法材料和技術合作的項目。」
「意料之中。」范德的反應很平靜。
「這不一樣，艾德溫！」吉安娜的聲音，提高了一些，「這不僅僅是生意！
這是立場！你和死亡之翼結盟，等於，將整個暴風王國，都推到了所有正義力量的對立面！」
「正義？」范德看著她，反問道，「吉安娜，你告訴我，什麼是正義？是讓西部荒野的農民，在飢餓中死去，而貴族們，在宴會上，用麵包互相投擲？還是，讓斯通納德的獸人，因為沒有藥品，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孩子，被瘟疫折磨致死？」
「我所做的，只是，讓更多的人，能活下去。能活得，像個人。」
「可你的手段！」吉安娜的眼中，閃爍著淚光，「你和海盜合作，你和黑龍結盟！你正在，變成一個，為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的————獨裁者！」
「如果，成為獨裁者，能讓這個王國，不再有飢餓和寒冷。那麼，我願意，戴上這頂荊棘的王冠。」范德的聲音，平靜，卻又無比堅定。
兩人，陷入了沉默。
許久，吉安娜深吸了一口氣，她從自己的空間包裹里，取出了一個，用藍色綢緞包裹的盒子。
「這是，我以我個人的名義，送給你的，新婚賀禮。」
她將盒子，放在桌上，然後，轉過身，快步向門口走去。
「吉安娜！」范德喊住了她。
吉安娜停下腳步，卻沒有回頭。
「艾德溫，」她的聲音，帶著一絲，訣別般的顫抖，「我曾經以為，我們，是在為同一個目標而努力。為了聯盟，為了一個，更美好的艾澤拉斯。」
「但現在，我發現，我們腳下的路，已經，走向了不同的方向。」
「祝你，新婚快樂。」
她說完，拉開門，消失在了走廊的盡頭。
范德站在原地，看著桌上那個，精緻的藍色盒子。
他走過去，打開了盒子。
盒子裡面，靜靜地躺著一塊，晶瑩剔透的、散發著柔和黃色光芒的奧術水晶。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又被推開了。
維克多·奈法里奧斯，臉上帶著一種，找到了絕世珍寶的、狂喜的表情，沖了進來。
「妹夫！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他激動地，揮舞著手中的一份報告，「我剛剛，破解了你送給我的那份，關於永恆龍基因序列」的備忘錄！」
「我發現，」他的眼睛，亮得像兩顆紫色的太陽，「如果，我們將黑龍的大地之力」，與永恆龍的時間之力」，進行融合————天哪！那將產生一種，前所未有的，可以同時在空間」與時間」兩個維度上，進行自我複製和進化的————終極生命形態！」
他一把抓住范德的肩膀，瘋狂地搖晃著。
「我們需要更多的樣本！一個永恆龍的樣本，遠遠不夠！」
「我決定了！」他的臉上，露出了一個，讓范德感到毛骨悚然的笑容，「在婚禮上，我們，必須，邀請到青銅龍王，諾茲多姆！」
「我要，活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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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開，讓開！這是達拉然加急送來的魔法信函！必須立刻交給公爵大人！」一名宮廷侍從，氣喘吁吁地沖了進來，將一卷還散發著奧術能量餘溫的捲軸，放在了伯瓦爾的桌上。伯瓦爾打開捲軸，吉安娜的魔法影像，浮現在半空中。她的臉上，寫滿了焦慮與不安。
「伯瓦爾！我得到的最新消息！阿萊克絲塔薩女王已經召集了紅龍軍團，她們隨時可能出現在暴風城的上空！」
「下一封！」伯瓦爾面無表情地揮了揮手，打斷了吉安娜的影像。
另一名侍從，送上了一封，用矮人符文封口的、沉重的石板信。
麥格尼·銅須國王那張不怒自威的臉，出現在石板上。「伯瓦爾，我需要一個解釋。黑龍？很好。瑟銀？也很好。但死亡之翼？你最好告訴我，瓦里安的腦子，沒有被那些黑龍的口臭給熏壞。鐵爐堡，可以接受一個強大的盟友，但絕不會與一個背叛了整個世界的瘋子為伍。另外，告訴范克里夫那個小子，他答應我的兩百台泰坦之怒」收割機，如果因為這場該死的婚禮而耽誤了工期，我會親自去西部荒野，用我的錘子，給他一個深刻的教訓。」
「再下一封！」
這一次，是一片，由月光凝聚而成的、半透明的葉子。
泰蘭德·語風那清冷而優美的臉龐，浮現在葉片之上。她的聲音，如同冬夜的寒風。
「弗塔根公爵，我代表卡多雷，向瓦里安國王，提出最嚴重的警告。耐薩里奧，是艾澤拉斯的傷痕。任何試圖與這道傷痕媾和的行為，都是對生命本身的褻瀆。暗夜精靈，不會派出任何使者，去參加這場，被陰影籠罩的婚禮。我們只會，派出我們的哨兵，在遠處，警惕地注視著你們。如果暴風城，膽敢與黑暗為伍，那麼，你們將失去暗夜精靈的友誼。」
「夠了！」伯瓦爾終於忍不住，一拳砸在了桌子上。那張由上好橡木打造的桌子，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裂開了一道縫。
「這幫傢伙，一個個都把自己當成了世界的救世主！」他怒吼道，「他們只看到了危險，卻沒有看到，當耐薩里奧出現在議政廳時，我們面臨的是什麼！」
「公爵大人，息怒。」麥克斯韋爾元帥，坐在他的對面，平靜地喝著一杯，沒有加糖的紅茶，「這只是開始。真正的麻煩，還在後面。」
他的話音剛落，辦公室的門，被「砰」的一聲，推開了。
維克多·奈法里奧斯，邁著優雅的步伐，走了進來。他的臉上，帶著一種，即將開始一場偉大實驗的、狂熱的笑容。
「早上好，各位。希望我沒有打擾到你們的晨間會議。」他將一本，比昨天更厚的、用某種不知名生物的皮裝訂的筆記本，放在了伯瓦爾面前。
「這是我熬了一整夜，為我妹妹的婚禮，擬定的第一版，執行方案。請過目」
。
伯瓦爾深吸了一口氣，翻開了那本，散發著淡淡硫磺味的筆記本。
第一頁。
《關於婚禮慶典期間，在艾爾文森林全境，進行人工降雨，播撒黑龍鱗粉末」，以營造史詩級視覺效果的可行性報告》。
「黑龍鱗粉末？」伯瓦爾的眼角，跳了一下，「這是什麼東西？」
「哦，一種無毒無害的小玩意。」維克多輕描淡寫地說道，「只是，會讓艾爾文森林的每一片樹葉，都染上黑曜石般的光澤，並且，在陽光下，反射出熔岩般的暗紅色光暈。同時，它會大幅提升空氣中火元素的濃度。到時候，整個森林，都會像是在燃燒。怎麼樣？是不是很酷？」
「這會讓森林裡的所有動植物，在三天之內，全部死絕！」伯瓦爾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
「一個可以被接受的、為了藝術而付出的代價。」維克多聳了聳肩。
伯瓦爾強忍著拔劍的衝動，翻到了第二頁。
《關於邀請拉格納羅斯」作為婚禮特邀焰火表演嘉賓的提案》。
「拉格納羅斯？！」伯瓦爾感覺自己的血壓，正在飆升，「炎魔之王？！你想讓那個一心只想焚盡萬物的元素領主，來暴風城，放煙花？！」
「當然！」維克多的眼睛裡，閃爍著瘋狂的光芒，「想像一下！當大主教宣布，他們結為夫妻的那一刻！整個熔火之心，從暴風城的地底，噴薄而出！一座巨大的、由純粹火焰構成的火山，在光明大教堂的旁邊，冉冉升起！那將是，何等壯麗的景象！」
「那將是，暴風城的末日！」
伯瓦爾「啪」的一聲，合上了筆記本。他感覺，自己再多看一個字，就會血管爆裂而死。
他看著維克多，一字一句地說道：「奈法里奧斯先生。我不管你們黑龍軍團的審美是怎樣的。但在這裡，在暴風城，任何，可能導致平民死亡的提案，都會被，立刻否決。」
「真是一群，缺乏想像力的凡人。」維克多撇了撇嘴，臉上露出了毫不掩飾的失望。
「對了，」他像是想起了什麼，「我父親，讓我轉告你們。他希望，婚禮的請柬，由你們，親自送去。」
他將一沓，用黑曜石打磨而成的、薄如紙片的請束，放在了桌上。
「尤其是，送往龍眠神殿的那一封。」維克多的嘴角，勾起了一個，惡作劇般的笑容，「他點名，要你去送，伯瓦爾·弗塔根公爵。」
「畢竟，作為聖光的壁壘，由你，去邀請他曾經的同胞，參加他女兒的婚禮，這本身，就充滿了————戲劇性。不是嗎？」
伯瓦爾的手，握成了拳頭。他看著桌上那張，散發著不祥氣息的黑色請柬，感覺，那不是一張請束，而是一道，通往地獄的判決書。
斯通納德，這座在悲傷沼澤的泥濘中拔地而起的城鎮，如今已經完全變了模樣。曾經污水橫流的街道，被平整的瀝青路面所取代。「陸路霸王」蒸汽卡車，發出沉悶的轟鳴，滿載著黑色的原油和礦石，從鎮子中央穿過，開往那條通往暴風王國的「希望大道」。
獸人、巨魔和人類們，穿著統一的、印有迪菲亞齒輪徽記的工裝，在各自的崗位上忙碌著。空氣中，不再是絕望的腐臭，而是，一種混合了汗水、機油與食物香氣的、充滿了活力的味道。
指揮大廳里，薩爾正站在一張巨大的沙盤前。沙盤上，精確地模擬了整個悲傷沼澤的地形。上面插著密密麻麻的、代表著油井、礦場和勘探隊的小旗。
「大酋長，」一名庫卡隆衛士，拿著一份報告，走了進來，「剛剛收到的消息。暴風王國，將與黑龍軍團，正式結盟。他們的國王瓦里安，將親自見證，迪菲亞伯爵艾德溫·范克里夫，與黑龍公主奧妮克希亞的婚禮。」
薩爾的目光，從沙盤上移開。他接過報告，仔細地看了一遍。他的臉上，沒有太多的驚訝。
「意料之中。」他將報告，放在桌上，「范克里夫，正在用他的方式，將所有能團結的力量，都綁上他的戰車。王權，資本，現在，又加上了艾澤拉斯最古老、也最強大的暴力。」
「可是，大酋長，那是死亡之翼！」衛士的臉上，帶著一絲憂慮，「我們與一個，和死亡之翼結盟的王國合作，這————」
「我們合作的對象，是迪菲亞集團，不是暴風王國。」薩爾糾正道，「我們的石油，換來的是他們的糧食、藥品和技術。這是一場公平的交易。只要這場交易，能讓我們的族人，吃飽穿暖，不再因為飢餓而拿起武器，那麼，他們娶的是黑龍，還是地獄犬，都與我們無關。」
他頓了頓，目光，重新落回沙盤上，那片，標記著「格瑞姆巴托」的、遙遠的群山。
薩爾緩緩說道，「以我個人的名義，為范克里夫，準備一份賀禮。就送，我們獸人最好的————磨刀石。告訴他，再鋒利的斧頭，也需要時常打磨。不要讓權力和榮耀，蒙蔽了他的雙眼。
，奧格瑞瑪，精神谷。
巨大的圖騰柱下，暗矛部族的領袖，沃金，正盤膝而坐。他的面前，燃燒著一堆，散發著奇異香氣的篝火。火焰中，映照出未來的一角。
「我看到了，父親————」沃金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像是在與某個看不見的存在對話，「我看到了，一場婚禮。一場，被火焰與陰影籠蓋的婚禮。」
「黑龍的公主，戴上了凡人的婚戒。人類的國王，舉起了結盟的酒杯。」
「我看到了，財富，像河流一樣，湧入那座白色的城市。鋼鐵的巨獸，在他們的土地上，日夜不息地奔跑。」
「他們的力量，在膨脹。他們的欲望，也在膨脹。」
「父親，告訴我，我們該怎麼做？」
篝火，猛地竄起一人多高。火焰中，仿佛出現了一張，由無數怨魂構成的、
猙獰的面孔。
「靜觀其變，我的孩子。」一個古老的聲音，在沃金的腦海中響起，「讓獅子，去與巨龍共舞。我們，只需要，為勝利者，獻上我們的————祝福。」
暴風城，迪菲亞莊園。
范德的辦公桌上，擺滿了來自各個部門的緊急報告。
「老闆，這是熔岩堡發來的。奈法利安殿下，要求我們，立刻停止所有龍鑄」戰斧的生產。他需要所有的瑟銀和黑鐵礦，來為他的妹妹，打造一套，擁有火焰與暗影雙重免疫」屬性的————婚紗。」里維加茲拿著一份文件，臉上的表情，像是便秘了半個月。
「告訴他，婚紗的預算，不能超過五千金幣。而且，必須使用我們迪菲亞紡織廠，最新研發的蛛絲纖維」。這是品牌植入，不能妥協。」范德頭也不抬地說道。
——
「老闆，這是荊棘谷發來的。」格羅斯拿著一個通訊水晶，走了進來，「法爾班總裁報告，藏寶海灣的地精，打著祝賀婚禮」的名義，將我們航線上的通行稅，上調了百分之五十。我們的船隊，已經在港口，被堵了三天了。」
「讓法爾班，暫停所有對藏寶海灣的物資供應。包括，朗姆酒和地精可樂。」范德的筆，在文件上飛快地簽著字，「另外，通知斯通納德，將原油的離岸價格，上調百分之二十。告訴里維加茲，他的同胞，如果不希望，這個冬天，只能靠燒地精彼此取暖的話，最好，在三天之內，把稅率給我降回來。」
「老闆，這是————」
「等等。」范德抬起頭，他看著窗外，那輛緩緩駛入莊園的、掛著庫爾提拉斯海軍旗幟的華麗馬車，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今天，我誰也不見。」
「可是，老闆，來的人是————吉安娜·普羅德摩爾女士。」
范德的筆，停住了。
片刻之後，他嘆了口氣。「讓她進來吧。」
吉安娜走進辦公室時，沒有穿她那身莊重的法師袍，只是一件素雅的、天藍色的長裙。她的臉上，帶著一絲疲憊，眼圈，也有些發紅。
「艾德溫。」她走到辦公桌前，聲音里，帶著一絲，范德從未聽過的脆弱。
「坐吧，吉安娜。」范德站起身，為她拉開了椅子。
吉安娜沒有坐下，她只是看著他，那雙湖水般的藍色眼眸里，充滿了複雜的情緒。
「我收到了肯瑞托議會的決議。」她低聲說道，「他們，一致投票，將迪菲亞集團，列為潛在敵對觀察目標」。他們凍結了，我們之間，所有關於魔法材料和技術合作的項目。」
「意料之中。」范德的反應很平靜。
「這不一樣，艾德溫！」吉安娜的聲音，提高了一些，「這不僅僅是生意！
這是立場！你和死亡之翼結盟，等於，將整個暴風王國，都推到了所有正義力量的對立面！」
「正義？」范德看著她，反問道，「吉安娜，你告訴我，什麼是正義？是讓西部荒野的農民，在飢餓中死去，而貴族們，在宴會上，用麵包互相投擲？還是，讓斯通納德的獸人，因為沒有藥品，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孩子，被瘟疫折磨致死？」
「我所做的，只是，讓更多的人，能活下去。能活得，像個人。」
「可你的手段！」吉安娜的眼中，閃爍著淚光，「你和海盜合作，你和黑龍結盟！你正在，變成一個，為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的————獨裁者！」
「如果，成為獨裁者，能讓這個王國，不再有飢餓和寒冷。那麼，我願意，戴上這頂荊棘的王冠。」范德的聲音，平靜，卻又無比堅定。
兩人，陷入了沉默。
許久，吉安娜深吸了一口氣，她從自己的空間包裹里，取出了一個，用藍色綢緞包裹的盒子。
「這是，我以我個人的名義，送給你的，新婚賀禮。」
她將盒子，放在桌上，然後，轉過身，快步向門口走去。
「吉安娜！」范德喊住了她。
吉安娜停下腳步，卻沒有回頭。
「艾德溫，」她的聲音，帶著一絲，訣別般的顫抖，「我曾經以為，我們，是在為同一個目標而努力。為了聯盟，為了一個，更美好的艾澤拉斯。」
「但現在，我發現，我們腳下的路，已經，走向了不同的方向。」
「祝你，新婚快樂。」
她說完，拉開門，消失在了走廊的盡頭。
范德站在原地，看著桌上那個，精緻的藍色盒子。
他走過去，打開了盒子。
盒子裡面，靜靜地躺著一塊，晶瑩剔透的、散發著柔和黃色光芒的奧術水晶。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又被推開了。
維克多·奈法里奧斯，臉上帶著一種，找到了絕世珍寶的、狂喜的表情，沖了進來。
「妹夫！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他激動地，揮舞著手中的一份報告，「我剛剛，破解了你送給我的那份，關於永恆龍基因序列」的備忘錄！」
「我發現，」他的眼睛，亮得像兩顆紫色的太陽，「如果，我們將黑龍的大地之力」，與永恆龍的時間之力」，進行融合————天哪！那將產生一種，前所未有的，可以同時在空間」與時間」兩個維度上，進行自我複製和進化的————終極生命形態！」
他一把抓住范德的肩膀，瘋狂地搖晃著。
「我們需要更多的樣本！一個永恆龍的樣本，遠遠不夠！」
「我決定了！」他的臉上，露出了一個，讓范德感到毛骨悚然的笑容，「在婚禮上，我們，必須，邀請到青銅龍王，諾茲多姆！」
「我要，活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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