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五章 「我懷孕了,艾德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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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5章 「我懷孕了,艾德溫。」

  這句話,像一顆深水炸彈。那些剛剛還在破口大罵的貴族,瞬間,閉上了嘴O

  他們的眼睛裡,重新燃起了,名為「貪婪」的火焰。

  「最後,是王國收益。」范德豎起一根手指。

  「迪菲亞集團,將把剩餘百分之五十股份中的,一半,也就是總股份的百分之二十五,無償,轉讓給暴風城王室。」

  「嘩一整個議政廳,徹底失控了。

  百分之二十五!

  一個,價值超過艾澤拉斯所有金礦總和的項目的,百分之二十五!

  這是何等恐怖的一筆財富!

  它足以讓烏瑞恩王室的財庫,在瞬間,超越歷史上任何一個王朝!

  瓦里安猛地從王座上站起,他看著范德,眼神里,充滿了難以置信。

  「艾德溫,你————」

  「陛下,」范德打斷了他,他的臉上,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鄭重,「這不僅僅是財富。這是,權力。」

  「擁有了它,您將不再需要,看任何一位封地領主的臉色,去徵收那點可憐的稅金。您將擁有,足以武裝一百支第七軍團的財力。您將擁有,與這個世界上,任何一個勢力,平等對話的底氣。」

  「您將擁有,真正意義上的,屬於國王的,絕對權力。」

  范德的話,像一聲聲重錘,敲打在每一個人的心臟上。

  舊貴族們的臉上,血色盡失。

  他們終於明白了。

  范德,要的不是錢。

  他是在用這筆足以讓神明都為之瘋狂的財富,去換取國王的支持,去完成一場,自上而下的、徹底的權力洗牌!

  他要將所有,寄生在舊有土地和稅收體系上的貴族,全部,清掃出局!

  「我拒絕。」

  一個清冷的聲音,在所有人都沒預料到的時候,響了起來。

  說話的,是瓦里安。

  國王陛下,拒絕了這份,足以讓任何帝王都無法抗拒的誘惑。

  范德愣住了。

  整個議政廳,都愣住了。

  「為什麼?」范德下意識地問道。

  「因為,我不是暴君,艾德溫。」瓦里安走下王座,他一步步,走到范德面前。

  他看著范德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烏瑞恩家族的榮耀,建立在人民的擁護之上,而不是,建立在對財富的壟斷之上。」

  「這百分之二十五的股份,我不能以個人的名義接受。」

  國王的目光,掃過全場。

  「我提議,成立一個,由王室、軍方、教會、以及各領主代表,共同組成的暴風王國戰略資源管理委員會」。這個委員會,將代表整個暴風王國,持有這百分之二十五的股份。其產生的所有收益,將全部納入王國戰略儲備基金,用於國防、教育、以及公共福利事業。」

  「任何一筆資金的動用,都必須經過,委員會三分之二以上成員的投票,以及,國王的最終批准。」

  瓦里安的決定,讓所有人都驚呆了。

  那些舊貴族,像是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又被拉了回來。

  而范德,他看著眼前的瓦里安,看著這位,在另一個時空里,喊出「為了艾澤拉斯」的男人。

  他緩緩地,露出了一個,發自內心的、欽佩的笑容。

  「如您所願,我的陛下。」

  年終總結大會,在一種,詭異而又和諧的氣氛中,落下了帷幕。

  議政廳內的空氣,依舊凝固在范德說出「如您所願」的那一刻。

  舊貴族們像是被抽走了脊樑,癱軟在各自的席位上,眼神空洞。他們輸了,輸掉了財富,輸掉了權力,甚至輸掉了質疑的勇氣。

  瓦里安走回王座,他的臉上帶著一絲疲憊,但更多的是一種,開創了新紀元後的振奮。

  他看著范德,這個男人用不到一年的時間,徹底重塑了王國的經濟結構,現在,又主動將足以顛覆世界的權力,交還給了王權。

  「那麼,先生們,」瓦里安的聲音在寂靜的大廳里迴蕩,「關於艾德溫·范克里夫先生的年度報告,以及暴風王國戰略資源管理委員會」的提議,還有人,有異議嗎?」


  無人應答。

  連最頑固的傑瑞米·馬丁,此刻也只是低著頭,肥胖的身體在華麗的禮服下,微微顫抖。

  「很好。」瓦里安點了點頭,「那麼,今天的會議————」

  他的話,沒有說完。

  「轟」

  議政廳那扇大門,被人從外面,用一種蠻橫的力量,猛地推開。兩名負責守衛的皇家衛兵,連人帶甲,被一股無形的氣浪掀飛,撞在兩側的牆壁上,發出了沉悶的聲響,滑落在地,不知死活。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所有人都驚呆了。

  伯瓦爾·弗塔根公爵的身體,在瞬間繃緊,他的手,已經握住了腰間聖劍的劍柄。麥克斯韋爾元帥的眼中,那股軍人的警惕,瞬間升到了頂點。

  三道身影,逆著光,緩緩走進了議政廳。

  走在最左側的,是維克多·奈法里奧斯。他依舊穿著那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貴族禮服,臉上帶著一種,仿佛在欣賞一出精彩戲劇的、玩味的笑容。他的目光,掃過那些驚慌失措的貴族,就像在看一群,實驗皿里,受到驚嚇的白鼠。

  走在最右側的,是卡特拉娜·普瑞斯托。她換下了一貫的黑色蕾絲長裙,穿上了一件,更加莊重,也更加凸顯身段的,暗紅色宮廷禮服。她的臉上,沒有了平日裡那種若有若無的嘲諷,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雜著驕傲、緊張,以及一種,宣告所有權的複雜神情。

  她的目光,越過了所有人,徑直落在了大廳中央,那個剛剛結束了「演講」的男人身上。

  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無法從中間那個人身上移開。

  那是一個身材異常高大的男人。他穿著一套,仿佛由黑曜石與冷卻的熔岩鍛造而成的全身甲。那鎧甲的表面,並非光滑,而是布滿了嶙峋的、如同龍鱗般的甲片。甲片的縫隙之間,有暗紅色的光芒,在緩緩流淌,如同地心深處,永不熄滅的岩漿。

  他只是站在那裡,沒有釋放任何魔法,沒有展露任何殺氣。但整個議政廳的溫度,卻在以一個可以被感官察覺到的速度,迅速升高。牆壁上燃燒的燭火,開始瘋狂地跳動、拉長,仿佛在向某個無形的存在,頂禮膜拜。

  一種源自生命最深處的、原始的恐懼,攫住了每一個人的心臟。那不是面對強者的敬畏,而是,食草動物在面對天敵時,那種,鐫刻在血脈里的戰慄。

  就連瓦里安,這位經歷過無數次生死搏殺的戰士國王,也感覺到自己的呼吸,變得有些沉重。他身後的「沙拉邁尼」,發出了低沉的、不安的嗡鳴。

  「你們要幹什麼?」伯瓦爾公爵上前一步,擋在了王座之前。

  沒有人回答他。

  卡特拉娜無視了所有人。她穿過那些呆若木雞的貴族,邁著優雅而又堅定的步伐,一步步,走向范德。

  范德的眉頭,緊緊地鎖了起來。他看著卡特拉娜,又看了一眼她身後,那個如同魔神般的身影,一種,超出他所有計算的、巨大的未知,籠罩了他的心頭。

  在整個議政廳上百道目光的注視下,卡特拉娜走到了范德的面前。

  她伸出雙手,輕輕捧住了范德的臉。

  然後,她踮起腳尖,在范德那因為錯愕而微微張開的嘴唇上,印下了一個,深切而又綿長的吻。

  整個議政廳,徹底失聲。

  如果說,之前的擅闖,是對王權的挑釁。那麼此刻,卡特拉娜這個吻,就是對整個暴風城貴族圈,最赤裸裸的宣告。

  吉安娜坐在席位上,她看著這一幕,握著法杖的手,指節微微發白。

  吻畢,卡特拉娜的額頭,輕輕抵著范德的額頭。她的眼中,閃爍著一種,范德從未見過的光芒。

  「我懷孕了,艾德溫。」

  她的聲音很輕,像一句情人間的呢喃。

  但在這死寂的大廳里,卻如同一道驚雷,在每個人的腦海中炸響。

  范德的身體,僵住了。他那顆,在面對整個王國舊貴族的圍攻時,都始終保持著冷靜與高速運轉的大腦,在這一刻,宕機了。

  懷孕了?

  他和卡特拉娜————

  他看著卡特拉娜那雙,倒映著自己錯愕臉龐的、美麗的眼睛。他想起了那個,在熔岩堡、在豐收鎮的那些夜晚————

  「孩子————」范德下意識地,喃喃自語。


  「是的,我們的孩子。」卡特拉娜的臉上,綻放出了一抹,近乎於聖潔的、

  屬於母親的微笑,「一個,流淌著范克里夫家族的血,也流淌著,大地守護者血脈的————新神。」

  她的話,讓范德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猛地轉頭,看向那個,從始至終,都一言不發的、如同雕塑般的黑甲男人。

  「讓我為你介紹一下,我親愛的艾德溫。」卡特拉娜轉過身,她牽起范德的手,臉上帶著一種,女兒向心上人介紹自己家長的、無比自豪的笑容。

  「這位,是我的哥哥,維克多·奈法里奧斯,我想,你們已經很熟了。

  維克多對著范德,優雅地欠了欠身,嘴角掛著一絲玩味的笑意:「妹夫,你好。恭喜你,你的基因序列,即將得到,史詩級的優化。」

  卡特拉娜沒有理會自己哥哥的調侃,她將目光,投向了那個,僅僅是存在,就足以讓整個空間都為之扭曲的男人。

  她的聲音里,充滿了崇敬與愛戴。

  「而這位,」她一字一句地,清晰地說道,「是我的父親。」

  「艾澤拉斯守護巨龍,黑龍軍團的王者,大地的守護者————」

  」

  一耐薩里奧。」

  這個名字,從卡特拉娜的口中吐出。

  對於在場的大部分人類貴族來說,這個名字,很陌生。

  但對于吉安娜·普羅德摩爾,對於伯瓦爾·弗塔根,對於麥克斯韋爾元帥,對於那些,接觸過王國最核心機密的掌權者來說。

  這個名字,代表著背叛,代表著瘋狂,代表著————災難。

  吉安娜·普羅德摩爾猛地從座位上站起,她臉上的血色,在瞬間褪得一乾二淨。她看著那個黑甲的男人,嘴唇無聲地開合,吐出了另一個,更加禁忌,也更加廣為人知的名字。

  「死亡————之翼————」

  「死亡之翼。」

  吉安娜的聲音很輕,幾乎微不可聞,但這個名字,卻像一道驚雷,狠狠砸在瓦里安、伯瓦爾和麥克斯韋爾的心臟上。

  耐薩里奧,這個古老的名字或許只存在於塵封的史冊里。但「死亡之翼」,這個與第二次戰爭的陰影糾纏在一起,代表著毀滅與災變的稱號,是每一個聯盟高層都刻骨銘心的噩夢。

  是他,在第二次戰爭中,用惡魔之魂,奴役了紅龍女王阿萊克絲塔薩。

  是他,背叛了所有的龍族同胞,幾乎將藍龍軍團滅族。

  是他,一個本應守護大地的守護者,卻親手撕裂了大地。

  瓦里安的手,死死地按在「沙拉邁尼」的劍柄上,劍刃與劍鞘摩擦,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他沒有動,因為他知道,一旦他拔劍,整個暴風城,甚至整個艾爾文森林,都可能在對方的一口龍息之下,化為灰燼。

  伯瓦爾公爵的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他手中的聖劍,在劇烈地顫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聖光,在面對這股純粹的、來自大地深處的黑暗與瘋狂時,發出了最本能的、憤怒的咆哮。

  麥克斯韋爾元帥的反應最為直接。他沒有拔劍,而是用一種,只有軍方高層才懂的、極其隱蔽的手勢,向著侍立在議政廳角落裡的幾名皇家獅鷲騎士,下達了一個命令。

  ——「最高等級威脅。疏散王室。封鎖全城。準備————犧牲。」

  那個黑甲的男人,耐薩里奧,或者說,死亡之翼,終於動了。

  他緩緩地,抬起了頭。

  他的頭盔,並非完全封閉。面甲的部分,是一塊巨大的、半透明的黑色晶石。晶石之後,亮起了兩點,如同熔岩核心般,燃燒著、跳動著的金色光芒。

  那不是眼睛。那是,兩顆微縮的太陽。

  他的目光,沒有理會那些如臨大敵的軍人,而是,越過了所有人,直接落在了王座之上的瓦里安身上。

  「烏瑞恩家族的後裔。」

  他的聲音響起。那不是通過喉嚨發出的聲音,而是,仿佛由無數岩石相互摩擦、擠壓,從地殼深處傳來的共鳴。每一個音節,都帶著大地的重量,讓人的胸口,感到一陣陣的壓抑。

  「我記得你的祖父。一個還算強壯的凡人。他曾經,用他那把可笑的、閃著光的長劍,在我的一片鱗甲上,留下了一道白痕。」


  他的話,讓瓦里安的瞳孔,猛地一縮。

  「而你,」耐薩里奧的目光,從瓦里安身上移開,落在了范德的身上,」

  個更有趣的個體。你的身上,沒有血脈的力量,沒有聖光的眷顧,也沒有奧術的天賦。你像一種————病毒。一種,以效率」和秩序」為食,瘋狂複製、蔓延的病毒。」

  「你用那些,鐵皮的造物,改變了地表的形態。你用那些,廉價的食物,圈養了那些,本該淘汰的種群。」

  「現在,你更是,將你那短暫、脆弱、如同蜉蝣般的血脈,注入了我女兒的身體裡。」

  耐薩里奧向前,邁出了一步。

  「咚。」

  整個議政廳,都隨著他這一步,發生了一次,輕微,卻無比清晰的震動。仿佛,踩在地上的,不是一隻腳,而是一座山。

  「告訴我,凡人。」他那如同地心熔岩般的金色雙瞳,凝視著范德,「你,憑什麼?」

  憑什麼?

  這個問題,像一座無形的大山,壓在了范德的身上。

  范德感覺自己的靈魂,都在這股質問下,微微顫動。他知道,對方問的不是資格,不是權力。對方問的是,一個生命,在面對一個,存在了數萬年、本身就是法則一部分的古神時,其存在的「意義」。

  在耐薩里奧的眼中,范德所做的一切,工業、金融、社會改造,都不過是,小孩子在沙灘上,堆砌的城堡。一個浪頭,就會被沖刷得乾乾淨淨。

  范德深吸了一口氣。他感覺自己的肺,像是被灌滿了滾燙的沙礫。

  他沒有回答耐薩里奧。

  他只是,緩緩地,將卡特拉娜,拉到了自己的身後。這是一個,純粹下意識的、屬於雄性的保護動作。

  然後,他抬起頭,迎上了那兩顆,足以熔化鋼鐵的、燃燒的金色瞳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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