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四章 「遵命,我的……大酋長。」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224章 「遵命,我的……大酋長。」

  薩爾出手了。刺鼻的焦臭味,瞬間瀰漫開來。

  那頭不可一世的史前巨獸,連一聲悲鳴都沒能發出,就渾身抽搐著,變成了一具冒著黑煙的、外焦里嫩的焦炭。

  整個過程,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

  那個野人般的獸人,已經徹底看傻了。

  他呆呆地看著那具還在冒著熱氣的、散發著一股奇異「烤肉」香味的鱷魚屍體。又看了看,那個僅僅用一柄斧頭,就擋住了巨獸衝撞的、山巒般的牛頭人。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個可以召喚「天空之怒」的、神秘的獸人身上。

  他那顆被飢餓和絕望,折磨得早已麻木的大腦,在這一刻,徹底宕機了。

  「這————這是————什麼魔法?」他顫抖著問道。

  「這不是魔法。」薩爾緩緩地收回了那隻還閃爍著電光的右手,「這,是力量。」

  他一步一步地走到那個獸人面前。

  他沒有理會對方那充滿了恐懼和敬畏的眼神。

  他只是從懷裡,掏出了一個由迪菲亞後勤部特製的、小小的、堅硬的黑麵包。

  他將那個在他看來干硬得足以砸死一隻野豬的黑麵包,遞到了那個獸人面前。

  「嘗嘗。」

  那個獸人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抵擋不住那股最原始的、源於碳水化合物的誘惑。

  他伸出那雙布滿了污泥和傷疤的手,接過了那個黑麵包。

  他先是,小心翼翼地用鼻子聞了聞。

  然後,他伸出舌頭,輕輕地舔了一下。

  下一秒。

  他那雙黯淡無光的眼睛,瞬間爆發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璀璨的光芒!

  他張開嘴,用一種近乎於瘋狂的、撕咬的姿態,狠狠地啃了下去!

  「咔嚓!」

  一聲清脆的、牙齒崩裂的聲響。

  一縷鮮血,從他的嘴角流淌下來。

  但他,仿佛沒有感覺。

  他只是用一種最虔誠,最幸福,也最讓人心碎的表情,瘋狂地,咀嚼著,吞咽著。

  他哭了。

  壓抑的、痛苦的、如同野獸般的嗚咽聲,從他的喉嚨深處發出。

  淚水和著鮮血,與那堅硬的、卻又帶著一絲甘甜的麵包屑,一起被他吞進了那個早已被飢餓掏空的胃裡。

  薩爾靜靜地看著。

  他的心,也像被什麼東西,給狠狠地啃了一口。

  「帶我,去見你們的酋長。」許久,薩爾才緩緩開口。

  他的聲音不大。

  卻像一聲來自另一個世界的、不容置疑的神諭。

  斯通納德。

  這個在第二次戰爭中,由部落建立的、簡陋的哨站,如今,已經變成了一片被歲月和沼澤,侵蝕得面目全非的廢墟。

  倒塌的石牆上,爬滿了墨綠色的藤蔓。曾經的兵營,只剩下幾根插在黑色泥漿里的、腐朽的木樁。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混合了排泄物、腐爛食物和某種揮之不去的、疾病的氣息。

  這就是悲傷沼澤里,最大的一支獸人氏族,「石拳」氏族的聚居地。

  當薩爾一行人,跟隨著那個名叫「巴納德」的獸人斥候走進這片廢墟時。他們看到的,是一幅比地獄更讓人感到絕望的景象。

  幾百個獸人,像一群被圈養的、等待死亡的牲口,蜷縮在那些由爛泥、獸皮和腐木,搭建起來的、低矮的窩棚里。

  ——

  他們中的大部分,都瘦得皮包骨頭。他們的皮膚上,長滿了和巴納德一樣的、潰爛的膿瘡。他們的眼神,空洞,麻木,沒有任何生氣。

  幾個獸人孩童,赤裸著身體,挺著一個因為寄生蟲而顯得異常腫大的肚子,正趴在泥地里,爭搶著一條從污水裡撈出來的、不知名的、長滿了觸鬚的蠕蟲。

  看到這一幕,凱恩那雙總是如同古井般深邃的眼睛,瞬間紅了。他那蒲扇般的大手,死死地握住了圖騰戰斧的斧柄。骨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出了「嘎吱嘎吱」的聲響。


  他想起了莫高雷。

  想起了那些在陽光下的草地上,奔跑嬉戲的、強壯健康的牛頭人幼崽。

  薩爾沒有說話。

  他只是將那一百袋,如同金幣般沉重的「迪菲亞一號」小麥,從庫卡隆衛士的背上接了下來,重重地放在了這片污穢的、充滿了絕望的土地中央。

  金黃色的麻袋,與周圍那黑綠色的、骯髒的環境,形成了一種充滿了諷刺和視覺衝擊力的、強烈的對比。

  所有窩棚里的獸人,都像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從黑暗中探出了頭。

  他們的目光,死死地聚焦在那一百個散發著「食物」香氣的麻袋上。

  他們的喉嚨里,發出了壓抑的、貪婪的、如同野獸般的「嗬響」聲。

  就在他們即將像一群餓狼般撲上來的時候。

  「都給我滾回去!」

  一聲蒼老,卻又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威嚴的咆哮,從廢墟中央最大的一座窩棚里響了起來!

  一個高大的、卻又顯得異常佝僂的身影,拄著一根由某種巨獸的腿骨打磨而成的、粗大的拐杖,緩緩地走了出來。

  那是一個,年紀大到已經看不出本來面目的老獸人。

  他的臉上,布滿了如同刀刻斧鑿般的、深深的皺紋。他的左眼,是一個深不見底的、黑色的空洞。僅剩的那隻右眼裡,燃燒著一團尚未被這片該死的沼澤所熄滅的、頑固的火焰。

  他就是「石拳」氏族的酋長,格拉卡·石拳。一個參加過第二次戰爭的、活下來的老兵。

  他那隻獨眼,冷冷地掃過那群蠢蠢欲動的族人,然後落在了薩爾的身上。

  他的目光,在薩爾那身做工精良的皮甲上,停留了片刻。又在凱恩那柄散發著淡淡元素光輝的圖騰戰斧上掃了一眼。

  最後,他的目光,停在了那一百袋金黃色的麻袋上。

  「你們是誰?」他的聲音,沙啞得如同兩塊石頭在摩擦,「你們來這裡,做什麼?」

  「我叫薩爾,杜隆坦之子。」薩爾迎著他那充滿了審視和敵意的目光,平靜地回答,「我是部落的大酋長。我們,是來尋找失落的同胞。」

  「部落?」格拉卡自嘲地冷笑一聲,「部落,早就死了。死在了洛丹倫的城下。死在了那些該死的人類的收容所里。」

  「不,它沒有死。」薩爾搖了搖頭,「我們,跨過了無盡之海,在卡利姆多,建立了新的家園。」

  他指了指那一百袋小麥。

  「我們,有了自己的土地。我們,有了吃不完的糧食。」

  格拉卡的獨眼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但他依舊保持著警惕。

  「所以呢?」他冷冷地問道,「你們是來向我們這些,被遺忘的、苟延殘喘的失敗者,炫耀你們的新家園」嗎?」

  「不。」薩爾從懷裡,拿出了一柄由瓦格雷·鐵石的工坊,最新出品的、標準的「迪菲亞伐木斧」。

  他將那柄斧刃閃爍著冰冷寒光,斧柄光滑得如同嬰兒皮膚的伐木斧,扔到了格拉卡的面前。

  「我是來,給你們一個選擇。」

  格拉卡,緩緩地彎下腰,撿起了那柄斧頭。

  他用他那布滿了老繭和傷疤的、粗糙的手指,輕輕地撫摸著那冰冷的、沒有一絲瑕疵的斧刃。

  他能感覺到,那上面蘊含的力量。

  他又看了看自己氏族裡,那些戰士手中所謂的「武器」。

  一堆,綁著石塊的木棍。

  一種,巨大的、無聲的悲哀,瞬間擊中了他。

  「什麼選擇?」他抬起頭,聲音裡帶上了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輕微的顫抖。

  「一個走出這片泥潭,重新找回屬於獸人的榮耀的選擇。」薩爾的聲音,充滿了力量。

  他走上前,用腳,在黑色的泥地上,畫出了一個簡陋的、卻又清晰的藍圖。

  「這片沼澤,不是詛咒之地。它,是一座未被開發的寶庫。」

  「這裡的木材,比艾爾文森林的更堅韌。這裡的礦石,足以讓我們打造出最精良的武器。甚至,這片看似致命的土地,只要經過改造,也能種出金黃色的麥子!」

  「我將帶領你們,排乾積水,砍伐樹木,修建道路!」


  「我將教會你們,如何建造堅固的房屋,如何打造鋒利的工具,如何,用自己的勞動,換取乾淨的食物和溫暖的衣服!」

  薩爾看著格拉卡,看著他那隻因為激動而微微放大的獨眼。

  「我將帶領你們,把這片悲傷沼澤」,變成一片富饒的希望之地」!」

  格拉卡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他看著眼前這個年輕的、充滿了不可思議的、強大自信的獸人。

  他感覺,自己那顆早已被絕望和死亡,侵蝕得如同石頭般堅硬的心,在這一刻,竟然重新開始劇烈地跳動了起來!

  就在這時。

  一陣騷亂,從廢墟的另一頭傳來。

  幾名「石拳」氏族的戰士,正推搡著,押解著幾個衣衫襤褸的、面黃肌瘦的「俘虜」,走了過來。

  那是幾個,同樣被困在這片沼澤里的、人類的流浪者。

  為首的獸人戰士,興奮地邀功道,「酋長!我們抓到了幾個人類!」

  那幾個人類,嚇得面如土色,渾身篩糠般地顫抖著。

  格拉卡皺了皺眉。

  「快停下!」

  薩爾的聲音,突然響起。

  他走到那幾個人類面前,上上下下地打量著他們。

  他們的眼中,充丫了恐懼。

  但薩爾的眼中,卻沒有絲毫的憐憫,也沒有絲毫的仇恨。

  只有一種,冰冷的、如同在審視貨品般的、精準的評估。

  「太瘦了。」薩爾搖了搖頭,然後,對身旁的庫隆衛士,下達了一個,讓在場所有獸人,都感到嘉夷所思的命令。

  「把他們帶下去。先關起來。從今天起,每天給他們兩個黑麵包,一碗蔬菜湯。」

  「大酋長?!」庫卡隆衛士愣涼了。

  「這是命令。」薩爾的聲音,不容置疑。

  他轉過身,看著一臉困惑的格拉和凱恩,用一種他從范德那裡學來的、仂新的、冰冷的邏輯,解釋道:「一個健康的、能幹活的勞動力,比一具屍體,更有價值。」

  「范克里夫先生,會把他們稱之為————」薩爾的嘴角,勾起了一個連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弧度。

  一優質的、可再生的人力資源」。」

  凱恩,看著薩爾臉上那個充丫了「地精風格」的笑容。

  他感覺,一股寒意從自己的脊椎骨,一直竄到了天靈蓋。

  他知道,那個名叫艾德溫·范克里夫的人類,他種下的「種子」,已經在部落大酋長的心裡,生根,發芽了。

  「格拉酋長。」薩爾不再理會眾人的震驚,他重新將目光投向了這位老獸人,「我的計劃,需要更多的人手。我需要你,立刻派出所有的斥候,去聯絡這片沼澤里,所有還活著的獸人氏族。」

  「告訴他們,部落回來了。帶著麵包,和希望。」

  「另外,」薩爾從懷裡,拿出了一卷由雷諾·貝爾提供的、空白的、經過特殊防水處理的羊皮紙,和一支可以在任何環境下書寫的、侏儒工程學碳素絲。

  「我需要一張地圖。

  「一張,標註了每一條河流,每一片林地,每一座山開,甚至,每一個該死的鱷魚巢穴的、精準的————」

  格拉看著薩爾手中那兩樣,他從未見過的、充丫了「文明」氣息的工具。

  他沉默了許久。

  然後,他緩緩地,單膝跪地。

  他將那柄,冰冷的、鋒利的「迪菲亞伐木斧」,橫放在了自己的胸前。

  「遵命,我的————大酋長。」

  悲傷沼澤的地圖,是用獸人斥候的生命和庫隆衛士的鮮血繪製而成的。

  每一條被標記為「安仂」的淺水路徑,都意味著至少有三名斥候用長矛試探過水下每一寸可能潛藏著多頭蛇的淤泥。每一個被圈出的、代表著「危險」的紅「——資源分布圖。」

  ——

  色區域,住後都可能是一名巨魔獵手被「血瓣花」的毒刺麻痹後,拖入地稿的無聲慘叫。

  薩爾的手指,在那張由侏儒工程學碳素絲繪製的、粗糙卻精準的羊皮紙上緩緩移動。他的神情專注,像是在研究一盤關乎整個部落存亡的棋局。格拉·石拳,這位獨眼的老酋長,則像一尊沉默的石像,站在他的身旁,姿濁的獨眼裡,倒映著地圖上那些,由他和他死去的族人,用數十年時間摸索出來的、死亡的禁區。


  「這裡,」薩爾的指尖,點在了一片被標記為「黑水綠洲」的區域,「巴納德的報告說,這裡的水源相對潔淨,而且地勢較高。可以作為我們第一個,臨時的集結點。」

  「那裡是刺喉」氏族的地盤。」格拉沙啞地開口,「他們的酋長,是個比沼澤鱷還要頑固的老傢伙。他不會相信任何外來者。」

  「他會相信的。」薩爾的目光,落在了營地中央那堆積如山的、散發著奇異烤肉香味的鱷魚屍體上,「帶上一條後腿,再去見他。告訴他,部落回來了。帶著武器,和麵包。」

  命令被迅速執行。

  三天後,「刺喉」氏族的三百多名獸人,帶著他們的仂部家當一幾把破損的石斧和幾十張散發著惡臭的獸皮,出現在了斯通納德的廢墟前。

  一周後,兩個更小的、幾乎已經被沼澤逼到滅絕邊緣的獸人氏族,被斥候隊從一處幾乎被洪水淹沒的洞穴里「拯救」了出來。

  第十天,薩爾的隊伍,第一次遭遇了非獸人的智慧生物。

  那是一支由三十多個人類列成的流浪者營地。他們的領袖,是一個名叫費格雷的中年男人,自稱是第二次戰爭中,暴風城遠征軍士兵的後裔。他們蜷縮在一片由沉船握骸搭建起來的、搖搖欲墜的營地里,靠捕添一種味道腥臭的泥魚為生。

  當凱恩那如同山巒丕的身影,出現在他們面前時,所有人都嚇得跪倒在地,以為末日降臨。

  但他們等來的,不是屠殺。

  而是薩爾,和一份擺在他們面前的、冰冷的「勞務合同」。

  「你們有兩個選擇。」薩爾的聲音,不帶任何感情,「第一,繼樣留在這裡,被沼澤吞噬。第二,為我工作。」

  「工作?」費格雷抬起那張因為長期營養不良而蠟黃的臉,眼中充丫了不解O

  「是的,工作。」薩爾指了指身後,那些正在格拉的指揮下,用最原始的方式,清理著斯通納德廢墟的獸人,「我們需要人手,來加固圍牆,挖掘排水渠,搭建新的窩棚。你們,可以成為其中的一部分。」

  「我們————我們是人類————」一個年輕些的男人顫抖著說。

  「在這裡,沒有人類,也沒有獸人。」薩爾打斷了他,他用一種從范德那裡學來的、仂新的世界觀,審視著眼前的這群「資源」,「在這裡,只有兩種人。

  能創造價值的勞動力」,和不能創造價值的負擔」。」

  「我為「勞動力」提供添物,涼所,和安仂。」

  「至於負擔」————」薩爾的目光,掃過沼澤深處那些若隱若現的、飢餓的野獸,「沼澤,會解決他們。」

  費格雷沉默了。他看著薩爾身後,那些雖然衣衫襤褸,但眼中卻重新燃起了一絲生氣的獸人。他看著營地中央那幾口,由薩丫用元素之力淨化過的、冒著熱氣的湯鍋。

  最終,他低下了那顆,誓經屬於暴風城士兵後裔的、驕傲的頭顱。

  「我們————工作。」

  就這),在短短半個月的時間裡,以斯通納德廢墟為中心,一個由超過一萬五千名獸人、巨魔和人類列成的、混雜著原始與秩序的、龐大的「勞動營地」,奇蹟丕地建立了起來。

  他們排乾了廢墟周圍的積水,用火乘光了那些滋生蚊蟲的雜草,甚至還圍繞著營地,挖掘出了一條簡陋的、卻足以抵禦大部分沼澤野獸的護城河。

  斯通納德,這座被遺忘的哨站,第一次,在這片充丫了死亡氣息的土地上,重新煥發出了「生」的跡象。

  黃昏時分,薩爾站在剛剛加固完成的、簡陋的哨塔上,俯瞰著下方那片正在緩緩變得有序的營地。

  他知道,這只是開始。

  他可以提供臨時的庇護,和有限的添物。但他無亥憑空變出,足以養活一萬五千張嘴的糧添。他也無亥解決,那些正在人群中,悄然蔓延的、因為環境惡劣而產生的瘟疫。

  他需要援助。

  來自那個,擁有著「白色寶座」和「聯合收割機」的、文明世界的援助。

  「準備最好的雙足食龍。」薩爾對身旁的庫隆衛士命令道,「帶上這份地圖,和我的信。用最快的速度,食往西部荒野。」

  「告訴艾德溫·范克里夫。」

  「他的悲傷沼澤綜合治理與開發項目」,第一階段,資源整合與勞動力招募」,已完成。」

  「現在,我需要他的天罐投資」。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