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八章 「西部荒野,風很大。」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208章 「西部荒野,風很大。」

  埃里克,則端著一杯麥酒,走到了霍拉旭·萊恩的面前。「長官。」他用了一個,讓霍拉旭都感到有些意外的稱呼。

  「有事嗎,隊長?」霍拉旭放下了手中的餐具。

  「我想,申請,學習使用那種————會鑽洞的機器。」埃里克指了指不遠處,那些被人類工人,像寶貝一樣擦拭著的「手搖式破岩鑽」。

  霍拉旭愣了一下。

  「那種機器,需要兩個人配合,而且,需要精確地計算角度和力度。你們————」

  「我們可以學。」埃里克的回答,簡單,而又堅定,「我們,不想再只當一堆,會走路的肌肉。」

  霍拉旭看著他,看著他眼中,那種,對於知識和技術的、毫不掩飾的渴望。

  他突然覺得,自己或許一直都小看了這些,來自另一個世界的「入侵者」。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

  「我會向范克里夫會長,提交一份報告。」

  而此刻,范德,正站在指揮部的最高處,透過單筒望遠鏡,靜靜地看著食堂里,那漸漸融洽的一幕。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一切,都在按照他的劇本,完美地進行著。

  然而,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他身後傳來。

  「老闆!」一名負責警戒的治安隊員,神色慌張地跑了上來,「東邊的地平線上,出現了一支隊伍!」

  「是獸人的援軍嗎?」范德的眉頭,微微一挑。

  「不————不是。」治安隊員的聲音,帶著一絲恐懼,「他們的旗幟————是暴風城的雙頭獅鷲!」

  「但是————領頭的,不是第七軍團的旗幟。而是————瑞治維爾家族的————紋章!」

  瑞治維爾。

  聽到這個名字,范德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雷明頓·瑞治維爾伯爵。那個被他,用商業手段,徹底擊垮的舊貴族領袖。

  看來,有些人,總是不願意,體面地退出歷史舞台。

  「他們有多少人?」

  「大約兩百名騎兵。裝備精良,看起來,像是某個貴族的私軍。」

  「他們有什麼舉動?」

  「他們————停在了五公里外。然後,派了一個信使過來。說————說是奉了「貴族議會」的命令,前來————「視察」我們的皇家農墾計劃」的進展。」

  「視察?」范德冷笑一聲。

  他放下望遠鏡,轉過身,看著那名治安隊員。

  「傳我的命令。」

  「讓所有的「聯合開拓團」,立刻,停止手頭的工作。」

  「讓他們,帶上他們最好的工具,和他們————最強壯的肌肉。」

  「到工地的入口處,集合。」

  范德的臉上,露出了一個,讓那名治安隊員,感到有些不寒而慄的笑容。

  「既然,有貴客,遠道而來。」

  「我們,總得準備一個,足夠「熱情」的————歡迎儀式。」

  西部荒野的塵土,被兩百名重甲騎兵的鐵蹄,激盪得如同翻滾的黃色濃霧。

  隊伍的最前方,一名身穿銀色板甲,頭戴插著白色羽飾頭盔的年輕騎士,正高傲地昂著頭。他的胸甲上,鐫刻著瑞治維爾家族那頭咆哮的獅鷲紋章。

  他叫蓋文·瑞治維爾,雷明頓伯爵的侄子,也是這支私軍的指揮官。

  他的臉上,寫滿了屬於年輕貴族的、未經世事打磨的傲慢與輕蔑。

  「哼,一群在泥地里打滾的賤民,還有一個投機取巧的暴發戶。」蓋文不屑地,對著身邊的副官說道,「真不明白,叔叔為什麼,要對這種地方,如此大費周章。」

  「少爺,伯爵大人吩咐過,我們這次來,只是視察,切不可————」

  「我當然知道!」蓋文不耐煩地打斷了他,「我只是想親眼看看,那個叫范克里夫的傢伙,和他手下那群烏合之眾,到底把這片國王的土地,糟蹋成了什麼樣子。」

  穿過最後一道丘陵,迪菲亞集團那龐大的工地,終於,毫無保留地,展現在了他們的面前。


  那一瞬間,蓋文臉上的傲慢,凝固了。

  他和他身後的兩百名騎兵,都如同被施了石化術一般,勒住了韁繩,呆立在原地。

  他們看到了什麼?

  那不是他們想像中,那種雜亂無章、塵土飛揚的勞工營地。

  那是一座——————正在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瘋狂生長的鋼鐵城市!

  高聳的腳手架,如同巨人的骨骼,拔地而起。一座座嶄新的、規劃得整整齊齊的城鎮,已經初具雛形。

  平原上,數十台他們從未見過的、冒著滾滾蒸汽的鋼鐵巨獸,正在不知疲倦地來回穿梭,將堅硬的土地,翻滾成鬆軟的沃土。

  數以萬計的工人,像精密的齒輪,在各自的崗位上,高效地運轉著。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混合了炙熱金屬、燃燒焦炭和清新泥土的、充滿了力量與活力的獨特氣味。

  這裡,沒有貧窮,沒有懶惰,沒有絕望。

  這裡,只有一種,讓他們這些養尊處優的貴族,感到無比陌生的、名為「創造」的、蓬勃的生命力!

  「這————這怎麼可能————」蓋文的嘴唇,無意識地翕動著。眼前這幅,充滿了工業朋克風格的、宏偉壯麗的畫卷,徹底顛覆了他對「平民」和「勞動」這兩個詞的所有認知。

  就在他失神的時候,前方的工地上,一支奇怪的隊伍,正緩緩地,向他們走來。

  那是一支,由數千人組成的、龐大的「歡迎儀仗隊」。

  走在最前面的,是上百名,身材魁梧,肌肉虬結,赤裸著上身的————獸人!

  他們每個人的肩上,都扛著一根,由整棵巨木削成的、足有城門栓那麼粗的攻城錘!

  他們邁著整齊劃一的、充滿了壓迫感的步伐,每一步,都讓大地,為之震顫一「吼!哈!吼!哈!」

  他們口中,發出著低沉的、充滿了節奏感的號子聲!那聲音,匯聚在一起,如同滾滾的驚雷,在荒野上空迴蕩!

  而在獸人隊伍的兩側,則是數百名,穿著統一的藍色工裝,手持各種奇形怪狀的「工程器械」的人類工人。

  他們有的,舉著那種,正在「嘎吱嘎吱」轉動的「手搖式破岩鑽」。

  有的,則兩人一組,抬著一捆捆,散發著刺鼻硫磺味的「定向爆破炸藥」。

  他們的臉上,沒有恐懼,也沒有敵意。

  只有一種,對自己手中力量的絕對自信,和一種,看著一群「不速之客」的、毫不掩飾的————戲謔。

  這,哪裡是歡迎儀式?

  這分明是一場,赤裸裸的、毫不掩飾的————武力炫耀!

  蓋文和他手下的騎兵們,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們胯下的戰馬,發出一陣陣不安的嘶鳴,馬蹄,焦躁地刨著地面。

  這些,都是跟隨他們,上過戰場的精銳戰馬。它們,不畏懼刀劍,不畏懼魔法。

  但是,它們,卻被眼前這支,由「工匠」和「苦力」組成的隊伍,那股純粹的、原始的、充滿了工業與暴力美學的氣勢,給嚇到了!

  「站————站住!你們想幹什麼?!」蓋文色厲內荏地,拔出了腰間的佩劍,「我們是奉了貴族議會的命令,前來視察!你們————你們這是要造反嗎?!」

  「造反?」

  一個平靜的、帶著一絲玩味的聲音,從「儀仗隊」的後方傳來。

  人群,向兩側分開。

  范德,穿著一身普通的亞麻襯衫,雙手插在口袋裡,悠閒地,走了出來。

  他的身後,跟著霍拉旭·萊恩,和尤利塞斯。

  一個,代表著秩序與紀律。

  另一個,代表著力量與野性。

  「瑞治維爾少爺,我想,你是誤會了。」范德的臉上,帶著和善的笑容,「我的工人們,只是聽說了有貴客到來,特地,想向您,展示一下我們皇家農墾計劃」的————最新成果而已。」

  他打了個響指。

  「布魯斯!」

  「在!」那個名叫布魯斯的獸人,興奮地咆哮一聲,從隊伍里,沖了出來!

  他,和另外三名獸人,合力抬著一塊,比馬車還要巨大的花崗岩,走到了兩軍陣前。


  「轟!」

  巨石,被重重地,砸在地上!

  「湯姆!」

  「到!」湯姆,也帶著他的人類小組,跑了上來。

  「給我們的貴客,表演一下。」范德笑著說道,「什麼叫————迪菲亞效率」。」

  「瞧好吧您!」

  湯姆,和他手下的工人們,立刻熟練地圍繞著那塊巨石,展開了作業。

  測量,計算,鑽孔,安放炸藥————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充滿了默契。

  而那些獸人,則自動地,在周圍,圍成了一道人牆,將那些好奇的、想要上前的騎兵,給攔了下來。

  「後退!都後退!別影響我們施工!」

  蓋文·瑞治維爾,呆呆地看著眼前這幅,人類與獸人,配合得天衣無縫的、

  堪稱魔幻的畫面。

  他的大腦,一片空白。

  「引爆!」

  「轟!!!」

  一聲巨響!

  那塊堅不可摧的花崗岩,瞬間,化作了漫天的碎石!

  碎石,如同雨點般,噼里啪啦地,落在了騎兵陣前。

  沒有一塊,越過那條無形的界線。

  」.——」

  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只剩下,蓋文那因為極度震驚,而變得粗重的喘息聲。

  「瑞治維爾少爺,」范德走到他的馬前,抬起頭,看著他,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現在,你看到了。

  「這就是我的工地。」

  「這裡,有艾澤拉斯最強壯的肌肉,和最聰明的頭腦。」

  「他們,正在用自己的雙手,為這個王國,創造一個,前所未有的、富足的未來。」

  「而你,」范德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你帶著你的軍隊,來到這裡,想要幹什麼?」

  「想要,指責我,僱傭了敵人」?」

  「還是想要,用你那可笑的貴族議會」的權威,來阻礙,瓦里安國王陛下,親自製定的偉大農業復興計劃」?」

  范德的聲音,一句比一句,更加冰冷。

  「告訴我,蓋文·瑞治維爾。」

  「你,和你身後的那些,只懂得躺在祖先的功勞薄上,吸食王國血液的蛀蟲們。」

  「你們,是想,與我為敵?」

  「還是想,與整個暴風王國的未來————為敵?」

  蓋文的身體,在馬背上,劇烈地顫抖著。

  他看著范德,那雙平靜的、卻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

  他感覺,自己,不是在面對一個商人。

  而是在面對一個,手握著時代車輪的————巨人。

  而他,和他身後那可笑的家族榮耀,在這巨人的面前,渺小得,如同一粒塵埃。

  「我們————我們————」他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就在這時。

  一陣,突如其來的、令人心悸的龍吟,毫無徵兆地,從高空傳來!

  「昂——!」

  那聲音,古老,威嚴,充滿了毀滅性的力量!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抬起了頭。

  只見,西邊的海岸線上,一頭通體漆黑的、如同山脈般巨大的巨龍,正緩緩地,從雲層中,探出了它那猙獰的頭顱!

  它那雙如同熔岩般,燃燒著金色火焰的巨眼,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地面上這些如同蟻般的生物。

  卡特拉娜·普瑞斯托。

  或者說,奧妮克希亞。

  她只是,出來曬曬太陽。

  「噗通!」

  蓋文·瑞治維爾,再也承受不住這股,源於生命最頂端的、恐怖的威壓。

  他雙眼一翻,直挺挺地,從馬背上,摔了下來。

  昏死了過去。

  他身後的那兩百名騎兵,更是,亂作一團。


  戰馬,驚恐地嘶鳴著,人仰馬翻。

  「無聊的蟲子。」

  一個充滿了魅惑,卻又帶著一絲不耐煩的女性聲音,直接在范德的腦海中響起。

  下一秒,那遮天蔽日的陰影,便消失了。

  仿佛,從未出現過。

  范德,看著眼前這片狼藉的景象,無奈地搖了搖頭。

  他走到那個,被嚇得口吐白沫的副官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回去,告訴雷明頓伯爵。」

  「西部荒野,風很大。」

  「讓他安心養老,沒事,就不要出來亂逛了。」

  副官的身體,劇烈地一顫,他胡亂地點著頭,然後,帶著他那群丟盔棄甲的士兵,狼狽不堪地,朝著東方,倉皇逃竄。

  工地上,一片死寂。

  無論是人類工人,還是獸人先鋒,他們都用一種,混雜著敬畏、狂熱,和一絲難以置信的眼神,看著范德。

  尤其是那些獸人。

  他們看到了,那頭從雲層中探出頭顱的、傳說中的黑龍。

  他們也聽到了,那聲充滿了威嚴的龍吟。

  但他們更清楚地看到,那頭足以毀滅一支軍團的巨龍,在看向這個人類時,眼神中,流露出的,不是毀滅的欲望,而是一種————近乎於「寵溺」的慵懶。

  這個人類————他,到底是什麼樣的存在?

  尤利塞斯,這位年輕的獸人督軍,他那顆屬於戰士的、堅硬的心,第一次,產生了一種,名為「恐懼」的情緒。

  那不是對力量的恐懼。

  而是對未知的恐懼。

  「好了,先生們,插曲結束了。」范德拍了拍手,打破了這詭異的寂靜,「現在,回到你們的工作崗位上去。記住,我們今天,要打破昨天的記錄。」

  他的話,像一個開關。

  整個工地,瞬間,又恢復了那種,熱火朝天的、充滿了活力的運轉狀態。

  然而,范德並沒有立刻離開。

  他轉身,對著霍拉旭和尤利塞斯,下達了一個全新的命令。

  「通知下去,所有開拓團的隊長,以及所有豐收鎮」的社區代表,一個小時後,到一號指揮中心開會。」

  「我有事情,要宣布。」

  一個小時後,迪菲亞集團,西部荒野一號指揮中心。

  這裡,已經被臨時改造成了一個巨大的會議室。

  人類的工頭,獸人的隊長,矮人的工程師,侏儒的技術員————所有在西部荒野,擁有一定話語權的人物,都聚集在了這裡。

  ——

  他們涇渭分明地,分成了好幾個陣營,彼此之間,依舊保持著警惕和距離。

  「先生們,女士們,朋友們。」

  范德走上台,他的身後,是那副巨大的、不斷更新著各種數據的三維沙盤。

  「今天,發生了一點不愉快的小插曲。但是,這並不影響我們偉大的事業。」

  「恰恰相反,這讓我意識到,我們,需要向整個艾澤拉斯,更清晰地,展示我們的決心和理念。」

  范德的指揮棒,輕輕地,點在了沙盤上,那個曾經名為「月溪鎮」的地方。

  「這裡,曾經是迪菲亞兄弟會的發源地,是一個充滿了痛苦和仇恨的地方。」

  「但從今天起,它將獲得新生。」

  「我宣布,迪菲亞集團,將聯合王國國土規劃部,正式啟動新月溪鎮」的擴建計劃!」

  「我們將在這裡,建造一個,可以容納五萬人的、全新的、現代化的城鎮!

  「」

  「這裡,將擁有最寬闊的街道,最完善的下水道系統,最明亮的魔法路燈。」

  「這裡,將擁有希望小學」的總校區,迪菲亞中心醫院」,和一個,可以上演整個東部王國所有劇團最新劇目的黃金大劇院」!」

  「最重要的是————」

  范德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人,他的聲音,充滿了力量。

  「這裡,將成為艾澤拉斯歷史上,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多種族混居城市!」


  「無論是人類,矮人,侏儒,還是————」他的目光,落在了尤利塞斯和他的獸人隊長們身上,「————獸人。」

  「只要你,願意為這片土地,付出你的汗水和智慧。」

  「只要你,遵守迪菲亞集團制定的,唯一的、至高無上的法律—一《勞動貢獻法》。」

  「你,就有資格,在這裡,申請一套,屬於你自己的————房子!」

  「轟!」

  整個會議室,瞬間炸開了鍋!

  人類工人們,發出了震耳欲聾的歡呼!

  而獸人們,則是一臉的茫然和————難以置信。

  「房子?」尤利塞斯,站了起來,他那高大的身影,投下了一片巨大的陰影。他看著范德,用一種,近乎於質問的語氣,問道:「你說的房子」,是什麼?」

  在他,以及所有獸人的認知里,「家」,就是用泥土和木頭,搭建起來的、

  可以遮風擋雨的窩棚。

  那是一種,生存的必需品。

  而不是一種,需要用「資格」去「申請」的————獎勵。

  「問得好。」范德笑了。

  他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對著尤利塞斯,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督軍,還有各位獸人朋友。與其用語言來解釋,不如,請你們,親眼來看一看。」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