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動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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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9章 「動遷。」

  暴風要塞,王座大廳。這裡經過了重新的修,穹頂上,巨大的水晶吊燈,將整個大廳照得如同白晝。地面上,光可鑑人的大理石,倒映著兩旁站立的、盔甲擦得鋰亮的王家衛兵。

  大廳的兩側,站滿了暴風城所有排得上號的貴族。他們的表情各異,有的帶著諂媚的笑容,有的眼神里是毫不掩飾的嫉妒,更多的,則是一種複雜的、審視的目光。

  瓦里安·烏瑞恩國王,身穿他那套金色的、象徵著王權的板甲,手持王者之劍「薩拉邁尼」,

  端坐在雄獅王座之上。

  他的左手邊,是身穿淡藍色長裙的蒂芬王后。她的臉上,帶著溫柔而欣慰的微笑。

  當范德穿著一身簡潔而得體的黑色禮服,獨自一人,踏上紅地毯,走進大廳時,所有的目光,

  都瞬間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他沒有理會兩旁那些貴族的注視,也沒有去看高高在上的國王和王后。

  他的腳步很穩,一步一步,走到了王座之下。

  他單膝跪地,低下了頭。

  整個大廳,鴉雀無聲。

  伯瓦爾·弗塔根公爵,作為儀式的司儀,手持一卷羊皮紙,走上前來。

  「奉暴風王國之主,聯盟的守護者,瓦里安·烏瑞恩國王陛下之諭令!」他的聲音,在雄偉的大廳中迴蕩。

  「艾德溫·范克里夫,以其卓越之智慧與不屈之精神,於危難之際,重組迪菲亞,為王國修復城牆,研發利器,安定民生,功勳卓著。」

  「其行,堪為王國工匠之楷模;其心,堪為暴風城臣民之表率。」

  「經國王陛下與王后殿下共同裁定,特此冊封艾德溫·范克里夫為一一迪菲亞男爵!賜其封地於西部荒野月溪鎮,准其組建五十人之私人衛隊,其爵位與封地,可由其子嗣世襲罔替。」

  「願聖光,永遠庇佑著你,迪菲亞男爵。」

  伯瓦爾念完,將羊皮紙捲起瓦里安從王座上站起身。他走到范德面前,將那把巨大的、燃燒著火焰的王者之劍,輕輕地搭在了范德的右肩,然後是左肩。

  「抬起頭來,艾德溫·范克里夫。」國王的聲音,威嚴而洪亮。

  范德抬起頭。

  「從今日起,你便是我的封臣,是暴風王國的貴族。」瓦里安收回長劍,他的目光掃過大廳里所有的貴族,「我希望,你能永遠銘記你今天所獲得的榮耀,不是來自於血脈,而是來自於你為這個王國流過的汗水,和你為這裡的人民做出的貢獻。」

  「我希望,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能記住這一點。」

  這句話,砸在了每一個貴族的心上。

  他們知道,國王這句話,是說給他們聽的,

  「我發誓,為守護暴風城的榮耀而戰,至死方休。」范德的聲音,清晰而堅定。

  「很好。」瓦里安點了點頭,他親自將范德扶起。

  「迪菲亞男爵!」

  隨著伯瓦爾的一聲高喊,大廳里,響起了雷鳴般的掌聲。

  那些貴族們,不管心裡在想什麼,此刻都露出了最熱情的笑容,用力地鼓著掌。

  儀式結束。

  范德成為了暴風城有史以來,第一位以工匠身份,被冊封的平民貴族。

  貴族們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瞬間將范德圍了起來。

  「恭喜您,范克里夫男爵!」溫德爾公爵擠在最前面,他那張肥胖的臉上,堆滿了笑容,「我府上新到了一批上好的雪茄,改日一定給您送去!」

  「男爵大人,我名下有一處位於艾爾文森林的馬場,裡面有幾匹血統最純正的戰馬,您隨時可以去挑選一匹,就當是我個人的一點心意。」格雷森伯爵彬彬有禮地說道。

  弗瑞斯伯爵此刻終於找到了自己的舞台,他像一個最老練的經紀人,遊刃有餘地穿梭在這些貴族中間,替范德應付著各種各樣的恭維和邀請。

  范德只是微笑著,對每一個前來祝賀的人,點頭致意。

  他穿過人群,走到了王室的觀禮席前。

  「爸爸!」梵妮莎掙脫安度因的手,撲進了他的懷裡。

  「我的小寶貝。」范德將女兒抱起,在她的小臉上親了一口。


  「范克里夫男爵。」蒂芬王后站起身,對他微笑著點頭,「梵妮莎為你感到驕傲。」

  王座大廳的喧囂,被厚重的橡木門隔絕在外。

  這裡是國王的私人書房,沒有鍍金的裝飾,沒有華麗的壁畫,只有一排排頂到天花板的書架,

  空氣里瀰漫著舊羊皮紙和皮革的味道。

  瓦里安換下了一身沉重的王權板甲,只穿著一件亞麻襯衣,正站在一幅巨大的暴風城軍事地圖前,手指在舊城區的區域上緩緩划過。

  伯瓦爾·弗塔根公爵站在他身後,像一座沉默的石像。

  范德沒有去看地圖,他的目光落在書桌上。那上面放著一杯尚在冒著熱氣的紅茶,旁邊是一份攤開的文件,標題是《關於迪菲亞集團對法爾雷佛逆產的初步整合報告》,撰寫人是馬丁·弗瑞斯。

  「那些貴族,像聞到蜜糖的蒼蠅。」瓦里安開口,聲音里聽不出情緒。

  「他們只是在遵循古老的生存法則,陛下。」范德回答,「依附強者,是他們的本能。」

  「強者?」瓦里安轉過身,看著范德,「他們認為,你現在是強者。」

  「不,他們認為,站在您身邊的我,是安全的。」范德糾正道。

  瓦里安的嘴角,出現一個幾乎無法察覺的弧度。他走到書桌後,拉開椅子坐下,指了指對面的座位。

  「坐,艾德溫男爵。」

  范德依言坐下。

  「你帶我去舊城區,你說,要重建一座全新的城市。」瓦里安的十指交叉,放在桌上,身體微微前傾,「現在,告訴我,怎麼建。」

  「在談論『怎麼建」之前,我們得先解決另一個問題。」范德說。

  「什麼問題?」

  「『為什麼建」。」范德的目光,從國王的臉上,移到了他身後的伯瓦爾公爵身上,「公爵閣下,請問,舊城區一共有多少登記在冊的居民?」

  伯瓦爾愣了一下,他沒想到范德會突然問他。「根據市政廳去年的統計,大約是三萬四千人。

  但實際數字,可能要超過四萬。

  「這些人的主要收入來源是什麼?」

  「碼頭的搬運工,手工作坊的幫工,貴族府邸的僕役,還有」大量的失業者。」伯瓦爾回答,他開始明白范德的意圖了。

  「那麼,最後一個問題。」范德的目光,重新回到瓦里安身上,「舊城區那些破敗的房屋,那些航髒的街道,它們屬於誰?」

  瓦里安沉默了。

  伯瓦爾替他回答了這個問題,語氣沉重:「大部分土地和房產,都屬於城內的各個貴族家族。

  他們將這些房屋,以低廉的價格,租給那些窮人。這是一筆不大,但很穩定的收入。」

  「所以,這就是『為什麼建」的答案。」范德靠在椅背上,雙手攤開,「我們面對的,不是一個簡單的工程問題。而是一個盤根錯節的利益集合體。我們想推倒一堵牆,實際上,是想拿走溫德爾公爵的錢袋;我們想拓寬一條路,實際上,是踩了格雷森伯爵的臉面。」

  「他們不會同意的。」瓦里安說。

  「他們當然不會同意。」范德說,「所以,我們不需要他們的同意。」

  書房裡陷入了寂靜,只有壁爐里的火焰發出輕微的啪聲。

  「你的意思是」瓦里安的眼神變得銳利。

  「動遷。」范德吐出了一個在艾澤拉斯世界裡,極為陌生的詞彙。

  伯瓦爾的眉頭皺了起來,他無法理解這個詞的準確含義。

  「把人,從舊的房子裡,移走。然後,把舊房子,推平。」范德用最簡單的話,解釋了這個詞的含義。

  「這會引發暴亂!」伯瓦爾立刻反駁,「那些人一無所有,房子是他們最後的容身之所。強行將他們趕走,他們會用石頭和棍棒來保衛自己的家園,哪怕那只是一個漏雨的窩棚。」

  「如果,我給他們一個不漏雨,有乾淨的水,甚至有獨立廁所的新家呢?」范德反問。

  伯瓦爾再次愣住。

  「我不需要強行把他們趕走。」范德繼續說道,「我會新建一座新的社區,用我們迪菲亞的標準,建最好的公寓。我會給他們一份薪水優厚的工作。然後,我會告訴他們,只要他們願意搬過來,這一切,都是他們的。」


  「沒有人能拒絕這樣的條件。」伯瓦爾喃喃道。

  瓦里安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

  「錢從哪裡來?」瓦里安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建一座新社區,安置幾萬人,還要給安家費。法爾雷佛的家產,恐怕不夠。」

  「錢,不是問題。」范德的語氣很平靜,「陛下,您可能對迪菲亞集團現在的體量,有一些誤解。吞下法爾雷佛之後,我們控制了暴風城百分之七十的石料,百分之四十的鐵礦,以及最大的一座私人鑄造工坊。我們有全新的技術,有最高效的工人。建造一座社區的成本,對我來說,遠比您想像的要低。」

  「更何況,」范德笑了笑,「這筆錢,本就不該由我們來出。」

  「什麼意思?」

  「那些靠出租貧民窟賺錢的貴族,他們享受了這座城市帶來的榮耀和財富,卻從未盡過自己的義務。現在,是時候讓他們為這座城市的未來,支付一點「物業費」了。」范德說,「我會成立一個『暴風城重建基金」。我會『邀請」每一位在舊城區擁有產業的貴族,為這個基金『捐款」。我想,為了響應國王陛下的號召,為了暴風城的未來,他們會很樂意的。」

  瓦里安看著范德,這個他剛剛冊封的男爵。

  他發現,范德的手段,比他想像的,要狠辣得多,也有效得多。

  這是一種他從未接觸過的,用商業和資本的邏輯,來解決政治問題的全新方式。

  「我需要一份詳細的計劃書。」瓦里安最終說道,「包括新社區的選址、設計圖、預算、以及一份『捐款』名單。」

  「三天之內,您會看到的。」范德站起身。

  「還有一件事。」瓦里安叫住了他,「授勳儀式上,那些貴族的嘴臉,你也看到了。他們會用盡一切辦法,拉攏你,腐蝕你。你準備怎麼應對?」

  「陛下,您覺得,一個能建造一座城市的人,會被幾瓶好酒,幾個女人收買嗎?」范德反問。

  說完,他對著國王和公爵,行了一個無可挑剔的貴族禮,轉身離開了書房。

  伯瓦爾看著范德離去的背影,久久沒有說話。

  「伯瓦爾,」瓦里安開口,「你覺得,我把暴風城的未來,交到他的手上,是對是錯?」

  「陛下,我不知道。」伯瓦爾坦誠地回答,「但我知道,如果我們什麼都不做,暴風城,就一定沒有未來。」

  三天後。

  迪菲亞營地,六號倉庫。

  這裡已經看不出倉庫的模樣,被改造成了一個巨大的作戰指揮室。

  牆壁上掛著巨大的、用炭筆和標尺繪製的工程圖,從東城牆的結構剖面,到赤脊山石料場的礦脈分布,再到艾爾文森林伐木場的運輸路線圖,應有盡有。一張由上好橡木拼接而成的長條會議桌,占據了房間的中心位置,桌面上,甚至為每一位核心成員都配備了獨立的銅質墨水瓶和一疊整齊的羊皮紙。

  空氣里,不再是汗水和機油的味道,而是一種木料、墨水和金錢混合在一起的、屬於權力的氣味。

  馬丁·弗瑞斯伯爵坐在范德的右手邊,他那身量身定製的絲綢馬甲,被他日益增長的肚腩繃得緊緊的。他正用一種詠嘆調般的語氣,匯報著集團最新的財務狀況。

  」.吞併法爾雷佛的產業後,經過初步整合,我們集團目前的固定資產總值,已超過十二萬金幣。流動資金方面,扣除上個月發放的薪水和獎金,以及各項工程的預付款後,我們的金庫里,

  還躺著四萬兩千枚金幣。」

  弗瑞斯掌起另一份文件,臉上的肥肉因為興奮而微微顫抖。

  「更重要的是,我們的業務版圖。東城牆修復工程,已完成百分之四十,軍方第一筆一萬五千金幣的款項已經到帳。另外,在接收法爾雷佛的產業後,我們現在實質上壟斷了暴風城周邊百分之七十的石料和百分之四十的鐵礦供應。那些過去需要看貴族臉色吃飯的小建築商,現在每天都派人堵在我的辦公室門口,希望能從我們這裡拿到一點邊角料的訂單。」

  他停頓了一下,享受著眾人投來的目光。

  「老闆,我們現在每天睜開眼,什麼都不用干,光是賣石頭和鐵礦,每天的純利潤,都超過一百五十個金幣。」

  「很好。」范德點了點頭,看向布羅克·鋼砧。

  矮人工程師清了清嗓子,展開一張新的圖紙,


  「赤脊山石料場,我已經重新規劃了開採區和安全通道。舊有的設備全部報廢,我已經讓瓦格雷的工坊,開始鑄造新的蒸汽驅動軌道車和升降機。預計一個月後,石料場的開採效率,能提升三倍以上。」

  「艾爾文鐵礦那邊,更有意思。」布羅克用粗壯的手指,點了點圖紙上那片被紅筆圈出的區域,「那條真銀礦脈,我帶人做了深度勘探。儲量比我們預估的還要大。我已經封鎖了那條礦道,

  並且設計了一套全新的、利用水力沖刷和篩選的採礦方案。這能最大限度地保留礦石的完整性,減少提煉時的損耗。」

  「至於技術研發」布羅克的眼晴亮了起來,「『水刀」的切割精度,我又提升了百分之五。另外,關於『迪菲亞三號』特種水泥的配方,我正在嘗試加入火山灰和磨碎的黑曜石,理論上,可以讓它的凝固強度再提升一個等級。」

  「我的爐子,三天後就能點火。」瓦格雷·鐵石接過了話頭,他那洪亮的聲音在會議室里迴蕩,「一座全新的、採用雙風口鼓風、爐膛內壁鋪設了黑鐵隔熱層的熔爐。我敢保證,用它煉出來的『迪菲亞合金」,每一塊都將是藝術品。至於法爾雷佛留下的那些黑鐵錠,我已經把它們融了,

  混合了秘銀和真銀,鑄造了三十面標準規格的『迪菲亞禁衛」塔盾。霍拉旭上尉的衛隊,已經開始試用了。」

  霍拉旭·萊恩點了點頭,他腰間佩戴的,已經不是軍方制式的長劍,而是一柄劍身閃爍著暗金色光芒的、由瓦格雷親手為他打造的合金劍。

  「安保方面。」霍拉旭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沉穩,「集團衛隊,已經擴編至一百五十人,全部換裝了新式塔盾和武器。並且,按照您的要求,我們開始進行小隊協同作戰和巷戰演練。格羅斯負責日常訓練,紀律嚴明,沒有任何問題。」

  格羅斯坐在一旁,抱著他那柄巨大的戰斧,像一尊雕塑,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

  就在這時,會議室的門被猛地推開,一陣風似的卷進來一個身影。

  「我的朋友們!時間就是金錢!而你們,卻在這裡浪費生命!」

  里維加茲穿著一身更加浮誇的、鑲著金邊的綠色西裝,他的單片眼鏡上,甚至掛著一根由細小的寶石串成的鏈子。他身後跟著兩名地精秘書,一人抱著一文件,另一人則提著一個不斷發出「滴答」聲的鍊金計時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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