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監察廳的別樣職責
第248章 監察廳的別樣職責
如今羅斯監察廳的全身，忽必烈合罕宮廷里的御史台是其國最高監察機關，其地位與掌管行政的中書省、掌管軍事的樞密院並列，直接對皇帝負責，被稱為「皇帝的耳目之臣」。
主要職責是維護皇權、整頓吏治、維繫國家機器運轉等這是伊凡·伊凡諾維奇·丘多沃在翻譯的大都書籍上，讀到的對御史台的定義。
只不過，他統管下的監察廳，責任方面就很有羅斯特色，並不像是大都書籍所記載那樣。
瓦西里陛下將之稱呼為「國情特殊」，反正伊凡聽到陛下這樣說，是真的鬆了一大口氣。
其實，最初被瓦西里命令外放時，伊凡是很高興的，在陛下身邊待那麼久，等得不就是這種機會嗎？
可知道要去監察廳當監察廳長官，伊凡立即就垮了。
按照大都書籍對其描述，伊凡覺得自己還不如繼續待在陛下身邊做侍從長。
在瓦西里陛下要求他閱讀大都書籍時，其實伊凡也就有了些心理準備，作為陛下的親信，他必然會被外放到新政中作為重要官員。
但怎麼都沒想到，居然是這樣一個重要的職位。
他以為最多在某個部門擔任陛下的眼線，結果確實直接擔任新政三大部門之一的首領！
按照陛下交給他的書籍定義，伊凡只覺得以自己的小身板，怎麼去做這個得罪人的職位。
無論是萬家奴為首的強勢官僚體系，還是在根基深深扎入羅斯的留里克王公，又或者是作為精神世界統治者的教會，他哪個都得罪不起。
更別提執行紀律，監督腐敗，伊凡覺得不被這些人拿下都謝天謝地，而且把哪家人惹急，指不定就有親兵在路上等著自己。
作為在瓦西里身邊待了那麼久的侍從長，伊凡洞察人心的能力早已鍛鍊出來，且由於長期跟隨在身居羅斯頂點的君主身邊，對羅斯各種勢力的錯綜複雜也是心知肚明。
所以，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個職位代表多大的艱難險阻。
要說讓別人來救算了，讓他這個侍從長來，他可沒有龐大的扈從隊，也沒有顯赫的家世，更沒有駕馭權職如此大部門的能力。
伊凡向來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於是，他來到瓦西裡面前，想要推辭掉任命，在伊凡看來，自己根本無法駕馭這個職位。
同時，也做好瓦西里勃然大怒，將他打發回家的心理準備。
畢竟，瓦西里陛下給予這個職位，期盼之深厚可想而知，自己推辭後，失望也可想而知。
對此，瓦西里只是一笑，接著與伊凡促膝長談。
「你別太緊張，伊凡，這其實不難的。」瓦西里當時的笑容很溫和，「而且，我也不會上來就要求你們做到全部。」
接著，瓦西里就告訴了伊凡，公國監察廳的幾大職責。
「報告！」
洪亮的聲音在門外響起，正在閱讀地方報告的伊凡抬起頭，只見一位身著黑衣，頭戴黑帽的軍人走了進來。
這一身打扮，正是監察廳成員的標準裝備，比起監察官員與貴族的官僚，看起來更像是軍人。
此人的年歲不大，看上去也就才近三十，也正是這些年輕一輩，組成了監察廳的中堅。
這大多是羅斯地主與富農家庭的二子與三子，反正父親死後分到的東西有限，土地沒有任何能讓他們眷戀的地方，乾脆就到松香城任職。
也是因此，這幫人文化水平有，但是很有限。
只不過，這也足夠。
而他們所從事的工作，也大多是關於軍事的。
「廳長大人，這是對近來國內外消息的匯總。」年輕的軍人手中捧著一大堆文件，「都是經過了整理的，還請您審閱，我就退下了。」
官員利落地將文件放在桌上，接著把它們分為兩部分，隨後恭敬地退下。
待到其身影消失，伊凡臉上才流露出疲憊之色，為工作的繁重而苦惱。
即便是經過監察廳為數不多的知識分子部門整理後，需要審閱的資料也多如牛毛。
但是沒辦法，這就是他的責任。
發出一聲嘆息，伊凡拿起一份國外文件，這上面匯報的，乃是條頓騎士團與立陶宛王國在利沃尼亞的衝突加劇。
是的，監察廳的重要職責之一，乃是收集外國情報，進行分析與匯總，這也是不同於其原型之處。
翻閱完內容，伊凡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
在立陶宛之王于波洛茨克被擊潰後，立陶宛國內爆發了一場騷動，雖然被異教徒之王鎮壓，但其所帶來的不穩定依舊源遠流長。
而特列塔尼亞的反制措施是對利沃尼亞發動全面入侵，從條頓騎士團的薄弱環節入手，奪取利沃尼亞的土地與人口。
其實羅斯在利沃尼亞的政策一向堅決：
支持騎士團，遏制立陶宛。
但由於騎士團在這個地區的鞭長莫及，以及本地勢力錯綜複雜，所以拉攏與招撫當地部落的工作，大部分早已在實質上由羅斯人在做。
所以，伊凡就得去看利沃尼亞數量眾多部落與勢力的資料，在下屬建議的基礎上做出自己的判斷。
這是最近最讓他苦不堪言的問題，此前著實對此沒啥記憶，如今卻要進行調略與分析，可真是難為他。
但即便是難為，工作也得進行，咬著牙，一邊查著自己的筆記，一邊對應進行分析，伊凡也算是完成了這個棘手的任務。
接下來就好很多，在波蘭戰事結束後，羅斯實際上除了在利沃尼亞方面外，其他地區基本停止活動，軍事開支也降到了最低。
至於被占領的波蘭，更是由克拉科夫總督全權負責，事情根本到不了他的頭上。
而隨著瀏覽，周邊局勢的信息也在伊凡腦中浮現：
薩萊隨著移民抵達，統治正越發穩固，闊闊真陛下也在準備在薩萊進行大規模工程，似乎是要修一座宮殿。
至於帝國，魯道夫皇帝進一步確立了他的權威，更是親自前往羅馬，接受教宗的加冕，魯道夫自此可以說真正成為神聖羅馬帝國的君主。
在波西米亞，那海的統治受到了本地人的極大牴觸，但是那海用屠刀掃平不服者後，波西米亞也只能老老實實在他的面前跪下。
匈牙利依舊平穩，那位流著庫曼人之血的國王似乎對波西米亞躍躍欲試，但目前接到的消息是，皇帝勸住了他。
而在南方的保加利亞，則陷入到混亂中。自從那海離開以來，希臘人大體占據了這個王國，此後伊凡就沒怎麼聽到那邊的消息。
但是這次，保加利亞卻發生了大事。
一個出身豬倌，名為伊洛瓦伊的平民掀起一場席捲全國的起義，據說連作為希臘人傀儡的保加利亞沙皇都已被其陣斬。
現在希臘人正焦頭爛額。
不由自主地，伊凡想到了一位老朋友，在希臘人土地上追隨瓦西里的保加利亞人阿森，如今他與塞爾維亞人弗拉霍一起，可是面對立陶宛人的波洛茨克邊區掌控者，阿森更多被授予波洛茨克督軍的任命。
不知道現在是阿森，還是弗拉霍在斯摩棱斯克一大部分時候，他們都是一人在波洛茨克，一人在斯摩棱斯克。
伊凡把這份文件專門放在了一邊，打算吩咐下面進一步仔細調查，瓦西里陛下對此一定會有興趣的。
處理完一些雜碎的國內外信息後，國內信息到此也算是處理完成。
而接下來，就是監察廳最主要的職責了。
伊凡首先拿起的，是羅斯各地對被迫從林中走出的林民編戶齊民的總結，此事占據了監察廳很大一部分精力。
得益於鹽鐵專營政策的順利施行，羅斯密林中游離在統治秩序外的林民被迫加強與外界的接觸，瓦西里自然就試圖將這些林民化為稅基與兵源。
所以，執行的工作也就落在監察廳頭上。
伊凡大致查看了各地的情況，其中最好的無疑是斯摩棱斯克周邊。
畢竟，此處乃是瓦西里統治的中心，也是力量能輻射到的最強之地，大量躲在森林中的林民被迫走出，接受斯摩棱斯克政府的編戶齊民。
至於在南方和東北，情況就有些糟糕。
東北的密林著實太多，長期以來，東北的王公本質是依靠收集林產品維持開支與征戰，社會形態與留里克剛剛來到第涅伯河時沒有多大區別。
雖然說也有部分林民在壓力下走出森林，但想要在他們頭上套緊枷鎖可是困難得很。
實際上，伊凡派去那邊一些行事過激的部下，基本都被其給取下了腦袋。
而在南方，也有一樣的問題。
自基輔被屠戮，當地民眾大多離開，可也有不少人依舊選擇留在故鄉，他們逃入無人的荒野，在此採集與耕種。
這麼多年下來，這群人已經彪悍得與氈帳之民無異，更是動輒砍掉監察廳官吏的頭顱0
這兩者都得招撫。伊凡做出了判斷。
不過，在那之前，還得查查犯事者屬不屬於要清理的對象。
若是對象，事情也就另當別論。
而這，也就是監察廳的核心責任，即清理各地的把持各種需要收歸中央利潤的地頭蛇。
「現在，既然鄉村秩序中的有力者已經被吸納到國家的統治秩序中，那麼對於相關利益的收歸也應進行。」
在新政的大會議上，萬家奴侃侃而談，一副指點天下的姿態，實際上，作為新政的總設計師，他也確實有這個資格。
「其中重點正是以毛皮為首的林中資源出口，自從留里克陛下建立羅斯以來，此項正是羅斯得以發展的關鍵。而如此在瓦西里陛下的統治下，隨著國家權力加強，這份利益更是應該被盡數攏於國家之手，由國家進行分配。而非像是現在，各處的豪強自行收繳，自行出售，有的甚至還繞過羅斯的商人，與外國勢力接觸售賣，這是不能允許的。」
「現如今，我國已通過波蘭戰事，從源頭上控制住食鹽與鐵器的流動，但對毛皮等林中產物的控制也必須加強，控制這些產物的豪強若不交出利益，就只有被清理的結局。這必須進行，若是對他們放任，必將滋生出新的走私集團，乃至是武裝走私集團，動搖我國的體制。」
萬家奴的發言奠定了羅斯農村政策的基石：
即打擊農村存在的豪強與自組織，把這份利益從他們手中剝離。
伊凡很清楚，萬家奴這些政策的背後代表什麼。
他這是在對自留里克建國以來，就確立的羅斯秩序開戰，將民間勢力的利益進一步剝離。
不過，即便如此，這也比大都書籍里所描繪的御史台職責要輕鬆得多。
畢竟，只是掃蕩鄉村里不服的地頭蛇以及他們的關係網。
這件事調用了監察廳絕大部分力量，監察廳也在不知不覺中，建立了一支五百人的監警隊伍，負責掃蕩不服的地方豪強。
伊凡這幾個月來，也做了不少殺人全家的事，想要把利益從人身上剝奪，可不是一般的難。
不過，大部分人還是被流放去了伏爾加河下游種地。
也有人想要報復他，不過往往在進松香城時，就因為進城文件問題而被拿下。
斯摩棱斯克作為羅斯官僚最密集之地，管理之嚴格也可想而知，這些鄉巴佬不懂，自然只有被飛速拿下的命運。
但是，伊凡的工作也只能說剛剛開始，他很清楚，前路依舊任重道遠。
而且，這還是需要多方勢力配合的。
「來人啊。」伊凡發聲後，旋即有人回應並出現在他面前：「與萬家奴大人預約的時間要到了嗎？」
「還有一個小時，大人。」
官員恭敬地回答道。
時間過得真慢。
伊凡腦中出現了厭煩，自從幹上這個工作以來，他覺得每天時間都過得很慢。
說來也是奇妙，還在瓦西里身邊時，巴不得被下放當官，而當真正做了官，又渴望回到原來那種生活。
「那就帶著我去見見我的下屬們，和他們聊一聊。」伊凡撐著扶手站起，「也權當是打發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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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羅斯監察廳的全身，忽必烈合罕宮廷里的御史台是其國最高監察機關，其地位與掌管行政的中書省、掌管軍事的樞密院並列，直接對皇帝負責，被稱為「皇帝的耳目之臣」。
主要職責是維護皇權、整頓吏治、維繫國家機器運轉等這是伊凡·伊凡諾維奇·丘多沃在翻譯的大都書籍上，讀到的對御史台的定義。
只不過，他統管下的監察廳，責任方面就很有羅斯特色，並不像是大都書籍所記載那樣。
瓦西里陛下將之稱呼為「國情特殊」，反正伊凡聽到陛下這樣說，是真的鬆了一大口氣。
其實，最初被瓦西里命令外放時，伊凡是很高興的，在陛下身邊待那麼久，等得不就是這種機會嗎？
可知道要去監察廳當監察廳長官，伊凡立即就垮了。
按照大都書籍對其描述，伊凡覺得自己還不如繼續待在陛下身邊做侍從長。
在瓦西里陛下要求他閱讀大都書籍時，其實伊凡也就有了些心理準備，作為陛下的親信，他必然會被外放到新政中作為重要官員。
但怎麼都沒想到，居然是這樣一個重要的職位。
他以為最多在某個部門擔任陛下的眼線，結果確實直接擔任新政三大部門之一的首領！
按照陛下交給他的書籍定義，伊凡只覺得以自己的小身板，怎麼去做這個得罪人的職位。
無論是萬家奴為首的強勢官僚體系，還是在根基深深扎入羅斯的留里克王公，又或者是作為精神世界統治者的教會，他哪個都得罪不起。
更別提執行紀律，監督腐敗，伊凡覺得不被這些人拿下都謝天謝地，而且把哪家人惹急，指不定就有親兵在路上等著自己。
作為在瓦西里身邊待了那麼久的侍從長，伊凡洞察人心的能力早已鍛鍊出來，且由於長期跟隨在身居羅斯頂點的君主身邊，對羅斯各種勢力的錯綜複雜也是心知肚明。
所以，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個職位代表多大的艱難險阻。
要說讓別人來救算了，讓他這個侍從長來，他可沒有龐大的扈從隊，也沒有顯赫的家世，更沒有駕馭權職如此大部門的能力。
伊凡向來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於是，他來到瓦西裡面前，想要推辭掉任命，在伊凡看來，自己根本無法駕馭這個職位。
同時，也做好瓦西里勃然大怒，將他打發回家的心理準備。
畢竟，瓦西里陛下給予這個職位，期盼之深厚可想而知，自己推辭後，失望也可想而知。
對此，瓦西里只是一笑，接著與伊凡促膝長談。
「你別太緊張，伊凡，這其實不難的。」瓦西里當時的笑容很溫和，「而且，我也不會上來就要求你們做到全部。」
接著，瓦西里就告訴了伊凡，公國監察廳的幾大職責。
「報告！」
洪亮的聲音在門外響起，正在閱讀地方報告的伊凡抬起頭，只見一位身著黑衣，頭戴黑帽的軍人走了進來。
這一身打扮，正是監察廳成員的標準裝備，比起監察官員與貴族的官僚，看起來更像是軍人。
此人的年歲不大，看上去也就才近三十，也正是這些年輕一輩，組成了監察廳的中堅。
這大多是羅斯地主與富農家庭的二子與三子，反正父親死後分到的東西有限，土地沒有任何能讓他們眷戀的地方，乾脆就到松香城任職。
也是因此，這幫人文化水平有，但是很有限。
只不過，這也足夠。
而他們所從事的工作，也大多是關於軍事的。
「廳長大人，這是對近來國內外消息的匯總。」年輕的軍人手中捧著一大堆文件，「都是經過了整理的，還請您審閱，我就退下了。」
官員利落地將文件放在桌上，接著把它們分為兩部分，隨後恭敬地退下。
待到其身影消失，伊凡臉上才流露出疲憊之色，為工作的繁重而苦惱。
即便是經過監察廳為數不多的知識分子部門整理後，需要審閱的資料也多如牛毛。
但是沒辦法，這就是他的責任。
發出一聲嘆息，伊凡拿起一份國外文件，這上面匯報的，乃是條頓騎士團與立陶宛王國在利沃尼亞的衝突加劇。
是的，監察廳的重要職責之一，乃是收集外國情報，進行分析與匯總，這也是不同於其原型之處。
翻閱完內容，伊凡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
在立陶宛之王于波洛茨克被擊潰後，立陶宛國內爆發了一場騷動，雖然被異教徒之王鎮壓，但其所帶來的不穩定依舊源遠流長。
而特列塔尼亞的反制措施是對利沃尼亞發動全面入侵，從條頓騎士團的薄弱環節入手，奪取利沃尼亞的土地與人口。
其實羅斯在利沃尼亞的政策一向堅決：
支持騎士團，遏制立陶宛。
但由於騎士團在這個地區的鞭長莫及，以及本地勢力錯綜複雜，所以拉攏與招撫當地部落的工作，大部分早已在實質上由羅斯人在做。
所以，伊凡就得去看利沃尼亞數量眾多部落與勢力的資料，在下屬建議的基礎上做出自己的判斷。
這是最近最讓他苦不堪言的問題，此前著實對此沒啥記憶，如今卻要進行調略與分析，可真是難為他。
但即便是難為，工作也得進行，咬著牙，一邊查著自己的筆記，一邊對應進行分析，伊凡也算是完成了這個棘手的任務。
接下來就好很多，在波蘭戰事結束後，羅斯實際上除了在利沃尼亞方面外，其他地區基本停止活動，軍事開支也降到了最低。
至於被占領的波蘭，更是由克拉科夫總督全權負責，事情根本到不了他的頭上。
而隨著瀏覽，周邊局勢的信息也在伊凡腦中浮現：
薩萊隨著移民抵達，統治正越發穩固，闊闊真陛下也在準備在薩萊進行大規模工程，似乎是要修一座宮殿。
至於帝國，魯道夫皇帝進一步確立了他的權威，更是親自前往羅馬，接受教宗的加冕，魯道夫自此可以說真正成為神聖羅馬帝國的君主。
在波西米亞，那海的統治受到了本地人的極大牴觸，但是那海用屠刀掃平不服者後，波西米亞也只能老老實實在他的面前跪下。
匈牙利依舊平穩，那位流著庫曼人之血的國王似乎對波西米亞躍躍欲試，但目前接到的消息是，皇帝勸住了他。
而在南方的保加利亞，則陷入到混亂中。自從那海離開以來，希臘人大體占據了這個王國，此後伊凡就沒怎麼聽到那邊的消息。
但是這次，保加利亞卻發生了大事。
一個出身豬倌，名為伊洛瓦伊的平民掀起一場席捲全國的起義，據說連作為希臘人傀儡的保加利亞沙皇都已被其陣斬。
現在希臘人正焦頭爛額。
不由自主地，伊凡想到了一位老朋友，在希臘人土地上追隨瓦西里的保加利亞人阿森，如今他與塞爾維亞人弗拉霍一起，可是面對立陶宛人的波洛茨克邊區掌控者，阿森更多被授予波洛茨克督軍的任命。
不知道現在是阿森，還是弗拉霍在斯摩棱斯克一大部分時候，他們都是一人在波洛茨克，一人在斯摩棱斯克。
伊凡把這份文件專門放在了一邊，打算吩咐下面進一步仔細調查，瓦西里陛下對此一定會有興趣的。
處理完一些雜碎的國內外信息後，國內信息到此也算是處理完成。
而接下來，就是監察廳最主要的職責了。
伊凡首先拿起的，是羅斯各地對被迫從林中走出的林民編戶齊民的總結，此事占據了監察廳很大一部分精力。
得益於鹽鐵專營政策的順利施行，羅斯密林中游離在統治秩序外的林民被迫加強與外界的接觸，瓦西里自然就試圖將這些林民化為稅基與兵源。
所以，執行的工作也就落在監察廳頭上。
伊凡大致查看了各地的情況，其中最好的無疑是斯摩棱斯克周邊。
畢竟，此處乃是瓦西里統治的中心，也是力量能輻射到的最強之地，大量躲在森林中的林民被迫走出，接受斯摩棱斯克政府的編戶齊民。
至於在南方和東北，情況就有些糟糕。
東北的密林著實太多，長期以來，東北的王公本質是依靠收集林產品維持開支與征戰，社會形態與留里克剛剛來到第涅伯河時沒有多大區別。
雖然說也有部分林民在壓力下走出森林，但想要在他們頭上套緊枷鎖可是困難得很。
實際上，伊凡派去那邊一些行事過激的部下，基本都被其給取下了腦袋。
而在南方，也有一樣的問題。
自基輔被屠戮，當地民眾大多離開，可也有不少人依舊選擇留在故鄉，他們逃入無人的荒野，在此採集與耕種。
這麼多年下來，這群人已經彪悍得與氈帳之民無異，更是動輒砍掉監察廳官吏的頭顱0
這兩者都得招撫。伊凡做出了判斷。
不過，在那之前，還得查查犯事者屬不屬於要清理的對象。
若是對象，事情也就另當別論。
而這，也就是監察廳的核心責任，即清理各地的把持各種需要收歸中央利潤的地頭蛇。
「現在，既然鄉村秩序中的有力者已經被吸納到國家的統治秩序中，那麼對於相關利益的收歸也應進行。」
在新政的大會議上，萬家奴侃侃而談，一副指點天下的姿態，實際上，作為新政的總設計師，他也確實有這個資格。
「其中重點正是以毛皮為首的林中資源出口，自從留里克陛下建立羅斯以來，此項正是羅斯得以發展的關鍵。而如此在瓦西里陛下的統治下，隨著國家權力加強，這份利益更是應該被盡數攏於國家之手，由國家進行分配。而非像是現在，各處的豪強自行收繳，自行出售，有的甚至還繞過羅斯的商人，與外國勢力接觸售賣，這是不能允許的。」
「現如今，我國已通過波蘭戰事，從源頭上控制住食鹽與鐵器的流動，但對毛皮等林中產物的控制也必須加強，控制這些產物的豪強若不交出利益，就只有被清理的結局。這必須進行，若是對他們放任，必將滋生出新的走私集團，乃至是武裝走私集團，動搖我國的體制。」
萬家奴的發言奠定了羅斯農村政策的基石：
即打擊農村存在的豪強與自組織，把這份利益從他們手中剝離。
伊凡很清楚，萬家奴這些政策的背後代表什麼。
他這是在對自留里克建國以來，就確立的羅斯秩序開戰，將民間勢力的利益進一步剝離。
不過，即便如此，這也比大都書籍里所描繪的御史台職責要輕鬆得多。
畢竟，只是掃蕩鄉村里不服的地頭蛇以及他們的關係網。
這件事調用了監察廳絕大部分力量，監察廳也在不知不覺中，建立了一支五百人的監警隊伍，負責掃蕩不服的地方豪強。
伊凡這幾個月來，也做了不少殺人全家的事，想要把利益從人身上剝奪，可不是一般的難。
不過，大部分人還是被流放去了伏爾加河下游種地。
也有人想要報復他，不過往往在進松香城時，就因為進城文件問題而被拿下。
斯摩棱斯克作為羅斯官僚最密集之地，管理之嚴格也可想而知，這些鄉巴佬不懂，自然只有被飛速拿下的命運。
但是，伊凡的工作也只能說剛剛開始，他很清楚，前路依舊任重道遠。
而且，這還是需要多方勢力配合的。
「來人啊。」伊凡發聲後，旋即有人回應並出現在他面前：「與萬家奴大人預約的時間要到了嗎？」
「還有一個小時，大人。」
官員恭敬地回答道。
時間過得真慢。
伊凡腦中出現了厭煩，自從幹上這個工作以來，他覺得每天時間都過得很慢。
說來也是奇妙，還在瓦西里身邊時，巴不得被下放當官，而當真正做了官，又渴望回到原來那種生活。
「那就帶著我去見見我的下屬們，和他們聊一聊。」伊凡撐著扶手站起，「也權當是打發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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