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以牙還牙,以眼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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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4章 以牙還牙,以眼還眼

  詢問諸多俘虜後,瓦西里終於知曉面前死戰者們的身份。

  但這來源讓他陷入尷尬。

  「他們一半是從北邊逃來的,聽說以前都是些體面人,另一半應該是西南羅斯的人,都是親兵,具體情況我不清楚,但他們的王公都被韃靼人殺了。」

  瓦西里陷入久久的無語,他怎麼都沒想到,這支死戰不退的部隊,居然是這種來頭。

  人終究得為行為負責。

  瓦西里回想起這句話,想到北方是如何發展至今日模樣。

  在最初,瓦西里其實並沒打算大規模的驅逐精英,進行替換。

  但是,事情一旦開始,那便不受控制。

  一切的起點正是諾夫哥羅德,在瓦西里最初計劃中,對諾夫哥羅德,只需要用人民大眾的怒火,衝垮掌握城市的貴族豪強,就可掌握這重要都城邦。

  但是,當仇恨被煽動,便不會輕易結束。

  或驅逐或殺死城市貴人後,情緒依舊躁動的市民不願就此結束。

  所以,他們把矛頭指向諾夫哥羅德的中產階級。

  瓦西里派到諾夫哥羅德的人手根本不足以阻止此等暴行的發展,而且,他們也無意阻止。

  於是,當瓦西里知曉情況時,所有都塵埃落定。

  失敗者是沒有爭取價值的,這是萬古不變的政治法則,瓦西里也就默認現狀。

  但他沒想到的是,以諾夫哥羅德為中心,對羅斯中上階級的清算也全面拉開帷幕。

  它們有的是民眾被壓抑怒火的爆發,有的是政府集團成員的煽動,還有只是單純居民在表現忠誠。

  總之,無論瓦西里有意還是無意,一場大洗牌在羅斯各地拉開帷幕。

  最初,瓦西里最初十分不安,計劃中是有對相關人員的清洗與替換,但如今局勢發展著實太快,波及面也著實太廣。

  要是整出亂子怎麼辦?

  但是,隨著行動順利展開,瓦西里的擔憂也消弭於無形。

  在他的軍事勝利與民眾的怒火下,可能出現的混亂並未發生,一切都進行得是那麼順利。

  瓦西里意識到,這是一個機會,他能把自己的人安插在各個位置上。讓他隨著中上階層被驅趕,空出的位置自然就能安置征服集團成員。

  本來瓦西里還愁征服後,如何說服部下暫且等待。

  現在卻都好了,根本用不著等,戰爭結束就可以上位。

  而且,他還利用這個機會,從北方各地榨出了巨量的糧食。

  但是,對於被驅逐者前往何方,瓦西里沒有怎麼想過的。

  在他看來,這群人離開原本的根據地之後,所能做的也就四處流亡,或者直接被殘酷的底層社會吞噬,即便有人逃至涅夫斯基處,也鬧不出聲浪。

  結果,他的想法在此刻結結實實挨了一巴掌。

  「瓦西里殿下,我們根本不用在意那群廢物,他們沉溺於舒適的生活,既沒什麼膽量,更沒什麼能力,把他們趕去林子裡,只怕連野人也做不了,不如順水推舟,讓資源歸於真正有能力者—為了將來的長治久安,一時的大亂不值一提。」

  當時,負責諾夫哥羅德清洗的阿列克謝在面前匯報導,這句話很順瓦西里的心意。

  所以,因為對他們的輕視,再加上些許對被迫害者惻隱之心,瓦西里未有刻意下令趕盡殺絕。

  反正他們失去了地位與財富後,光是社會殘酷的本身,就足以殺光他們。

  而結果現在看來,這無比諷刺。

  「無能者」在此刻,成為了一枚擋在瓦西里道路上的堅固頑石。

  隨著思緒發展,瓦西里的視線不知不覺中偏移到阿列克謝身上,阿列克謝顯然也頗為尷尬,對上瓦西里的視線,他低下了腦袋。

  而與此同時,瓦西里下定一個決心。

  無論付出多少代價,都得把他們殲滅於此。

  正在瓦西里做下決定時,一陣悠揚的號角聲響起,號角裡帶著獨屬於草原的獨特韻味。

  瓦西里猛然抬起頭,果不其然看到闊闊真的身影。

  在闊闊真的身後,正是期盼的預備隊。


  「我還以為我到時,你們都把問題解決了。」闊闊真策馬至瓦西里身邊,語氣中滿是抱怨。

  而在瓦西里告知她面前軍隊的由來,闊闊真的表情立即嚴肅起來。

  「這些人都得死在這裡,一個人都不能放走。」

  面對闊闊真斬釘截鐵的話語,瓦西里隨之點頭,在這個問題上,兩人的看法是一致的。

  既然是死敵,那就必須消滅。

  為此付出多少代價都是值得的。

  「弩炮與射石器帶來了嗎?這是減少我們傷亡的關鍵。」

  應瓦西里的問題,闊闊真用大拇指指向身後,只見數架弩炮與射石器正被戰馬牽引而來。

  這都是伊教工程師的作品,代表這個時代最高技術水平。

  「先別讓攻城器械運作,那群人肯定會到時肯定會拼死一搏。」闊闊真說道,看向身後的壯如男性的女護衛,「讓我們的人先到位,讓具裝騎兵也準備好,等那幫驅口亂起來,就給他們致命一擊。」

  在蒙古語的呼喊下,闊闊真的人馬開始行動,在漫天煙塵中,瓦西里看清一隊人馬皆披鱗甲,且鱗片還被塗上不同色彩,看著非常威武壯觀的騎士穿行。

  闊闊真這是拿出了她的家底。

  這個想法浮現在瓦西里腦海,對闊闊真的喜愛更是湧上心頭。在最初與闊闊真結婚時,他還擔憂過蒙古貴女的跋扈。

  而事實證明,闊闊真懂禮貌知進退,還能第一時間對瓦西里做出各種配合,和她的合作著實讓瓦西里暢快不已。

  「伊凡,讓芬利與阿列克謝也去就位,再讓根納季把步兵都帶到對應的位置上。告訴他們,蒙古人都在看著呢,可不能落於人後。」

  侍從連忙前去傳達命令,而瓦西里繼續看著留里克旗幟下的敵軍。

  突然,瓦西里在人群中看到了一張臉,雖然比記憶中顯得蒼老,但瓦西里怎麼都不會遺忘的一張臉。

  「涅夫斯基」亞歷山大·雅羅斯拉維奇·留里克。

  自從北上以來,這是他第一次見到這個「父親」,他的思緒剎那間回到了八年前,回到諾夫哥羅德的廣場上。

  「你怎麼回事?」

  闊闊真感受到丈夫身體的突然緊繃,氣質瞬間轉變,傳來關切的話語。

  「那是我的————父親。」

  說出最後兩個字時,瓦西里全身力氣好似被抽離。

  「哈?」闊闊真的音量陡然提高,「也就是說,那是我公公?」

  聽到公公這個詞,瓦西里身體的緊繃再次加劇,想到自己與那人的血緣關係,他就感到極度噁心,若是涅夫斯基此刻在面前,瓦西里一定要斬下他的腦袋。

  而闊闊真卻露出了小惡魔得逞的微笑,接著用她修長的手指捏著瓦西里的臉龐,「哈哈,我只是開玩笑的,瓦西里,你這模樣我真喜愛。」

  「好了好了,我也不逗你玩。瓦西里,需要我代勞嗎?我估計你不好下手,但我不介意弄死公公,反正驅口的話向來只是一陣風。所以,我問你,需要代勞嗎?」

  闊闊真臉龐上笑顏如花,語氣中滿是女子的嬌氣,好似正在撒嬌,但是內容卻又極度恐怖,違背人倫。

  「不————沒有必要,還是要俘虜他。」

  瓦西里緩緩吐出氣,他的話語讓闊闊真立即泄氣,接著賭氣般的捏起瓦西里的臉龐,直到被瓦西里打掉。

  「唉,你就是太善良了。不過嘛,我就是喜歡你這模樣,不然也不可能看上你。」

  闊闊真繼續以撒嬌的姿態說道,但下一刻就立即畫風突變,她臉色一睜,「你看那邊,弩炮與射石器已經準備好,這可是要你下令呢。」

  看看遠方自己頗為「熟悉」的臉龐,又看看正在攻城器械旁嚴陣以待的包頭巾者,瓦西里點頭,接著高舉右手,猛然將其揮下。

  那一刻,弩箭與石彈帶著凌厲威勢飛向敵軍的軍陣。

  瓦西里密切關注著戰局發展,他看著弩箭連續貫穿三人,看著石彈砸爛士兵的腦袋,看著敵方軍陣中的騷亂。

  但是,即便如此,對方軍陣里的騷亂也只持續一瞬。

  不過,瓦西里倒是注意到,另一種情緒正在取代騷亂。

  那是對復仇的強烈渴望。


  「讓工程師加快射速,不要管器械壽命,弓箭手也給我上去放箭,我要用最快在敵軍腦袋上傾瀉火力,能夠讓敵軍出現混亂的話,我要給他們重賞。」

  在瓦西里的命令下,投放的火力立即加強一個幅度,而且眾多步弓手與馬弓手紛紛向前,進入射程後用最快速度彎弓搭箭。

  一時間,漫天都是各種投射物。

  起初,敵人還能堅持,還能維持盾牆最大限度抵禦箭矢。

  可當時間流逝,仇恨的情緒不斷翻湧—與仇人廝殺著死去,和被無謂的射死,可是兩碼事。

  敵方的軍官盡其所能穩定,但當他們也被箭矢射倒,穩定自然就無從談起。

  所以,瓦西里最期盼的一幕發生,敵軍的陣線轟然「破碎」,無數滿心仇恨的戰士嚎叫著撲殺上來。

  接著,又紛紛倒在箭雨中。

  不過,這也並不能阻止其前進的步伐。

  這也是瓦西里想要的。

  激戰結束,看著滿地屍體,看著其中殘破的旗幟,破碎的武器,瓦西里久久無言。

  眾多傷員從瓦西里身邊抬過,哀嚎聲不斷灌入耳中。

  按照這個時代的醫療水平,不少人的命運就已經定格,能夠痛快死去都已是幸運。

  雖說各方面都已做好最好,但絕望復仇者的反擊依舊製造了不小的傷亡。

  但是,他們被擊敗,這就足夠。

  而且,還有意外之喜。

  「瓦西里殿下,我們要把————要把俘虜帶來嗎?」

  伊凡向瓦西里說道,他的話語裡充滿遲疑,還選擇了「俘虜」這個中性的稱呼。

  不管怎麼說,他們終究血脈相連。

  「不用帶來,讓他把知道的東西都倒出來。接著,挖掉他的眼睛,割下他的鼻子,再把他送到斯摩棱斯克的修道院。都主教,我想教會會監管好把羅斯出賣給韃靼人的罪人吧。」

  「遵命,瓦西里殿下。」這次,都主教顯得極其恭順。

  「都去忙吧。」

  這讓眾人如釋重負散開,雖然瓦西里沒說什麼,但所有人都認為瓦西里此刻心思肯定極其複雜。

  所以,要保持距離。

  「瓦西里,我還以為要我幫忙呢。」闊闊真走到丈夫旁,眼睛一直看著戰場,「啊,這些驅口真該死,不老實去死,我的騎兵這次沒了幾十個,他們可是我繼位後就一直跟隨的。」

  其實,與其他人想得不同,瓦西里對涅夫斯基的命運其實沒有什麼感覺。

  若不是礙於血緣關係,他肯定會幹脆處決涅夫斯基,但最後,還是選擇挖眼割鼻,選擇這個極為諷刺的處刑。

  不過,雖然涅夫斯基將要在他的命令下被挖眼割鼻,政治生命徹底結束,但是在心底里,他終究覺得有些不保險。

  可惜礙於身份,這已經是瓦西里能夠做的極限。

  而轉眼間,瓦西里也就徹底釋然。

  畢竟,涅夫斯基的一切不都是被他摧毀了嗎?

  在遠方,在耀眼的太陽下,幾個羅斯士兵正在把一具屍體放下,那是瓦西里的兄弟德米特里,極其不幸的在混戰中被殺,作為兄長的瓦西里發現後,立即命人放下他。

  涅夫斯基的王國已被占領,他的親兵已被屠戮,他的繼承人也已被殺。

  即便不礙於身份,除了純粹的肉刑,似乎也沒有辦法繼續踐踏這個失敗者更深了。

  這個羅斯一角的君主已經什麼都不是一他才是真正的羅斯之王。

  涅夫斯基只會是被埋葬在過去的垃圾。

  所以,瓦西里的心情突然前所未有的暢快。

  即便前路依舊充滿挑戰,但是他已經將韃靼人徹底驅逐出羅斯,幾乎整個羅斯都將歸於他的統治下,他的前路無比坦蕩。

  還有什麼,能夠與這相提並論呢?

  自此開始,他將是真正的羅斯之王—或者用蒙古人的說法,斡羅斯之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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