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一觸即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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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3章 一觸即潰……嗎?

  瓦西里的軍隊以極快速度發動攻擊時,那海一方是根本沒有想到的。

  羅斯與蒙古聯軍集結時的動靜根本無法掩蓋,他們也無意掩蓋。

  而韃靼人的哨兵雖然觀察到敵軍大規模行動,卻也沒當一回事,只當是對面又要進行日常的對峙。

  由於眾多部族皆散布於西南羅斯各地,韃靼人選擇固守,用瓦西里曾經應對他們的方案應對瓦西里。

  可就在韃靼人以為敵軍叫陣一番,就會退去時,配重投石機的巨石突然砸入營中,敵軍更是掏出準備多時的攻城器械,熟練的越過壕溝,攀上木牆,插起旗幟。

  守衛的韃靼人甚至都沒能反應過來,當敵人在壕溝上架起長梯,衝到木牆下時,才敲響代表敵襲的鐘聲。

  然後,一面木牆就被飛來的巨石砸爛。

  一時間,瓦西里一方勢如破竹,攻進了那海的大營。

  與此同時,烈火也在蒙古包的海洋中燃燒,補上戰爭最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他們還是來了啊。」

  看著遠方升起的黑煙,那海並不意外,自局勢失控開始,他便知曉早晚會有這一日。

  為避免引起軍中羅斯人的反感乃至反叛,那海通過私人途徑榨於西南羅斯最後資源的命令下達,結果命令在過程中直接變樣。

  先是一個部族搶光了城鎮,殺死其中所有人,從這個理論上已榨不出什麼的鎮子裡撈到一大筆財富。

  接著,屠殺者的炫耀引起其他人嫉妒。

  於是各個部族接二連三加入到劫掠與屠殺中,他們前仆後繼,生怕落在後面,使得西南之地遍地烽煙,種種殘忍接連不斷。

  為能夠榨取更多財富,各個部族連那海的軍令都不管不顧,甚至還有人自此徹底離營,不知所去。

  這倒不是什麼大事,在戰爭中很常見,但發生的時機過於不妙。

  然後,那海就弄清楚了一件事,下面都是揣著明白裝糊塗,故意「誤解」命令,好挽回部分戰爭帶來的損失。

  也就是說,部族與宗王們只想借最後的機會搶到更多,其他他們搶起來就不在乎。

  這可不是那海想要的。

  而在明白其想法後,青帳宗王也乾脆停止一切約束軍紀的行為,等待敵軍早晚的來攻。

  「按照計劃撤退,讓他們給我當替死鬼吧。

  隨著那海下令,眾多韃靼騎手向營地外移動。

  其中除了他的本部,還有右翼最核心的韃靼部族。

  換而言之,就是那海統治的根基。

  只要保住他們,那海都還有後路。

  等著瞧吧,羅斯人。

  看著烽火四起的方向,那海想到。

  這只是開始,還有下一回合。

  就這樣,那海的大軍撤離了營地。

  當那海都帶著主力從戰場上逃離,自然不可能有人堅持抵抗,於是營地的防禦也瞬間土崩瓦解。戰場也逐漸從營內往營外發展,一些敵人還想成建制的離開,但渴望立功的戰士可不會給這個機會。

  而且他們中,是有不少蒙古騎兵呢。

  「瓦西里殿下,我們已經勝利,敵軍全部逃跑,那海的大營已被我們占據,現在大家都在追擊敵軍敗兵。」

  傳令兵帶來令人喜悅的消息,瓦西里雖已用雙眼見證曾使人困擾的那海大軍土崩瓦解,但獲得消息,還是那麼令人心潮澎湃。

  瓦西里身後的軍政人員更是一片歡呼,此戰勝利,他們可就徹底將韃靼人趕出羅斯。

  現在,他們不止重歸家鄉,還成為了這百年來,第一個統一全羅斯之地的事業參與者。

  闊闊真看著瓦西里,眼中滿是興奮與喜悅,她的選擇果然沒錯。

  不過,在這歡騰之極的時刻,瓦西里卻強行抑制住澎湃的情緒,「所有人都冷靜,敵人只是逃跑,戰鬥還沒有真正落下帷幕。我想,等到勝利徹底確認的那一刻,大家再歡呼吧。」

  作為勝利者,瓦西里如此發言,眾人自然服從。

  接下來,便是繼續等待。

  然後,一片好消息湧來。


  「根納季大人擊潰了瓦拉幾亞部落,這些野蠻人四散而逃!」

  「韃靼千戶已經被徹底擊潰,弗拉基米人抓到了三百個俘虜。」

  「火焰已經覆蓋了整個敵軍營地,他們不可能在那裡堅守了!」

  無論是遠方戰場還是前線戰報,傳來的好消息。

  雖說誇張必不可少,但看著不斷前進的戰線,勝利肯定是真的,無非就是虛報了多少。

  「芬利大人斬殺了敵軍一位千夫長,瓦西里殿下,這是頭顱。」

  一位傳令兵手捧血淋淋的頭顱,瓦西里非常滿意,「好,把這一記功勞給芬利記著,把人頭給我插在長矛上。」

  前線不斷有人送來敵軍的人頭,最低也是酋長或百夫長,當他們被送來,瓦西里在讓人記錄下立功者後,就令人把頭顱插在長矛上。

  羅斯都主教基里爾看著長矛上越來越多的人頭,已經說不出話,自從羅斯被韃靼人征服,他何曾想像此等景象—一還是以少勝多。

  被打敗的可不是薩萊的年輕宗王,而是一個兀魯斯的領袖。

  只是,想到瓦西里建立統治後的所作所為,各地教士匯報的種種信息,他又猶豫了。

  但是,看著這場輝煌的勝利,基里爾明白,許多事情都已經確定。

  所以,都主教也終于堅定了想法。

  羅斯教會將會為新征服者服務。

  「三千羅斯人對阿列克謝大人投降,瓦西里殿下,阿列克謝大人已經收容俘虜,交給了後續推進的步兵,他正在繼續追擊敵人。」

  這更是引起一連串歡呼,瓦西里更是高興。

  他眼饞對面的羅斯部隊已經很久,未來無論加入麾下,還是回歸生產,對羅斯的未來都是件大好事。

  接著,正面的消息接二連三。

  但是,隨著時間推移,包括瓦西里在內,軍中較為謹慎的那一部分人,卻隨著時間越來越長,反而表情凝重。

  「有些不對勁。」萬家奴看著被示眾的人頭,眉頭幾乎皺緊一處,「最高就一個千夫長————太少了,根本配不上這場勝利。」

  雖說展現戰功的長矛上插滿頭顱,但絕大部分都是百夫長,乃至不知何處的雜胡與蠻族酋長的腦袋,甚至前者數量與後者比起來,根本不值一提。

  背後的信息懂行的都很清楚,這就代表沒能殺傷多少敵軍真正的主力,死的都是些附庸。

  那海依舊保持他的主力。

  「別喪氣,瓦西里。」闊闊真用胳膊肘捅了下羅斯王子,「那海就算保住主力又如何,損失那麼多附庸,回去麻煩也肯定不會少,再說南方也是一屁股爛事,那海能否解決還未知呢。」

  「我明白,這是我們能爭取到的最好結果。」

  瓦西里搖著頭說道,闊闊真的話當然心知肚明。從一開始,他就沒有抱有太大期望。

  要知道,這次戰略可是通過內外局勢,逼迫那海自亂陣腳。而那海也是個飽經戰陣的戰將,所以,能夠取到這個效果已經很好。

  「剛剛我只是在想,我的父親到底在什麼地方,這次讓他跑了嗎?」

  此刻,前方的戰場已經距離現在的位置很遠,瓦西里已經不懷疑勝利。

  那麼,與那個讓這一切開始的「父親」算帳,也該提上日程。

  這便是瓦西里聽到羅斯人大規模投降時高興的根源一沒準下一刻,就是抓到涅夫斯基的消息。

  「就算跑掉了,也無法影響什麼。」闊闊真滿不在乎,「他自己能逃,但是他的軍隊呢?一個失去價值的大公是沒用的。」

  闊闊真話音剛落,又一位傳令兵而來。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他是帶來勝利消息時,此人卻苦著臉。

  「瓦西里大人,我們遇到了麻煩,很大的麻煩,我們包圍了一夥極其頑固的敵人,但是他們太過於頑強,連阿列克謝大人的重騎兵都未能突破他們。」

  這宛如晴天霹靂,炸響在人群,阿列克謝的騎兵代表什麼再清楚不過,這支部隊可是為瓦西里的事業立下無數功勞。

  而他們居然在敵軍兵敗如山倒的情況下,沒能擊潰一支被包圍的殘兵?

  這怎麼能不讓眾人吃驚呢。

  「而且————他們的旗幟是留里克三叉戟。」


  這個消息更是宛如驚雷炸響。

  「我要去看看。」瓦西里的臉瞬間陰沉下來。

  在丟下數十具屍體後,羅斯重騎兵不甘的結束又一次衝鋒,回到出發陣地。

  「誰能告訴我,為什麼他們就是不潰散?為什麼?」

  阿列克謝看著吞噬了近三十位好手的軍陣,雙眼充血,為什麼這群人能夠堅守那麼久?為什麼戰意比韃靼人堅定那麼多?

  在阿列克謝眼前,是一片鋪滿屍體的空地。

  越過空地,便是一座低矮的小丘,一支羅斯軍隊正堅守於此,戰士們的姿態都頗為狼狽,但唯有向外的刀劍與斧矛毫不動搖,他們的盾牌互相連結,就像是一堵堅硬的高牆。

  就算鋼鐵猛獸沖入陣,屠殺其眾多戰友,但也未能瓦解他們堅定的意志,最終讓這些羅斯人在硬生生用人命耗盡騎兵的衝擊動能,接著把騎士從馬背上扯下殺死。

  若非騎兵指揮官反應及時,倒在那裡的,就不止那麼些人。

  阿列克謝自然不信邪,又組織發動衝鋒,結果又損失更多重騎兵。

  這讓他幾乎氣到昏厥。

  自從領兵以來,阿列克謝從未遭遇此等景象。

  而且,若是一支韃靼強軍也就算了,但面前這是什麼?一支被韃靼人當做牛馬使喚,理論上應該一觸即潰的羅斯軍,此刻卻表現得如此堅毅,就像不可動搖的山嶽。

  更重要的是,若是瓦西里知道此事,是否會認為他無能?

  這可是光復羅斯的最關鍵一戰!關係到戰後的利益分配!關係到他的人是否能占據更多重要職位!

  所以,阿列克謝抽出鞭子,欲要對最近的騎兵抽打,發泄旺盛的怒火,但就在騎手舉手欲擋時,阿列克謝卻放下鞭子。

  騎手抬頭看去,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那是瓦西里。

  阿列克謝恭敬退讓一旁,但還沒能解釋,瓦西里開口了,「所以,這就是那支打不破的軍隊?」

  「我可以解釋的,瓦西里殿下————」

  「不用說了,芬利,帶著你的人上。」

  瓦西里話音落下,芬利就翻身下馬,向身後發出呼喊,眾多甲士一擁而上,沖向敵人的軍陣。

  只是,接著的發展令所有人驚訝。

  在眾人視線下,芬利與他的重裝步兵衝進軍陣,在甲冑的保護下大開大合的廝殺,掀起一片腥風血雨,斷肢也到處亂飛。

  一般情況下,敵軍早已經在如此猛烈的攻勢中崩潰,但是,他們的堅韌遠超所有人想像。

  瓦西里甚至看到敵兵被斬掉手臂,都還嚎叫著撲倒面前的戰士,更多敵人接著一擁而上,讓這身經百戰的勇敢者死得不能再死。

  甚至連芬利都遭遇接連不斷的自殺式攻擊,要不是身邊護衛得力,芬利早就死在這些頑強得詭異的敵人手上。

  這次,瓦西里心底里湧現出詫異,本以為這支堅韌部隊的是由他的便宜父親領導。

  但當前這姿態,絕不是被供養的職業武士的表現。

  職業武士不可能那麼瘋,就像有著什麼深仇大恨。

  「吹號,讓芬利撤回來,繼續打沒有意義。」

  號角聲響起,芬利的部隊也開始後撤,敵人也沒有追擊,只是任由他們撤退。

  滿身鮮血的芬利走到瓦西裡面前,這個向來無所畏懼的壯漢卻對瓦西里搖頭,「這幫人————不對勁,我打了那麼久,還是頭一次遇上那麼瘋的。」

  在瓦西里沒注意到的地方,阿列克謝鬆了一口氣,芬利也鎩羽而歸的話,自己的失敗也就不顯眼了。

  突然,阿列克謝身邊響起一片驚呼,他抬起頭,只見敵軍用戰場上的屍體構建起一道矮牆,矮牆後是一個個堅毅,且眼神中燃燒著仇恨的身影。

  這種景象許多人從未見過,這代表的是不死不休,這群人要死戰到底。

  縱然在場戰陣勇士眾多,但這種不死不休的仗,許多人從未經歷,因此不免發怵。

  「繼續維持包圍,不能讓他們跑了,我要面前這些人的所有信息,所有。」

  瓦西里語氣中是前所未有的重視,「派人告訴闊闊真,讓她把預備隊帶來,還有沒用上的弩炮與射石器也帶來,下一步應該要用上他們。」

  按照瓦西里的命令,面對第一次因失敗而不知所措部下們也忙碌起來,氣氛也瞬間不再那麼低沉。

  但是瓦西里的眉頭依舊緊鎖,一個問題縈繞在心中——他們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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