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接手飯館
陳飛把自己磕到腦袋，二嬸帶著趙志強來提親的事說了一遍。
順便說了家裡的情況，還有他準備接手飯店的事。
「不行，絕對不行！」
陳鎖本來靠在枕頭上，忽地坐直了身體，拳頭反覆攥緊又鬆開。
女兒是能考上人民大學的，絕對不能嫁給二流子。
他的飯店就開在城區的趙家灣，咋可能不知道村里出了名的混子。
但兒子……也考上大學了啊。
他斬釘截鐵道：「你別管，你念你的書，學費我來想辦法！」
陳飛盯著父親的眼睛：「又找人借嗎，咱家現在還能借到錢嗎？」
「為什麼不……」
陳鎖一臉的不服氣，但話說一半，噎在喉嚨里。
六千多的外債，還有五百多的住院費，普通工人要不吃不喝大半年，才能換上這筆「巨款」。
村裡的人情已經用了，再透支也透支不出來。
最開始知道兒女挨家挨戶借錢的時候，陳鎖甚至起過不如死了一了百了的念頭。
但心裡總有個聲音，告訴他璇兒和小飛要上大學。
他還不能倒下。
但他現在這個樣子，和倒下有什麼區別？
「怪你老子沒本事！」
他錘向腿上的石膏，被陳飛握住拳頭。
「爸，不是還有我呢，你看我現在手藝是不是還可以？先把醫院的錢給了，給我姐攢下學費。到時候外面的帳，咱爺倆一起還不就行了？」
肉香味不知道什麼時候退去了，陳鎖的舌頭直發苦：「你嘞？你不準備上大學了？」
陳飛按著父親的手：「大學有延遲入學嘛，了不得我掙上一年錢，明年再去上。」
現在就把自己準備去聯大的事交代了，老爸這裡肯定過不去。
他決定先穩住父親，等飯店做起來，到時候再攤牌不遲。
陳鎖偏開腦袋：「扯麵要放干蔥、紫菜和蒜末，你估不准，到時候沒人吃。」
「爸你放心，家裡面沒有，又不是我不會，你放多少料，我早都記住了！」陳飛揚起下巴，胸有成竹道。
「客人認的是你老子我，你個生臉，到時候誰吃你的面？」
「我就把湯鍋擱門口擺，他們聞了味兒還怕不來吃？」
聽到「湯鍋」二字，陳鎖追問道：「你這扯麵湯里兌了肉湯吧？」
陳飛點頭：「味道怎麼樣？」
「捏格。」
陳飛喜上眉梢，老爸這關暫時算過了。
老頭一輩子要強，在做菜上從來是嘴上不饒人，他問了這麼多細節，是已經答應兒子接手飯館了。
「排骨別弄了，能吃，不能賣。」
「現在肯定不賣排骨，這不是急著給你弄飯，燉的時候短了？」
「嘴硬。」
陳鎖和兒子又拌了幾句，開始叮囑飯店裡重新開張的細節。
從後廚的衛生，前廳的桌椅，到進菜買料的店……大大小小都說了一遍。
陳飛都用心記下。
他上輩子在京城的時候，就是學徒，也是在大飯店的學徒做起。
小館子的門道他知道一點，但哪有做了一輩子的老爹熟悉？這些都是要記下來的細節。
「趙志強八成要來店裡攪和，擺順了買兩瓶酒去找許老二，說點好話，他給你擺平。」
「別怕羞，沒人吃就在門口扯嗓子吆喝。」
「許老二？趙家灣不是都姓趙嗎？」陳飛疑惑道。
「小娃娃懂個屁，讓你去你就去！」陳鎖沒好氣道，「沒事了趕緊滾回去，店裡頭好些時候沒拾掇了。」
「哎！」
此時的陳璇聽到父親和小弟的對話，沒進去打擾，拎著暖瓶在門口徘徊。
剛才的醫生查完房往回走，兩人的目光恰好對上。
陳璇連忙低頭。
左右欠了醫院幾百塊錢，不是說拿出來就能拿出來的。
在她眼裡醫生和醫院劃了等號，是「債主」，馬上還不了錢，她心裡有點虛。
醫生卻沒有在病房裡那麼不近人情，溫和出聲：「你是陳叔的女兒，陳璇？」
陳璇的頭埋得更低了：「嗯。」
「能考上人民大學，你很厲害。」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沒、沒什麼的……」
醫生咧嘴一笑：「別緊張，你家的情況我了解一些……辛苦你了。」
陳璇更慌了，她覺得接下來醫生就要催款，但現在又拿不出來。
「住、住院費我們會儘快補上的！」
「我先幫陳叔墊上了，你們別急，好好想辦法，半個月內補上就行。」
陳璇不可置信的抬頭：「為什麼？」
她不認識這個醫生，而且確定在店裡也沒見過他，五百二十元對任何人來說都是一筆不少的錢，為什麼他要幫自己家？
「我叫李彬，八年前我媽在你家店裡吃麵的時候突發闌尾炎，是陳叔把我媽送到醫院，又到家裡通知我爸，才沒出大事。陳叔有困難，我肯定要幫一把。」
「謝謝。」
陳璇鬆了口氣，不停地鞠躬。
八年前那個晚上她記得還挺清楚，小弟掏鳥蛋摔了一跤，回來就發燒了。
那時候才十歲的她，除了用濕毛巾給弟弟擦額頭，只能在旁邊抹眼淚。
爸那天晚上回來的很晚，褲腿上還滿是泥水子，回來沒管他倆就睡下了。
還好小弟第二天自己退了燒。
後來爸才解釋，是有客人生病了，他幫了一把手。
這是跨越八年的善意。
「不用這樣，陳叔這邊我會關照一點，有事你就來醫院和護士說，找李彬醫生。」
陳璇還是鞠躬：「謝謝……」
李彬還想再說什麼，突然被人推了個趔趄。
陳飛警惕地把姐姐護在身後：「離我姐遠一點！」
「小飛，不是你想的那樣！」
陳璇扯著小弟的衣角好說歹說半天，才把事情原委交代清楚。
「對不起，彬哥！」陳飛連連道歉。
「沒事的，你把你姐看得倒挺緊。」李彬醫科大畢業有兩年了，犯不著和十七八的孩子計較。
陳飛依舊厚著臉皮賠笑：「彬哥，得空來店裡吃麵啊，我給你打折！」
「行，到時候可別說不認識我。」
李彬點頭作別，拿著病曆本離開。
看他的背影漸漸小了，陳飛的笑容才收斂起來，回頭認真地對姐姐說。
「一碼歸一碼，他報恩的對象是咱爸。姐，你可離他遠一點，這人看你的眼神不對勁！」
順便說了家裡的情況，還有他準備接手飯店的事。
「不行，絕對不行！」
陳鎖本來靠在枕頭上，忽地坐直了身體，拳頭反覆攥緊又鬆開。
女兒是能考上人民大學的，絕對不能嫁給二流子。
他的飯店就開在城區的趙家灣，咋可能不知道村里出了名的混子。
但兒子……也考上大學了啊。
他斬釘截鐵道：「你別管，你念你的書，學費我來想辦法！」
陳飛盯著父親的眼睛：「又找人借嗎，咱家現在還能借到錢嗎？」
「為什麼不……」
陳鎖一臉的不服氣，但話說一半，噎在喉嚨里。
六千多的外債，還有五百多的住院費，普通工人要不吃不喝大半年，才能換上這筆「巨款」。
村裡的人情已經用了，再透支也透支不出來。
最開始知道兒女挨家挨戶借錢的時候，陳鎖甚至起過不如死了一了百了的念頭。
但心裡總有個聲音，告訴他璇兒和小飛要上大學。
他還不能倒下。
但他現在這個樣子，和倒下有什麼區別？
「怪你老子沒本事！」
他錘向腿上的石膏，被陳飛握住拳頭。
「爸，不是還有我呢，你看我現在手藝是不是還可以？先把醫院的錢給了，給我姐攢下學費。到時候外面的帳，咱爺倆一起還不就行了？」
肉香味不知道什麼時候退去了，陳鎖的舌頭直發苦：「你嘞？你不準備上大學了？」
陳飛按著父親的手：「大學有延遲入學嘛，了不得我掙上一年錢，明年再去上。」
現在就把自己準備去聯大的事交代了，老爸這裡肯定過不去。
他決定先穩住父親，等飯店做起來，到時候再攤牌不遲。
陳鎖偏開腦袋：「扯麵要放干蔥、紫菜和蒜末，你估不准，到時候沒人吃。」
「爸你放心，家裡面沒有，又不是我不會，你放多少料，我早都記住了！」陳飛揚起下巴，胸有成竹道。
「客人認的是你老子我，你個生臉，到時候誰吃你的面？」
「我就把湯鍋擱門口擺，他們聞了味兒還怕不來吃？」
聽到「湯鍋」二字，陳鎖追問道：「你這扯麵湯里兌了肉湯吧？」
陳飛點頭：「味道怎麼樣？」
「捏格。」
陳飛喜上眉梢，老爸這關暫時算過了。
老頭一輩子要強，在做菜上從來是嘴上不饒人，他問了這麼多細節，是已經答應兒子接手飯館了。
「排骨別弄了，能吃，不能賣。」
「現在肯定不賣排骨，這不是急著給你弄飯，燉的時候短了？」
「嘴硬。」
陳鎖和兒子又拌了幾句，開始叮囑飯店裡重新開張的細節。
從後廚的衛生，前廳的桌椅，到進菜買料的店……大大小小都說了一遍。
陳飛都用心記下。
他上輩子在京城的時候，就是學徒，也是在大飯店的學徒做起。
小館子的門道他知道一點，但哪有做了一輩子的老爹熟悉？這些都是要記下來的細節。
「趙志強八成要來店裡攪和，擺順了買兩瓶酒去找許老二，說點好話，他給你擺平。」
「別怕羞，沒人吃就在門口扯嗓子吆喝。」
「許老二？趙家灣不是都姓趙嗎？」陳飛疑惑道。
「小娃娃懂個屁，讓你去你就去！」陳鎖沒好氣道，「沒事了趕緊滾回去，店裡頭好些時候沒拾掇了。」
「哎！」
此時的陳璇聽到父親和小弟的對話，沒進去打擾，拎著暖瓶在門口徘徊。
剛才的醫生查完房往回走，兩人的目光恰好對上。
陳璇連忙低頭。
左右欠了醫院幾百塊錢，不是說拿出來就能拿出來的。
在她眼裡醫生和醫院劃了等號，是「債主」，馬上還不了錢，她心裡有點虛。
醫生卻沒有在病房裡那麼不近人情，溫和出聲：「你是陳叔的女兒，陳璇？」
陳璇的頭埋得更低了：「嗯。」
「能考上人民大學，你很厲害。」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沒、沒什麼的……」
醫生咧嘴一笑：「別緊張，你家的情況我了解一些……辛苦你了。」
陳璇更慌了，她覺得接下來醫生就要催款，但現在又拿不出來。
「住、住院費我們會儘快補上的！」
「我先幫陳叔墊上了，你們別急，好好想辦法，半個月內補上就行。」
陳璇不可置信的抬頭：「為什麼？」
她不認識這個醫生，而且確定在店裡也沒見過他，五百二十元對任何人來說都是一筆不少的錢，為什麼他要幫自己家？
「我叫李彬，八年前我媽在你家店裡吃麵的時候突發闌尾炎，是陳叔把我媽送到醫院，又到家裡通知我爸，才沒出大事。陳叔有困難，我肯定要幫一把。」
「謝謝。」
陳璇鬆了口氣，不停地鞠躬。
八年前那個晚上她記得還挺清楚，小弟掏鳥蛋摔了一跤，回來就發燒了。
那時候才十歲的她，除了用濕毛巾給弟弟擦額頭，只能在旁邊抹眼淚。
爸那天晚上回來的很晚，褲腿上還滿是泥水子，回來沒管他倆就睡下了。
還好小弟第二天自己退了燒。
後來爸才解釋，是有客人生病了，他幫了一把手。
這是跨越八年的善意。
「不用這樣，陳叔這邊我會關照一點，有事你就來醫院和護士說，找李彬醫生。」
陳璇還是鞠躬：「謝謝……」
李彬還想再說什麼，突然被人推了個趔趄。
陳飛警惕地把姐姐護在身後：「離我姐遠一點！」
「小飛，不是你想的那樣！」
陳璇扯著小弟的衣角好說歹說半天，才把事情原委交代清楚。
「對不起，彬哥！」陳飛連連道歉。
「沒事的，你把你姐看得倒挺緊。」李彬醫科大畢業有兩年了，犯不著和十七八的孩子計較。
陳飛依舊厚著臉皮賠笑：「彬哥，得空來店裡吃麵啊，我給你打折！」
「行，到時候可別說不認識我。」
李彬點頭作別，拿著病曆本離開。
看他的背影漸漸小了，陳飛的笑容才收斂起來，回頭認真地對姐姐說。
「一碼歸一碼，他報恩的對象是咱爸。姐，你可離他遠一點，這人看你的眼神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