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秘方
陳飛心裡早就有了主意。
他早年在京城和師父學藝，閒暇時兩人改良了晉南人最愛吃的扯麵。
可惜京城人喜歡吃米飯，最終也沒有推廣起來，不失為一大憾事。
改良後的秘方成了陳飛的屠龍技，再沒機會拿出來用過。
但現在這個年代，這份秘方拿出來，可以說是對整個晉南所有扯麵師傅的降維打擊。
陳飛有這個自信。
雖然現在材料不全，排骨用來燉扯麵最關鍵的肉湯也有點大材小用。
不過重點是讓姐姐和三嘎相信自己有本事撐起飯館，倒也差強人意。
「三嘎，會剁排骨不會？」
三嘎搖頭。
陳飛拿起排骨開始剁：「不會就靠邊兒，別添亂。」
三嘎一瞪眼：「你丫……」
但看好兄弟認真的模樣不似作假，他把髒話咽了回去。
他這個發小一直是個木瓜，從來不說大話。
做飯簡單，當廚子可不容易，學手藝可是要給師父白干三年，受不知道多少氣才學得來。
他光看鎖子叔做就能學會？
三嘎不太信，但有剛剛的醋溜三絲打底，他莫名有了點期待。
「姐，不用那麼多面，夠四個人吃就行。」
陳飛熟練地分斬排骨，還提點著和面的陳璇。
「一斤二兩就行，水放五斤七兩。」
看姐姐一臉茫然，他一拍腦袋。
前世這個時候，姐弟倆別說和面，做點家常飯菜都費勁，哪裡懂和面？
家裡還沒秤，做起來實在不方便。
「呃，就那個搪瓷碗，滿滿四碗麵粉，兩碗少一點的水，水慢慢加就行。」
陳璇瞭然，笨拙地盛了麵粉，但開始揉面的時候又抓瞎。
「算了姐，你放那兒，我來吧。」
「起開，你都行我為什麼不行？」
陳璇這會兒起了犟勁，小弟能做飯，自己為什麼不行？
她倔強地回憶著父親陳鎖和面的細節，生疏地加水揉弄起來。
熱水已經燒開，陳飛加了蔥姜下好排骨段，打發三嘎盯著鍋上的浮沫，準備幫姐姐一起揉面。
「你邊兒站，我能行！」
陳飛搖頭失笑，只好站在旁邊指點。
他差點忘了，姐姐一直是這樣爭強好勝的人。
她其實比任何人都想走出這個小城的吧，前世還是義無反顧地把機會讓給了他。
陳飛的眼眶有點熱，猛地看見姐姐額角的髮絲，因為用力過猛垂了下來，在眼前掃來掃去。
他過去將髮絲捋到耳後：「姐，我來吧，你歇歇。」
陳璇胳膊正好有些酸，白了他一眼，去旁邊的水盆洗了手，揉著有些發酸的胳膊。
「才和這麼點面，咱爸真不容易啊。」
「是啊。」
陳飛應著，手上熟練地揉著麵團，意識開始飄忽。
老爹不就是這樣一碗麵一碗麵地賣，將姐弟倆拉扯大嗎？
他揉面的力度又大了幾分。
陳璇坐在旁邊的小凳上，看著認真的弟弟，感慨道：「小飛，你和咱爸好像。」
「拉倒吧，鎖子叔哪有飛哥這麼挺拔。」
三嘎撇完浮沫，摻和了一嘴。
三人不約而同地沉默。
陳飛笑罵一聲：「說這幹啥，盯好你的鍋！」
三嘎沒爭辯，不好意思地笑笑，注意力又放回鍋里翻滾的排骨。
「頭沫撇完，二沫不要撇，攪散就行，不然影響湯的味道。」
揉面的陳飛還不忘提醒。
「呦，這麼講究，不知道的還真當你是陳大廚嘞。」
嘴硬歸嘴硬，三嘎還是將剛盛起來的浮沫放了回去。
二沫是肉類中的水溶性蛋白和脂肪，在高溫下形成的乳化泡沫，是天然的鮮味劑。
撇掉後湯底雖然會更清澈，但可就沒那麼鮮了。
三嘎沒問，陳飛也懶得解釋。
不一會兒，他用袖子抹了一把額頭：「面好了，醒一會，等湯燉好，給你倆做扯麵吃。」
「扯麵？」
陳璇皺了皺眉。
她以為小弟要做排骨麵什麼的，心裡想的還是排骨麵可要貴不少，不好賣。
沒想到居然是扯麵。
扯麵為什麼還要用排骨燉湯？
這會絕大部分麵館，扯麵都是直接澆麵湯的，添肉湯的陳璇還是第一次見。
「肉湯提味，也能讓麵條更掛得住調料，更好吃。」
看姐姐疑惑，陳飛笑著解釋。
三嘎冷不丁吐槽：「老母豬戴罩罩，一套又一套。」
「去你丫的！」
陳飛一腳踢在三嘎的屁股上：「當著我姐的面還說葷話！」
陳璇沒往心裡去，在旁邊吃吃直笑。
三嘎揉著屁股，看向面盆里的麵團，轉移話題道：「飛哥有手藝啊，和面講究面光、盆光、手光，你看你這手……」
陳飛滿意點頭：「你還挺懂。」
廚師這行看著簡單，裡面實則滿是外行看不懂的門門道道。
被人看出來水平稱讚一句，他心裡自然是得意的。
陳璇突然開口了，滿眼的心疼：「小弟，你瞞著我和咱爸練了多久？」
「也……也沒多久。」
陳飛結巴了一下，忙點頭答應。
「關二爺傳手藝」肯定是忽悠不過去的，二爺是武聖，武聖可不會做飯。
沒想到姐姐幫他腦補了理由，他立馬順杆子往上爬。
「唉，你……」
「姐，我那破聯大不去就不去了，人民大學厲害的很，你可一定要讀。」
「你打算啥時候開張，我去給你幫忙。」
陳璇沒再和小弟拉扯，謙讓沒有意義，她也想給這個家出一份力。
陳飛把麵團用濕布蓋上，又用蓋簾壓住：「姐，你不說我還得請你來呢，我一個人哪忙得過來？」
「拉倒吧你，咱爸一直是一個人，你干第一天就能比咱爸在的時候生意還好？」
沉重的話題被不聲不響地揭過，姐弟倆開始暢想飯館開張後的生意。
只有三嘎在旁邊眨著清澈又愚蠢的眼睛。
「都是大學，有啥區別？人民大學比首都聯合大學少了兩個字，字越少越厲害？」
陳飛翻了個白眼。
這會211工程剛剛啟動一年，985工程還有一年才開始，老百姓還不知道其中的含金量。
人民大學在兩個工程里可都是翹楚。
但三嘎小學都沒畢業，腦仁和臉蛋一樣光溜溜的沒褶子，讓他理解這個實在有些困難。
「人民大學和聯大的差距，大概像解放牌卡車和你的自行車差距那麼大。」
陳飛想了想，如此解釋。
「哦——」三嘎恍然大悟，「飛哥，看來你只能一輩子給璇姐叫姐了。」
「少廢話，浮沫又起來了，趕緊攪兩下！」
他早年在京城和師父學藝，閒暇時兩人改良了晉南人最愛吃的扯麵。
可惜京城人喜歡吃米飯，最終也沒有推廣起來，不失為一大憾事。
改良後的秘方成了陳飛的屠龍技，再沒機會拿出來用過。
但現在這個年代，這份秘方拿出來，可以說是對整個晉南所有扯麵師傅的降維打擊。
陳飛有這個自信。
雖然現在材料不全，排骨用來燉扯麵最關鍵的肉湯也有點大材小用。
不過重點是讓姐姐和三嘎相信自己有本事撐起飯館，倒也差強人意。
「三嘎，會剁排骨不會？」
三嘎搖頭。
陳飛拿起排骨開始剁：「不會就靠邊兒，別添亂。」
三嘎一瞪眼：「你丫……」
但看好兄弟認真的模樣不似作假，他把髒話咽了回去。
他這個發小一直是個木瓜，從來不說大話。
做飯簡單，當廚子可不容易，學手藝可是要給師父白干三年，受不知道多少氣才學得來。
他光看鎖子叔做就能學會？
三嘎不太信，但有剛剛的醋溜三絲打底，他莫名有了點期待。
「姐，不用那麼多面，夠四個人吃就行。」
陳飛熟練地分斬排骨，還提點著和面的陳璇。
「一斤二兩就行，水放五斤七兩。」
看姐姐一臉茫然，他一拍腦袋。
前世這個時候，姐弟倆別說和面，做點家常飯菜都費勁，哪裡懂和面？
家裡還沒秤，做起來實在不方便。
「呃，就那個搪瓷碗，滿滿四碗麵粉，兩碗少一點的水，水慢慢加就行。」
陳璇瞭然，笨拙地盛了麵粉，但開始揉面的時候又抓瞎。
「算了姐，你放那兒，我來吧。」
「起開，你都行我為什麼不行？」
陳璇這會兒起了犟勁，小弟能做飯，自己為什麼不行？
她倔強地回憶著父親陳鎖和面的細節，生疏地加水揉弄起來。
熱水已經燒開，陳飛加了蔥姜下好排骨段，打發三嘎盯著鍋上的浮沫，準備幫姐姐一起揉面。
「你邊兒站，我能行！」
陳飛搖頭失笑，只好站在旁邊指點。
他差點忘了，姐姐一直是這樣爭強好勝的人。
她其實比任何人都想走出這個小城的吧，前世還是義無反顧地把機會讓給了他。
陳飛的眼眶有點熱，猛地看見姐姐額角的髮絲，因為用力過猛垂了下來，在眼前掃來掃去。
他過去將髮絲捋到耳後：「姐，我來吧，你歇歇。」
陳璇胳膊正好有些酸，白了他一眼，去旁邊的水盆洗了手，揉著有些發酸的胳膊。
「才和這麼點面，咱爸真不容易啊。」
「是啊。」
陳飛應著，手上熟練地揉著麵團，意識開始飄忽。
老爹不就是這樣一碗麵一碗麵地賣，將姐弟倆拉扯大嗎？
他揉面的力度又大了幾分。
陳璇坐在旁邊的小凳上，看著認真的弟弟，感慨道：「小飛，你和咱爸好像。」
「拉倒吧，鎖子叔哪有飛哥這麼挺拔。」
三嘎撇完浮沫，摻和了一嘴。
三人不約而同地沉默。
陳飛笑罵一聲：「說這幹啥，盯好你的鍋！」
三嘎沒爭辯，不好意思地笑笑，注意力又放回鍋里翻滾的排骨。
「頭沫撇完，二沫不要撇，攪散就行，不然影響湯的味道。」
揉面的陳飛還不忘提醒。
「呦，這麼講究，不知道的還真當你是陳大廚嘞。」
嘴硬歸嘴硬，三嘎還是將剛盛起來的浮沫放了回去。
二沫是肉類中的水溶性蛋白和脂肪，在高溫下形成的乳化泡沫，是天然的鮮味劑。
撇掉後湯底雖然會更清澈，但可就沒那麼鮮了。
三嘎沒問，陳飛也懶得解釋。
不一會兒，他用袖子抹了一把額頭：「面好了，醒一會，等湯燉好，給你倆做扯麵吃。」
「扯麵？」
陳璇皺了皺眉。
她以為小弟要做排骨麵什麼的，心裡想的還是排骨麵可要貴不少，不好賣。
沒想到居然是扯麵。
扯麵為什麼還要用排骨燉湯？
這會絕大部分麵館，扯麵都是直接澆麵湯的，添肉湯的陳璇還是第一次見。
「肉湯提味，也能讓麵條更掛得住調料，更好吃。」
看姐姐疑惑，陳飛笑著解釋。
三嘎冷不丁吐槽：「老母豬戴罩罩，一套又一套。」
「去你丫的！」
陳飛一腳踢在三嘎的屁股上：「當著我姐的面還說葷話！」
陳璇沒往心裡去，在旁邊吃吃直笑。
三嘎揉著屁股，看向面盆里的麵團，轉移話題道：「飛哥有手藝啊，和面講究面光、盆光、手光，你看你這手……」
陳飛滿意點頭：「你還挺懂。」
廚師這行看著簡單，裡面實則滿是外行看不懂的門門道道。
被人看出來水平稱讚一句，他心裡自然是得意的。
陳璇突然開口了，滿眼的心疼：「小弟，你瞞著我和咱爸練了多久？」
「也……也沒多久。」
陳飛結巴了一下，忙點頭答應。
「關二爺傳手藝」肯定是忽悠不過去的，二爺是武聖，武聖可不會做飯。
沒想到姐姐幫他腦補了理由，他立馬順杆子往上爬。
「唉，你……」
「姐，我那破聯大不去就不去了，人民大學厲害的很，你可一定要讀。」
「你打算啥時候開張，我去給你幫忙。」
陳璇沒再和小弟拉扯，謙讓沒有意義，她也想給這個家出一份力。
陳飛把麵團用濕布蓋上，又用蓋簾壓住：「姐，你不說我還得請你來呢，我一個人哪忙得過來？」
「拉倒吧你，咱爸一直是一個人，你干第一天就能比咱爸在的時候生意還好？」
沉重的話題被不聲不響地揭過，姐弟倆開始暢想飯館開張後的生意。
只有三嘎在旁邊眨著清澈又愚蠢的眼睛。
「都是大學，有啥區別？人民大學比首都聯合大學少了兩個字，字越少越厲害？」
陳飛翻了個白眼。
這會211工程剛剛啟動一年，985工程還有一年才開始，老百姓還不知道其中的含金量。
人民大學在兩個工程里可都是翹楚。
但三嘎小學都沒畢業，腦仁和臉蛋一樣光溜溜的沒褶子，讓他理解這個實在有些困難。
「人民大學和聯大的差距，大概像解放牌卡車和你的自行車差距那麼大。」
陳飛想了想，如此解釋。
「哦——」三嘎恍然大悟，「飛哥，看來你只能一輩子給璇姐叫姐了。」
「少廢話，浮沫又起來了，趕緊攪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