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寒刃、血糖與微息
話語間那邋遢男人靠近了幾分，因為他感受到江臨燼周圍的微暖實在太誘人。
江臨燼沒搞明白怎麼才算是在「嘗試拯救她」，那就翻翻自己的口袋和工具包看看有沒有吃的。
冰冷的螺絲、量具、工具刀……，但沒有任何可以稱之為食物的東西。
他看向周圍因暖意吸引而稍稍駐足的幾個同行者，眼中燃起一絲微弱的希望。
「各位有吃的嗎？給點吃的吧，這孩子快不行了。」
這裝模作樣的問題，引來的只有死寂的目光。
就算江臨燼是真心想救活這個小女孩，在這樣的環境下也只會得到相同的答案。
他們停下，僅僅是因為貪戀那一絲暖意，絕非憐憫。
小女孩微弱的氣息在迅速流逝，他看著她在自己懷裡慢慢失去溫度，那一絲憐憫的心又被提了上來。
【系統提示：檢測到生物體徵有損壞跡象，建議更換新的機械設備保持體徵】
眼前的面板彈開，但這提示異常的過於離譜，懷裡的是人而不是機械裝置，哪裡能換個設備就好的。
他驅散了面板，在這寒冬末日下，要是沒有食物造出什麼機械設備都沒有用。
此刻一個念頭一閃而過，江臨燼猛地從工具包中抽出一把閃著寒光的小刀，心裡想著：最多給100cc血液，能不能救活就不關自己事了，總不能把自己搭進去。
「你幹什麼？」邋遢男人瞳孔驟縮。
那鋒利的刀鋒瞬間激活了男人麻木的神經，他想起去年避難所里那場因絕望而爆發的嗜血混戰，厚重的鐵鏽味再次他腦海閃過。
他猛地撲上去，死死攥住江臨燼持刀的手腕。
「住手，你瘋了嗎？」他壓低聲音，驚恐地掃視著周圍麻木的人群，好在無人真正在意這裡發生了什麼。
「這種事絕對不能做，會引來更大的麻煩。」
江臨燼看著他，稀疏平常地說道：「我就……」
「你只能看著她死。」男人厲聲打斷，聲音嘶啞而充滿警告，「停止你愚蠢的想法，這對所有人都好。」
「我能有什麼想法，我就嘗試著救一下。」
眼看江臨燼手腕還在用力，男人眼中狠色一閃，猛地發力奪過小刀，毫不猶豫地狠狠擲向山下深不見底的雪谷。
冰冷的刀鋒在空中劃出一道微弱的銀光，瞬間被風雪吞噬。
男人猛地揪住江臨燼的衣領將他拉近，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聲音，「絕對不要讓這裡的人意識到嗜血是一件鍵能讓自己活下去的方法。」
那眼神里，是深不見底的驚悸和對混亂的極端恐懼。
江臨燼瞬間僵住，此刻他才明白——如果他的血能救活小女孩，那麼別人的血，也能救活任何想讓自己活下去的人。
他本來只是想假意救一下，沒想到卻會引來如此大的禍端開頭。
他低頭看著懷中氣息奄奄的小女孩，那微弱的心跳仿佛隨時會停止，沒有食物難道真的只能眼睜睜看著她走向死亡？
可是自己的環境適應能力還沒得到，這前方有沒有能住人的地方都不知道，怕是要先凍死在路上。
「噗——」一聲沉悶的輕響，如同枯枝折斷。
一位老人蹣跚的身影就在江臨燼身邊毫無徵兆地撲倒在雪地里，那凹陷下去的雪坑，仿佛早已為他備好的冰冷墓穴。
暗紅的、粘稠的血跡從老人嘴角流出，星星點點灑在潔白的雪上，宛如一場殘酷葬禮上凋零的鮮花花蕾。
目光順著老人踉蹌走來的足跡回溯，雪地上早已斷斷續續點綴著這些刺目的暗紅，他一路都在咳血，終究沒能撐下去。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死亡，江臨燼下意識地將懷裡的小女孩抱得更緊。
死亡，在這片雪原上，是如此猝不及防，如此稀鬆平常。
邋遢男人卻異常冷靜，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機會來了」的意味。
他迅速蹲到老人身邊，壓低聲音對江臨燼說：「正好，快搜搜這老頭身上，指不定有吃的，還能救這小東西一命。」
江臨燼一想到要搜刮另一個馬上就倒下的人，馬上感覺有冰錐刺入他的神經，這巨大的衝擊讓他瞬間頭暈目眩，連胃也開始翻江倒海。
「嘖，瞧你這沒出息的樣子，真不知道怎麼活到現在的。」
男人鄙夷地瞥了一眼臉色煞白的江臨燼，不再給他機會，自己麻利地在老人冰冷僵硬的身體上摸索起來。
這次，運氣眷顧了貪婪，男人果然從老人貼身的口袋裡，摸出了一塊用簡陋油紙包裹的應急融糖。
這種融糖是避難所分發的一般補給品，入口即化，能瞬間補充人體1000千焦的熱量。
江臨燼看到那救命的糖果，眼中剛燃起一絲希望的火苗，立刻被翻湧而上的強烈道德感撲滅。
「嘔——」他再也忍不住，彎下腰劇烈地乾嘔起來。
胃裡空空如也，只有苦澀的膽汁湧出喉嚨，濺落在雪地上，瞬間凝結成一小塊渾濁的黃冰。
他大口喘息，冰冷的空氣嗆入肺腑，這寒冷的刺激反而稍稍壓下了那令人窒息的眩暈。
男人迅速將融糖揣進自己懷裡，盯著腳下無聲無息的老人，語氣帶著一絲不解和冷酷的嘲諷：「有吃的還不吃？可惜了，自己都沒熬到頭。」
在這樣的環境下食物確實很重要，但這絕對比不上沒有食物帶來的絕望感。
這老人或許是留給自己一絲希望，也或許是在自己熬不過的時候讓這食物給別人一絲希望。
江臨燼感受著自己這副痛苦不堪、幾乎虛脫的模樣，感覺真是不該管這個事情，本就該早點走開。
那男人猶豫了一下，竟破天荒地掏出那塊融糖，遞到江臨燼面前——那糖紙上還沾著一點暗紅的血漬。
「聽著。」
男人的聲音沙啞卻很務實，「我不是發善心想救這小丫頭，我是覺得有用的人，才該活下去。」
他明白自己這是在進行一次絕對冒險的投資，留著一塊糖，或許能讓他多撐一天。
但用它換一個可能有用機械師的人情，或許在更絕望的時刻，能換來更大的生存機會。
江臨燼幾乎是搶一般抓過那塊沾血的糖，拿來吧你。
這食物救活了她，得到獎勵後這後面的事可再不想管了。
那男人順勢又往他身邊靠了靠，那股奇異的暖意，似乎更濃烈了些。
江臨燼顫抖著手，剝開暗紅的包裝紙，小心地將融糖掰成兩半。
他撬開小女孩冰冷的嘴唇，將半塊糖放入她口中，糖塊瞬間融化，甘甜的暖流順著喉嚨滑下。
小女孩昏迷中原始的吮吸被激發，喉嚨微弱地蠕動了一下，將融化的糖液吞咽下去。
高熱量成分迅速被空癟的胃吸收，化作一股微弱卻真實的熱流，開始隨著血液艱難地向她冰冷的四肢百骸輸送。
時間仿佛凝固了，每一秒都在經歷一陣針刺。
風雪呼嘯，世界只剩下他劇烈的心跳和懷中那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的氣息。
邋遢男人冷眼看著，時間一分一秒流逝，小女孩依舊毫無動靜。
「行了，別等了，沒戲了！」
他不耐煩地低吼一聲，決絕地轉身，邁開僵硬的步子，再次匯入那緩慢移動的灰色人流。
江臨燼還是想等一下，畢竟糖都餵了總不能啥也沒得到吧。
可是她還是沒有醒來的跡象。
算了，他一點一點試圖將懷裡那小小的、冰冷的身體放回雪地——那片為所有人準備的白色墳場。
江臨燼沒搞明白怎麼才算是在「嘗試拯救她」，那就翻翻自己的口袋和工具包看看有沒有吃的。
冰冷的螺絲、量具、工具刀……，但沒有任何可以稱之為食物的東西。
他看向周圍因暖意吸引而稍稍駐足的幾個同行者，眼中燃起一絲微弱的希望。
「各位有吃的嗎？給點吃的吧，這孩子快不行了。」
這裝模作樣的問題，引來的只有死寂的目光。
就算江臨燼是真心想救活這個小女孩，在這樣的環境下也只會得到相同的答案。
他們停下，僅僅是因為貪戀那一絲暖意，絕非憐憫。
小女孩微弱的氣息在迅速流逝，他看著她在自己懷裡慢慢失去溫度，那一絲憐憫的心又被提了上來。
【系統提示：檢測到生物體徵有損壞跡象，建議更換新的機械設備保持體徵】
眼前的面板彈開，但這提示異常的過於離譜，懷裡的是人而不是機械裝置，哪裡能換個設備就好的。
他驅散了面板，在這寒冬末日下，要是沒有食物造出什麼機械設備都沒有用。
此刻一個念頭一閃而過，江臨燼猛地從工具包中抽出一把閃著寒光的小刀，心裡想著：最多給100cc血液，能不能救活就不關自己事了，總不能把自己搭進去。
「你幹什麼？」邋遢男人瞳孔驟縮。
那鋒利的刀鋒瞬間激活了男人麻木的神經，他想起去年避難所里那場因絕望而爆發的嗜血混戰，厚重的鐵鏽味再次他腦海閃過。
他猛地撲上去，死死攥住江臨燼持刀的手腕。
「住手，你瘋了嗎？」他壓低聲音，驚恐地掃視著周圍麻木的人群，好在無人真正在意這裡發生了什麼。
「這種事絕對不能做，會引來更大的麻煩。」
江臨燼看著他，稀疏平常地說道：「我就……」
「你只能看著她死。」男人厲聲打斷，聲音嘶啞而充滿警告，「停止你愚蠢的想法，這對所有人都好。」
「我能有什麼想法，我就嘗試著救一下。」
眼看江臨燼手腕還在用力，男人眼中狠色一閃，猛地發力奪過小刀，毫不猶豫地狠狠擲向山下深不見底的雪谷。
冰冷的刀鋒在空中劃出一道微弱的銀光，瞬間被風雪吞噬。
男人猛地揪住江臨燼的衣領將他拉近，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聲音，「絕對不要讓這裡的人意識到嗜血是一件鍵能讓自己活下去的方法。」
那眼神里，是深不見底的驚悸和對混亂的極端恐懼。
江臨燼瞬間僵住，此刻他才明白——如果他的血能救活小女孩，那麼別人的血，也能救活任何想讓自己活下去的人。
他本來只是想假意救一下，沒想到卻會引來如此大的禍端開頭。
他低頭看著懷中氣息奄奄的小女孩，那微弱的心跳仿佛隨時會停止，沒有食物難道真的只能眼睜睜看著她走向死亡？
可是自己的環境適應能力還沒得到，這前方有沒有能住人的地方都不知道，怕是要先凍死在路上。
「噗——」一聲沉悶的輕響，如同枯枝折斷。
一位老人蹣跚的身影就在江臨燼身邊毫無徵兆地撲倒在雪地里，那凹陷下去的雪坑，仿佛早已為他備好的冰冷墓穴。
暗紅的、粘稠的血跡從老人嘴角流出，星星點點灑在潔白的雪上，宛如一場殘酷葬禮上凋零的鮮花花蕾。
目光順著老人踉蹌走來的足跡回溯，雪地上早已斷斷續續點綴著這些刺目的暗紅，他一路都在咳血，終究沒能撐下去。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死亡，江臨燼下意識地將懷裡的小女孩抱得更緊。
死亡，在這片雪原上，是如此猝不及防，如此稀鬆平常。
邋遢男人卻異常冷靜，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機會來了」的意味。
他迅速蹲到老人身邊，壓低聲音對江臨燼說：「正好，快搜搜這老頭身上，指不定有吃的，還能救這小東西一命。」
江臨燼一想到要搜刮另一個馬上就倒下的人，馬上感覺有冰錐刺入他的神經，這巨大的衝擊讓他瞬間頭暈目眩，連胃也開始翻江倒海。
「嘖，瞧你這沒出息的樣子，真不知道怎麼活到現在的。」
男人鄙夷地瞥了一眼臉色煞白的江臨燼，不再給他機會，自己麻利地在老人冰冷僵硬的身體上摸索起來。
這次，運氣眷顧了貪婪，男人果然從老人貼身的口袋裡，摸出了一塊用簡陋油紙包裹的應急融糖。
這種融糖是避難所分發的一般補給品，入口即化，能瞬間補充人體1000千焦的熱量。
江臨燼看到那救命的糖果，眼中剛燃起一絲希望的火苗，立刻被翻湧而上的強烈道德感撲滅。
「嘔——」他再也忍不住，彎下腰劇烈地乾嘔起來。
胃裡空空如也，只有苦澀的膽汁湧出喉嚨，濺落在雪地上，瞬間凝結成一小塊渾濁的黃冰。
他大口喘息，冰冷的空氣嗆入肺腑，這寒冷的刺激反而稍稍壓下了那令人窒息的眩暈。
男人迅速將融糖揣進自己懷裡，盯著腳下無聲無息的老人，語氣帶著一絲不解和冷酷的嘲諷：「有吃的還不吃？可惜了，自己都沒熬到頭。」
在這樣的環境下食物確實很重要，但這絕對比不上沒有食物帶來的絕望感。
這老人或許是留給自己一絲希望，也或許是在自己熬不過的時候讓這食物給別人一絲希望。
江臨燼感受著自己這副痛苦不堪、幾乎虛脫的模樣，感覺真是不該管這個事情，本就該早點走開。
那男人猶豫了一下，竟破天荒地掏出那塊融糖，遞到江臨燼面前——那糖紙上還沾著一點暗紅的血漬。
「聽著。」
男人的聲音沙啞卻很務實，「我不是發善心想救這小丫頭，我是覺得有用的人，才該活下去。」
他明白自己這是在進行一次絕對冒險的投資，留著一塊糖，或許能讓他多撐一天。
但用它換一個可能有用機械師的人情，或許在更絕望的時刻，能換來更大的生存機會。
江臨燼幾乎是搶一般抓過那塊沾血的糖，拿來吧你。
這食物救活了她，得到獎勵後這後面的事可再不想管了。
那男人順勢又往他身邊靠了靠，那股奇異的暖意，似乎更濃烈了些。
江臨燼顫抖著手，剝開暗紅的包裝紙，小心地將融糖掰成兩半。
他撬開小女孩冰冷的嘴唇，將半塊糖放入她口中，糖塊瞬間融化，甘甜的暖流順著喉嚨滑下。
小女孩昏迷中原始的吮吸被激發，喉嚨微弱地蠕動了一下，將融化的糖液吞咽下去。
高熱量成分迅速被空癟的胃吸收，化作一股微弱卻真實的熱流，開始隨著血液艱難地向她冰冷的四肢百骸輸送。
時間仿佛凝固了，每一秒都在經歷一陣針刺。
風雪呼嘯，世界只剩下他劇烈的心跳和懷中那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的氣息。
邋遢男人冷眼看著，時間一分一秒流逝，小女孩依舊毫無動靜。
「行了，別等了，沒戲了！」
他不耐煩地低吼一聲，決絕地轉身，邁開僵硬的步子，再次匯入那緩慢移動的灰色人流。
江臨燼還是想等一下，畢竟糖都餵了總不能啥也沒得到吧。
可是她還是沒有醒來的跡象。
算了，他一點一點試圖將懷裡那小小的、冰冷的身體放回雪地——那片為所有人準備的白色墳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