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聯手,除王彥升(求追讀,評論)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你可知,你韓家已有滅頂之災!」

  「等等!」

  家丁的木棍帶著風聲砸來,距離『陳守義』的面門不過數寸時驟然停下。

  「你這話何意?」韓微眯著眼,沙啞著嗓子問道。

  陳雲崢看了一眼懸在頭頂的棍子,伸手撥開,淡然道:「這裡不是說話的地。」

  盯著『陳守義』沉默片刻,韓微轉身進入韓府。

  「進來吧。」

  父親剛逝,在這個節骨眼上,韓家如風中殘燭,任何一點風吹草動都足以讓他心驚肉跳。

  穿過掛著白幡的庭院,韓府的青磚縫裡還沾著未清掃的紙錢,廊下的燈籠蒙著白布,偶爾匆匆而過的家眷也是面帶悲色。

  正廳里擺著韓通的靈位,陳雲崢沒有第一時間說話,而是恭恭敬敬的對著靈位祭拜了一番。

  韓微見狀,神色柔和幾分,又迅速生硬起來。

  雖說陳守義是第一個前來祭拜父親的人,但仍不能抹去他是殺了父親兇手的這一事實!

  「說吧,滅頂之災從何而來。」他給自己倒了杯冷茶。

  陳雲崢也給自己倒了杯冷茶,輕抿一口,沒有第一時間答話,而是解釋道:「韓太尉之死,我很抱歉,但你應該也知道,即使我不出手,陛下容不下他。」

  韓微不為所動。

  他知道,陳雲崢說的是事實,但父親死於他手,要他怎能不恨?

  「你來若只是說這些,那你可以走了。」

  「王彥升準備對韓家動手。」陳雲崢當即輕聲道:「我在當差時,無意間聽到他對太尉留下的家財動了心,此人貪暴之極,想來不出三日便會登門。」

  「他敢!」韓微聞言,驟然把茶杯重重放在案几上,發出一聲重響。

  「他敢不敢,想必你是清楚的。」陳雲崢笑了笑:「王彥升跟著陛下從陳橋回來,自認功高,你一個失了勢的韓府,他有什麼忌憚的?」

  韓微沉默了下來,指尖的茶水順著杯壁往下淌。

  以他對王彥升此人的了解,他知道『陳守義』說的話,八成為真。

  「你的目的是什麼?」韓微忽然抬頭,眼中閃過一絲厲色:「我不信你會這麼好心,專程來告訴我韓家這事。」

  「你我聯手,除掉王彥升。」陳雲崢沒有絲毫猶豫便說出自己的目的:「先前兵變時,我因阻止他屠戮你韓家滿門,被他記恨在心,處處刁難,只有除了他,我在內殿直的日子才能好過。」

  聽到這番話,韓微看向『陳守義』的眼神分外複雜。

  其實他也知道,自父親決定調兵前往趙家的時候,結局就已經註定了,他並非多恨陳守義,相反,若非陳守義阻止了王彥升,恐怕韓家現在早就沒了。

  他只恨,出征前趙匡胤來府上那次,自己父親沒有聽從自己的建議,直接殺了趙匡胤,一了百了!

  「王彥升剛立了大功,又是內殿直都指揮使,我韓家人如今均無官身,你又是一個從七品,拿什麼除掉王彥升?」

  「借勢!」

  陳雲崢重重說出這兩個字,隨後又道:「新朝初立,雖說陛下聲稱善待大周的舊臣,但他們仍舊忐忑不安,這個節骨眼上,若是那些舊臣得知,你韓家被新臣所欺,你猜那些大周舊臣會如何?」

  「你想借范質等人的勢?」韓微不愧是『橐駝兒』,一瞬間就明白了陳雲崢的想法。

  跟聰明人說話,就是簡單。

  「對。」陳雲崢點頭。

  韓微沒接話,而是站起身,駝著背在廳堂中來回踱步,顯然是在思考此事的可能性。

  王彥升肯定是要除的,他本就與父親有間隙,如今又盯上韓家,勢必不會輕易就打發了。

  他在想的是,若范質等人得知王彥升此舉,會不會坐視不管……

  應該不會……雖說他與趙匡胤為對立面,但也不得不承認此人頗為仁德,而且追贈了父親為『中書令』,是安撫舊臣也好,是展現仁義也好,總歸是表明了一種態度。

  這個節骨眼,若是王彥升真做了欺韓家之事,不說別人,單說趙匡胤就不會容忍此事,而以范質等人為舊臣之首,也不會坐視不管!

  若是坐視王彥升欺凌韓家,便是向天下宣告舊臣可欺,他們絕不會容忍這種事發生。


  這件事……可行!

  「我會修書三封,分別遞給范質,王溥,魏仁浦三人。」

  「我會將此事告知潘美。」陳雲崢當即說道。

  潘美為客省使,本就有監察之責,此事若是經由他手告知趙大,也是個小功,還能順手做個人情。

  韓微與陳雲崢相視一眼,而後韓微不自然的別過去臉,冷聲道:

  「我知道了,你可以走了。」

  見目的達到,陳雲崢也不在意韓微的語氣,笑了笑轉身就走,卻沒有立刻回家,而是在韓府附近找了個客房,等待著王彥升上門。

  以王彥升貪暴無度的性子,絕不會拖到明天!

  待他走後,韓微鋪好宣紙,筆走龍蛇,三封言簡意賅的信便已寫好。

  將信封好後,他喚來三個最信任的家丁:「以最快的速度送給范質,王溥,魏仁浦三位大人。」

  「是,公子。」

  家丁接過書信,匆匆離去。

  片刻後,宰相府內。

  王溥正在燈下批閱公文,聽聞韓府派人送信,不由得愣了一下。

  「韓家?」

  他沉吟片刻,還是讓人把家丁帶了進來。

  接過書信,看完內容,王溥臉色漸漸沉了下來。

  「王彥升膽敢如此……」

  他已經猜到,肯定會有些得權新貴恃寵而驕,卻沒想到這才過去幾天,就有人跳了出來。

  但此事,還得謹慎處理才行。

  「來人。」

  王溥喚來一個管家,「你這幾日去韓府附近盯著,若王彥升真敢動手,立刻回報。」

  「是,大人。」

  管家領命而去。

  王溥看著窗外,若有所思。

  韓府此事,是個燙手山芋。

  首先,坐視不管是肯定不行的,他作為百官之首,若完全沉默,會落下『失職』『忘舊』的罵名,尤其是當下情況,他更不能損失作為舊臣代表的公信力。

  但王彥升為朝中新貴,又有擁立之功,不能直接彈劾,這會讓趙匡胤理解成他們私結黨羽,挑釁他對核心集團的掌控權。

  新朝初立,局勢微妙,順昌逆亡的道理他比誰都明白。

  所以這事如何處理,需要把握好一個度才行。

  與此同時,收到韓府來信的范質,魏仁浦等二人也是這麼想的。

  他們都派人去了韓府附近,先確定韓微信中之事的真實性,再做打算。

  夜色漸深,開封城漸漸安靜下來,宵禁開始,巡邏的禁軍腳步聲在街道上迴蕩。

  陳雲崢此時已經回了祖祠空間,借著陳守義的視角默默觀察著韓府大門。

  果不其然,到了子時一刻,王彥升大搖大擺的身影,出現在韓府門口。

  與此同時,這則消息很快就傳到了范質,王溥,魏仁浦三人的耳朵里,他們沉思片刻,不約而同的做了一個選擇。

  ——將此事以書面形式,密奏趙匡胤,中間只如實陳述過程,而不妄加議論。

  這樣一來,既避免正面對抗新貴,又將處理權交給趙匡胤之手,而他們既盡到『臣子』之責,又避免了結黨之嫌。

  對此,陳雲崢早有預料。

  於是,他的下一站便來到了潘美府上。

  又過了片刻,當陳守義的身影從潘美府上出來時,潘美神色匆匆的騎上馬,向宮內趕去……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