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倭寇
蘇驍帶著林平之策馬回到福州錦衣衛千戶所時，正是午後時分。
千戶所門前值守的校尉遠遠見到蘇驍的坐騎，便已肅然行禮，千戶所內當值的力士慌忙湧出門來，從蘇驍手中接過韁繩，帶著馬匹前去梳洗。
蘇驍一路穿行並未刻意駐足。但目光所及，力士操練刻苦，書吏們埋頭疾書，就連廊下值守的旗官也都恪盡職守，目不斜視。他心中瞭然，副千戶趙剛，能力雖非頂尖，但勝在勤勉穩重，規矩嚴明，他離任期間將所務交其署理，看來是穩妥的。
果然，還沒步入正堂，趙剛已聞訊迎接：「恭迎大人回所！幾日前北鎮撫司的獎賞就下來了，我讓人送到您的書房保存了。」
蘇驍點點頭：「辛苦趙副千戶了。這幾日所中可有要務？」
趙剛側過身子一抬手，做了個請的姿勢，「都在裡邊了，日常事務我都處理好了，只是有幾份要緊的，卑職不敢擅專。」他身後，案几上堆積如山的公文，已被分門別類整理妥當，硃筆、印泥擺放得規規矩矩，幾份顯然最為緊要的密報，單獨用銅匣盛放，置於案頭最顯眼處。
「哈哈哈，我就知道老趙你靠譜！」蘇驍笑著走進大堂，略作翻檢，便將那些只需籤押的文書批了。
他又拿出銅匣內的幾份文書，細細察看：一是幾份待執行的抄家文書，需他親筆勾決；二是匯總福州府及周邊武林各派近況與大事的密報。
來自市舶司和街面百戶的密報，引起了蘇驍的警覺，他們不約而同地提及近月來，倭人數量明顯增多，且愈發囂張，從強買強賣發展到欺行霸市，現在時常與本地商戶、漁民發生衝突。
「老趙，這是怎麼回事？這幫倭人如此霸道，沒人管嗎!」蘇驍把密報往桌子上一扔，眼中滿是怒意。
趙剛面色有些凝重，上前一步低聲道：「大人明鑑。這些倭人，仗著海商身份和些許武力，行事確實蠻橫。」他頓了頓，語氣帶著幾分無奈，「福州府推說市舶司專管海商事務，他們不便越權；而市舶司又言只管抽分貿易，緝盜治安乃府衙之責。互相推諉之下，監管便形同虛設。底下兄弟也曾驅散過幾回，無奈彼等糾集甚快，且言語不通，動輒拔刀相向，極易釀成流血衝突。卑職恐貿然強力彈壓，會激起民怨或引來御史彈劾。」
「不彈壓才會引起民怨！林平之！」蘇驍看向一旁安靜侍立的林平之。
站在門邊的林平之猛地挺直腰背，右手習慣性地按在了腰間佩刀的鯊魚皮鞘上：「屬下在！」
「帶人，」蘇驍緩的臉上帶著一絲不耐，「去把那些倭狗伸出來的爪子，給我剁乾淨！看著心煩。對了，抓幾個舌頭回來，審一審他們有沒有別的企圖。」
「是！」林平之抱拳領命，轉身就走。
城西，三山渡口。
那些穿著古怪、髮髻散亂、腰懸長刀的東瀛浪人，三五成群，聚集在街上。一個矮壯的狼人，正揪著一個賣鹹魚老翁的衣領，唾沫星子噴在老人臉上：「八嘎！老東西！這魚，孝敬我們了！」
「住手！」林平之分開身前幾個畏縮的行人，大步走到攤位前，他身後的幾名校尉也迅速散開，隱隱形成合圍之勢，手已按在了腰間的刀柄上。
疤臉浪人被打斷，十分不爽，眯起三角眼，上下打量林平之。
疤臉浪人將手中的魚往地上一扔，踏前一步，幾乎要貼到林平之的臉上，濃重的體味和酒氣撲面而來。他手按在了腰間的長刀柄上，拇指頂開了刀鍔，露出寸許寒芒，「滾開！多管閒事，死啦死啦的！」
另外兩個浪人也收起嬉笑，面色不善地圍了上來，手同樣按在刀柄上，眼神兇狠地盯著林平之和他身後的同伴。空氣瞬間變得劍拔弩張。
林平之看著對面的浪人，嚴肅道：「鬧事喧譁，當眾劫掠，辱罵天子親軍。跟我們走一趟吧。」
「明國的律法，管得了我大扶桑的武士嗎！去死吧！」疤臉浪人一聲低吼，太刀化作雪亮匹練，直劈林平之面門！
「來的好！」林平之不退反進！右手閃電般探向身後，秋水悍然出鞘，刀光迎著劈來的太刀向上斜撩。
「鐺！」
疤臉浪人手腕劇震，太刀被巧勁盪開，胸前空門大開。
林平之刀隨人走，秋水刀光順勢一旋，幽冷的弧線貼著中門直切而入！
疤臉浪人前沖的勢頭戛然而止，眼睛瞪圓，死死盯著林平之的眼睛，「你敢，殺我?」
「放心，不只是你。」林平之冷漠說道：「在場倭人，盡數拿下，敢反抗的，格殺勿論！」
「頭目死了！」「逃啊！」剩下的浪人魂飛魄散，但繡春刀陣早已合圍，慘叫聲中，碼頭重歸死寂。
氣味渾濁的刑房內，牆壁上掛著各種叫不出名字的刑具，在昏黃的油燈下泛著幽冷的光澤。先前在魚市碼頭囂張跋扈的倭人，此刻盡被剝去上衣，捆在冰冷的木架上。
林平之走到一個矮小浪人身前，「既然你們自稱武士，那我就看看你們配不配的上這個稱呼。」
他拿起鞭子沾滿了鹽水，手腕一抖。
「啪！」鞭梢狠狠抽在浪人臉上，抽的他皮開肉綻。
「呃啊！」浪人被抽的瘋狂扭動，涕淚橫流。
林平之：「你們來了多少人，頭目是誰，目的是什麼，為何屢屢滋擾市井？」」
浪人怒罵道：「八嘎！我們頭領不會放過你的。」。
林平之點點頭「巧了，我也不會放過你的。」他不再言語，手中鞭影翻飛，每一次落下都伴隨著倭人悽厲的嚎叫。鹽水浸透的鞭痕迅速紅腫發亮，皮肉翻卷。另外幾個浪人目睹此景，早已嚇得面無人色。
「還真是個硬骨頭！」林平之喘了口氣，甩了甩有些發酸的手腕，臉上露出一絲獰笑，轉頭對身後肅立的幾個校尉和總旗吼道：「都別閒著了！給旁邊這幾位也上點『硬菜』！這可是千戶大人頭一回讓我獨自辦差，各位弟兄們可得給我掙掙面子，別讓我在大人面前丟了臉面！」他頓了頓，提高嗓門許諾道：「等完事了，倚翠樓，我請客！」
他身後的校尉們齊聲應喝，紛紛去取旁邊的刑具。
就在這時，站在林平之身邊、一個面相沉穩的總旗，忍不住上前一步，湊到林平之耳邊，壓低了聲音，提醒道：「百戶，他不是硬骨頭。」他指了指已經沒了聲息、只有身體還在無意識微微抽動的疤人，「他是被您抽暈過去了。」
林平之臉上的狠厲瞬間僵住了。他定睛一看，那疤臉浪人果然雙目緊閉，腦袋耷拉在胸前，只有出的氣沒有進的氣，顯然已經失去了意識。
林平之從一把將手中的鞭子塞到總旗手裡：「還敢裝暈，拿冷水潑醒，接著抽他！」
千戶值房內，蘇驍獨自一人站在窗邊，他的腦海里正在回憶倭寇的信息，歷史上大明確實屢受倭寇侵擾，尤其是浙江、江蘇、福建、廣東等地。史書記載他們攻略州縣，屠殺平民，屢見不鮮，倭寇問題前後延續了二百多年，胡宗憲、戚繼光、余大猷等將領都是抗擊倭寇聞名的。
蘇驍伸出右手，渾厚的真氣在掌心流轉，「這個世界水太深了，想必倭寇當中也有不少好手。」
敲門聲響起，林平之興奮的聲音傳來：「大人，倭人招了。」
蘇驍收回真氣，「進來說。」
林平之推門而入，先行了一禮，然後才迅速說道：「這幾天來的都是探子，他們的大部隊在後面，他們的目的是劫掠福州！」
「劫掠福州？」蘇驍重複了一遍，問道：「他們有多少人，預計從哪登陸？」
林平之搖了搖頭，說道：「人數千餘，只知道登陸時間是三天後。登陸地點是絕密，只有首領知道，他們最近的任務就是等待大部隊過來，好裡應外合。」
蘇驍蘇索片刻，命令道「派出飛鴿，快馬。六百里加急直送福建都司！就說倭寇千餘，意在劫掠。」
「是！」門外旗官飛奔而去。
蘇驍轉向林平之：「去知府衙門，告訴王大人，倭寇千餘人，三天後到福州劫掠。讓他立刻組織人手，安排城外及碼頭附近百姓，就近向城內暫避。動作要快，若因拖延出了人命，我親自找他算帳！」
「卑職領命！」林平之抱拳而去。
蘇驍看著林平之飛奔而去，按住腰間的繡春刀，朝著窗外說道「這位朋友聽的夠久了，不如進來聊聊？」
千戶所門前值守的校尉遠遠見到蘇驍的坐騎，便已肅然行禮，千戶所內當值的力士慌忙湧出門來，從蘇驍手中接過韁繩，帶著馬匹前去梳洗。
蘇驍一路穿行並未刻意駐足。但目光所及，力士操練刻苦，書吏們埋頭疾書，就連廊下值守的旗官也都恪盡職守，目不斜視。他心中瞭然，副千戶趙剛，能力雖非頂尖，但勝在勤勉穩重，規矩嚴明，他離任期間將所務交其署理，看來是穩妥的。
果然，還沒步入正堂，趙剛已聞訊迎接：「恭迎大人回所！幾日前北鎮撫司的獎賞就下來了，我讓人送到您的書房保存了。」
蘇驍點點頭：「辛苦趙副千戶了。這幾日所中可有要務？」
趙剛側過身子一抬手，做了個請的姿勢，「都在裡邊了，日常事務我都處理好了，只是有幾份要緊的，卑職不敢擅專。」他身後，案几上堆積如山的公文，已被分門別類整理妥當，硃筆、印泥擺放得規規矩矩，幾份顯然最為緊要的密報，單獨用銅匣盛放，置於案頭最顯眼處。
「哈哈哈，我就知道老趙你靠譜！」蘇驍笑著走進大堂，略作翻檢，便將那些只需籤押的文書批了。
他又拿出銅匣內的幾份文書，細細察看：一是幾份待執行的抄家文書，需他親筆勾決；二是匯總福州府及周邊武林各派近況與大事的密報。
來自市舶司和街面百戶的密報，引起了蘇驍的警覺，他們不約而同地提及近月來，倭人數量明顯增多，且愈發囂張，從強買強賣發展到欺行霸市，現在時常與本地商戶、漁民發生衝突。
「老趙，這是怎麼回事？這幫倭人如此霸道，沒人管嗎!」蘇驍把密報往桌子上一扔，眼中滿是怒意。
趙剛面色有些凝重，上前一步低聲道：「大人明鑑。這些倭人，仗著海商身份和些許武力，行事確實蠻橫。」他頓了頓，語氣帶著幾分無奈，「福州府推說市舶司專管海商事務，他們不便越權；而市舶司又言只管抽分貿易，緝盜治安乃府衙之責。互相推諉之下，監管便形同虛設。底下兄弟也曾驅散過幾回，無奈彼等糾集甚快，且言語不通，動輒拔刀相向，極易釀成流血衝突。卑職恐貿然強力彈壓，會激起民怨或引來御史彈劾。」
「不彈壓才會引起民怨！林平之！」蘇驍看向一旁安靜侍立的林平之。
站在門邊的林平之猛地挺直腰背，右手習慣性地按在了腰間佩刀的鯊魚皮鞘上：「屬下在！」
「帶人，」蘇驍緩的臉上帶著一絲不耐，「去把那些倭狗伸出來的爪子，給我剁乾淨！看著心煩。對了，抓幾個舌頭回來，審一審他們有沒有別的企圖。」
「是！」林平之抱拳領命，轉身就走。
城西，三山渡口。
那些穿著古怪、髮髻散亂、腰懸長刀的東瀛浪人，三五成群，聚集在街上。一個矮壯的狼人，正揪著一個賣鹹魚老翁的衣領，唾沫星子噴在老人臉上：「八嘎！老東西！這魚，孝敬我們了！」
「住手！」林平之分開身前幾個畏縮的行人，大步走到攤位前，他身後的幾名校尉也迅速散開，隱隱形成合圍之勢，手已按在了腰間的刀柄上。
疤臉浪人被打斷，十分不爽，眯起三角眼，上下打量林平之。
疤臉浪人將手中的魚往地上一扔，踏前一步，幾乎要貼到林平之的臉上，濃重的體味和酒氣撲面而來。他手按在了腰間的長刀柄上，拇指頂開了刀鍔，露出寸許寒芒，「滾開！多管閒事，死啦死啦的！」
另外兩個浪人也收起嬉笑，面色不善地圍了上來，手同樣按在刀柄上，眼神兇狠地盯著林平之和他身後的同伴。空氣瞬間變得劍拔弩張。
林平之看著對面的浪人，嚴肅道：「鬧事喧譁，當眾劫掠，辱罵天子親軍。跟我們走一趟吧。」
「明國的律法，管得了我大扶桑的武士嗎！去死吧！」疤臉浪人一聲低吼，太刀化作雪亮匹練，直劈林平之面門！
「來的好！」林平之不退反進！右手閃電般探向身後，秋水悍然出鞘，刀光迎著劈來的太刀向上斜撩。
「鐺！」
疤臉浪人手腕劇震，太刀被巧勁盪開，胸前空門大開。
林平之刀隨人走，秋水刀光順勢一旋，幽冷的弧線貼著中門直切而入！
疤臉浪人前沖的勢頭戛然而止，眼睛瞪圓，死死盯著林平之的眼睛，「你敢，殺我?」
「放心，不只是你。」林平之冷漠說道：「在場倭人，盡數拿下，敢反抗的，格殺勿論！」
「頭目死了！」「逃啊！」剩下的浪人魂飛魄散，但繡春刀陣早已合圍，慘叫聲中，碼頭重歸死寂。
氣味渾濁的刑房內，牆壁上掛著各種叫不出名字的刑具，在昏黃的油燈下泛著幽冷的光澤。先前在魚市碼頭囂張跋扈的倭人，此刻盡被剝去上衣，捆在冰冷的木架上。
林平之走到一個矮小浪人身前，「既然你們自稱武士，那我就看看你們配不配的上這個稱呼。」
他拿起鞭子沾滿了鹽水，手腕一抖。
「啪！」鞭梢狠狠抽在浪人臉上，抽的他皮開肉綻。
「呃啊！」浪人被抽的瘋狂扭動，涕淚橫流。
林平之：「你們來了多少人，頭目是誰，目的是什麼，為何屢屢滋擾市井？」」
浪人怒罵道：「八嘎！我們頭領不會放過你的。」。
林平之點點頭「巧了，我也不會放過你的。」他不再言語，手中鞭影翻飛，每一次落下都伴隨著倭人悽厲的嚎叫。鹽水浸透的鞭痕迅速紅腫發亮，皮肉翻卷。另外幾個浪人目睹此景，早已嚇得面無人色。
「還真是個硬骨頭！」林平之喘了口氣，甩了甩有些發酸的手腕，臉上露出一絲獰笑，轉頭對身後肅立的幾個校尉和總旗吼道：「都別閒著了！給旁邊這幾位也上點『硬菜』！這可是千戶大人頭一回讓我獨自辦差，各位弟兄們可得給我掙掙面子，別讓我在大人面前丟了臉面！」他頓了頓，提高嗓門許諾道：「等完事了，倚翠樓，我請客！」
他身後的校尉們齊聲應喝，紛紛去取旁邊的刑具。
就在這時，站在林平之身邊、一個面相沉穩的總旗，忍不住上前一步，湊到林平之耳邊，壓低了聲音，提醒道：「百戶，他不是硬骨頭。」他指了指已經沒了聲息、只有身體還在無意識微微抽動的疤人，「他是被您抽暈過去了。」
林平之臉上的狠厲瞬間僵住了。他定睛一看，那疤臉浪人果然雙目緊閉，腦袋耷拉在胸前，只有出的氣沒有進的氣，顯然已經失去了意識。
林平之從一把將手中的鞭子塞到總旗手裡：「還敢裝暈，拿冷水潑醒，接著抽他！」
千戶值房內，蘇驍獨自一人站在窗邊，他的腦海里正在回憶倭寇的信息，歷史上大明確實屢受倭寇侵擾，尤其是浙江、江蘇、福建、廣東等地。史書記載他們攻略州縣，屠殺平民，屢見不鮮，倭寇問題前後延續了二百多年，胡宗憲、戚繼光、余大猷等將領都是抗擊倭寇聞名的。
蘇驍伸出右手，渾厚的真氣在掌心流轉，「這個世界水太深了，想必倭寇當中也有不少好手。」
敲門聲響起，林平之興奮的聲音傳來：「大人，倭人招了。」
蘇驍收回真氣，「進來說。」
林平之推門而入，先行了一禮，然後才迅速說道：「這幾天來的都是探子，他們的大部隊在後面，他們的目的是劫掠福州！」
「劫掠福州？」蘇驍重複了一遍，問道：「他們有多少人，預計從哪登陸？」
林平之搖了搖頭，說道：「人數千餘，只知道登陸時間是三天後。登陸地點是絕密，只有首領知道，他們最近的任務就是等待大部隊過來，好裡應外合。」
蘇驍蘇索片刻，命令道「派出飛鴿，快馬。六百里加急直送福建都司！就說倭寇千餘，意在劫掠。」
「是！」門外旗官飛奔而去。
蘇驍轉向林平之：「去知府衙門，告訴王大人，倭寇千餘人，三天後到福州劫掠。讓他立刻組織人手，安排城外及碼頭附近百姓，就近向城內暫避。動作要快，若因拖延出了人命，我親自找他算帳！」
「卑職領命！」林平之抱拳而去。
蘇驍看著林平之飛奔而去，按住腰間的繡春刀，朝著窗外說道「這位朋友聽的夠久了，不如進來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