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夜巷之約
暮色四合，華燈初上。
洛陽城的喧囂漸漸被拋在身後，通往綠竹巷的小徑顯得格外幽靜。月光透過稀疏的枝葉，在地上灑下斑駁的光影。蘇驍與任盈盈並肩而行。
「今日得喬峰喬幫主如此看重，引為兄弟，蘇千戶此行可謂不虛了。」任盈盈的聲音打破了沉默
蘇驍聞言，側頭看向她籠罩在月色下的側顏，那清麗的輪廓仿佛暈染著一層柔光。他嘴角微揚，聲音低沉卻清晰：「得遇喬大哥，確是意外之喜。不過此行，」他頓了頓，目光坦然地落在任盈盈臉上，「我可不是為了他。」
任盈盈的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隨即又恢復如常。她沒有立刻回應，而是過了片刻，才似笑非笑地說道：「哦？那是為了誰？蘇千戶身為天子親軍，放著錦繡前程不要，卻日夜與我這等江湖草莽混跡一處，」她微微側首，月光照亮了她眼中流轉的光彩，「總不會，真就為了聽我彈幾首曲子吧？」
「任姑娘何必妄自菲薄，」蘇驍的笑聲在月光下顯得格外坦蕩：「我還真就是為了聽你彈曲子。」
「呸，你一個堂堂的千戶，成天油嘴滑舌的像什麼樣子。」任盈盈輕啐一口，轉而問道:「你是為什麼加入錦衣衛的？」
蘇驍答道：「說來倒也簡單。一開始，不過是為了混口飯吃，圖個安身立命之所罷了。」
任盈盈挑眉，顯然對這個過於直白的答案不甚滿意：「那現在呢？堂堂千戶，手握大權，還是為了『混口飯吃』？」
「當然不是。」蘇驍回答得毫不猶豫，「現在是為了聽曲子。」
「哼，」任盈盈輕嗤一聲，帶著一絲傲然，「端著這碗飯，處處受制，還要被那些清流指指點點，連結交朋友都要看人眼色。倒不如乾脆砸了這飯碗，投身江湖來得痛快自在。」她眼波流轉，帶著一絲審視，「憑你的身手、心智，若肯入江湖，必有一番作為。若你有意，我日月神教倒也不失為一個去處。」
蘇驍腳步未停，仿佛沒聽懂她話中的深意，反而順著話題問道：「日月神教，任姑娘貴為聖姑，想必對貴教教主東方不敗的武功，知之甚深了？」
提到「東方不敗」四個字，任盈盈周身清冷的氣息驟然一凝。她的聲音也沉了下來：「你問這個做什麼？」
「好奇而已。」蘇驍語氣輕鬆，目光卻銳利如鷹隼，「聽聞東方教主武功獨步武林，任姑娘可曾見過他出手？」
任盈盈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回憶某種極其恐怖的景象。再開口時，她的聲音帶著一種近乎冰冷的平靜：「見過，不止一次。」她深吸一口氣，仿佛要驅散那記憶中的寒意，「他的武功，已非『高強』二字可以形容。身法詭譎，快到超乎想像。許多成名高手，往往連他如何出手都未曾看清，便已斃命當場。在他面前，尋常高手與螻蟻無異。」
她說完，目光直直刺向蘇驍：「你為何突然問起他？莫非朝廷對東方不敗，有了什麼圖謀？」她的警惕心瞬間提升到了頂點。
蘇驍迎著她審視的目光，忽然笑了起來。他停下腳步，轉過身，正對著任盈盈，他眼中露出一絲無奈：「任姑娘，你把我當成什麼了？朝廷派來接近你，套取日月神教消息的探子嗎？」
任盈盈被他直白的反問弄得微微一怔，眼中警惕未消，卻多了一絲疑惑。
蘇驍收斂了笑意，鄭重而清晰地說道：「既然我選擇了站在你這邊，以任老教主的脾氣，早晚有一天，我們必然要跟他對上。提前了解這個敵人，也好早做準備，僅此而已。」
任盈盈完全愣住了。她設想過很多種蘇驍打探東方不敗的動機，甚至包括朝廷的密令、個人的野心，卻唯獨沒有想到過這個答案。
夜風吹過，捲起幾片落葉。任盈盈看著眼前男人在月光下的面容，心中翻湧的情緒複雜難言。最終，這些情緒化作她唇角一絲極淡的弧度。
她輕輕點了點頭，聲音恢復了那種特有的清冷又帶著點玩味的語調：「我覺得你說的對。要不是為了接近我，獲取神教的消息，」她故意拖長了語調，眼波流轉，帶著一絲促狹和審視:「那你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呢？」
月光如水，靜靜流淌在兩人之間。這個問題，像一顆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的漣漪久久不散。蘇驍看著她眼中那抹狡黠和探詢，也激起了笑意:「你說是就是吧。」
蘇驍與任盈盈的身影停在巷口。
「到了。」任盈盈的聲音在靜謐中響起。她停下腳步，轉過身，昏黃的燈光在她清麗的容顏上投下柔和的光暈。
任盈盈的目光似乎不經意地掃過蘇驍平靜的臉龐，又飛快地移開，落在自家緊閉的院門上。她紅唇微啟，聲音帶著一絲試探：
「蘇千戶，可要進來喝杯清茶解解酒？」她說完，並未直視蘇驍，而是微微垂眸，指尖無意識地捻著袖口的一點絲線。這邀請對她而言，已是破天荒的主動。
蘇驍看著任盈盈，心中湧起一股暖流，卻並未順勢應下。他輕輕搖了搖頭：「夜深了，任姑娘今日奔波一天，我就不進去打擾姑娘清淨了，姑娘早些安歇吧。」
任盈盈捻著袖口的手指微微一頓。一絲難以言喻的失落感，如同細小的藤蔓，悄然纏繞上心頭。她想過他或許會婉拒，但當這拒絕傳來時，心頭還是泛起一絲失落。
就在這時，蘇驍清朗的聲音又響起:「若是任姑娘不嫌我叨擾，」他頓了頓，「我明天再來可好？」
任盈盈心頭那點失落如同被風吹散的薄霧轉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小小的雀躍。
任盈盈輕輕「嗯」了一聲，算是回應，聲音低得幾乎融入了竹葉的沙沙聲中。「那蘇千戶慢走。」她輕聲說道，不再停留，轉身推開了院門。
就在任盈盈即將邁入院中的剎那，她似乎又想起了什麼，轉回身看向蘇驍。
「明日你若來晚了，好茶可就沒有了。」任盈盈說罷，不再回頭，身影輕盈地沒入院內，竹門在她身後輕輕合攏，隔絕了外界的視線。
洛陽城的喧囂漸漸被拋在身後，通往綠竹巷的小徑顯得格外幽靜。月光透過稀疏的枝葉，在地上灑下斑駁的光影。蘇驍與任盈盈並肩而行。
「今日得喬峰喬幫主如此看重，引為兄弟，蘇千戶此行可謂不虛了。」任盈盈的聲音打破了沉默
蘇驍聞言，側頭看向她籠罩在月色下的側顏，那清麗的輪廓仿佛暈染著一層柔光。他嘴角微揚，聲音低沉卻清晰：「得遇喬大哥，確是意外之喜。不過此行，」他頓了頓，目光坦然地落在任盈盈臉上，「我可不是為了他。」
任盈盈的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隨即又恢復如常。她沒有立刻回應，而是過了片刻，才似笑非笑地說道：「哦？那是為了誰？蘇千戶身為天子親軍，放著錦繡前程不要，卻日夜與我這等江湖草莽混跡一處，」她微微側首，月光照亮了她眼中流轉的光彩，「總不會，真就為了聽我彈幾首曲子吧？」
「任姑娘何必妄自菲薄，」蘇驍的笑聲在月光下顯得格外坦蕩：「我還真就是為了聽你彈曲子。」
「呸，你一個堂堂的千戶，成天油嘴滑舌的像什麼樣子。」任盈盈輕啐一口，轉而問道:「你是為什麼加入錦衣衛的？」
蘇驍答道：「說來倒也簡單。一開始，不過是為了混口飯吃，圖個安身立命之所罷了。」
任盈盈挑眉，顯然對這個過於直白的答案不甚滿意：「那現在呢？堂堂千戶，手握大權，還是為了『混口飯吃』？」
「當然不是。」蘇驍回答得毫不猶豫，「現在是為了聽曲子。」
「哼，」任盈盈輕嗤一聲，帶著一絲傲然，「端著這碗飯，處處受制，還要被那些清流指指點點，連結交朋友都要看人眼色。倒不如乾脆砸了這飯碗，投身江湖來得痛快自在。」她眼波流轉，帶著一絲審視，「憑你的身手、心智，若肯入江湖，必有一番作為。若你有意，我日月神教倒也不失為一個去處。」
蘇驍腳步未停，仿佛沒聽懂她話中的深意，反而順著話題問道：「日月神教，任姑娘貴為聖姑，想必對貴教教主東方不敗的武功，知之甚深了？」
提到「東方不敗」四個字，任盈盈周身清冷的氣息驟然一凝。她的聲音也沉了下來：「你問這個做什麼？」
「好奇而已。」蘇驍語氣輕鬆，目光卻銳利如鷹隼，「聽聞東方教主武功獨步武林，任姑娘可曾見過他出手？」
任盈盈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回憶某種極其恐怖的景象。再開口時，她的聲音帶著一種近乎冰冷的平靜：「見過，不止一次。」她深吸一口氣，仿佛要驅散那記憶中的寒意，「他的武功，已非『高強』二字可以形容。身法詭譎，快到超乎想像。許多成名高手，往往連他如何出手都未曾看清，便已斃命當場。在他面前，尋常高手與螻蟻無異。」
她說完，目光直直刺向蘇驍：「你為何突然問起他？莫非朝廷對東方不敗，有了什麼圖謀？」她的警惕心瞬間提升到了頂點。
蘇驍迎著她審視的目光，忽然笑了起來。他停下腳步，轉過身，正對著任盈盈，他眼中露出一絲無奈：「任姑娘，你把我當成什麼了？朝廷派來接近你，套取日月神教消息的探子嗎？」
任盈盈被他直白的反問弄得微微一怔，眼中警惕未消，卻多了一絲疑惑。
蘇驍收斂了笑意，鄭重而清晰地說道：「既然我選擇了站在你這邊，以任老教主的脾氣，早晚有一天，我們必然要跟他對上。提前了解這個敵人，也好早做準備，僅此而已。」
任盈盈完全愣住了。她設想過很多種蘇驍打探東方不敗的動機，甚至包括朝廷的密令、個人的野心，卻唯獨沒有想到過這個答案。
夜風吹過，捲起幾片落葉。任盈盈看著眼前男人在月光下的面容，心中翻湧的情緒複雜難言。最終，這些情緒化作她唇角一絲極淡的弧度。
她輕輕點了點頭，聲音恢復了那種特有的清冷又帶著點玩味的語調：「我覺得你說的對。要不是為了接近我，獲取神教的消息，」她故意拖長了語調，眼波流轉，帶著一絲促狹和審視:「那你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呢？」
月光如水，靜靜流淌在兩人之間。這個問題，像一顆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的漣漪久久不散。蘇驍看著她眼中那抹狡黠和探詢，也激起了笑意:「你說是就是吧。」
蘇驍與任盈盈的身影停在巷口。
「到了。」任盈盈的聲音在靜謐中響起。她停下腳步，轉過身，昏黃的燈光在她清麗的容顏上投下柔和的光暈。
任盈盈的目光似乎不經意地掃過蘇驍平靜的臉龐，又飛快地移開，落在自家緊閉的院門上。她紅唇微啟，聲音帶著一絲試探：
「蘇千戶，可要進來喝杯清茶解解酒？」她說完，並未直視蘇驍，而是微微垂眸，指尖無意識地捻著袖口的一點絲線。這邀請對她而言，已是破天荒的主動。
蘇驍看著任盈盈，心中湧起一股暖流，卻並未順勢應下。他輕輕搖了搖頭：「夜深了，任姑娘今日奔波一天，我就不進去打擾姑娘清淨了，姑娘早些安歇吧。」
任盈盈捻著袖口的手指微微一頓。一絲難以言喻的失落感，如同細小的藤蔓，悄然纏繞上心頭。她想過他或許會婉拒，但當這拒絕傳來時，心頭還是泛起一絲失落。
就在這時，蘇驍清朗的聲音又響起:「若是任姑娘不嫌我叨擾，」他頓了頓，「我明天再來可好？」
任盈盈心頭那點失落如同被風吹散的薄霧轉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小小的雀躍。
任盈盈輕輕「嗯」了一聲，算是回應，聲音低得幾乎融入了竹葉的沙沙聲中。「那蘇千戶慢走。」她輕聲說道，不再停留，轉身推開了院門。
就在任盈盈即將邁入院中的剎那，她似乎又想起了什麼，轉回身看向蘇驍。
「明日你若來晚了，好茶可就沒有了。」任盈盈說罷，不再回頭，身影輕盈地沒入院內，竹門在她身後輕輕合攏，隔絕了外界的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