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岳不群
福州城，錦衣衛千戶所後堂。
檀香裊裊，清茶氤氳。代千戶蘇驍端坐主位，氣度沉凝。下首陪坐的，正是他的得力屬下林平之。此刻的林平之，眉眼間透著一種經歷劫難後的沉穩，以及被蘇驍教導後的清明。他腰懸長刀秋水，姿態端正，目光平和。
門外力士傳來通報：「千戶大人，華山派岳掌門攜弟子來訪。」
「快請。」蘇驍起身相迎。林平之亦緊隨其後。
不多時，三人步入廳堂。為首一人青衫磊落，長須儒雅，面如冠玉，正是「君子劍」岳不群。他身後跟著一個明眸皓齒、活潑靈動的少女，自是岳靈珊。另一人年紀稍長，面貌忠厚，步履沉穩，乃是二弟子勞德諾——這位看似忠厚的弟子，實則是嵩山派左冷禪安插在華山派的一枚釘子。
「蘇千戶，久仰大名，冒昧來訪，叨擾了。」岳不群拱手含笑，聲音溫潤如玉，盡顯一派掌門風範。
「岳掌門客氣了。」蘇驍抱拳還禮，笑容真誠，「岳濤大人乃蘇某昔日上官，提攜之恩不敢或忘。您既是岳大人堂兄，便是蘇驍的長輩，今日蒞臨，蓬蓽生輝，何來叨擾之說？快請上座。」
「哦？原來蘇千戶與舍弟岳濤還有這般淵源，那更是自家人了。」岳不群眼中精光一閃，笑容更深，對蘇驍的「長輩」稱謂坦然受之。他目光隨即落在蘇驍身側的林平之身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探詢：「這位少年英傑是？」
蘇驍側身介紹：「這位是福威鏢局的少東家林平之，如今在蘇某麾下做個總旗。平之，見過岳掌門、岳姑娘、勞師兄。」
林平之上前一步，抱拳躬身，姿態不卑不亢：「林平之，見過岳掌門，岳姑娘，勞師兄。」聲音清晰沉穩。
「林平之？」岳靈珊好奇地眨眨眼，小聲嘀咕，她對福威鏢局的變故有所耳聞。
「正是。」林平之坦然承認，並無半分避諱或怨懟之色，這份坦蕩讓岳不群也微微頷首。
賓主落座，重新奉上香茗。
「蘇千戶，前番聽聞福州城有宵小作亂，似乎還與福威鏢局有些關聯？不知…」岳不群端起茶盞，似不經意地提起。
蘇驍微微一笑，語氣平淡：「青城派的余掌門昏了頭，要強奪林家的辟邪劍法，青天白日的殺人越貨，已被蘇某率部剿滅了。林總鏢頭夫婦都安然無恙，如今正安心休養。」
「剿滅？」岳靈珊驚呼出聲。勞德諾還是忠厚老實的模樣，只是放在膝上的手，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
岳不群撫須贊道：「蘇千戶雷厲風行，為民除害，實乃朝廷棟樑，江湖之幸！余滄海此人，心胸狹隘，行事偏激，有此下場，也是咎由自取。」他話鋒一轉，看向林平之，語氣關切，「林家遭此大難，林賢侄能得蘇千戶庇護，重振精神，實屬難得。」
林平之神色不變，平靜接話道：「多謝岳掌門關心。稚子持金，確是引禍之源。幸得千戶大人及時援手，幫我救出父母，蕩平仇寇。若非是經此大難我也無緣結識蘇大人，更遑論為其效力了，一飲一啄，豈非前定？」他竟似毫不在意，嘴角甚至露出一絲釋然的微笑。
岳不群瞭然一笑，仿佛剛才的小插曲從未發生，轉而談起江湖趣聞。他博聞強識，談吐風雅，說起五嶽劍派軼事、奇人異士見聞，引人入勝。岳靈珊聽得津津有味，不時插話，嬌憨可愛。勞德諾則在一旁適時補充細節，顯得穩重可靠。
蘇驍偶爾點評幾句，顯示出不凡的見識和對江湖動態的了如指掌。林平之則是安靜聆聽，只在被問及時才簡潔回應。
茶過三巡，岳不群忽然說起:「昔年林家遠圖公，以七十二路辟邪劍法，掃蕩群雄，如今林總旗，棄劍學刀，實在可惜。」他目光似有若無地掃過林平之腰間佩刀。
林平之看了一眼蘇驍，笑道:「花里胡哨的東西，早就忘光了，學了千戶大人的刀法，才知道什麼是真正的武道。」
岳不群正要接話，卻見岳靈珊已按捺不住跳了出來：「林師兄既然如此推崇刀道，不如與我的華山劍法切磋一二？」
「胡鬧。「岳不群輕斥，卻看向蘇驍，「小女頑劣，讓千戶見笑了。「
蘇驍擺手笑道：「少年人切磋本是好事。平之，陪岳姑娘過幾招。「
刀劍相交，金鐵錚鳴。岳靈珊的華山劍法靈動飄逸，林平之的破陣刀法卻沉穩狠辣。十招過後，岳靈珊長劍被一刀震飛，少女踉蹌後退，滿臉不可思議。
「承讓。「林平之收刀行禮，氣息平穩如初。
岳不群撫須微笑：「林賢侄好俊的功夫。德諾，你去請教幾招。「
勞德諾沉穩抱劍：「請林師弟指教。「
這一次交手截然不同。勞德諾劍勢老辣，招招直取要害；林平之刀法凌厲，每一擊都帶著沙場血氣。三十招過後，二人越打越快，刀光劍影間已越來越險。
「鐺！「一聲巨響，二人兵刃相抵，內力相衝竟震得堂內燭火劇烈搖晃。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夠了。「
蘇驍淡然開口，右手輕抬。一道無形氣勁破空而至，竟將激戰中的二人硬生生分開。林平之連退三步站穩，勞德諾卻被震得連退七步才勉強止住身形。
岳不群手中茶盞「咔「的一聲出現裂痕，臉上儒雅笑容第一次出現僵硬：「內力外放？蘇千戶竟已臻先天之境？「
蘇驍微微一笑，周身氣勢瞬間收斂如常：「岳掌門見笑了。刀口搏命的人，不敢懈怠，比不得華山紫霞神功的穩紮穩打。」
岳不群喉結微動，忽然起身鄭重行禮：「今日得見先天風采，實乃三生有幸。時辰不早，岳某就不多叨擾了。他日若有機會，還望蘇千戶能蒞臨華山，容岳某一盡地主之誼。」
「岳掌門盛情，蘇某心領。若有機緣，定當拜訪。」蘇驍抱拳相送。
送走華山眾人後，林平之低聲道：「大人，屬下...」
蘇驍拍拍他肩膀：「乾的不錯，明天開始教你狂風刀法。」
「欸」蘇驍突然轉身回來:「那岳姑娘看你時，眼睛亮得跟夜明珠似的。你覺得這華山派的小師妹如何？「
林平之耳根微紅：「岳姑娘...劍法尚欠火候。「
「誰問你這個了？」蘇驍擺擺手，「我問你的是人，你倒點評起劍法來了。華山是名門正派，岳不群家風也算端正。要是有想法記得往千戶所報備，放心，我肯定批准。」
檀香裊裊，清茶氤氳。代千戶蘇驍端坐主位，氣度沉凝。下首陪坐的，正是他的得力屬下林平之。此刻的林平之，眉眼間透著一種經歷劫難後的沉穩，以及被蘇驍教導後的清明。他腰懸長刀秋水，姿態端正，目光平和。
門外力士傳來通報：「千戶大人，華山派岳掌門攜弟子來訪。」
「快請。」蘇驍起身相迎。林平之亦緊隨其後。
不多時，三人步入廳堂。為首一人青衫磊落，長須儒雅，面如冠玉，正是「君子劍」岳不群。他身後跟著一個明眸皓齒、活潑靈動的少女，自是岳靈珊。另一人年紀稍長，面貌忠厚，步履沉穩，乃是二弟子勞德諾——這位看似忠厚的弟子，實則是嵩山派左冷禪安插在華山派的一枚釘子。
「蘇千戶，久仰大名，冒昧來訪，叨擾了。」岳不群拱手含笑，聲音溫潤如玉，盡顯一派掌門風範。
「岳掌門客氣了。」蘇驍抱拳還禮，笑容真誠，「岳濤大人乃蘇某昔日上官，提攜之恩不敢或忘。您既是岳大人堂兄，便是蘇驍的長輩，今日蒞臨，蓬蓽生輝，何來叨擾之說？快請上座。」
「哦？原來蘇千戶與舍弟岳濤還有這般淵源，那更是自家人了。」岳不群眼中精光一閃，笑容更深，對蘇驍的「長輩」稱謂坦然受之。他目光隨即落在蘇驍身側的林平之身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探詢：「這位少年英傑是？」
蘇驍側身介紹：「這位是福威鏢局的少東家林平之，如今在蘇某麾下做個總旗。平之，見過岳掌門、岳姑娘、勞師兄。」
林平之上前一步，抱拳躬身，姿態不卑不亢：「林平之，見過岳掌門，岳姑娘，勞師兄。」聲音清晰沉穩。
「林平之？」岳靈珊好奇地眨眨眼，小聲嘀咕，她對福威鏢局的變故有所耳聞。
「正是。」林平之坦然承認，並無半分避諱或怨懟之色，這份坦蕩讓岳不群也微微頷首。
賓主落座，重新奉上香茗。
「蘇千戶，前番聽聞福州城有宵小作亂，似乎還與福威鏢局有些關聯？不知…」岳不群端起茶盞，似不經意地提起。
蘇驍微微一笑，語氣平淡：「青城派的余掌門昏了頭，要強奪林家的辟邪劍法，青天白日的殺人越貨，已被蘇某率部剿滅了。林總鏢頭夫婦都安然無恙，如今正安心休養。」
「剿滅？」岳靈珊驚呼出聲。勞德諾還是忠厚老實的模樣，只是放在膝上的手，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
岳不群撫須贊道：「蘇千戶雷厲風行，為民除害，實乃朝廷棟樑，江湖之幸！余滄海此人，心胸狹隘，行事偏激，有此下場，也是咎由自取。」他話鋒一轉，看向林平之，語氣關切，「林家遭此大難，林賢侄能得蘇千戶庇護，重振精神，實屬難得。」
林平之神色不變，平靜接話道：「多謝岳掌門關心。稚子持金，確是引禍之源。幸得千戶大人及時援手，幫我救出父母，蕩平仇寇。若非是經此大難我也無緣結識蘇大人，更遑論為其效力了，一飲一啄，豈非前定？」他竟似毫不在意，嘴角甚至露出一絲釋然的微笑。
岳不群瞭然一笑，仿佛剛才的小插曲從未發生，轉而談起江湖趣聞。他博聞強識，談吐風雅，說起五嶽劍派軼事、奇人異士見聞，引人入勝。岳靈珊聽得津津有味，不時插話，嬌憨可愛。勞德諾則在一旁適時補充細節，顯得穩重可靠。
蘇驍偶爾點評幾句，顯示出不凡的見識和對江湖動態的了如指掌。林平之則是安靜聆聽，只在被問及時才簡潔回應。
茶過三巡，岳不群忽然說起:「昔年林家遠圖公，以七十二路辟邪劍法，掃蕩群雄，如今林總旗，棄劍學刀，實在可惜。」他目光似有若無地掃過林平之腰間佩刀。
林平之看了一眼蘇驍，笑道:「花里胡哨的東西，早就忘光了，學了千戶大人的刀法，才知道什麼是真正的武道。」
岳不群正要接話，卻見岳靈珊已按捺不住跳了出來：「林師兄既然如此推崇刀道，不如與我的華山劍法切磋一二？」
「胡鬧。「岳不群輕斥，卻看向蘇驍，「小女頑劣，讓千戶見笑了。「
蘇驍擺手笑道：「少年人切磋本是好事。平之，陪岳姑娘過幾招。「
刀劍相交，金鐵錚鳴。岳靈珊的華山劍法靈動飄逸，林平之的破陣刀法卻沉穩狠辣。十招過後，岳靈珊長劍被一刀震飛，少女踉蹌後退，滿臉不可思議。
「承讓。「林平之收刀行禮，氣息平穩如初。
岳不群撫須微笑：「林賢侄好俊的功夫。德諾，你去請教幾招。「
勞德諾沉穩抱劍：「請林師弟指教。「
這一次交手截然不同。勞德諾劍勢老辣，招招直取要害；林平之刀法凌厲，每一擊都帶著沙場血氣。三十招過後，二人越打越快，刀光劍影間已越來越險。
「鐺！「一聲巨響，二人兵刃相抵，內力相衝竟震得堂內燭火劇烈搖晃。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夠了。「
蘇驍淡然開口，右手輕抬。一道無形氣勁破空而至，竟將激戰中的二人硬生生分開。林平之連退三步站穩，勞德諾卻被震得連退七步才勉強止住身形。
岳不群手中茶盞「咔「的一聲出現裂痕，臉上儒雅笑容第一次出現僵硬：「內力外放？蘇千戶竟已臻先天之境？「
蘇驍微微一笑，周身氣勢瞬間收斂如常：「岳掌門見笑了。刀口搏命的人，不敢懈怠，比不得華山紫霞神功的穩紮穩打。」
岳不群喉結微動，忽然起身鄭重行禮：「今日得見先天風采，實乃三生有幸。時辰不早，岳某就不多叨擾了。他日若有機會，還望蘇千戶能蒞臨華山，容岳某一盡地主之誼。」
「岳掌門盛情，蘇某心領。若有機緣，定當拜訪。」蘇驍抱拳相送。
送走華山眾人後，林平之低聲道：「大人，屬下...」
蘇驍拍拍他肩膀：「乾的不錯，明天開始教你狂風刀法。」
「欸」蘇驍突然轉身回來:「那岳姑娘看你時，眼睛亮得跟夜明珠似的。你覺得這華山派的小師妹如何？「
林平之耳根微紅：「岳姑娘...劍法尚欠火候。「
「誰問你這個了？」蘇驍擺擺手，「我問你的是人，你倒點評起劍法來了。華山是名門正派，岳不群家風也算端正。要是有想法記得往千戶所報備，放心，我肯定批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