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新領主，新制度
第111章 新領主，新制度
林恩回到峭岩堡的書房時，身上似乎還帶著礦坑裡那股汗水與塵土的氣味。
安娜夫人為他端來了熱茶和浸濕的熱毛巾，她只是安靜地將東西放下，然後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凱蘭已經在等他了。
這位一絲不苟的書記官的面前，攤開著一本帳簿。
「大人，我核對完了峭岩堡礦山過去三年的所有產出記錄和————人員損耗記錄。」
凱蘭將帳薄推到林恩面前。
「這裡面，沒有一個是壽終正寢的。我做了一個粗略的計算，平均每開採一百磅鐵礦石，就要消耗掉一個礦奴三分之一的生命。這根本不是一個礦場，大人。」
林恩翻開了那本帳薄。
他不需要看懂那些複雜的數字，每一頁上，那不斷增加的債務，已經說明了一切。
「凱蘭。」
「在，大人。」
「凱蘭，從明天開始，我要你做三件事。」林恩的手指點在地圖上，「第一，礦場那邊，試實行我們的《貢獻條例》。」
「第二，解散原來的礦山衛隊，從我們的民兵里，挑選可靠的人接管礦山秩序。告訴他們，他們的職責是維持秩序，而不是揮舞鞭子。」
「第三，」林恩的手指，從白馬河谷的方向，劃向峭岩堡，「調撥一批糧食過來。所有努力工作的礦工，每天可以領到兩份足額的黑麵包和一份肉湯。」
凱蘭沉默了。他明白了林恩的意圖。
在人心已經僵化的土地上，任何複雜的制度和許諾都是空談。只有最原始，也就是那些礦奴最為需要的食物，才能敲開那層堅冰。
「我明白了，大人。」凱蘭點了點頭，「這會是一筆巨大的開銷。」
「這是投資。」林恩看著地圖，「投資人心，是我們現在唯一能做，也必須做的事。」
第二天清晨，礦山腳下。
數百名剛剛結束了一夜勞作，或是正準備下井的礦奴，被白馬河谷的民兵們先帶到了礦坑前的空地上。
他們低著頭，對周圍發生的一切都漠不關心。對他們而言，換個主人，或許只是換一種被壓榨的方式。
林恩沒有長篇大論。
他讓凱蘭走上前，隨意從一沓契約中，抽出了一張。
「多米尼克，三十七歲，因無法償還三分之一枚銀幣的債務，自願簽訂礦奴契約，期限五年。現已在礦場勞作十二年，累計債務，四十七枚銀幣。」
凱蘭冷漠地念出了這份契約的內容。
人群中，一個瘦骨嶙峋的中年人，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但依舊沒有抬頭。
林恩從凱蘭手中拿過那張羊皮紙，拿出火石，當著所有人的面，將它點燃。
羊皮紙在火焰中捲曲，變黑，最終化為灰燼，隨風飄散。
在跳動的火光中，林恩的聲音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里。
「從今天起，所有的舊契約上的債務作廢。」
「當然，我沒有辦法直接解放你們為自由民，這些都要靠你們爭取，多勞多得，是我的準則。」
他指向旁邊剛剛立起來的一塊巨大木板「這是新的規則。你們的每一項工作，都會被量化為貢獻點」。每天挖多少礦石，能換多少貢獻點，上面寫得清清楚楚。貢獻點，可以用來換取食物，換取麥酒，換取讓你們家人過冬的棉衣。」
「甚至————」林恩的目光掃過所有人，一字一句地說道，「————用來換取自由。」
「五千貢獻點，你們就可以擺脫礦奴的身份，成為一名自由民，帶著你們的家人，離開這裡，或者留下來，擁有一塊屬於自己的土地。只要你們肯干，最多一年，就能攢夠。」
林恩的話說完，整個空地，依舊是一片死寂。
沒有人歡呼，甚至沒有人抬頭。
自由？對他們來說，這是一個太過遙遠，也太過虛假的詞。
他們麻木太久，已經不相信任何承諾了。在他們看來，這只不過是新領主為了讓他們賣力挖礦，畫出的一張更大的餅。
林恩對此早有預料。
晚飯時分，巨大的木桶被抬了上來。裡面是肉湯和黑麵包。食物的香氣，終於讓這群麻木的人群，有了一絲活過來的跡象。
他們排著隊，默默地等待民兵分發食物。沒有人說話，但當他們喝下那口熱湯，咬下那塊麵包還是會本能地感到滿足。
晚飯之後，人群漸漸散去。
林恩還站在那裡，似乎在等待什麼。
一個瘦弱的男孩，從人群的末尾，猶豫著，一步步地挪了過來。他身上穿著不合身的破爛衣服，只有一雙眼睛，在暮色中顯得格外明亮。
是林恩前幾天視察礦坑時見過的那個拖著比自己還高的柳條筐的男孩。
一名民兵上前，想攔住他。
「讓他過來。」林恩開口。
男孩走到林恩面前幾步遠的地方，停了下來，緊張地攥著自己的衣角。
他抬起頭，看著這位年輕領主，用帶著一絲哭腔的的聲音，小聲地問：「大人————我————我沒有聽懂您說的那些話————可————可我挖的礦石，真的也能算數嗎？」
他的聲音很小。
林恩走到那個男孩面前。
他沒有居高臨下，而是蹲下身，讓自己能平視那雙既充滿恐懼，又有點希望的眼睛。
「算數。」
林恩的聲音很輕。
「從今天你挖的第一筐礦石開始，就算數。我，以貝爾家族的榮譽起誓。」
接下來的幾天，林恩沒有再待在城堡里。
他帶著赤鳶，以巡視的名義，走遍了峭岩堡的幾片主要農田和鎮區。
這裡的農民，和當初白馬河谷的領民一樣，麻木，但又有些不同。
他們的麻木中，帶著一種是烙印在骨子裡的恐懼。看到林恩的貴族服飾，他們會下意識地把頭埋得更低，身體蜷縮起來，仿佛這樣就能讓自己變得不存在。
在一片耕地旁，林恩藉口查看土壤，從馬上下來，蹲了下去。
他的手掌，輕輕按在了乾裂的土地上。
【活力】詞條發動。
他準備和當初在白馬河谷做同樣的事情—一讓【活力】網絡，遍布整個峭岩堡，這樣他的【自然感知】，也能覆蓋過來。
隨著【活力】的使用，他感覺到自己的【自然感知】網絡，在滲透這片土地。
林恩回到峭岩堡的書房時，身上似乎還帶著礦坑裡那股汗水與塵土的氣味。
安娜夫人為他端來了熱茶和浸濕的熱毛巾，她只是安靜地將東西放下，然後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凱蘭已經在等他了。
這位一絲不苟的書記官的面前，攤開著一本帳簿。
「大人，我核對完了峭岩堡礦山過去三年的所有產出記錄和————人員損耗記錄。」
凱蘭將帳薄推到林恩面前。
「這裡面，沒有一個是壽終正寢的。我做了一個粗略的計算，平均每開採一百磅鐵礦石，就要消耗掉一個礦奴三分之一的生命。這根本不是一個礦場，大人。」
林恩翻開了那本帳薄。
他不需要看懂那些複雜的數字，每一頁上，那不斷增加的債務，已經說明了一切。
「凱蘭。」
「在，大人。」
「凱蘭，從明天開始，我要你做三件事。」林恩的手指點在地圖上，「第一，礦場那邊，試實行我們的《貢獻條例》。」
「第二，解散原來的礦山衛隊，從我們的民兵里，挑選可靠的人接管礦山秩序。告訴他們，他們的職責是維持秩序，而不是揮舞鞭子。」
「第三，」林恩的手指，從白馬河谷的方向，劃向峭岩堡，「調撥一批糧食過來。所有努力工作的礦工，每天可以領到兩份足額的黑麵包和一份肉湯。」
凱蘭沉默了。他明白了林恩的意圖。
在人心已經僵化的土地上，任何複雜的制度和許諾都是空談。只有最原始，也就是那些礦奴最為需要的食物，才能敲開那層堅冰。
「我明白了，大人。」凱蘭點了點頭，「這會是一筆巨大的開銷。」
「這是投資。」林恩看著地圖，「投資人心，是我們現在唯一能做，也必須做的事。」
第二天清晨，礦山腳下。
數百名剛剛結束了一夜勞作，或是正準備下井的礦奴，被白馬河谷的民兵們先帶到了礦坑前的空地上。
他們低著頭，對周圍發生的一切都漠不關心。對他們而言，換個主人，或許只是換一種被壓榨的方式。
林恩沒有長篇大論。
他讓凱蘭走上前，隨意從一沓契約中，抽出了一張。
「多米尼克，三十七歲，因無法償還三分之一枚銀幣的債務，自願簽訂礦奴契約，期限五年。現已在礦場勞作十二年，累計債務，四十七枚銀幣。」
凱蘭冷漠地念出了這份契約的內容。
人群中，一個瘦骨嶙峋的中年人，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但依舊沒有抬頭。
林恩從凱蘭手中拿過那張羊皮紙，拿出火石，當著所有人的面，將它點燃。
羊皮紙在火焰中捲曲，變黑，最終化為灰燼，隨風飄散。
在跳動的火光中，林恩的聲音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里。
「從今天起，所有的舊契約上的債務作廢。」
「當然，我沒有辦法直接解放你們為自由民，這些都要靠你們爭取，多勞多得，是我的準則。」
他指向旁邊剛剛立起來的一塊巨大木板「這是新的規則。你們的每一項工作，都會被量化為貢獻點」。每天挖多少礦石，能換多少貢獻點，上面寫得清清楚楚。貢獻點，可以用來換取食物，換取麥酒，換取讓你們家人過冬的棉衣。」
「甚至————」林恩的目光掃過所有人，一字一句地說道，「————用來換取自由。」
「五千貢獻點，你們就可以擺脫礦奴的身份，成為一名自由民，帶著你們的家人，離開這裡，或者留下來，擁有一塊屬於自己的土地。只要你們肯干，最多一年，就能攢夠。」
林恩的話說完，整個空地，依舊是一片死寂。
沒有人歡呼，甚至沒有人抬頭。
自由？對他們來說，這是一個太過遙遠，也太過虛假的詞。
他們麻木太久，已經不相信任何承諾了。在他們看來，這只不過是新領主為了讓他們賣力挖礦，畫出的一張更大的餅。
林恩對此早有預料。
晚飯時分，巨大的木桶被抬了上來。裡面是肉湯和黑麵包。食物的香氣，終於讓這群麻木的人群，有了一絲活過來的跡象。
他們排著隊，默默地等待民兵分發食物。沒有人說話，但當他們喝下那口熱湯，咬下那塊麵包還是會本能地感到滿足。
晚飯之後，人群漸漸散去。
林恩還站在那裡，似乎在等待什麼。
一個瘦弱的男孩，從人群的末尾，猶豫著，一步步地挪了過來。他身上穿著不合身的破爛衣服，只有一雙眼睛，在暮色中顯得格外明亮。
是林恩前幾天視察礦坑時見過的那個拖著比自己還高的柳條筐的男孩。
一名民兵上前，想攔住他。
「讓他過來。」林恩開口。
男孩走到林恩面前幾步遠的地方，停了下來，緊張地攥著自己的衣角。
他抬起頭，看著這位年輕領主，用帶著一絲哭腔的的聲音，小聲地問：「大人————我————我沒有聽懂您說的那些話————可————可我挖的礦石，真的也能算數嗎？」
他的聲音很小。
林恩走到那個男孩面前。
他沒有居高臨下，而是蹲下身，讓自己能平視那雙既充滿恐懼，又有點希望的眼睛。
「算數。」
林恩的聲音很輕。
「從今天你挖的第一筐礦石開始，就算數。我，以貝爾家族的榮譽起誓。」
接下來的幾天，林恩沒有再待在城堡里。
他帶著赤鳶，以巡視的名義，走遍了峭岩堡的幾片主要農田和鎮區。
這裡的農民，和當初白馬河谷的領民一樣，麻木，但又有些不同。
他們的麻木中，帶著一種是烙印在骨子裡的恐懼。看到林恩的貴族服飾，他們會下意識地把頭埋得更低，身體蜷縮起來，仿佛這樣就能讓自己變得不存在。
在一片耕地旁，林恩藉口查看土壤，從馬上下來，蹲了下去。
他的手掌，輕輕按在了乾裂的土地上。
【活力】詞條發動。
他準備和當初在白馬河谷做同樣的事情—一讓【活力】網絡，遍布整個峭岩堡，這樣他的【自然感知】，也能覆蓋過來。
隨著【活力】的使用，他感覺到自己的【自然感知】網絡，在滲透這片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