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第一封密信
第97章 第一封密信
凱蘭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鏡片反射著壁爐的火光，他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冷靜。
「大人，單純的外交照會已經無法阻止他了。他顯然認為我們沒有能力，也沒有膽量對他造成實質性的威脅。在他看來，我們的沉默就是軟弱。繼續忍讓，只會讓他得寸進尺。」
赤鳶抱著雙臂，靠在椅子上，一言不發。但林恩知道，她在聽。
「直接衝突呢？」林恩看向赤鳶。
「哨站的位置很糟糕，易攻難守。」赤鳶終於開口，「給我五十個裝備最好的民兵，趁夜色突襲，天亮前就能把那裡燒成平地，保證不會留下一個活口。」
「嗯，等到那個時候還需要靠你。」林恩反問，「不過現在還不行，我們一旦動手史丹納會立刻向銀月伯爵哭訴，說我們無故攻擊他的營地，屠殺他的衛兵。我們會在軍事上取得一場小勝，然後在政治上輸得一敗塗地。伯爵會很樂意以此為藉口，派人來調停。」
「那就讓他繼續這麼認為好了。」林恩的指關節在桌面上輕輕敲擊，發出篤篤的聲響，「一個傲慢的敵人，總比一個謹慎的敵人好對付。他會自己走進陷阱的。」
他停下敲擊的手指，看向赤鳶和凱蘭。
「我們不能按他的劇本走。是時候————給葛德溫男爵寫信了。」
入夜，萬籟俱寂。
林恩獨自坐在書房裡，桌上沒有點蠟燭，只有月光從窗外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片銀白。
他從一個上鎖的抽屜里，拿出了葛德溫留下的那個黑曜石通訊盒。
他鋪開一張羊皮紙，蘸了蘸墨水，開始書寫。
他的筆尖在紙上划過，寫下了自己的大概計劃。
「我親愛的朋友，我們的鄰居已經迫不及待地想登台表演了，我們該為他搭好舞台。我需要你幫我完成第一步：在他的城堡里，找一個能在他耳邊吹風的內應。一個貪婪的衛兵隊長，或者一個對他心懷不滿的騎士侍從。你的情報網，能否在峭岩堡里找到這樣一個人？」
他停下筆，思考著接下來的措辭。這個計劃風險極大，每一步都必須精準。
「我的計劃目前很簡單，太過於複雜的計劃，對實施並不有利。」
「我們要讓他相信，我正在通過你的商路，向王國的敵人，比如南方的維克森瑟帝國，走私某些珍貴的物資。具體是什麼不重要，可以是糧食，也可以是鐵器，關鍵是要讓他相信這件事的真實性。他會欣喜若狂地抓住這個能一舉扳倒我，甚至說吞併白馬河谷的機會。」
「而我們要做的，就是在他自以為人贓俱獲」的那一刻，讓一位足夠有分量的證人，比如銀月伯爵派來的使者，看到一出完全相反的戲碼—一出由他史丹納男爵主演的，與敵國交易的叛國戲。」
寫到這裡，林恩將信紙折好，小心地放入黑曜石盒子。盒子嚴絲合縫地關閉，仿佛從未被打開過。
他走到書房門口，對外面的衛兵低聲吩咐了幾句。
很快，民兵約翰就出現在了門口。這個在上次狼災誘餌計劃中發揮出色的年輕人，此刻一臉嚴肅，站得筆直。
林恩將那個冰冷的盒子交到他手裡。
「約翰，帶上這個，去馬廄騎上最好的那匹馬。連夜送到黑石領，親手交給葛德溫男爵本人，或者他指定的首席管家。」
他頓了頓，加重了語氣。
「記住，繞開峭岩堡的所有領地，走山裡的獵人小徑，那條路更難走，但更安全。如果遇到無法擺脫的追兵，毀掉它，然後想辦法活下來。天亮之前，你必須消失在白馬河谷的邊界線之外。明白嗎？」
約翰接過那個盒子，他重重地點了點頭，沒有說一個字，轉身快步離去。
夜色中，馬蹄聲在城堡的庭院裡響起，然後迅速遠去，很快就消失在了風聲里，只留下一片寂靜。
大約一個星期後，約翰回來了。
他是在一個傍晚抵達城堡的，整個人看起來瘦了一圈，他沒有驚動任何人，直接在林恩的書房外求見。
「大人，我回來了。」他將兩個黑曜石盒子放在林恩的書桌上，「東西親手交給了葛德溫男爵本人。這是他的回信。」
林恩打量著他，點了點頭：「辛苦了，約翰。先下去休息，讓廚房給你準備雙份的晚餐和麥酒。這是你應得的。」
約翰行了個禮，無聲地退了出去。
林恩的目光落在那兩個盒子上。他先打開了葛德溫的那個。
裡面只有一張摺疊整齊的羊皮紙。
「我最親愛的朋友林恩，自從你忠誠的信使帶著你的計劃離開後，我必須承認，你提出的那個劇本，是我這輩子聽過的最美妙的故事。」
林恩的嘴角扯動了一下。
他繼續往下看。
「關於你需要的演員」，我已經為你物色到了最完美的人選—一峭岩堡的衛隊長，波林。一個勇敢的戰士，在峭崖堡很多衝突中起了關鍵的作用，但功勞被史丹納那個蠢貨輕描淡寫地抹去，只給了他幾枚銀龍的賞賜。據我所知，波林隊長有三個孩子和一位體弱多病的妻子，他對金龍的渴望，遠比對史丹納那可憐的薪水要忠誠得多。我早已經派人與他進行了接觸，很明顯，他隨時願意接受我的金龍。」
「至於舞台的搭建，我將全力配合。我的商隊會比以往更頻繁地出現在白馬河谷周圍的領地，但每次都只進行少量貨物的交割。我會讓他們故意在峭岩堡的酒館裡喝醉，無意中透露出一些關於南方大生意」的謠言。你知道，商人的嘴，是封不住秘密的。」
「另外，為了讓我們的戲劇更加逼真，我自作主張，為你請來了一些熱情的觀眾。我的情報網會悄悄在峭岩堡，甚至銀月城的一些貴族沙龍里散布一些有趣的流言。」
「比如，白馬河谷那位年輕的貝爾男爵，似乎找到了某種快速斂財的秘密渠道，行為舉止也變得神秘起來。當然，這可能會讓你的名聲在一段時間內蒙上一點小小的灰塵，成為某些人茶餘飯後的談資。這一點小小的委屈，相信我深謀遠慮的朋友一定不會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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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蘭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鏡片反射著壁爐的火光，他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冷靜。
「大人，單純的外交照會已經無法阻止他了。他顯然認為我們沒有能力，也沒有膽量對他造成實質性的威脅。在他看來，我們的沉默就是軟弱。繼續忍讓，只會讓他得寸進尺。」
赤鳶抱著雙臂，靠在椅子上，一言不發。但林恩知道，她在聽。
「直接衝突呢？」林恩看向赤鳶。
「哨站的位置很糟糕，易攻難守。」赤鳶終於開口，「給我五十個裝備最好的民兵，趁夜色突襲，天亮前就能把那裡燒成平地，保證不會留下一個活口。」
「嗯，等到那個時候還需要靠你。」林恩反問，「不過現在還不行，我們一旦動手史丹納會立刻向銀月伯爵哭訴，說我們無故攻擊他的營地，屠殺他的衛兵。我們會在軍事上取得一場小勝，然後在政治上輸得一敗塗地。伯爵會很樂意以此為藉口，派人來調停。」
「那就讓他繼續這麼認為好了。」林恩的指關節在桌面上輕輕敲擊，發出篤篤的聲響，「一個傲慢的敵人，總比一個謹慎的敵人好對付。他會自己走進陷阱的。」
他停下敲擊的手指，看向赤鳶和凱蘭。
「我們不能按他的劇本走。是時候————給葛德溫男爵寫信了。」
入夜，萬籟俱寂。
林恩獨自坐在書房裡，桌上沒有點蠟燭，只有月光從窗外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片銀白。
他從一個上鎖的抽屜里，拿出了葛德溫留下的那個黑曜石通訊盒。
他鋪開一張羊皮紙，蘸了蘸墨水，開始書寫。
他的筆尖在紙上划過，寫下了自己的大概計劃。
「我親愛的朋友，我們的鄰居已經迫不及待地想登台表演了，我們該為他搭好舞台。我需要你幫我完成第一步：在他的城堡里，找一個能在他耳邊吹風的內應。一個貪婪的衛兵隊長，或者一個對他心懷不滿的騎士侍從。你的情報網，能否在峭岩堡里找到這樣一個人？」
他停下筆，思考著接下來的措辭。這個計劃風險極大，每一步都必須精準。
「我的計劃目前很簡單，太過於複雜的計劃，對實施並不有利。」
「我們要讓他相信，我正在通過你的商路，向王國的敵人，比如南方的維克森瑟帝國，走私某些珍貴的物資。具體是什麼不重要，可以是糧食，也可以是鐵器，關鍵是要讓他相信這件事的真實性。他會欣喜若狂地抓住這個能一舉扳倒我，甚至說吞併白馬河谷的機會。」
「而我們要做的，就是在他自以為人贓俱獲」的那一刻，讓一位足夠有分量的證人，比如銀月伯爵派來的使者，看到一出完全相反的戲碼—一出由他史丹納男爵主演的，與敵國交易的叛國戲。」
寫到這裡，林恩將信紙折好，小心地放入黑曜石盒子。盒子嚴絲合縫地關閉，仿佛從未被打開過。
他走到書房門口，對外面的衛兵低聲吩咐了幾句。
很快，民兵約翰就出現在了門口。這個在上次狼災誘餌計劃中發揮出色的年輕人，此刻一臉嚴肅，站得筆直。
林恩將那個冰冷的盒子交到他手裡。
「約翰，帶上這個，去馬廄騎上最好的那匹馬。連夜送到黑石領，親手交給葛德溫男爵本人，或者他指定的首席管家。」
他頓了頓，加重了語氣。
「記住，繞開峭岩堡的所有領地，走山裡的獵人小徑，那條路更難走，但更安全。如果遇到無法擺脫的追兵，毀掉它，然後想辦法活下來。天亮之前，你必須消失在白馬河谷的邊界線之外。明白嗎？」
約翰接過那個盒子，他重重地點了點頭，沒有說一個字，轉身快步離去。
夜色中，馬蹄聲在城堡的庭院裡響起，然後迅速遠去，很快就消失在了風聲里，只留下一片寂靜。
大約一個星期後，約翰回來了。
他是在一個傍晚抵達城堡的，整個人看起來瘦了一圈，他沒有驚動任何人，直接在林恩的書房外求見。
「大人，我回來了。」他將兩個黑曜石盒子放在林恩的書桌上，「東西親手交給了葛德溫男爵本人。這是他的回信。」
林恩打量著他，點了點頭：「辛苦了，約翰。先下去休息，讓廚房給你準備雙份的晚餐和麥酒。這是你應得的。」
約翰行了個禮，無聲地退了出去。
林恩的目光落在那兩個盒子上。他先打開了葛德溫的那個。
裡面只有一張摺疊整齊的羊皮紙。
「我最親愛的朋友林恩，自從你忠誠的信使帶著你的計劃離開後，我必須承認，你提出的那個劇本，是我這輩子聽過的最美妙的故事。」
林恩的嘴角扯動了一下。
他繼續往下看。
「關於你需要的演員」，我已經為你物色到了最完美的人選—一峭岩堡的衛隊長，波林。一個勇敢的戰士，在峭崖堡很多衝突中起了關鍵的作用，但功勞被史丹納那個蠢貨輕描淡寫地抹去，只給了他幾枚銀龍的賞賜。據我所知，波林隊長有三個孩子和一位體弱多病的妻子，他對金龍的渴望，遠比對史丹納那可憐的薪水要忠誠得多。我早已經派人與他進行了接觸，很明顯，他隨時願意接受我的金龍。」
「至於舞台的搭建，我將全力配合。我的商隊會比以往更頻繁地出現在白馬河谷周圍的領地，但每次都只進行少量貨物的交割。我會讓他們故意在峭岩堡的酒館裡喝醉，無意中透露出一些關於南方大生意」的謠言。你知道，商人的嘴，是封不住秘密的。」
「另外，為了讓我們的戲劇更加逼真，我自作主張，為你請來了一些熱情的觀眾。我的情報網會悄悄在峭岩堡，甚至銀月城的一些貴族沙龍里散布一些有趣的流言。」
「比如，白馬河谷那位年輕的貝爾男爵，似乎找到了某種快速斂財的秘密渠道，行為舉止也變得神秘起來。當然，這可能會讓你的名聲在一段時間內蒙上一點小小的灰塵，成為某些人茶餘飯後的談資。這一點小小的委屈，相信我深謀遠慮的朋友一定不會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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