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今天宰執下台，明天烏台亂咬
這種報告，打到總行去，肯定也是需要開會討論的。
但要走組織程序的話，確實也要有些流程的。
而趙佶之前給黎風賜出身，導致他在宋朝那邊是有正式官身的，摻和台諫的事情，似乎也沒有什麼問題。
但是，要走組織程序。
他的奏章需要等郵件回復，因為這個他都沒回家，就在辦公室等著。
反正現在能實現發電機供應自由，至少分行這個地方，大熱天也能吹空調。
何況現在正是秋天，也沒有那麼可怕的。
等到第二天早上他打開電腦的時候，就能夠看到總行回復的郵件。
但給他的權限卻是有限的，奏章可以發，但僅代表他個人意見。
後面沒有注釋，這一下子，黎風似乎就看到了過去領導們都在做什麼。
出了事情，大概也是自己上去扛。
這種原則上同意，但是只能代表他個人意見，也只是有了迴旋的餘地，能折騰兩下也還算不錯。
於是黎風又謄抄了一遍，這奏章就要直接發到台諫去。
他針對的也不是別人，不可能那麼不聰明的，直接去彈劾蔡京。
他上疏的目標是蹇序辰，彈劾他不經過正式流程，就來到銀行企圖凍結帳戶，這違反了銀行開業前的協議。
總之，就是蹇序辰雖然代表了蔡京的意思，但拿的也只是刑部和大理寺的公文，卻沒有更高級的批覆，蔡京給了他授權，但是如給。
這樣公然打著蔡相公旗號，來銀行凍結官員帳戶的行為，本身就是違規的。
台諫的那些舊黨官員，看到這奏章的時候，都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除了黎風的楷書有進步，向著「小鍾」的方向靠攏，筆法公平中正以外，就是他居然彈劾起來了蔡京的黨羽。
這讓言官們，多少是看到了銀行和姦相要掰的跡象。
但他們也沒有立即上奏，蹇序辰這個身份，就是新黨當中一個很合適的靶子，元豐年間他還因為私用官錢被貶，因出使遼國之事也曾經被彈劾，是依附蔡京才重回朝堂的。
黎風是銀行當中第一個被授予官職的，甚至還有寄祿官和出身，他是能夠在台諫折騰些活計出來的。
趙諗一案，言官們倒是覺得，他這一起手就幹掉了曾布提拔起來的人，進而導致了曾布罷相。
這一次炮口對準了「自己人」，大概他也不是真心依附蔡京一黨的。
要是說起奸邪來，沒準還是個潛力股。
蔡京看到這奏疏以後，雖說臉色不好看，但也知道，黎風算是他一手提攜到開封府這邊來的，推行新法倒是也沒少做事。
甚至彈劾蹇序辰，也算給他留了面子，不像是那些言官，屁大點事情就要彈劾宰執，老韓相公當年就被他們當成靶子打了很多年。
黎風這倒是和他的名字接上了，「風聞奏事」，甚至蹇序辰去的這一趟，還真就算是給他提供了彈藥。
這樣下來，元祐黨人的事情，雖然還要進行下去，但是銀行帳戶這塊，銀行方面既然反對，那就是凍不上了。
而且現在銀行這邊，因為對官員帳戶的保密，沒有最高層面的公文，包括官家和宰執的指示，他們也不會對官員的帳戶有什麼公開的。
這樣的話，這些當官的，還是可以把錢都安心的存到銀行里來。
至於蔡京這邊，他還是要找黎風好好談談。
畢竟對方在自己面前，那是相當恭敬。
如果有必要的話，蹇序辰也是可以拋棄的，程序正義這一點，黎風倒是有不少可取之處。
但是蹇序辰被黎風彈劾這會兒，秋收的各地也需要開封府官員前去清點，黎風這些日子又到中牟縣去了。
宋喬年的不法行為，那是擺在明面上的，黎風因為他沒有侵犯到銀行這邊的利益，而且也沒有給朝廷、官府和百姓造成太大損失，這尚在承受範圍之內，也沒有出手。
再說這個老傢伙，要彈他還有的是日子呢。
而且將來大概也不需要自己出手，隨便找個言官來就能給他一下子。
開封府今年在糧食方面的收入，不考慮從運河經過應天府收納到常平倉的，也已經遠超預期。
就這樣的形勢下，事實上也沒有必要去反過來對付舊黨，僅僅是成績就足以讓人閉嘴了。
但是蔡京這邊的企業文化，除了見風使舵以外，就是落井下石。
而且蔡京任用的這一批酷吏，多少在哲宗朝前期，都被元祐更化給打擊過，像是蹇序辰和宋喬年這樣的，那就更早了。
後者要不是女兒嫁給蔡京長子蔡攸，宋喬年也很難翻身的。
而蹇序辰也是同理，更何況和貪官相比，酷吏更遭人恨。
加上他之前的資金問題，其實也不是沒有漏洞。
甚至黎風自己，到信貸部經理那裡去查，他作為企劃經理來這裡反而還更方便一些。
蹇序辰的俸祿，都是發到工資卡裡面的，要是調取信息的話，銀行內部也是很輕易的就能看到。
不過黎風這會兒是堅持程序正義，知道裡面的情況，也不能第一時間把這張牌給打出來，畢竟這構成了雙標。
銀行的入帳，實際上讓宋朝官員的收入都透明化了。
蹇序辰本人在鹽法上的作用很大，但是他個人的收入來源，也確實成迷。
在歷史書上，可看不到這些，其實蔡京都清楚，他們這些古人，有些已經發生的事情，在銀行這邊是單向透明的，只是其中一些，大概會發生變化。
因此，有時候也是可以把一些人放棄掉的。
而黎風接了蔡京的帖子，倒不能直接到他家去，這樣會引起議論。
於是，在樊樓後院小樓的一個單間裡，蔡京在這裡要約見黎風，都不穿官服，只以常服示人。
「恩相今日召我，不知何事？」
「小子做的好大事！台諫之處，老夫已經看到，奏章都呈送給官家了。」
「此處台諫之事，晚生倒是覺得，蹇侍郎以恩相名義，往銀行要凍結帳戶，此事不妥。若是銀行引刑部一紙公文，又兼大理寺等處，刑獄提點之人，無官家詔書與宰執手諭，就這樣隨意凍結調查官員帳戶，將來不僅朝堂上人人自危，銀行信譽也要不保。」
黎風說話的時候，語氣也非常平穩。
蔡京見了，倒也不會動怒，對方說的確實也有道理。
「只是如此一來，事由何出？」、
「恩相只管端坐，蹇侍郎之事，還要看官家聖裁。更何況......如今各處風聞奏事者，見官家未有定論，反而默不作聲，這還不是他們以為，大水沖了龍王廟。」
「卻是如此，小子此處奏章，若官家留中不發，自然還是小事。若是官家將諫章拿出，便是異論相攪之時，老夫到時候也不能保你周全，銀行那邊，是不是也有公論啊？」
「恩相不必憂慮，銀行這邊，自然也有定論。只是如今朝堂之上，新法要立威，自然也要納諫，而非一時與元祐諸公一較短長。更兼其事，晚生素來喜愛讀書，也知恩相有何作為，只是五百人在碑上，一時間也不好收場，若有天人感應之時，官家難免會有所定論。」
到時候，鍋就是蔡京的，他跑也跑不了。
黎風這話說的，蔡京倒也明白。
只不過他年紀也已經不小了，好不容易能夠獨相，過去那些恩怨，他也是想要了帳。
但現在黎風這麼說，也是洞察了官家本心。
只是趙佶一向信任蔡京超過其他人，他的位置雖然不是不可動搖，但也算是有反甲的，別人會告老還鄉的事情，在他這裡難免就會多吃幾個復活幣。
至於蔡京本人的結局，黎風也是知道的。
他這樣打擊報復，最後的下場也可想而知。
「小子便是洞察此事，也是將老夫置於火爐上炙烤。」
「恩相不必憂慮，可知馮諼為孟嘗君燒債券之事？」
「老夫自然曉得，小子不必如此。」
「雖是班門弄斧，晚生也要恩相知道，立威之時，也需安撫。銀行之事，此時也有信譽，而恩相推行新法，要廣開財路，還要小子前驅，於諸事多有幫襯。」
他的意思，其實也很明確了。
那就是要把事情做成了，新法這才是更重要的。
打擊報復政敵，就目前范家那個掛機態，以及司馬宏出人意料的在陳留這樣大縣狠狠的支持了一波青苗法，似乎也只能往已故的司馬光身上打靶。
另外，就是蔡京要打擊報復的名單上，不少還是新黨人士，以及朝堂上過去反對新法，以及與眾人有過節的官員。
章惇和蔡卞已經幹過一次，蔡京是蔡卞的胞兄，肯定也參與其中，至少是知道此事。
要不然哲宗病故以後，向太后垂簾，也不至於出現了短暫的調和。
但蔡京還是準備乾的，只不過把一些人給摘出去。
黎風可是知道完整名單的，光是湊字數就能搞出來千字文來的，畢竟還有些......後面要加上已故，還有他們各自的等級。
有的人，大概也是天生比較小心眼，蔡京在這方面顯然有這個傾向。
但有時候，也是需要些打擊報復的方向。
比如說，黎風就知道，這杭州跪著的秦檜，旁邊還跪著他老婆，他老婆是已故宰相王珪的孫女。
然後王珪還有一女，嫁給李格非，生下李清照。
好傢夥，這女壞蛋和著名女詩人，還是表姐妹，這事情就非常的辣眼睛。
而王家以後的事情，先不用怎麼說。
這章惇和王珪二位，大概是真的因為作為宰相「不忠」要上榜了。
別人多少還是爭論，他們二位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而且從事後表現來看，王珪他們家，內部大概也有點什麼問題。
但章惇的情況，就屬於另外一類了，更何況他這會兒還活著。
而且蔡京就是想要搞元祐黨籍碑，也要有一個上榜的過程。
他要打擊報復，黎風肯定是攔不了的，更何況蔡京要羅織罪名的話，這個人大概率也是跑不掉的。
而且整個審定，也不是幾個人一拍大腿，這事情就定下來了。
首先要追奪諡號，還有些朝堂上的輿論工作需要進行。
更何況西北這邊還要動武，朝堂也要把注意力放到軍事上上來。
要羅織罪名，那還是等到各位酷吏來量刑吧。
但蹇序辰肯定是跑不了的，蔡京見到這個情況，就把蹇序辰貶官去蘇州，倒也不是什麼壞地方。
可是壞人到了哪裡，他只要想做，一定是能壞事的。
至於新法，還是要繼續推行。
黎風這邊，現在也還是回到銀行這邊，繼續辦他的事情去。
黨籍碑這種事情，自然也要放一放。
時間很快也就來到了崇寧元年的深秋，朝堂上也就是對蹇序辰發起了一次圍毆，然後他就被蔡京送到了蘇州去。
說起來，蘇州這個地方，還有六賊裡面的朱勔。
黎風現在也快集齊兩套奸臣卡了，六賊套也就缺個李彥，他已經在開封府看到了黃毛王黼，只不過他人去了相州做官。
總不能因為他以後是六賊，現在就給下個定論。
主要的事情，還是要做好銀行業務。
在農事都結束了以後，黎風總算是可以把精力放到銀行這邊來了。
崇寧元年這一年下來，之前的試營業開始以後，一年內的收支也是大幅度改善。
銀行方面到宋朝這邊來，競爭對手也就是錢莊和各路僧院，實際上優勢還是很明顯的。
光是利息低，給官府投入的青苗錢數量巨大，這兩點就已經很受百姓擁護了。
更何況年初在遭遇災害的時候，銀行請來的專家，還在田間秀了一把操作。
來年的事情，應該也是能夠得到保障了。
現在要做的，也就是年底的業績衝刺。
在中秋節以後，開封的不少酒樓都要粉飾一新，好方便招攬客戶。
黎風這邊，作為企劃經理，忙了大半年大宋朝廷的活計以後，總算是有了在銀行這邊大展拳腳的機會。
他倒是準備召開一些活動，來邀請各家酒樓的的老闆過來，也是要介紹銀行的業務宗旨。
開封府分行，也不光是幫助朝廷發行貨幣，推行新法，給官員發工資的。
這個地方，還能夠讓各大商號通過資金周轉和投資規劃得到好處。
但要走組織程序的話，確實也要有些流程的。
而趙佶之前給黎風賜出身，導致他在宋朝那邊是有正式官身的，摻和台諫的事情，似乎也沒有什麼問題。
但是，要走組織程序。
他的奏章需要等郵件回復，因為這個他都沒回家，就在辦公室等著。
反正現在能實現發電機供應自由，至少分行這個地方，大熱天也能吹空調。
何況現在正是秋天，也沒有那麼可怕的。
等到第二天早上他打開電腦的時候，就能夠看到總行回復的郵件。
但給他的權限卻是有限的，奏章可以發，但僅代表他個人意見。
後面沒有注釋，這一下子，黎風似乎就看到了過去領導們都在做什麼。
出了事情，大概也是自己上去扛。
這種原則上同意，但是只能代表他個人意見，也只是有了迴旋的餘地，能折騰兩下也還算不錯。
於是黎風又謄抄了一遍，這奏章就要直接發到台諫去。
他針對的也不是別人，不可能那麼不聰明的，直接去彈劾蔡京。
他上疏的目標是蹇序辰，彈劾他不經過正式流程，就來到銀行企圖凍結帳戶，這違反了銀行開業前的協議。
總之，就是蹇序辰雖然代表了蔡京的意思，但拿的也只是刑部和大理寺的公文，卻沒有更高級的批覆，蔡京給了他授權，但是如給。
這樣公然打著蔡相公旗號，來銀行凍結官員帳戶的行為，本身就是違規的。
台諫的那些舊黨官員，看到這奏章的時候，都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除了黎風的楷書有進步，向著「小鍾」的方向靠攏，筆法公平中正以外，就是他居然彈劾起來了蔡京的黨羽。
這讓言官們，多少是看到了銀行和姦相要掰的跡象。
但他們也沒有立即上奏，蹇序辰這個身份，就是新黨當中一個很合適的靶子，元豐年間他還因為私用官錢被貶，因出使遼國之事也曾經被彈劾，是依附蔡京才重回朝堂的。
黎風是銀行當中第一個被授予官職的，甚至還有寄祿官和出身，他是能夠在台諫折騰些活計出來的。
趙諗一案，言官們倒是覺得，他這一起手就幹掉了曾布提拔起來的人，進而導致了曾布罷相。
這一次炮口對準了「自己人」，大概他也不是真心依附蔡京一黨的。
要是說起奸邪來，沒準還是個潛力股。
蔡京看到這奏疏以後，雖說臉色不好看，但也知道，黎風算是他一手提攜到開封府這邊來的，推行新法倒是也沒少做事。
甚至彈劾蹇序辰，也算給他留了面子，不像是那些言官，屁大點事情就要彈劾宰執，老韓相公當年就被他們當成靶子打了很多年。
黎風這倒是和他的名字接上了，「風聞奏事」，甚至蹇序辰去的這一趟，還真就算是給他提供了彈藥。
這樣下來，元祐黨人的事情，雖然還要進行下去，但是銀行帳戶這塊，銀行方面既然反對，那就是凍不上了。
而且現在銀行這邊，因為對官員帳戶的保密，沒有最高層面的公文，包括官家和宰執的指示，他們也不會對官員的帳戶有什麼公開的。
這樣的話，這些當官的，還是可以把錢都安心的存到銀行里來。
至於蔡京這邊，他還是要找黎風好好談談。
畢竟對方在自己面前，那是相當恭敬。
如果有必要的話，蹇序辰也是可以拋棄的，程序正義這一點，黎風倒是有不少可取之處。
但是蹇序辰被黎風彈劾這會兒，秋收的各地也需要開封府官員前去清點，黎風這些日子又到中牟縣去了。
宋喬年的不法行為，那是擺在明面上的，黎風因為他沒有侵犯到銀行這邊的利益，而且也沒有給朝廷、官府和百姓造成太大損失，這尚在承受範圍之內，也沒有出手。
再說這個老傢伙，要彈他還有的是日子呢。
而且將來大概也不需要自己出手，隨便找個言官來就能給他一下子。
開封府今年在糧食方面的收入，不考慮從運河經過應天府收納到常平倉的，也已經遠超預期。
就這樣的形勢下，事實上也沒有必要去反過來對付舊黨，僅僅是成績就足以讓人閉嘴了。
但是蔡京這邊的企業文化，除了見風使舵以外，就是落井下石。
而且蔡京任用的這一批酷吏，多少在哲宗朝前期，都被元祐更化給打擊過，像是蹇序辰和宋喬年這樣的，那就更早了。
後者要不是女兒嫁給蔡京長子蔡攸，宋喬年也很難翻身的。
而蹇序辰也是同理，更何況和貪官相比，酷吏更遭人恨。
加上他之前的資金問題，其實也不是沒有漏洞。
甚至黎風自己，到信貸部經理那裡去查，他作為企劃經理來這裡反而還更方便一些。
蹇序辰的俸祿，都是發到工資卡裡面的，要是調取信息的話，銀行內部也是很輕易的就能看到。
不過黎風這會兒是堅持程序正義，知道裡面的情況，也不能第一時間把這張牌給打出來，畢竟這構成了雙標。
銀行的入帳，實際上讓宋朝官員的收入都透明化了。
蹇序辰本人在鹽法上的作用很大，但是他個人的收入來源，也確實成迷。
在歷史書上，可看不到這些，其實蔡京都清楚，他們這些古人，有些已經發生的事情，在銀行這邊是單向透明的，只是其中一些，大概會發生變化。
因此，有時候也是可以把一些人放棄掉的。
而黎風接了蔡京的帖子，倒不能直接到他家去，這樣會引起議論。
於是，在樊樓後院小樓的一個單間裡，蔡京在這裡要約見黎風，都不穿官服，只以常服示人。
「恩相今日召我，不知何事？」
「小子做的好大事！台諫之處，老夫已經看到，奏章都呈送給官家了。」
「此處台諫之事，晚生倒是覺得，蹇侍郎以恩相名義，往銀行要凍結帳戶，此事不妥。若是銀行引刑部一紙公文，又兼大理寺等處，刑獄提點之人，無官家詔書與宰執手諭，就這樣隨意凍結調查官員帳戶，將來不僅朝堂上人人自危，銀行信譽也要不保。」
黎風說話的時候，語氣也非常平穩。
蔡京見了，倒也不會動怒，對方說的確實也有道理。
「只是如此一來，事由何出？」、
「恩相只管端坐，蹇侍郎之事，還要看官家聖裁。更何況......如今各處風聞奏事者，見官家未有定論，反而默不作聲，這還不是他們以為，大水沖了龍王廟。」
「卻是如此，小子此處奏章，若官家留中不發，自然還是小事。若是官家將諫章拿出，便是異論相攪之時，老夫到時候也不能保你周全，銀行那邊，是不是也有公論啊？」
「恩相不必憂慮，銀行這邊，自然也有定論。只是如今朝堂之上，新法要立威，自然也要納諫，而非一時與元祐諸公一較短長。更兼其事，晚生素來喜愛讀書，也知恩相有何作為，只是五百人在碑上，一時間也不好收場，若有天人感應之時，官家難免會有所定論。」
到時候，鍋就是蔡京的，他跑也跑不了。
黎風這話說的，蔡京倒也明白。
只不過他年紀也已經不小了，好不容易能夠獨相，過去那些恩怨，他也是想要了帳。
但現在黎風這麼說，也是洞察了官家本心。
只是趙佶一向信任蔡京超過其他人，他的位置雖然不是不可動搖，但也算是有反甲的，別人會告老還鄉的事情，在他這裡難免就會多吃幾個復活幣。
至於蔡京本人的結局，黎風也是知道的。
他這樣打擊報復，最後的下場也可想而知。
「小子便是洞察此事，也是將老夫置於火爐上炙烤。」
「恩相不必憂慮，可知馮諼為孟嘗君燒債券之事？」
「老夫自然曉得，小子不必如此。」
「雖是班門弄斧，晚生也要恩相知道，立威之時，也需安撫。銀行之事，此時也有信譽，而恩相推行新法，要廣開財路，還要小子前驅，於諸事多有幫襯。」
他的意思，其實也很明確了。
那就是要把事情做成了，新法這才是更重要的。
打擊報復政敵，就目前范家那個掛機態，以及司馬宏出人意料的在陳留這樣大縣狠狠的支持了一波青苗法，似乎也只能往已故的司馬光身上打靶。
另外，就是蔡京要打擊報復的名單上，不少還是新黨人士，以及朝堂上過去反對新法，以及與眾人有過節的官員。
章惇和蔡卞已經幹過一次，蔡京是蔡卞的胞兄，肯定也參與其中，至少是知道此事。
要不然哲宗病故以後，向太后垂簾，也不至於出現了短暫的調和。
但蔡京還是準備乾的，只不過把一些人給摘出去。
黎風可是知道完整名單的，光是湊字數就能搞出來千字文來的，畢竟還有些......後面要加上已故，還有他們各自的等級。
有的人，大概也是天生比較小心眼，蔡京在這方面顯然有這個傾向。
但有時候，也是需要些打擊報復的方向。
比如說，黎風就知道，這杭州跪著的秦檜，旁邊還跪著他老婆，他老婆是已故宰相王珪的孫女。
然後王珪還有一女，嫁給李格非，生下李清照。
好傢夥，這女壞蛋和著名女詩人，還是表姐妹，這事情就非常的辣眼睛。
而王家以後的事情，先不用怎麼說。
這章惇和王珪二位，大概是真的因為作為宰相「不忠」要上榜了。
別人多少還是爭論，他們二位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而且從事後表現來看，王珪他們家，內部大概也有點什麼問題。
但章惇的情況，就屬於另外一類了，更何況他這會兒還活著。
而且蔡京就是想要搞元祐黨籍碑，也要有一個上榜的過程。
他要打擊報復，黎風肯定是攔不了的，更何況蔡京要羅織罪名的話，這個人大概率也是跑不掉的。
而且整個審定，也不是幾個人一拍大腿，這事情就定下來了。
首先要追奪諡號，還有些朝堂上的輿論工作需要進行。
更何況西北這邊還要動武，朝堂也要把注意力放到軍事上上來。
要羅織罪名，那還是等到各位酷吏來量刑吧。
但蹇序辰肯定是跑不了的，蔡京見到這個情況，就把蹇序辰貶官去蘇州，倒也不是什麼壞地方。
可是壞人到了哪裡，他只要想做，一定是能壞事的。
至於新法，還是要繼續推行。
黎風這邊，現在也還是回到銀行這邊，繼續辦他的事情去。
黨籍碑這種事情，自然也要放一放。
時間很快也就來到了崇寧元年的深秋，朝堂上也就是對蹇序辰發起了一次圍毆，然後他就被蔡京送到了蘇州去。
說起來，蘇州這個地方，還有六賊裡面的朱勔。
黎風現在也快集齊兩套奸臣卡了，六賊套也就缺個李彥，他已經在開封府看到了黃毛王黼，只不過他人去了相州做官。
總不能因為他以後是六賊，現在就給下個定論。
主要的事情，還是要做好銀行業務。
在農事都結束了以後，黎風總算是可以把精力放到銀行這邊來了。
崇寧元年這一年下來，之前的試營業開始以後，一年內的收支也是大幅度改善。
銀行方面到宋朝這邊來，競爭對手也就是錢莊和各路僧院，實際上優勢還是很明顯的。
光是利息低，給官府投入的青苗錢數量巨大，這兩點就已經很受百姓擁護了。
更何況年初在遭遇災害的時候，銀行請來的專家，還在田間秀了一把操作。
來年的事情，應該也是能夠得到保障了。
現在要做的，也就是年底的業績衝刺。
在中秋節以後，開封的不少酒樓都要粉飾一新，好方便招攬客戶。
黎風這邊，作為企劃經理，忙了大半年大宋朝廷的活計以後，總算是有了在銀行這邊大展拳腳的機會。
他倒是準備召開一些活動，來邀請各家酒樓的的老闆過來，也是要介紹銀行的業務宗旨。
開封府分行，也不光是幫助朝廷發行貨幣，推行新法，給官員發工資的。
這個地方，還能夠讓各大商號通過資金周轉和投資規劃得到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