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大宋朝堂對於貨幣的爭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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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風給韓忠彥說的,小韓相公自然是能聽進去的。

  可是他向來就沒有決斷,更何況此時和曾布在朝堂上,雖然沒有明爭,但暗地裡也有鬥法。

  現在他要建議讓蔡京回朝,也是有很多考慮的。

  但這一次貨幣之見,正好在開封府城南修建球場的當口,御史台發現小韓相公放棄抵抗,居然引入了這麼個意見,也不管是不是天子已經知道了,於是紛紛開始上書。

  趙佶現在看到的奏疏,就十分的熱鬧。

  宋朝的皇帝水平麼,確實也比較尷尬,裡面帶著精神疾病的,還有些奇怪愛好的,這種人總是有不少。

  要是碰上點什麼事情,先來一個異論相攪,這都是慣例操作了。

  可是官家剛剛收到奏疏,現在御史台就開始整活,這也是趙佶自己想不到的。

  他原本還打算,從宮中選一些舊制的用器,作為這一次修建球場的施工費。

  雖然變現有點困難,但是宋朝皇室用的官窯,這個賣點價值就已經很高了。

  而且現在正是宋朝最為繁榮的時期,瓷器的存量也很大,隨便從宮中拿一些用器出來,按照現代工藝瓷器的標準,價值也很高了。

  一組瓷器下來,球場的費用也就有了。

  這個事情,因為花費上下也就一萬貫,因此御史台也不好意思就這麼點破事就給官家來個大的。

  但韓忠彥提出來了,要在官家登基以後,使用新的鑄幣,要採用後世的鋼芯鍍銅硬幣,單獨做出模具,衝壓而成型,取代此前使用的銅錢,並且上疏說明其中好處的時候。

  各位言官就開始坐不住了,但是他們也不好對著自己人韓忠彥開炮。

  小韓相公雖然被說成是舊黨人士,但是實際上也有本質區別。

  考慮到老韓相公的做派,他也不可能全都是支持舊的。

  更何況鑄幣這件事情,也是新天子即位以後,接下來使用的年號當中,總是要確定下來大規模的貨幣發行。

  韓忠彥提出來的,還有「交子」的印刷,如果採用了後世之法,自然也可以杜絕了市場上的假幣,只要摸一摸,就能夠確認大宋最新的「交子」質地,紙鈔自然也可以順利發行。

  這一點韓忠彥也是有見識的,原因是黎風給了他一套從一角一直到五十元的第四套人民幣,上面的版式也能夠看出來。

  沒有使用以後版本的人民幣,那也是有考慮的。

  就這個質地,很難被偽造,而且還有利於攜帶和使用。

  而鑄幣這塊,鍍銅和鍍鉻的貨幣,此時也呈現在官家面前。

  「就是如此,怎麼還有人說,要殺黎風以謝天下呢?」

  「陛下,以老臣所見,這還是朝中諸臣的持重之見,也不可不聽。」

  韓忠彥還得給這些言官找台階,誰讓他們算起來也是「舊黨」的人,都反對新法呢?

  「何以見得?韓相可要知道,鑄幣也是大事,他們雖然說了要通行舊法,可是也要考慮周全。」

  這年輕的天子,正在把玩一枚鍍銅的5角硬幣,若有所思。

  硬幣的使用壽命,按照現代錢的製作標準,也是能夠達到三十年以上,而且這樣鑄錢能夠省下寶貴的銅料。

  北宋發行「交子」和南宋發行「會子」,都還是有準備金的,不像是在元朝的時候濫發鈔票,以及明朝那貶值極其迅速的大明寶鈔,有準備金和政府信用在,也就是到哲宗年間以新交子兌換舊交子,此時的貶值才會加劇。

  趙佶這麼說,倒是曾布雖然在擠兌其餘的朝臣,但是也發表了自己的意見。

  「若是朝中大臣不信,而出言諫阻,以老臣所見,也是忽略了新幣能夠存銅而去偽的好處。更何況蔡元長的奏疏之議,以十萬貫新錢,鋼芯而鍍銅,與日本、高麗等國換來金銀,也是大有好處的。彼銀賤而錢貴,我朝銀貴而錢賤,更兼交子濫發而貶值,應開源節流,而成鑄錢新法。」

  「曾相所言,也是同意鑄錢之法了?」

  「為一錢法而殺人,斷絕往來,是為不智。往昔議論章惇、蔡卞之失,眾臣皆曰可殺,此危言聳聽,不為正論。」

  趙佶聽了以後,也是認同曾布的想法。

  沒有誰比夾在中間的曾布,更了解新黨和舊黨這些人的鳥樣了。


  雖然嘴上說的慷慨激昂,但是真的要做事的時候,很多言官都是兩眼一抹黑,地方上的一些官員大概還要想辦法來拖後腿。

  推行新法的時候,就有人掣肘,然後借著新法在地方上害民而反對。

  等到返回到舊法的賽道上來,新黨當然也會給舊黨找麻煩。

  就是當時暫時「依附」司馬光的蔡京,他到底要幹什麼,這也是不好說的。

  總之,兩邊做事,一定都會有扯皮的。

  而此時的黎風,在施工已經開始以後,他也沒有去高俅那裡。

  高俅這些日子正忙著球隊訓練呢,他之前表現出來的功力,也是因為在禁軍中效力而耽誤下來,這會兒正好也恢復訓練。

  至於他的最高水平,到底是怎樣的,黎風也想要見識,不過他沒時間去做這個事情。

  倒是蘇門的幾位學士,現在也要拜訪一下。

  在變量的,也就剛剛被召回秘書省的陳師道,這位也是喜好下棋。

  至於黎風面對鄭俠表現出來的那一手,他也有些好奇。

  只是一番較量以後,很快敗下陣來。

  「黎生以蠻力取勝,卻也少見。」

  收了棋子以後,陳師道也坐在桌旁,要僕人上茶。

  「對弈之中,妙處就在戰鬥,尤其是屠龍之技。」

  「未必啊。」

  「要不然怎麼會有言官,要砍了我這後世人的腦袋,來答謝天下呢?」

  「他們那也是危言聳聽,說要殺得,又有幾個殺得。真要殺時,就不見有人議論了。」

  「先生卻是高見,若是請斬我以謝天下,大概還不夠謝罪的。」

  黎風卻是對於言官動不動就危言聳聽,感到了不屑一顧。

  他們說要殺的人,怎麼著段位也要高一些。

  那些舊黨言官,完全就是為了反對而反對。

  蔡京得以起復,出知定州,也是有他之前討好童貫的因素在內,也是他一直都有官家的眷顧。

  這一點其實誰都清楚,而且鑄錢這事兒,用鐵錢並不新鮮。

  蜀地因為運輸困難和缺銅,那是長期都用鐵錢的,也因為攜帶不方便,可以使用交子。

  以宋朝的規矩,在四川諸路、京西和陝西可以流通交子,到了此時已經是這種實際上鈔票的流通末期了,而且貶值嚴重。

  至於一系列的錢法,自然也是蔡京的進身之道。

  他也看出來了當前的局勢,官家一定會鑄造新錢,甚至現在用的「建中靖國」年號不過也是臨時措施,將來還是要使用新年號,而且制訂政策。

  而鑄錢之法,顯然也是可用的。

  甚至為了保證貨幣流通,總是要對經濟方面進行一系列的改革。

  按照蔡京自己的做法,大概就是鹽有鹽引,茶有茶引,錢有錢引,各自取用,都憑引供應。

  在這之前,要解決的,也就是錢法。

  之前他又曾經上書,提到錢法的好處,而黎風本人來到以後,在官家要觀看蹴鞠大會之前,適時的把錢法提出來,也總是要投石問路。

  但誰也想不到,居然是這麼個搞法。

  連蘇軾門下的各位,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陳師道找黎風來下棋,也是不怕別人風言風語,以他現在這個身份的官員,都不值得言官們打嘴炮一殺的。

  「是啊,要斬的話,也得斬你的上館。不過那也是斷絕往來,這可不合官家的心思。」

  「先生既然知曉,我也不多言語了。」

  黎風是心裡有數,他這邊怎麼做都無所謂。

  要真的敢來砍他的腦袋,大概現代也不會和大宋合作了,至少短期內不會有什麼動作。

  親自動手雖然不大可能,但是周邊的遼和西夏,那熱鬧可是很大的。

  而且級別也不夠,起碼得砍個分行行長,這級別才對等。

  「我如今也是受官家所賜,能穿這身官服,他們如此危言聳聽,也不怕閃了舌頭。」

  「那就吃酒吧。」

  「先生卻沒有多少錢來打酒,還是我這裡有天子賜錢。」


  「你這樣花錢可不好,還要節約一些。」

  「那倒不必,先生可知我的俸祿有多少?」

  「我實不知啊。」

  「我的俸祿,分為兩部分,一部分是級別,一部分是績效。」

  但因為他的身份實在是特殊,要涉及到在大宋這邊的行動,於是在業務經理崗位上,也形成了頗為奇葩的兩邊都能做的形式。

  又能貸款,也能開戶存款,實際上業務權限也不小。

  講下來以後,陳師道也知道了,黎風的俸祿雖然明面上看起來,在現代的水平相當於大宋的七品官,可是細算起來,他的薪水可以當成六品官或者五品官來算,這個購買力的換算此時就是這樣。

  「因此還是我請,七十二家以外,還有腳店可以吃食。」

  黎風也是驚奇,他以前查過張俊請宋高宗的那一桌宴席,客人也不光是九妹一個,但光果子的花式就有幾十個,這菜品可能一場宴會下來,都不能挨個品嘗,也是因為大宋的美食多少是有些水平在裡面的,

  陳師道倒也不客氣,主要是他這個官當的,也是囊中羞澀。

  如果今年冬天氣候寒冷,大概他就要在祭祀的時候因為沒有禦寒衣物而生病,很快去世。

  家裡甚至都沒有錢來辦白事,還是朝廷特賜了絹二百匹,出售了以後換錢才得以安葬。

  這樣寒酸的官,他姥爺居然還是龐籍,就是那個「龐太師」的原型。

  黎風請客倒是也痛快,擺了宴席以後,陳師道也看看這狀況,他們二人大概還要浪費了,不如再找人前來。

  然後,他找來了即將結婚的趙明誠。

  趙明誠也是他外甥,叫來也無妨。

  只不過這一家的關係,要是黨人碑又給立了起來,也是頗為複雜的。

  趙明誠的父親趙挺之,說起來也是吏部尚書,以後也有機會拜相的。

  黎風這一桌上,倒是有些幽默感。

  他自己目前結交到的人當中,大概以後相互爭鬥的也會有不少,只是親屬關係之間,還能夠分的這麼細的,也是有些離譜。

  至於黎風現在的身份,他有趙佶特賜的判官官身,雖然並不在什麼地方當判官,但可以在開封府公開活動,作為銀行的代表和宋朝級別不是那麼高的一些士大夫,以及一些士子來交往。

  唱和什麼的,大概水平還不夠,不過要是做些事情,發些議論,總還是可以的。

  「舅舅此時請我來,不知何故?」

  「席間若只是我與黎判官,似乎也太冷清了些,急切之間就想到了你。」

  趙明誠有名的地方,還是他老婆是李清照,不過現在還不是。

  「為何不清二位家兄呢?」

  「黎判官兩次奉獻吉金,我想你也有些興趣。」

  沒錯,專業對口,趙明誠就是北宋末年有名的金石學家。

  「卻是極妙的器物,若是有人在這方面做文章,大概也要給判官個下馬威。」

  「我自然是知曉此事,兩件重器,原品皆在潼關土下埋。若是朝中各位想要我腦袋的官人想要一觀,自去挖土便是。」

  「他們可不會去挖土,本朝祥瑞又是極多的。」

  趙明誠說的也是有些因果在裡面。

  那些舊黨的人,要他們日賦萬言大概沒什麼問題,但是做事就差了一大截。

  「倒是如此,怕是也不認識金文,且敬公子一杯。」

  當然了,他過些日子又要結婚。

  雖然黎風知道,李清照麼......

  詩做得好,才女,不過也有些......

  也是徽宗初年的事情,給他們夫婦帶來了巨大的不幸。

  自己這個走位也頗為奇葩,如果要推行錢法,讓現代銀行接入到大宋朝堂上來,自然也要和蔡京這樣的人多做聯絡。

  可是他是個奸臣,而且北宋的能臣能進奸臣傳的,都是他們太能折騰。

  至於那些言官,只會要腦袋。

  還真是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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