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趙官家的賞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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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棋這種事情,也不會在大殿上,更不會在辦公區域,紫宸殿這種禮節性的地方也不行。

  總是要在一個安靜的地方,進行比試。

  黎風也知道,下棋總是需要個安靜點的環境。

  至於掛盤,還有講解的事情麼。

  見到劉仲甫以後,他倒是想要個簽名,這也是宋代成名的國手,他小時候翻棋譜的時候,古棋第二個人物就是他,第一個還是唐朝的。

  不過可想而知的是,這個題字和簽名,回去以後大概是要送去棋院的。

  劉仲甫並不以為自己的書法有多高的水平,但是在機械錶作為「潤筆」的前提下,還是應允下來。

  大概這也是宋人當中,潤筆比較廉價的了,主要是機械計時器這個,在現代就是個量產廉價的東西,可是對於古代人來說,還是很有用處的。

  以及要給他裝上些設備。

  「黎生,這是何物?」

  「這是話筒,這揚聲器,掛腰上就行了,到時候台下諸公都能夠聽清楚。」

  試了試音,倒也沒錯,加上這個掛盤確實也用著方便。

  先擺上了四個座子,然後劉仲甫這邊也在等待官家的到來。

  嗯,罷朝以後,今天趙佶倒是很高興,見識了不少新奇事物。

  並且聽說了還有ZTE這個牌子,寓意取的就很好,「中興」啊,別管是進貢的,還是購買的,都是要準備上的。

  這樣,他也不要黎風的舊手機了。

  只是基站到底是不是破壞風水,就像是現代人擔心的輻射,官家倒是不太在乎。

  但現在也沒有基站,也就是看看存放在黎風手機里的這些圖片,還有打開幾個能單機的小程序演示一下。

  至於官家本人,是坐在台上觀看的,因此劉仲甫把棋盤放在一側角落。

  先要放上四個座子,最後商定的「御覽」棋局,也是由黎風對陣此時在御史台任職,能夠彈劾別人的鄭俠。

  在古棋當中,白棋為陽,黑棋為陰,自然是白棋先走。

  到了對局結束,只要不是中盤就結束的,還要數子和還棋頭。

  對於熟悉現代規則,學棋的時候打的主要是日本棋譜和國際比賽的黎風來說,倒是個比較麻煩的事兒,現代的業餘棋手,在下網棋的時候,有時候還過於依賴形勢判斷的小工具了。

  只不過他抽到了白棋,就要先走。

  第一步棋,就要黑棋的座子旁邊,來了一個小飛掛角。

  至於鄭俠的回應,就是「鎮神頭」。

  和現代圍棋不太一樣的是,此時的圍棋多半還是採用「鎮神頭」這類定式,不像是後世定式玩出了花。

  但是說起來,「狗招」倒是不拼定式了,計算和戰鬥的地方更多一些。

  掛角以後,直接就鎮一招,看起來鄭俠年紀不小,脾氣也不好,是偏向於戰鬥的。

  黎風看到這樣,也是樂不得的點三三。

  他的棋風傾向於奪取實地,先洗後撈,把外勢讓出去。

  劉仲甫在這裡看到以後,也覺得有些奇怪,這麼下的人不是沒有,只是比較少見。

  看到棋譜以後,他這邊擺出來,也是在進行講解。

  鄭俠看了以後,也只管圈地。

  既然這小子是鑽下水道的(宋代有下水道),那他也就要取勢。

  到了元明兩朝,圍棋也有了進一步發展的時候,流傳到今日的棋譜也多了起來,中國傳統圍棋當中能夠見到的定式多半也是在明末記述下來。

  但黎風也不為所動,他就是一門心思的撈地盤,在局部取得先手的前提下,也看到了鄭俠的外勢。

  不過他也要用點信息差優勢,鄭俠也不願意被「四角穿心」,於是他也照著黎風之前對他兩個角乾的,來了個點三三。

  這老頭也是個犟種,那就要給他演示一下技術。

  黎風擋下以後,看到鄭俠貼上來,他就拿出來了一招沒見過的。

  如果鄭俠見識過,應該也會直接看出來,要和他局部戰鬥,然後擺「飛刀」。

  黎風是要借著頂來走厚,這個角既然被掏了,那就被掏了好了。


  但沒想到的是,這老言官居然在下面託了一個。

  「這兩步棋,倒是前所未見,白棋在三六位是要引誘黑棋過來頂住。這樣白棋三子相連,可以在這邊選擇拆開,路數倒是能走的更遠。不過鄭將作這樣,還是要尋求戰鬥。」

  因為出現了現代棋型,黎風還是短暫思考了一會兒,甚至棋盤這邊,到了二三十手棋的時候,就停下來沒有繼續傳出棋譜和路數。

  不過劉仲甫也是覺得有趣,這樣在棋盤上擺開了幾個可能下法。

  他個人倒是認為應該在二路扳,黑棋在二二位反扳應對,然後就要進入戰鬥。

  因為是沒見過的棋型,倒是引起了一向愛好下棋的各位宋朝士大夫的興趣,官家坐在一邊也有疑問。

  「國手,鄭卿要和黎生大戰?」

  「啟稟陛下,鄭將作怕是正有此意,從『鎮神頭』開始取勢,白棋就一直在取地,我想也是因為白棋先手,雖說還了棋頭,這樣也是有利。」

  到了宋代,雖然記載並不全面,但是這樣形勢判斷和算路,總是有的。

  相傳最早的圍棋棋譜,還是東晉時候很可能是偽造的孫策和呂范對弈。

  早期的棋局,還都是鋪地板,到了唐宋偏向於戰鬥。

  黎風想了一陣以後,就選擇了在二路扳,鄭俠是很快回應。

  等到棋譜傳出來的時候,就明顯的看到在這個局部,最後應對下來,是鄭俠在局部轉變了方向。

  從圍棋的棋理來講,也是沒有錯的。

  甚至於這裡在反掏成功以後,鄭俠還飛出來一個,甚至有些挑釁的意味。

  「待詔,棋局現在如何?」

  「恐怕要有一場大戰。陛下,從這裡走的話,原本白棋要拆開的地方,就穿成了黑棋在角上的活棋,而且有黑子進入,白棋只有利用之前在這邊掛角取得的地盤。中盤會發生大戰,這樣下來,若是算路無誤,就是『大殺小輸贏』,若是應對不當,很快就會分出勝負。」

  甚至於,可能在這裡出現屠龍局,因為黑棋在一側還有不小的勢力,走幾手棋就可以圍一片區域。

  黎風在這時選擇了肩沖的侵削,鄭俠作為日常和王安石對著來,懟人出名了的文官,在棋盤上的風格也是如此,他是挺起來貼上一子迎戰,而黎風選擇了往中腹跳出。

  隨即而來的就是一手挖。

  台下諸公當中平日裡也都下棋,他們是見識過以前王安石的水平......

  怎麼說呢,王相公是有時能出妙手,但大部分時間都是比臭棋簍子強一些的水平。

  因為他不太思考的,要是仔細思考一番,有些求勝欲望,比如和蘇學士兩次賭賽,他就會很上心。

  結果是對聯上王相公能壓蘇學士,可是要下棋的時候,蘇學士贏了王相公一條嶄新的腰帶。

  只能要新的,畢竟王相公那身上,夫人是非常惱怒他這般不修邊幅的。

  「棋從斷處生,這樣白棋只能補強外側。但黑棋只是打吃這一子又太小,不如在這邊擴充勢力。」

  但也只是保證一塊很大的地盤,局部定型白棋也可以接受。

  接下來就是黎風要跑路,他只是削弱了一側,跳出以後外面空間還是很寬廣的,向著棋盤中間的天元位置靠近。

  只要這塊棋跑出去,那就是贏了的局面。

  不過黎風也能夠看出來,鄭俠還是個很好鬥的人,他一定不會讓自己輕易得手的。

  這個時候,只要自己的棋走活,能下的更厚實一些,等著對方犯錯誤,那還是有利的。

  他也試圖來形勢判斷,目數上有些優勢。

  算上還棋頭,先手來下盤面有五子優勢,就是按照貼目規則來算,也是能穩穩小勝的。

  劉仲甫見過雙方在盤面搏殺的,這種先蠶食後空投決戰的,倒是比較少見。

  雖然可以斷定對方棋力不算太高,但是架不住有的年輕人,這個花招還會的很多。

  這樣掏下去以後,倒是白棋優勢。

  裡面對局的人是自己清楚,劉仲甫這會兒已經開始給官家和來觀賽的大臣解釋了。

  鄭俠在士大夫當中,水平還是不低的,這一次算是陷入了苦戰。

  雖然他是進攻的一方,但是卻很難抓住白棋的大龍,不僅被活了棋,而且還要進一步面臨著對方的削弱。

  隨著外面掛盤上棋子越來越多,劉仲甫這會兒也可以宣告了。

  「陛下,當時白棋大勝。」

  畢竟沒有貼目,白棋先行是優勢,哪怕是最後官子階段,黎風的手有點軟了,採取了優勢更大,贏棋不鬧事的態度,將盤面的優勢最終控制在了四子。

  原來「狗狗」控分的感覺是這樣的爽。

  只不過黎風的水平,要是和大宋的頂尖棋手去較量,他還是不行的。

  但贏一個棋力還有一些,不過沒見過現代圍棋的老頭,總算還是有些餘力。

  這倒是讓士大夫們大開眼界了,不知道蘇學士是不是和這個後世來的後生下過。

  嗯,蘇學士表示,他光顧著吃飯了。

  但趙佶看著倒是過癮,尤其是內心暗爽,鄭俠這老朽,人品雖然不錯,並不像是某些言官那樣,為了反對而反對,他倒是還知道有些新法的問題的。

  可這樣的老頭,就是喜歡反對「紹述」,而且明明一手好畫工,卻總是畫什麼「流民圖」。

  明明受過王安石提攜,最後卻反對新法,也是宋神宗愛惜他的才華和忠直,最後拉了他一把,沒有被呂惠卿羅織罪名給那個啥。

  黎風的棋下的也好,劉仲甫評價是有些新奇之處。

  當然,也是有人發表了意見。

  「陛下,以老臣看來,這是頗合兵法的。」

  樞密使章楶,雖然是文官,婉約派詞人,但是穿著「粉衣服」,幹著最狠的活,那就是和西夏對砍。

  雖然年紀大了,也有些走不動路,上朝也有些吃力,但是他總是頭腦清晰。

  而且今天官家心情大好,還賜了各色軟糕,老年人就是好這一口,更何況他都七十五了,坐在這裡和同僚們閒聊倒也不錯。

  至於「兵法」,趙佶也聽出來了,不過他還是提問。

  「不知樞密使有何高見?」

  章楶聽了,也就提到了兵法里的兩句話。

  「善守者,藏於九地之下;善攻者,動於九天之上。」

  「原來如此。」

  當然了,看棋過癮,趙佶也是有賞賜的。

  劉仲甫是棋待詔,他這個國手今天只是負責解說,但也是有賞錢五百貫的。

  官家也知道鄭俠這老翁,素來生活拮据,也是要賞賜他一千貫錢。

  只是贏棋的黎風,得了的卻是件鈞窯。

  「陛下,若賜給卑職鈞窯的一對茶碗,怕是回去了以後,也要放在博物館裡供人展示,而且銀行也有規矩,不能隨便收受饋贈。」

  「這茶碗也不是什麼稀罕之物,就是宮中用具,賜給諸卿也是常事。」

  而且趙佶賜的,也是剛剛從禹州進貢的新品,看起來倒是頗有點現代藝術的氣息。

  這個也是鈞瓷的特點,色彩艷麗而漸變,倒是非常漂亮。

  但拿回去,以現代工藝品論,因為沒有在地下九百年,倒成是算不得老也算不得新,而且各路博物館大概眼睛都是冒綠光的。

  畢竟是正品官窯,就是官家自用,全新,這個絕對很炸裂。

  就是按照工藝品的級別來算,那也是非常高檔的。

  官家只是知道自己的用器價值很高,是不知道在後世竟然都是要公開展覽的珍寶。

  不過考慮到那些銅盤、漆器和青瓷,這也不奇怪。

  「這鈞瓷不要,你又要得什麼?」

  「官家若是要賞,不如賞給卑職一些銅錢,回去好研究鑄幣之法。」

  「你也要錢,那便是一千貫,怕是還不如宮中器物。」

  宮中的好東西,在徽宗這會兒,那可都是天價,不光具有為文化和經濟價值,還能夠提供情緒價值。

  就說他的字畫,還有器物,哪個看著都讓人舒服。

  就是倒霉的是,去五國城旅遊了,說起來黎風的直屬業務範圍內,還包括著五國城那邊,以前他輪崗的時候也去過那裡。

  但這一千貫錢,實際上也花不出去。

  趙官家也是賜了黎風宅邸和僕人,在大宋這邊,一些事情還是允許的。

  更何況賞賜個宅邸,以後出入開封府可能還很方便,就是以後有人從現代來了,第一時間也能用來接待。

  而且裡面說不定還有什麼好物件,宋朝的商品經濟水平在中國古代還是頗為發達的,還經常能出珍品。

  另外,就是趙官家還有給銀行方面,官方回賜的禮物,到時候總是要拉個清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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