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現代人在大宋的旅途注意事項
趙佶下了詔書，也是直接給蔡卞和呂惠卿的。
他就是天子，也管不到現代，尤其是他除了藝術方面，確實在現代人眼中印象也不會太好。
他管不到現代人，但是要召見，還是要走個流程的。
不過考慮到宋朝那邊的環境，沒有大宋承認的官身，總是很麻煩的事情。
黎風這邊準備完畢以後，就帶著他的行李到了江寧府這邊。
見過蔡卞以後，也是要談正事的。
「此次是天子降詔，你此去路上，本府會派公人護送。沿途所到之處，遇到那些閒漢潑皮，離遠點便是。若是沿途官員問了，也不要多言，言多必失，只需應付他們。」
「多謝學士提點。」
「若是他們因髨發為難與你，就出示這度牒。至於米糧供奉......拙荊也與你準備了盤纏。」
蔡卞和七夫人還是頗感黎風對女兒的救命之恩，因此這邊準備的也算周到。
如果大宋的官員，看到了黎風這樣髨發，必然會為難他，沒有度牒還得多花冤枉錢。
就是有天子的明詔，也難免會有這些事情。
至於大宋最多的閒漢潑皮，那也是量產的牛二，遇到了麻煩也不要糾纏，雖然有官府的公人護送，還要到沿路投宿的官府去登記，難免也會出什麼事情。
因此黎風還是在考慮，應該怎樣方便快捷的到達開封府。
從江寧府出發到潤州，從那裡走運河，行船還是更方便一些，尤其是坐了官船，利用水運的便利到達開封。
路上可能在一些地方還要換乘馬車，不過這趟行程已經算是快的了。
蔡卞這邊給準備的書信和盤纏，畢竟兩邊的貨幣此時還沒有流通，黎風想要做的事情是圖謀甚大，但是不搭建起來這個體系，不能解釋清楚，也是做不好事情的。
說起來，他此時還一個真正的舊黨都沒遇上。
蔡家兄弟都能位列宰執，他們本身也是新黨成員，要做些事情的話，或許現代銀行還是個助力，蔡京更是因為見識多了，對於黎風的那套計劃大力支持。
他北上的時候，還讓府中下人謄抄了黎風的鹽本位發行貨幣，以及後續的回收貨幣的計劃。
只不過他並不在開封，被派往定州出任知州，於朝堂之上，此時也並無照應。
舊黨的人，此時還把持著朝堂的部分區域，正在那裡準備圍攻曾布。
也就是韓忠彥身為左相，卻一向溫和寬厚，沒有下死手的先例，要不然這個朝堂就要亂成一鍋粥了。
但蔡京這個為人，一向是新黨內部看著都不好的，只能說因為政治觀點相同，才能夠站在一條船上。
蔡卞才是此時那個繼承王安石衣缽的人，在人脈這方面，他也會有所照應的，曾相公那裡他也會解釋清楚。
蔡家兄弟以外，新黨當中接觸較多的還有呂惠卿，不過這老頭都年近七旬了，他也不會想著又要回歸汴梁，在杭州這樣繁華之地任官，將來再找個地方安置終老，其實也是一個不壞的選擇。
而且他那個人品，是官場上的壞，個人相處的時候還不錯。
甚至對於現代人，他也沒有表現出敵意，反而好奇也支持，只是對於第一次派到杭州的那個業務經理不太滿意。
黎風好歹還是個粗略讀過聖賢書的，而且手札上寫的一手柳體硬筆，呂惠卿看著也覺得舒服。
因此杭州的業務經理一直空著，搞的陸行長恨不得開個書法班，要是哪個女將能女扮男裝去一趟都行啊。
但要是做事，呂惠卿也會支持，畢竟他這裡有市舶司，繁榮富庶，不是北方一些州郡可以相比的。
新黨的人大概就是這樣，目前沒有那種在大局上使絆子的，但是不代表以後沒有，以前內部傾軋也不是沒有。
而舊黨以外的中立人士，主要就是蜀黨的蘇學士門下，還有上一波新政慶曆君子遺留的范家兄弟。
他們倒是比較穩重，也不會鬧出來什麼么蛾子。
蘇學士除了個人所得稅的事情，對現代人也沒什麼說法，而且他還在遊玩當中，黎風出發的時候他居然還發了條微信——這都已經潮到現代物品快速上手了。
甚至他一個蜀人，難免會有些樂不思蜀。
但這次遊玩之旅才剛開始，還要到首都去開學術研討會，以及非正式的一次蘇學士的粉絲見面會。
不過他能夠提供的幫助，也是蔡卞在朝堂上提供助力不能相比的。
想想踢球不錯的小高，這會兒還不是高太尉，他在天子身邊作個伴當，無非是靠蹴鞠的本事。
但他也是得寵的，黎風提到過這事兒，蘇學士也就修書一封，權當是個介紹信。
這種和寵臣的交往，就是清流怕是也難以免俗的。
更何況黎風這一次去面聖，那是正事。
說起來，黎風還給高俅準備了禮物，只不過是足球套裝罷了。
足球以外，還有球衣球鞋，蘇學士居然能記得高俅在他府上的鞋碼。
就是這件球衣，是國足的10號戰袍，上邊還印著高俅的名字。
足協的那個標識，其實給大宋用起來，也沒什麼違和感，把中間的字母換成個「宋」字就差不多了。
準備停當以後，都是封存在箱底的。
除此以外，還有到開封面見官家的時候，需要注意的事情，蘇學士總是怕黎風「殿前失儀」，也提醒他在汴梁要多方打點。
要是打點的話，也只需要有些新奇的物件。
因此要準備的話，也不需要太貴重的禮品。
黎風也盤算著應該都見到什麼人物，要說什麼樣的話。
出發以前，他還能夠到蘇頌府上去走一遭，除了蔡卞這裡以外，到了蘇頌那裡，也能夠得到些指教。
乘船從江寧府到潤州，來到蘇頌府上的時候，就看到這位致仕的太子太保，趙郡公正在讓府中下人，把天文望遠鏡架在院中。
「蘇翁，這是何故？」
「老夫到了夜晚，也要一試。」
黎風想要吐槽，就您現在這眼睛，能行麼？
不過也不好打擊他的積極性，大概就是要對照一下天空中一些星辰的位置。
從江寧府這個通道，正好也連著紫金山天文台，就是從那裡請了天文學家過來，也很方便的。
上一次過來，也有給蘇頌送去的資料。
潤州的知州和通判，見到黎風也都是走個過場，畢竟人家真的和太保有點忘年交的交情。
「看過了以後，也就沒什麼遺憾了。有了這寶物，方才知道天外有天。不過黎生，你可曾取得表字？」
「蘇學士知道晚生要到汴梁面聖，已經給取好了。」
黎風寫出來的時候，蘇頌難免要笑一笑。
「子瞻未免直白了些，不過也好，廣莫為北風，就不消老夫給你取字了。另外，面見天子之時，也要注意打點。當今官家，孩童之時，就有早慧之相，喜好水墨丹青，可曾備得？」
「丹青不曾備得，卻有一幅油畫。」
把油畫給蘇頌看了，總是劍走偏鋒的路子，他也點頭稱是。
「雖無意境，但勝在寫實，可謂出奇制勝。」
意思是，你這玩意兒就沒有我朝的風貌，給官家看個新鮮倒是沒問題。
看個新鮮其實很重要，趙佶這會兒也沒有多大，正是青年人愛玩的年紀，到老了依然愛玩。
這一關，算是勉強過去了。
不過黎風只是去面見天子，獻寶的事情就不必了，這種事情總是有銀行領導來安排的。
至於其餘的物件，蘇頌也是一一過問。
他不是新黨也不是舊黨，甚至連中立的吃瓜群眾都不算，在位的時候是老成持重的官員，因此別管是高太后在時還是哲宗親政，他都能夠在中樞穩坐。
他請求致仕的時候，起初哲宗還是不同意的。
最後也是年老乞休，這樣哲宗才下詔同意他在潤州住下。
對於朝堂之上的事情，蘇頌也知道韓忠彥和曾布，在兩派當中都算是老成持重的，找他們辦事，實際上也要打通了關節。
給韓忠彥的好處，其實倒也簡單，他家裡藏書萬卷，從其父韓琦開始就一直在藏書。
要是能夠給這些書籍，整理出版，就像是之前蔡京到處分發現代人給他印的文集，以及他此時有要「補校」的續篇，這就是很大的好處了。
很多藏書，在現代都是絕版的，北宋末年文風之盛，民間收藏到達了一個高峰期。
不過是現代人來了，這個「末年」要續多長時間，以後可能又是另外一回事。
甚至都不用別的打點手段，這一點，加上出版社在將來貨幣結算打通以後，和宋朝這邊建立聯繫。
事實上，比起來蘇學士那一直都在上漲的潤筆，也大差不差。
當然了，這個都要在現代，交個人所得稅的。
雖然小韓相公是出了名的脾氣好，但是他不見得像是蘇學士那樣，對士大夫也要給上稅有那麼豁達的心胸。
不過有些事情，總是可以講明的。
黎風自己前來，其實也有著不少風險。
蘇頌這邊還要修書，不過他是寫給韓忠彥的，權當是介紹信。
他時日無多，現在都八十二歲了，再能活幾年，也就是看看這些新奇玩意兒，再多多養生。
夜間觀測星辰，大概也是他最大的興趣，可以說也是一種心懷宇宙。
至於曾布......
蔡卞之前是寫過信的，也沒有太大的問題。
現在對於黎風來說，比較麻煩的事情，就是他這一路經過運河，先到宋朝的應天府，再往開封府的過程。
中間還要打點一些人，經停的時候注意事項。
蘇頌又嘮叨了幾句，甚至自嘲這樣下去，就要和曾布一樣喋喋不休了。
黎風這邊，在蘇頌家裡又過了一晚，是要等從揚州派來的官船。
順道，還要陪著老翁觀察星空，留下了天王星的觀測記錄。
只不過，蘇頌卻認為不應該按照後世的標準來命名......
這就是學術問題了，過段時間還會有紫金山天文台的專家來和他進行學術交流。
但願老頭能夠健康長壽，奔著九十九去活。
黎風次日此行，他在船上倒也不忘了打開電腦，在這裡錄入每天的行程。
護送他去開封的公人以外，還有個江寧府的推官隨行。
這一路上，他還要按照蔡卞的指示，告訴黎風在朝堂之上，還有各地見官的時候，都應該如何應對。
說起來，新黨和中立的士大夫，人還怪不錯的嘞！
這個推官在歷史上，也算是無可稽考那一類的，黎風倒是不在意他姓字名誰，但是他的提醒，也是很重要的。
這塊不能怠慢，換成個大領導來了，讓他去跪可能還會不舒服。
黎風呢，雖然他本人沒什麼問題，但是要現代人下跪，有些人一定會帶著些問題進來。
他心態倒是很好，小時候過年領壓歲錢，在長輩面前，也不是沒有磕過，這算是毫無心理壓力。
就是趙佶這個歲數......算是黎風此行的唯一難點，但考慮到要把事情辦成了，只要不是太離譜的要求，也總是能夠去做的。
總體上，還是要求不辱使命。
等到官船進入到運河，緩慢前行，走大宋的漕運往開封而去，沿途能夠從官船的窗中看到沿途的景象。
說起來，黎風對於宋朝這種車水馬龍的景象，倒也有些新奇感。
主要是節奏如此緩慢，之前他們趕著馬車走路的時候，還算是現代人能夠接觸到的最慢速度。
但這在古代，就算是驛站加急以外最快的速度了。
可是要行船的話，前面要是趕上漕運的運輸，就是官船的速度，也不會太慢。
因為一起來的還有個推官，他是文官。
加上黎風自己雖然會騎馬，但是不會顛這麼久。
總是路上到一大州郡，還是要更換交通工具的。
比如說到楚州那裡，從洪澤湖往西而去，要是最近的風向不好，以及水道狹窄和惡劣天氣。
到時候，還真就需要改換一番。
那位推官也說了，到了楚州，也要歇息一兩日，到時候在那裡還要見官，總是有些應酬的。
這方面，蔡卞和七夫人也安排過了。
他就是天子，也管不到現代，尤其是他除了藝術方面，確實在現代人眼中印象也不會太好。
他管不到現代人，但是要召見，還是要走個流程的。
不過考慮到宋朝那邊的環境，沒有大宋承認的官身，總是很麻煩的事情。
黎風這邊準備完畢以後，就帶著他的行李到了江寧府這邊。
見過蔡卞以後，也是要談正事的。
「此次是天子降詔，你此去路上，本府會派公人護送。沿途所到之處，遇到那些閒漢潑皮，離遠點便是。若是沿途官員問了，也不要多言，言多必失，只需應付他們。」
「多謝學士提點。」
「若是他們因髨發為難與你，就出示這度牒。至於米糧供奉......拙荊也與你準備了盤纏。」
蔡卞和七夫人還是頗感黎風對女兒的救命之恩，因此這邊準備的也算周到。
如果大宋的官員，看到了黎風這樣髨發，必然會為難他，沒有度牒還得多花冤枉錢。
就是有天子的明詔，也難免會有這些事情。
至於大宋最多的閒漢潑皮，那也是量產的牛二，遇到了麻煩也不要糾纏，雖然有官府的公人護送，還要到沿路投宿的官府去登記，難免也會出什麼事情。
因此黎風還是在考慮，應該怎樣方便快捷的到達開封府。
從江寧府出發到潤州，從那裡走運河，行船還是更方便一些，尤其是坐了官船，利用水運的便利到達開封。
路上可能在一些地方還要換乘馬車，不過這趟行程已經算是快的了。
蔡卞這邊給準備的書信和盤纏，畢竟兩邊的貨幣此時還沒有流通，黎風想要做的事情是圖謀甚大，但是不搭建起來這個體系，不能解釋清楚，也是做不好事情的。
說起來，他此時還一個真正的舊黨都沒遇上。
蔡家兄弟都能位列宰執，他們本身也是新黨成員，要做些事情的話，或許現代銀行還是個助力，蔡京更是因為見識多了，對於黎風的那套計劃大力支持。
他北上的時候，還讓府中下人謄抄了黎風的鹽本位發行貨幣，以及後續的回收貨幣的計劃。
只不過他並不在開封，被派往定州出任知州，於朝堂之上，此時也並無照應。
舊黨的人，此時還把持著朝堂的部分區域，正在那裡準備圍攻曾布。
也就是韓忠彥身為左相，卻一向溫和寬厚，沒有下死手的先例，要不然這個朝堂就要亂成一鍋粥了。
但蔡京這個為人，一向是新黨內部看著都不好的，只能說因為政治觀點相同，才能夠站在一條船上。
蔡卞才是此時那個繼承王安石衣缽的人，在人脈這方面，他也會有所照應的，曾相公那裡他也會解釋清楚。
蔡家兄弟以外，新黨當中接觸較多的還有呂惠卿，不過這老頭都年近七旬了，他也不會想著又要回歸汴梁，在杭州這樣繁華之地任官，將來再找個地方安置終老，其實也是一個不壞的選擇。
而且他那個人品，是官場上的壞，個人相處的時候還不錯。
甚至對於現代人，他也沒有表現出敵意，反而好奇也支持，只是對於第一次派到杭州的那個業務經理不太滿意。
黎風好歹還是個粗略讀過聖賢書的，而且手札上寫的一手柳體硬筆，呂惠卿看著也覺得舒服。
因此杭州的業務經理一直空著，搞的陸行長恨不得開個書法班，要是哪個女將能女扮男裝去一趟都行啊。
但要是做事，呂惠卿也會支持，畢竟他這裡有市舶司，繁榮富庶，不是北方一些州郡可以相比的。
新黨的人大概就是這樣，目前沒有那種在大局上使絆子的，但是不代表以後沒有，以前內部傾軋也不是沒有。
而舊黨以外的中立人士，主要就是蜀黨的蘇學士門下，還有上一波新政慶曆君子遺留的范家兄弟。
他們倒是比較穩重，也不會鬧出來什麼么蛾子。
蘇學士除了個人所得稅的事情，對現代人也沒什麼說法，而且他還在遊玩當中，黎風出發的時候他居然還發了條微信——這都已經潮到現代物品快速上手了。
甚至他一個蜀人，難免會有些樂不思蜀。
但這次遊玩之旅才剛開始，還要到首都去開學術研討會，以及非正式的一次蘇學士的粉絲見面會。
不過他能夠提供的幫助，也是蔡卞在朝堂上提供助力不能相比的。
想想踢球不錯的小高，這會兒還不是高太尉，他在天子身邊作個伴當，無非是靠蹴鞠的本事。
但他也是得寵的，黎風提到過這事兒，蘇學士也就修書一封，權當是個介紹信。
這種和寵臣的交往，就是清流怕是也難以免俗的。
更何況黎風這一次去面聖，那是正事。
說起來，黎風還給高俅準備了禮物，只不過是足球套裝罷了。
足球以外，還有球衣球鞋，蘇學士居然能記得高俅在他府上的鞋碼。
就是這件球衣，是國足的10號戰袍，上邊還印著高俅的名字。
足協的那個標識，其實給大宋用起來，也沒什麼違和感，把中間的字母換成個「宋」字就差不多了。
準備停當以後，都是封存在箱底的。
除此以外，還有到開封面見官家的時候，需要注意的事情，蘇學士總是怕黎風「殿前失儀」，也提醒他在汴梁要多方打點。
要是打點的話，也只需要有些新奇的物件。
因此要準備的話，也不需要太貴重的禮品。
黎風也盤算著應該都見到什麼人物，要說什麼樣的話。
出發以前，他還能夠到蘇頌府上去走一遭，除了蔡卞這裡以外，到了蘇頌那裡，也能夠得到些指教。
乘船從江寧府到潤州，來到蘇頌府上的時候，就看到這位致仕的太子太保，趙郡公正在讓府中下人，把天文望遠鏡架在院中。
「蘇翁，這是何故？」
「老夫到了夜晚，也要一試。」
黎風想要吐槽，就您現在這眼睛，能行麼？
不過也不好打擊他的積極性，大概就是要對照一下天空中一些星辰的位置。
從江寧府這個通道，正好也連著紫金山天文台，就是從那裡請了天文學家過來，也很方便的。
上一次過來，也有給蘇頌送去的資料。
潤州的知州和通判，見到黎風也都是走個過場，畢竟人家真的和太保有點忘年交的交情。
「看過了以後，也就沒什麼遺憾了。有了這寶物，方才知道天外有天。不過黎生，你可曾取得表字？」
「蘇學士知道晚生要到汴梁面聖，已經給取好了。」
黎風寫出來的時候，蘇頌難免要笑一笑。
「子瞻未免直白了些，不過也好，廣莫為北風，就不消老夫給你取字了。另外，面見天子之時，也要注意打點。當今官家，孩童之時，就有早慧之相，喜好水墨丹青，可曾備得？」
「丹青不曾備得，卻有一幅油畫。」
把油畫給蘇頌看了，總是劍走偏鋒的路子，他也點頭稱是。
「雖無意境，但勝在寫實，可謂出奇制勝。」
意思是，你這玩意兒就沒有我朝的風貌，給官家看個新鮮倒是沒問題。
看個新鮮其實很重要，趙佶這會兒也沒有多大，正是青年人愛玩的年紀，到老了依然愛玩。
這一關，算是勉強過去了。
不過黎風只是去面見天子，獻寶的事情就不必了，這種事情總是有銀行領導來安排的。
至於其餘的物件，蘇頌也是一一過問。
他不是新黨也不是舊黨，甚至連中立的吃瓜群眾都不算，在位的時候是老成持重的官員，因此別管是高太后在時還是哲宗親政，他都能夠在中樞穩坐。
他請求致仕的時候，起初哲宗還是不同意的。
最後也是年老乞休，這樣哲宗才下詔同意他在潤州住下。
對於朝堂之上的事情，蘇頌也知道韓忠彥和曾布，在兩派當中都算是老成持重的，找他們辦事，實際上也要打通了關節。
給韓忠彥的好處，其實倒也簡單，他家裡藏書萬卷，從其父韓琦開始就一直在藏書。
要是能夠給這些書籍，整理出版，就像是之前蔡京到處分發現代人給他印的文集，以及他此時有要「補校」的續篇，這就是很大的好處了。
很多藏書，在現代都是絕版的，北宋末年文風之盛，民間收藏到達了一個高峰期。
不過是現代人來了，這個「末年」要續多長時間，以後可能又是另外一回事。
甚至都不用別的打點手段，這一點，加上出版社在將來貨幣結算打通以後，和宋朝這邊建立聯繫。
事實上，比起來蘇學士那一直都在上漲的潤筆，也大差不差。
當然了，這個都要在現代，交個人所得稅的。
雖然小韓相公是出了名的脾氣好，但是他不見得像是蘇學士那樣，對士大夫也要給上稅有那麼豁達的心胸。
不過有些事情，總是可以講明的。
黎風自己前來，其實也有著不少風險。
蘇頌這邊還要修書，不過他是寫給韓忠彥的，權當是介紹信。
他時日無多，現在都八十二歲了，再能活幾年，也就是看看這些新奇玩意兒，再多多養生。
夜間觀測星辰，大概也是他最大的興趣，可以說也是一種心懷宇宙。
至於曾布......
蔡卞之前是寫過信的，也沒有太大的問題。
現在對於黎風來說，比較麻煩的事情，就是他這一路經過運河，先到宋朝的應天府，再往開封府的過程。
中間還要打點一些人，經停的時候注意事項。
蘇頌又嘮叨了幾句，甚至自嘲這樣下去，就要和曾布一樣喋喋不休了。
黎風這邊，在蘇頌家裡又過了一晚，是要等從揚州派來的官船。
順道，還要陪著老翁觀察星空，留下了天王星的觀測記錄。
只不過，蘇頌卻認為不應該按照後世的標準來命名......
這就是學術問題了，過段時間還會有紫金山天文台的專家來和他進行學術交流。
但願老頭能夠健康長壽，奔著九十九去活。
黎風次日此行，他在船上倒也不忘了打開電腦，在這裡錄入每天的行程。
護送他去開封的公人以外，還有個江寧府的推官隨行。
這一路上，他還要按照蔡卞的指示，告訴黎風在朝堂之上，還有各地見官的時候，都應該如何應對。
說起來，新黨和中立的士大夫，人還怪不錯的嘞！
這個推官在歷史上，也算是無可稽考那一類的，黎風倒是不在意他姓字名誰，但是他的提醒，也是很重要的。
這塊不能怠慢，換成個大領導來了，讓他去跪可能還會不舒服。
黎風呢，雖然他本人沒什麼問題，但是要現代人下跪，有些人一定會帶著些問題進來。
他心態倒是很好，小時候過年領壓歲錢，在長輩面前，也不是沒有磕過，這算是毫無心理壓力。
就是趙佶這個歲數......算是黎風此行的唯一難點，但考慮到要把事情辦成了，只要不是太離譜的要求，也總是能夠去做的。
總體上，還是要求不辱使命。
等到官船進入到運河，緩慢前行，走大宋的漕運往開封而去，沿途能夠從官船的窗中看到沿途的景象。
說起來，黎風對於宋朝這種車水馬龍的景象，倒也有些新奇感。
主要是節奏如此緩慢，之前他們趕著馬車走路的時候，還算是現代人能夠接觸到的最慢速度。
但這在古代，就算是驛站加急以外最快的速度了。
可是要行船的話，前面要是趕上漕運的運輸，就是官船的速度，也不會太慢。
因為一起來的還有個推官，他是文官。
加上黎風自己雖然會騎馬，但是不會顛這麼久。
總是路上到一大州郡，還是要更換交通工具的。
比如說到楚州那裡，從洪澤湖往西而去，要是最近的風向不好，以及水道狹窄和惡劣天氣。
到時候，還真就需要改換一番。
那位推官也說了，到了楚州，也要歇息一兩日，到時候在那裡還要見官，總是有些應酬的。
這方面，蔡卞和七夫人也安排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