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東坡先生在八萬四千蟲這裡栽了跟頭
但上菜的時候，總是會有些小問題的，比如說這個生魚。
到了長江下游，就難免會碰上這種事情，尤其是吃生魚片的習慣。
雖說到了現代，看起來吃生魚片的總是小日子好不容易過的好起來的一群人，但這確實也是中國傳出去的，在東亞頗為流行的一種飲食習慣。
要不然，陳登怎麼把自己給吃死了，也就華佗能給他撈一條命回來。
黎風看到生魚片，就想到這個衛生麼？
要是海魚，情況還好一些，這個淡水環境其實已經不如過去了。
雖然看著是薄如蟬翼，這刀工是神乎其神，加工上其實也頗為小心，但河鮮麼......
看著東坡先生這個吃法，再看看他這個歲數，看著就有些讓人揪心了。
但人家吃的很好，而且還請客人也來。
「來來來，飲御諸友，炰鱉膾鯉。如此美味，是不得不嘗的。」
他分明可以用自己的詩來顯擺一下，光是和吃生魚有關的詩就有很多，但是偏偏引用了一句詩經里的。
而且他從言語中料想，這後世來人，大概詩經讀的是不全的，而且於禮節上差的也很遠。
多少是把和佛印抬槓的那股勁兒，今天給拿出來了。
只能說，這確實是東坡先生，只不過在抬槓的時候，先手的那個人是容易輸掉的。
對波的時候，你得看好了位置。
於美食方面，黎風是沒去做相關資料，他是不知道東坡先生逼急了那是在海南島，連果子狸和蝙蝠，以及剛出生的耗子，都吃過的，沒有肉他就難受。
要不然，他都覺得這鍋人哪裡是東坡先生，分明就是一個廣東人，順帶還有胡建的食譜。
他給兒子蘇過寫信的時候，還要兒子對生蚝的吃法保密，甚至還表示有人要是知道有這個美味，大概會爭著求官家把他們貶官到海南來。
對於他的印象，可能更多的還是東坡肉，東坡肘子，東坡xx，光這個系列至少能幹出來至少十種，還帶著主食和小菜的。
但他喜歡吃生魚片這個，黎風都沒有做起來功課，他倒也不忌諱，畢竟也喜歡吃，但他都是吃海魚的，而且也比較講究衛生。
像是在自家住宅後面兩條街的那家海鮮食府，一條活的鰻魚，端上來做了烤魚，又有海魚端上來做了魚生，剩下的部分給回鍋做菜，那魚都是活的，魚頭都要端上來看，新鮮程度可以保證。
就是河魚麼，雖然現在這個環境很好，環境好意味著寄生蟲也多。
但吃貨們，總是不管這個的。
可有時候，對方要拽文的時候，你也得跟上。
比如說，這個水裡面。
但吃飯的時候，總是不至於要講「佛觀一碗水，八萬四千蟲」，而且也要注意這個出處，雖說不是蘇學士那般無中生有，那也是以後的佛經裡面才能看到的。
而且東坡先生現在也只管吃，來到這裡的現代人還期待他能夠寫個詩呢。
回頭錢董就對著黎風的耳朵來了一句：「小黎，這東坡先生，怎麼不吟詩啊？這場合就很適合的。」
「他愛美食，怕是多過詩文。領導，要是在我們那邊招待好了，怕是他都不願回來了。」
「你這什麼意思。」
「您想想啊，日啖荔枝三百顆，不辭長作嶺南人。荔枝如此，要是來到了現代，您想想看？」
「有些道理。」
「不過這位東坡先生啊，他用詩經來給我們講話，等到後面，咱們也要想個辦法給弄回去。」
畢竟他老人家和佛印和尚的抬槓經歷，這還是有人知道的，東坡先生自己也沒少因為得意忘形的「挑釁」而吃到迴旋鏢。
錢董自然也知道，他帶著黎風來都不好用，非得帶著個專門研究古文的教授來了，臨場的時候才能夠應付。
等到招待過後，東坡先生到了房車裡面，坐在那裡，也在化身好奇阿寶，對於車廂內的事物頗為好奇。
「先生請用茶。」
黎風是頗有些惡作劇的做法，他弄了個搪瓷缸子，事先燒的水還是溫熱的，便放在這裡。
東坡先生是沒見過紅樓夢這本書，不過「一口為品，兩口為飲」這類，他應該也不是不知道的。
「如此一海，便是牛飲。」
「可先生於席間，似饕餮一般，這又何解？」
那搪瓷缸子上，還明明白白的有一個紅色的「獎」字。
這麼一茶缸擺在那裡，東坡先生看到的是黎風這個現代的銀行小經理，可是腦子裡浮現的卻是佛印和尚，那位了元禪師。
可惜故友已經不在，少卻了很多樂趣。
當然了，東坡先生也是個槓精，這塊的人設是不會倒的。
黎風在席間，吃的倒拘謹一些，他也就是殲滅了眼前的鹿肉和鹿筋。
年輕人，畢竟牙口好。
也可以看看古代人的牙齒健康，並不是那麼好。
不過東坡先生能一直吃嘛嘛香，最後病逝於常州，也是他身體本就不佳，吃多了給自己鬧出來更大的毛病。
可見，在老年人當中，牙口大概還是不錯的，更何況這會兒也有青鹽這類牙粉，他肯定要注意牙齒衛生。
黎風看到對方意識到了問題，就去弄了兩個茶碗過來，現代茶具在壁櫥里也總是有的，就是做的太薄，看起來就是那種易碎品。
但房車是停在江寧府的官衙邊上，這是穩穩噹噹，也不用擔心失手打碎了琉璃盞。
他自己喝茶，還是用個玻璃茶杯的。
而且黎風是會一根筋兩頭堵的，他事先就做出了聲明。
「先生莫怪，我就是要解渴。」
而且不帶攻擊性言語，東坡先生也沒找到反擊的機會。
也是這玻璃杯是無色透明的，居然沒有引起東坡先生太大的興趣，但這麼大的玻璃杯搞的跟個筆筒似的，想必也不是在器型上取巧，就是尋常人家使用的物件。
但生產力這塊，要是給東坡先生講了，大概他腦子也得宕機。
千年的代差，那是很大的差距了。
黎風倒是很好奇，一般網文里講的，不都是古人會對這透明的玻璃杯好奇麼？
東坡先生卻不是，他肯定不是網文印象的那種，只是在看手上的茶碗，還有這個茶海上刻的木舟，還有一個白色的茶寵，盤腿打坐，腦袋上還有頭髮，就是看起來比較懂的那種。
這茶碗是青花瓷的，宋朝也不是沒有，甚至都是從唐朝的早期青花當中復興起來的技術，但還上不了檔次，先生在杭州任官的時候，也見過這種因地制宜的材質。
不過質量很差，能夠見到這麼精細的青花瓷，反而讓他好奇。
黎風還得解釋，這是三百年後成熟起來的形制，盛產於景德鎮，採用的是高嶺土和特殊的釉質，才能夠燒出來青花瓷。
不過景德鎮這地方，是佛印的故鄉。
這茶海上的木舟，黎風也能夠給個解釋。
畢竟就是照著《核舟記》那一篇來的，講過以後，蘇學士想到佛印這老和尚，不免灑下幾滴老淚。
黃庭堅本人正在來江南的路上，他先是任寧國軍判官，但是因為現代人的亂入，比預計的要更早，就要出任知州了。
不過也沒有去太平州，而是改任常州知州，正好和退休老頭蘇東坡要重逢。
還好蘇學士不是演義里的劉皇叔，淚腺沒那麼發達。
用手帕擦過以後，開始把玩起來這些物件。
就是這個「西天懂佛」，他取來筆墨，寫了四個小字。
奇哉怪也
嗯，要是某個金毛玉米精知道了以後，大概也會自吹是一種「贏學」。
就是這字太小，收在匣中剛剛好。
他回去以後，倒是寫了首感懷詩，畢竟後世之人，還是知道舟中人友誼的。
到這裡的時候，蘇學士倒也還好，他不過是有感而發。
但是他看到了熱水器上的說明，於是提問道：「黎生，何謂殺菌？」
「就是要滅菌啊，像是細菌，真菌都是，燒熱水就是為了這個目的。」
但要是看過康熙字典，或者知道古代釋義的大概會知道，雲南人吃了就菌子中毒，宋朝大體上還是這個意思，吃蘑菇的人也不是沒有，而且茯苓、豬苓和靈芝這些，也包括蟲草，也都有藥用作用。
「何以見得，汝方才飲水，通透無物，又不會有菌子啊。」
「先生可曾聽聞過一句話？佛觀一缽水，八萬四千蟲。」
「不曾聽得。」
「先生可信水中有蟲？」
「老夫不信。」
「先生若不信，可以打賭。我說這水中有蟲，還可以觀察，先生卻以為無蟲，這賭注麼，就是先生隨我去後世時，需要體檢，再去治病，之後才能出遊。小子若是輸了，那就把這房車給先生用上一月。」
這個賭，黎風是穩賺不賠的，東坡先生身上的毛病那可是很多的，他也聽醫生的話，但是醫生讓他幹啥他偏不。
原因很簡單，我是想跟著你走啊，但是我這口腹之慾是禁絕不了的，活脫脫一個老小孩。
黎風也發現了，這東坡先生就是有點擰著來。
既然他這樣，那自己也不好客氣了，反正兩者對他都是有好處的。
黎風贏了，那是為了先生的健康。
他要是輸了，這房車本來也是東坡先生出行的時候，路上來不及到住店時的備用方案，以及這一次項目組人員來到這邊使用，路上不是靠近官府的地方，也是怕出現黑店的。
這個，還是以前接收城市時候的經驗，能夠探查出來一些黑店。
而且宋代確實也有黑店啊，誰知道都會發生些什麼呢？
話說回來，讓東坡先生服氣，那就是要拿出證據來。
其實卡車上就帶了顯微鏡，這會兒天色已晚，等到次日再做計較。
只不過東坡先生對於這個環境還是很滿意，而且他也很愛乾淨，今天知道貴客要來，還提前沐浴更衣。
要是換成王安石，那是身上的虱子出來面聖，老婆要拿公家的東西他在上面打滾就能退貨的狠人。
就是這老翁要洗澡，太陽能的熱水器，這儲水此時都是滿的，他想用也無所謂。
單就房車這個生活水平，東坡先生都已經是心滿意足了，就是這床不夠硬，枕頭又太軟，被褥又......不過材質都還不錯，他躺下就很受用。
叫來兩個老僕侍奉，他就在那裡打起呼嚕來。這一個晚上，算是給他體驗房車於古人舒適的感覺。
等到第二天起來的時候，那就要見真章，黎風這會兒也把顯微鏡都給準備好了。
其實一些大個的，用放大鏡大概就能夠看到。
黎風是要讓先生輸的服氣，還特意複習了一邊，顯微鏡底下蓋玻片都是怎麼用的，要取樣以後都能夠看到什麼。
微生物這塊，可以說是現代人面對古人的絕殺。
其實黎風之前給蘇頌去信，解釋說明書的時候，已經提到過微生物的致病原理，治好蔡小姐全靠的是頭孢勁兒大，現在的細菌根本就不是對手。只不過東坡先生一時間，因為信息傳播的信息差，他是真的不知道。
他這邊準備好以後，也就在桌案上擺下了顯微鏡。
蔡卞知道是黎風和蘇學士要賭賽，「佛觀一碗水」這段，還有些禪意，蔡卞是王荊公的女婿，難免也要學著泰山大人來參悟一番。
不過此語，也是少見。
但他也是見過藥品說明書的，上面寫的都很清楚。
「黎生這是何故？」
「見微知著，府君可信？」
蔡卞以前和黎風打過交道，他雖然不擅交際，不過卻頗有慧根，王安石招女婿也是看在他這一點上，以及他當時表現出來的性格。
為了保證公平，除了黎風和東坡先生，還要請蔡卞和江寧的通判，還有大小官員在顯微鏡前面做個見證。
大家都要看，而且這麼個顯微鏡擺在大堂之上，黎風看過以後，又請東坡先生來看。
「各位也請做個見證，這一捧水當中去，確實有『蟲』萬千。蘇學士也見過了，也請蔡學士一觀。」
嗯，顯微鏡底下，不光是能夠看到細菌，還有些草履蟲和水熊蟲之類的在活動。
「果然是見微知著。」
蔡卞這邊說的，也就是宣布東坡先生輸了。
不過蘇學士這邊，倒是願賭服輸，他還反方向的念叨了一句：「不知天外又有何物？」
「先生，天外還有九重天，九重天外又有九重天，循環往復，宇宙奇妙，不知其窮盡也。」
東坡先生心想的是：老夫居然輸在這個小子手裡。
但他也是願賭服輸，表示到那邊去，就要做個體檢，哪怕是抽血......
到了長江下游，就難免會碰上這種事情，尤其是吃生魚片的習慣。
雖說到了現代，看起來吃生魚片的總是小日子好不容易過的好起來的一群人，但這確實也是中國傳出去的，在東亞頗為流行的一種飲食習慣。
要不然，陳登怎麼把自己給吃死了，也就華佗能給他撈一條命回來。
黎風看到生魚片，就想到這個衛生麼？
要是海魚，情況還好一些，這個淡水環境其實已經不如過去了。
雖然看著是薄如蟬翼，這刀工是神乎其神，加工上其實也頗為小心，但河鮮麼......
看著東坡先生這個吃法，再看看他這個歲數，看著就有些讓人揪心了。
但人家吃的很好，而且還請客人也來。
「來來來，飲御諸友，炰鱉膾鯉。如此美味，是不得不嘗的。」
他分明可以用自己的詩來顯擺一下，光是和吃生魚有關的詩就有很多，但是偏偏引用了一句詩經里的。
而且他從言語中料想，這後世來人，大概詩經讀的是不全的，而且於禮節上差的也很遠。
多少是把和佛印抬槓的那股勁兒，今天給拿出來了。
只能說，這確實是東坡先生，只不過在抬槓的時候，先手的那個人是容易輸掉的。
對波的時候，你得看好了位置。
於美食方面，黎風是沒去做相關資料，他是不知道東坡先生逼急了那是在海南島，連果子狸和蝙蝠，以及剛出生的耗子，都吃過的，沒有肉他就難受。
要不然，他都覺得這鍋人哪裡是東坡先生，分明就是一個廣東人，順帶還有胡建的食譜。
他給兒子蘇過寫信的時候，還要兒子對生蚝的吃法保密，甚至還表示有人要是知道有這個美味，大概會爭著求官家把他們貶官到海南來。
對於他的印象，可能更多的還是東坡肉，東坡肘子，東坡xx，光這個系列至少能幹出來至少十種，還帶著主食和小菜的。
但他喜歡吃生魚片這個，黎風都沒有做起來功課，他倒也不忌諱，畢竟也喜歡吃，但他都是吃海魚的，而且也比較講究衛生。
像是在自家住宅後面兩條街的那家海鮮食府，一條活的鰻魚，端上來做了烤魚，又有海魚端上來做了魚生，剩下的部分給回鍋做菜，那魚都是活的，魚頭都要端上來看，新鮮程度可以保證。
就是河魚麼，雖然現在這個環境很好，環境好意味著寄生蟲也多。
但吃貨們，總是不管這個的。
可有時候，對方要拽文的時候，你也得跟上。
比如說，這個水裡面。
但吃飯的時候，總是不至於要講「佛觀一碗水，八萬四千蟲」，而且也要注意這個出處，雖說不是蘇學士那般無中生有，那也是以後的佛經裡面才能看到的。
而且東坡先生現在也只管吃，來到這裡的現代人還期待他能夠寫個詩呢。
回頭錢董就對著黎風的耳朵來了一句：「小黎，這東坡先生，怎麼不吟詩啊？這場合就很適合的。」
「他愛美食，怕是多過詩文。領導，要是在我們那邊招待好了，怕是他都不願回來了。」
「你這什麼意思。」
「您想想啊，日啖荔枝三百顆，不辭長作嶺南人。荔枝如此，要是來到了現代，您想想看？」
「有些道理。」
「不過這位東坡先生啊，他用詩經來給我們講話，等到後面，咱們也要想個辦法給弄回去。」
畢竟他老人家和佛印和尚的抬槓經歷，這還是有人知道的，東坡先生自己也沒少因為得意忘形的「挑釁」而吃到迴旋鏢。
錢董自然也知道，他帶著黎風來都不好用，非得帶著個專門研究古文的教授來了，臨場的時候才能夠應付。
等到招待過後，東坡先生到了房車裡面，坐在那裡，也在化身好奇阿寶，對於車廂內的事物頗為好奇。
「先生請用茶。」
黎風是頗有些惡作劇的做法，他弄了個搪瓷缸子，事先燒的水還是溫熱的，便放在這裡。
東坡先生是沒見過紅樓夢這本書，不過「一口為品，兩口為飲」這類，他應該也不是不知道的。
「如此一海，便是牛飲。」
「可先生於席間，似饕餮一般，這又何解？」
那搪瓷缸子上，還明明白白的有一個紅色的「獎」字。
這麼一茶缸擺在那裡，東坡先生看到的是黎風這個現代的銀行小經理，可是腦子裡浮現的卻是佛印和尚，那位了元禪師。
可惜故友已經不在，少卻了很多樂趣。
當然了，東坡先生也是個槓精，這塊的人設是不會倒的。
黎風在席間，吃的倒拘謹一些，他也就是殲滅了眼前的鹿肉和鹿筋。
年輕人，畢竟牙口好。
也可以看看古代人的牙齒健康，並不是那麼好。
不過東坡先生能一直吃嘛嘛香，最後病逝於常州，也是他身體本就不佳，吃多了給自己鬧出來更大的毛病。
可見，在老年人當中，牙口大概還是不錯的，更何況這會兒也有青鹽這類牙粉，他肯定要注意牙齒衛生。
黎風看到對方意識到了問題，就去弄了兩個茶碗過來，現代茶具在壁櫥里也總是有的，就是做的太薄，看起來就是那種易碎品。
但房車是停在江寧府的官衙邊上，這是穩穩噹噹，也不用擔心失手打碎了琉璃盞。
他自己喝茶，還是用個玻璃茶杯的。
而且黎風是會一根筋兩頭堵的，他事先就做出了聲明。
「先生莫怪，我就是要解渴。」
而且不帶攻擊性言語，東坡先生也沒找到反擊的機會。
也是這玻璃杯是無色透明的，居然沒有引起東坡先生太大的興趣，但這麼大的玻璃杯搞的跟個筆筒似的，想必也不是在器型上取巧，就是尋常人家使用的物件。
但生產力這塊，要是給東坡先生講了，大概他腦子也得宕機。
千年的代差，那是很大的差距了。
黎風倒是很好奇，一般網文里講的，不都是古人會對這透明的玻璃杯好奇麼？
東坡先生卻不是，他肯定不是網文印象的那種，只是在看手上的茶碗，還有這個茶海上刻的木舟，還有一個白色的茶寵，盤腿打坐，腦袋上還有頭髮，就是看起來比較懂的那種。
這茶碗是青花瓷的，宋朝也不是沒有，甚至都是從唐朝的早期青花當中復興起來的技術，但還上不了檔次，先生在杭州任官的時候，也見過這種因地制宜的材質。
不過質量很差，能夠見到這麼精細的青花瓷，反而讓他好奇。
黎風還得解釋，這是三百年後成熟起來的形制，盛產於景德鎮，採用的是高嶺土和特殊的釉質，才能夠燒出來青花瓷。
不過景德鎮這地方，是佛印的故鄉。
這茶海上的木舟，黎風也能夠給個解釋。
畢竟就是照著《核舟記》那一篇來的，講過以後，蘇學士想到佛印這老和尚，不免灑下幾滴老淚。
黃庭堅本人正在來江南的路上，他先是任寧國軍判官，但是因為現代人的亂入，比預計的要更早，就要出任知州了。
不過也沒有去太平州，而是改任常州知州，正好和退休老頭蘇東坡要重逢。
還好蘇學士不是演義里的劉皇叔，淚腺沒那麼發達。
用手帕擦過以後，開始把玩起來這些物件。
就是這個「西天懂佛」，他取來筆墨，寫了四個小字。
奇哉怪也
嗯，要是某個金毛玉米精知道了以後，大概也會自吹是一種「贏學」。
就是這字太小，收在匣中剛剛好。
他回去以後，倒是寫了首感懷詩，畢竟後世之人，還是知道舟中人友誼的。
到這裡的時候，蘇學士倒也還好，他不過是有感而發。
但是他看到了熱水器上的說明，於是提問道：「黎生，何謂殺菌？」
「就是要滅菌啊，像是細菌，真菌都是，燒熱水就是為了這個目的。」
但要是看過康熙字典，或者知道古代釋義的大概會知道，雲南人吃了就菌子中毒，宋朝大體上還是這個意思，吃蘑菇的人也不是沒有，而且茯苓、豬苓和靈芝這些，也包括蟲草，也都有藥用作用。
「何以見得，汝方才飲水，通透無物，又不會有菌子啊。」
「先生可曾聽聞過一句話？佛觀一缽水，八萬四千蟲。」
「不曾聽得。」
「先生可信水中有蟲？」
「老夫不信。」
「先生若不信，可以打賭。我說這水中有蟲，還可以觀察，先生卻以為無蟲，這賭注麼，就是先生隨我去後世時，需要體檢，再去治病，之後才能出遊。小子若是輸了，那就把這房車給先生用上一月。」
這個賭，黎風是穩賺不賠的，東坡先生身上的毛病那可是很多的，他也聽醫生的話，但是醫生讓他幹啥他偏不。
原因很簡單，我是想跟著你走啊，但是我這口腹之慾是禁絕不了的，活脫脫一個老小孩。
黎風也發現了，這東坡先生就是有點擰著來。
既然他這樣，那自己也不好客氣了，反正兩者對他都是有好處的。
黎風贏了，那是為了先生的健康。
他要是輸了，這房車本來也是東坡先生出行的時候，路上來不及到住店時的備用方案，以及這一次項目組人員來到這邊使用，路上不是靠近官府的地方，也是怕出現黑店的。
這個，還是以前接收城市時候的經驗，能夠探查出來一些黑店。
而且宋代確實也有黑店啊，誰知道都會發生些什麼呢？
話說回來，讓東坡先生服氣，那就是要拿出證據來。
其實卡車上就帶了顯微鏡，這會兒天色已晚，等到次日再做計較。
只不過東坡先生對於這個環境還是很滿意，而且他也很愛乾淨，今天知道貴客要來，還提前沐浴更衣。
要是換成王安石，那是身上的虱子出來面聖，老婆要拿公家的東西他在上面打滾就能退貨的狠人。
就是這老翁要洗澡，太陽能的熱水器，這儲水此時都是滿的，他想用也無所謂。
單就房車這個生活水平，東坡先生都已經是心滿意足了，就是這床不夠硬，枕頭又太軟，被褥又......不過材質都還不錯，他躺下就很受用。
叫來兩個老僕侍奉，他就在那裡打起呼嚕來。這一個晚上，算是給他體驗房車於古人舒適的感覺。
等到第二天起來的時候，那就要見真章，黎風這會兒也把顯微鏡都給準備好了。
其實一些大個的，用放大鏡大概就能夠看到。
黎風是要讓先生輸的服氣，還特意複習了一邊，顯微鏡底下蓋玻片都是怎麼用的，要取樣以後都能夠看到什麼。
微生物這塊，可以說是現代人面對古人的絕殺。
其實黎風之前給蘇頌去信，解釋說明書的時候，已經提到過微生物的致病原理，治好蔡小姐全靠的是頭孢勁兒大，現在的細菌根本就不是對手。只不過東坡先生一時間，因為信息傳播的信息差，他是真的不知道。
他這邊準備好以後，也就在桌案上擺下了顯微鏡。
蔡卞知道是黎風和蘇學士要賭賽，「佛觀一碗水」這段，還有些禪意，蔡卞是王荊公的女婿，難免也要學著泰山大人來參悟一番。
不過此語，也是少見。
但他也是見過藥品說明書的，上面寫的都很清楚。
「黎生這是何故？」
「見微知著，府君可信？」
蔡卞以前和黎風打過交道，他雖然不擅交際，不過卻頗有慧根，王安石招女婿也是看在他這一點上，以及他當時表現出來的性格。
為了保證公平，除了黎風和東坡先生，還要請蔡卞和江寧的通判，還有大小官員在顯微鏡前面做個見證。
大家都要看，而且這麼個顯微鏡擺在大堂之上，黎風看過以後，又請東坡先生來看。
「各位也請做個見證，這一捧水當中去，確實有『蟲』萬千。蘇學士也見過了，也請蔡學士一觀。」
嗯，顯微鏡底下，不光是能夠看到細菌，還有些草履蟲和水熊蟲之類的在活動。
「果然是見微知著。」
蔡卞這邊說的，也就是宣布東坡先生輸了。
不過蘇學士這邊，倒是願賭服輸，他還反方向的念叨了一句：「不知天外又有何物？」
「先生，天外還有九重天，九重天外又有九重天，循環往復，宇宙奇妙，不知其窮盡也。」
東坡先生心想的是：老夫居然輸在這個小子手裡。
但他也是願賭服輸，表示到那邊去，就要做個體檢，哪怕是抽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