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重力秘境與初見王原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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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卯時初刻,天光未明。

  一輛深灰色金屬馬車自許家出發,向著戰士聖殿的方向疾馳,車轍碾在石板上發出沉悶的迴響。

  許清風靠在金屬椅背上,感受著馬車風馳電掣的速度,默默給自己打氣:『異界版重力健身房,VIP地獄套餐,啟動!目標:出來的時候,我還是三維立體的,並讓外靈力突破一百,成為二階魔法學徒!』

  馬車最終停在了一片粗獷且充滿原始力量感的建築群前。

  這裡是聖城六翼的核心區域之一——戰士聖殿總部。

  高聳的巨石門樓雕刻著巨盾與戰斧的徽記,門樓兩側佇立著身披重甲、氣息沉凝如山的守衛,守衛的眼神銳利,審視著每一個靠近的人。

  許鶴面無表情,亮出一枚由暗金色金屬打造、刻有戰斧與波紋交織圖案的令牌。

  守衛首領仔細查驗後,眼中閃過一絲訝異,微微頷首,揮手示意放行。

  沉重的巨石大門在低沉的轟鳴聲中緩緩開啟一條通道。

  進入戰士聖殿內部,氣氛與外界的恢弘截然不同,更顯肅殺與沉重。

  空氣中仿佛凝固著無形的血氣、汗水和鋼鐵摩擦的味道,連呼吸都變得有些滯澀。

  偶爾有身材魁梧、肌肉虬結如岩石的戰士匆匆走過,他們探究的目光落在許清風相對單薄的身形上,帶著些許審視與不解,讓他感覺自己像一隻誤入猛獸巢穴的幼獸。

  『戰士聖殿的畫風......果然硬核。』許清風默默吐槽,下意識地緊了緊身上特製的訓練服。

  穿過數道厚重關卡,最終抵達一處由一位氣息沉重的八階戰宗親自鎮守的地下大廳。

  讓許清風意外的是,大廳中央,並非想像中的地底洞穴入口,而是一座閃爍著無數魔法符文、散發著沉重空間波動的巨大光門。

  「許老,請。」鎮守的戰宗強者對許鶴還算客氣,但目光掃過許清風時,帶著明顯的公事公辦和一絲不加掩飾的審視。

  「秘境已準備就緒,第一次進入時限一月。重力非兒戲,非我戰士聖殿子弟,風險倍增。望令孫……好自為之。」

  話語中的潛台詞清晰無比:這是戰士的試煉場,非戰士進入,生死自負。

  許鶴微微頜首,直接對許清風說道:「進去吧。」隨後盤坐於一旁,閉目調息,不再言語。

  光門如水波般蕩漾,許清風的身影沒入其中。

  重力秘境的光門在許清風身後閉合,一股沉重如山的壓力驟然加身,沒有一點緩衝的餘地!

  眼前的景象極其空曠,卻又帶著明顯的壓抑和沉重。

  腳下是一座巨大的暗金色金屬平台,平台向著深處延伸,越往深處,光線越是扭曲,空氣仿佛都凝固成了膠質。

  平台四周,矗立著數根刻滿玄奧符文的金屬巨柱,散發著沉重的重力場域。

  【外靈力:99(進入重力場域,基礎狀態)】

  許清風深吸一口氣,感受著全身骨骼、肌肉的輕微顫動。

  沒有猶豫,邁開步伐,直接走向平台深處!

  近100點的體魄讓他相對輕鬆地跨越了輕壓區(1.5-2.0倍),繼續向著中層區前進。

  重力倍數隨著他的深入急劇攀升:2.0倍!2.5倍!

  最終,在許清風踏入3.0倍重力的區域邊緣時!

  身體的承受能力達到極限,骨骼在發出令人牙酸的呻吟,肌肉被拉扯到極限,皮膚表面開始滲出細密的血珠,稍微動一下都會帶來撕裂般的疼痛。

  【外靈力:99.1,99.2,99.3...】

  面板上的數字艱難地跳動著,每一次微小的增長都伴隨著身體的劇痛。

  無形的桎梏感越來越強,仿佛有一層堅韌無比的膜,死死地禁錮著他體內積蓄的力量,阻止那臨門一腳的質變。

  許清風咬牙堅持著,牙齦滲出血液,蘊靈秘法運轉到極致,龐大的精神力不僅引導著藥力淬鍊身體,更如同無形的支架,支撐著這具血肉之軀,在恐怖的重壓下維持著平衡,使他不至於癱倒在地。

  『破!給我破!』許清風在靈魂深處咆哮著,意識在劇痛與堅持的邊緣反覆撕扯。

  第五天,許清風已經踏入了3.0倍重力的核心區域!


  全身的肌肉都在無法控制地高頻顫抖,視野開始模糊,呼吸聲如同破敗的風箱,意識如同風中殘燭,精神即將渙散。

  【外靈力:99.8!99.9!(沉積藥力吸收中)】

  面板上的數字在瘋狂跳動,逐漸逼近一階的臨界點。

  就在他感覺自己要被徹底壓垮,意識崩潰的剎那——

  「轟!!!」

  一聲沉悶如雷、卻又帶著撕裂金石之音的巨響,驟然在不遠處炸開。

  緊接著,是連續不斷的撞擊聲,如同巨錘在瘋狂擂擊大地。

  這突如其來的巨響和震動,如同驚雷般劈開了許清風瀕臨渙散的精神,讓他下意識地朝聲音來源看去。

  只見在目測重力接近3.5倍的區域邊緣,一個身影正在瘋狂地揮擊。

  那是一個看起來年紀與他相仿,但身材卻比他高大許多的絕美少女,扎著一根略顯凌亂的馬尾辮,白皙的皮膚在重壓下緊繃,身上穿著簡單的皮質訓練服,裸露的手臂和大腿肌肉線條流暢卻不誇張。

  而她手中揮舞的武器,赫然是一面比她本人還要高大寬厚、邊緣開刃的塔盾!

  少女每一次揮動巨盾,都傾盡全力,帶著不顧一切的決絕!

  沉重的盾刃撕裂粘稠的空氣,帶起沉悶到令人心臟發緊的破空聲,砸在平台特製的金屬地面上,爆發出耀眼的火星和震耳欲聾的轟鳴!

  更讓人心驚的是,少女每一次揮盾,身上都會爆發出一股古老、蠻橫的氣息!

  這股源自血脈的力量與恐怖的重力場域激烈對抗,支撐著她完成這非人的、近乎自虐的錘鍊。

  『巨靈神血脈?王原原?!磐石城……熊魔神……』

  原著中那慘烈的背景在許清風腦海中閃過。

  眼前少女那不顧一切的瘋狂修煉姿態,瞬間有了答案。

  那不只是在訓練,更是在向某個看不見的仇敵傾瀉著無法言說的血淚與怒火!

  似乎是許清風的目光太過「灼熱」,又或許是戰鬥者敏銳的直覺使然,那少女猛地停下了狂暴的盾擊。

  巨大的戰盾「哐當」一聲沉重地拄在地上,支撐住她喘息的身體。

  她轉過頭,汗水如同小溪般順著她眉目如畫卻帶著英氣的臉頰流下。

  那雙明亮的大眼睛掃過許清風,眼神裡帶著被打擾修煉的不耐,以及一絲淡淡的審視,目光在他滲血的皮膚、顫抖的身體上停留了一瞬,隨即掠過一絲漠然,仿佛在看一個誤入此地的無關者。

  她似乎對「外人」沒什麼興趣,重新握緊了盾柄,深吸一口氣,眼神再次變得兇狠,作勢就要繼續她那瘋狂的訓練。

  然而,就在她轉頭的瞬間——

  許清風那因極限壓力而緊繃到極致、又因目睹這非人表現而受到劇烈衝擊的精神,在求生本能和不服輸的狠勁驅使下,轟然爆發!

  「呃啊——」

  一聲壓抑到極致的嘶吼從許清風喉嚨深處迸發。

  全身的肌肉、骨骼、筋膜乃至每一個細胞,都在龐大精神力的強行統御和極限刺激下爆發,體內仿佛有一層堅韌的膜,「咔嚓」一聲,徹底碎裂!

  轟!!!

  一股帶著破繭重生氣息的力量,猛地從許清風身上爆發開來。

  硬生生將周圍粘稠的重力場短暫地推開了一瞬!

  【外靈力:110(突破極限!殘餘藥力吸收完畢)】面板上的數字瞬間定格!

  突破的瞬間,巨大的力量感和極致的脫力感同時襲來。

  許清風眼前驟然一黑,身體暫時失去了控制,直挺挺地向前栽倒!

  「嗯?」正要繼續揮盾的王原原,被這突如其來的氣勢爆發和蛻變驚動,猛地再次轉頭。

  她看著許清風身上爆發的氣息和那如此重壓下堪稱奇蹟的蛻變,那雙冷漠的眼眸中,發出如同發現稀世礦石般的驚異光芒!

  扛著巨盾就噔噔噔幾步跨了過來。

  就在許清風即將臉著地的瞬間,一隻帶有薄薄的老繭、骨節分明的小手,穩穩地抓住了他後頸的衣領,像拎小雞一樣把他提溜了起來。

  「嘖,剛突破就軟腳了?」王原原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喘息,但更多的是驚奇,將許清風拎到眼前,湊近了仔細打量著他狼狽不堪卻煥然一新的樣子,特別是那雙雖然疲憊卻異常明亮的眼睛。


  王原原咧了咧嘴,笑容很淡,卻沒了之前的漠然,反而多了一絲欣賞:「我叫王原原,磐石城戰士分殿的。你小子行啊,哪個分殿的,敢跑到這鬼地方來玩命,還讓你成了!夠狠!對胃口!」

  許清風被她拎著,感受著後頸衣領傳來的力量,再看著眼前這張近在咫尺、充滿活力與野性的小臉,以及那柄杵在旁邊、寒光閃閃的巨盾,一時竟有些哭笑不得。

  她把許清風稍微提正了些,讓他雙腳勉強著地,然後鬆開手。

  許清風晃了晃才站穩,抹了把臉上混合的血水和汗水,扯出一個疲憊卻帶著點惡趣味的笑容:「許清風。魔法聖殿的。」

  他特意加重了「魔法聖殿」四個字。

  「魔……魔法聖殿?!」

  王原原那雙漂亮的大眼睛瞬間瞪圓,小嘴微張,臉上露出了毫不掩飾的錯愕:「你一個魔法聖殿的……法師?」

  她像是確認什麼珍稀動物般再次上下掃視許清風,又用力拍了拍身邊那面寒氣森森的巨盾。

  「你這路子……野得沒邊了!你們魔法聖殿現在流行把法師當戰士練?」

  她的語氣充滿了不可思議,但眼神里的驚奇和那絲欣賞卻更濃了。

  許清風看著她驚詫的樣子,心情莫名愉悅,故意挺了挺其實依舊不算魁梧的胸膛,特別是在王原原的襯托下,更顯嬌小,一本正經地說:「時代變了,王姑娘。不會近戰的牧師不是好法師。我們這叫……全面發展。」

  「呵!有意思。」王原原白了他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讓剛突破的許清風一個趔趄,「行!許清風是吧?我記住你了!你這法師……夠勁兒!」

  王原原扛起巨盾,那巨大的盾身在她肩上顯得無比協調。

  「既然都突破了,別跟灘爛泥似的。跟我來!我帶你一起練練。」王原原的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轉身朝她剛才修煉的區域走去。

  許清風看著她挺拔的背影和那面沉重的巨盾,深吸一口氣,壓下身體的虛弱,快步跟上。

  『這氣場……不愧是巨靈神的血脈。』

  接下來的日子裡,重力秘境中層區出現了一道奇特的風景線。

  一邊是高大挺拔的少女,如同不知疲倦的人形凶獸,揮舞著比她人還高的恐怖巨盾,每一次劈砍、撞擊都帶著撕裂空間的狂野氣勢和傾瀉仇恨的決絕。

  汗水如同暴雨般揮灑,沉重的撞擊聲、盾刃破空的尖嘯聲和她偶爾發出的、壓抑著無盡怒火的低吼聲交織在一起,震撼人心。

  她的訓練強度之大,讓許清風看得心驚肉跳。

  另一邊是身形相對單薄許多的少年,在巨盾掀起的沉重氣流衝擊下,他努力穩住身形,做著最基礎的訓練——深蹲、弓步、緩慢揮拳踢腿。

  動作沉穩有力,一絲不苟,汗水同樣浸透衣衫。

  王原原練到一定程度,會猛地停下,扛著盾,走到許清風旁邊,也不說話,就那麼靜靜地看著他做那些在她看來「輕飄飄」的基礎動作,偶爾蹦出一句:「下盤不穩!」「發力太軟!」「呼吸亂了!」

  語氣生硬,卻往往一針見血。

  許清風則立刻調整,並認真地道謝。

  王原原並不在乎許清風的反應,說完就扭過頭,扛著盾走開,繼續她那瘋狂的盾擊。

  在一次王原原停下巨盾,盤膝坐下大口喘息,並且能明顯看出她強健的肌肉在微微痙攣時,許清風走了過去。

  他從自己隨身的儲物袋裡小心地取出一個晶瑩剔透的玉瓶。

  玉瓶不大,裡面盛放著約莫三滴碧綠色的粘稠液體,散發著清冽的藥香和濃郁的生命氣息。

  「給。」許清風將玉瓶遞到王原原面前,「我家老頭子配的『碧髓玉露』,舒緩筋骨,祛除暗傷淤積,對高強度鍛體後的恢復有好處。」

  他看著王原原那身被汗水浸透、細微顫抖的身體:「你練得太狠了,這樣下去,身體會先垮掉的。」

  許清風的語氣很平靜,帶著一種醫者視角的客觀。

  王原原抬起頭,汗水順著額角滑落,她看著那遞到眼前的碧綠玉瓶,又抬眼看了看許清風那張還帶著少年稚氣卻神情認真的臉,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她經常在這種極限環境中錘鍊,自然清楚身體過度透支可能帶來的隱患。

  王原原沒有立刻去接,只是看著許清風:「給我?你自己呢?」

  「我還有。」許清風晃了晃儲物袋,又從裡面拿出一個同樣的小玉瓶,「老頭子摳門,一次就給這麼點。不過效果確實不錯。」

  他笑了笑,無奈的說到:「就當……謝謝你之前沒讓我臉著地和你的指點。」

  王原原盯著他看了幾秒,似乎在判斷他話語的真偽。

  最終,她伸出手,接過了那個小玉瓶,拔開瓶塞,毫不猶豫地將那三滴碧綠液體倒入口中。

  液體入口化作一股暖流瞬間湧向四肢百骸,如同久旱逢甘霖,那些因瘋狂訓練而積累的細微撕裂、淤塞的痛楚,竟在快速緩解、平復!她緊皺的眉頭不自覺地舒展開了一些,喉嚨里發出一聲舒爽的輕哼。

  王原原蓋上瓶塞,將空瓶扔回給許清風,動作乾脆:「謝了。東西不錯。」

  她頓了頓,補充了一句,帶著點戰士的直白:「下次……別離我那麼近,揮盾的氣流容易帶倒你。」

  這算是她表達「關心」的方式了。

  許清風接住空瓶,笑了笑:「知道了。」

  接著,王原原拿出一個沉重的水囊和一塊秘制的肉乾遞給許清風。

  「給你,補充體力的。」

  在這壓抑得令人窒息的重力絕地,一個背負血仇、修煉如瘋魔的盾戰士少女,和一個同樣玩命錘鍊體魄的法師少年,形成了一種奇特的默契。

  沒有過多的言語交流,只有汗水砸落平台的聲音、沉重的呼吸聲、狂暴的盾擊聲和少年沉穩的呼喝聲。

  一瓶藥劑,幾句生硬的指導,樸實的補給交換,成了兩人之間無聲的橋樑。

  ……

  一個月期滿,光門再現。

  兩人一同走向出口。

  沉重的重力如潮水般退去,身體驟然輕鬆,帶來一種奇異的漂浮感。

  王原原扛著她那面塔盾,回頭看向許清風,馬尾辮一甩,語氣乾脆利落,帶著戰士特有的直率和一種「我罩你」的意味:

  「喂,小法師許清風!出去後,要是想找人練練抗揍能力……呃,交流防禦心得!記得來戰士聖殿找我!報我名字好使!」

  說完,不再停留,扛著巨盾,大步流星地走向光門,背影依舊挺拔。

  許清風看著王原原的背影,笑著點頭:「行!王女俠,再見!」

  沉重的光門在兩人身後緩緩關閉。

  當許清風和王原原的身影一起出現在戰士聖殿的地下大廳時,鎮守的戰宗目光掃過兩人,他的視線在王原原身上停留了一瞬,帶著長輩對後輩的複雜期許,而當目光落在許清風身上時,那份公事公辦的漠然也被由衷的認可取代。

  許鶴早已起身,看著脫胎換骨的孫子,冷硬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滿意的弧度。

  「戰士聖殿的風,倒是把你這塊『土坯』,吹得更像塊硬石頭了。」頓了頓,目光落在王原原的背影上,意味深長地補充了一句,「這趟,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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