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神諭指引？自小人物的智慧...
鐵樹一如往常，出現在碼頭邊上。
他沒有選擇像無頭蒼蠅一般盲目行動，四處打探消息。
人海茫茫，島上魚龍混雜，連大部族的精銳滿街搜尋都找不著目標，自己一個扛活的從何找起？
「神諭......一定有指引......」
鐵樹幹起活來比平日更賣力，但眼底深處壓抑著一種狂熱的興奮。
他不再只是機械地裝卸貨箱，而是豎起耳朵，捕捉著每一個流經碼頭的閒言碎語，尤其是那些穿著部族服飾的管事和往來船員帶來的各種消息。
「今年收成是好啊，可惜都趕著進貢燎祭，利潤薄了點......」
「每年最麻煩的時候，聽說烏木部的瘴林都出事了，察圖那傢伙臉拉得比馬臉還長......」
「噓，小聲點！這事能亂說嗎？」
「聽說是看守的一個傢伙，連人帶貨都沒了，誰知道是監守自盜還是......」
斷斷續續的對話，如同散落在海面的雨點，泛起波瀾。
瘴林、看守、連人帶貨沒了......
這些字眼傳入鐵樹耳中時，他回想到幾天前烏木部的察圖，帶著精銳察火營滿香集找人的情景。
在這個節點，對方如此緊張，丟失的可能是奉神的貢品香材......
一個大膽的念頭，瞬間在鐵樹腦海中形成，這個消失的看守，會不會就是候山？
候山是看守瘴林里寶貴香材的護林人，他偷了貢品跑了，從而引起了彌陀的憤怒？
這個猜測讓鐵樹的心砰砰狂跳，彌陀神諭讓他找的人，如果是部族通緝的要犯，那麼找到並除掉這個人，不僅完成了神諭，還能替烏木部立下大功！
成為奉香使的路，似乎一下子就鋪到了眼前。
但興奮很快被疑慮覆蓋。
烏木部那麼強大的部族，有築基修士坐鎮，還有凶名赫赫的察火營，找了這麼久都找不到人。
這侯山，恐怕不簡單。
他一個碼頭腳夫，人脈就那麼點，去哪裡找？
萬一撞到了，對方連部族的奉香都敢搶，捏死他還不像捏死只螞蟻？
而且這僅僅只是猜測，光靠旁人的閒言碎語還不行，鐵樹需要能證實自己猜想的渠道，那些見不得光卻消息四通八達的地方。
「黑市......」一個聲音在他心底響起。
在這座香料之島，有明面上的交易，就有暗地裡的勾當。
一些專門倒賣消息、處理見不得光東西的地方，或許能買到關於有關侯山的線索。
......
傍晚收工，鐵樹沒有立刻回家，他在骯髒破敗的巷子裡七拐八繞，來到香集邊緣靠近一片廢棄香材倉庫的區域。
這裡的氣味更加混雜濃烈，腐朽的木料、陳年香粉、魚腥和海鹽味攪合在一起。
鐵樹在幾個簡陋棚戶般的房子前停下，猶豫地觀察著。
門口蹲著個衣衫襤褸，眼神渾濁的老頭，仿佛曬蔫的草根。
鐵樹深吸一口氣，走過去，左右看看，壓著嗓子用本地土語問道：「老皮頭，跟你打聽個人，能說話的地方有嗎？」
那叫老皮頭的渾濁眼睛抬了抬，瞥了他一眼沒吭聲，只是動了動嘴皮子。
鐵樹明白，這是討要過路費。
他咬咬牙，從懷裡掏出一小包碎銀子，這是攢了很久，準備給婆娘買點好布料用的。
鐵樹摸出其中不大不小的一塊，塞進老皮頭攤開的手掌。
老皮頭的手指像乾柴一樣包住銀子，掂了掂，終於站起來，無聲地示意鐵樹跟著他，鑽進旁邊一條狹窄堆滿雜物的縫隙。
「說。」
「烏木部在找的那個人。」鐵樹聲音壓得極低，像怕驚動什麼，「他的名字和藏哪兒？」
老皮頭渾濁的眼睛盯著鐵樹，忽然咧嘴一笑，露出參差不齊的黃牙：「要命的消息，你......買不起。」
鐵樹心中一沉：「多少？」
老皮頭伸出三根枯瘦的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
鐵樹呼吸一窒，那是他給不起的數目。
「我......我現在沒那麼多......」鐵樹捏緊了剩下的碎銀，「我只要知道那個人的名字！」
老皮頭眯起眼，似乎在評估鐵樹的價值和風險。
「侯山。」可能這個消息並不值錢，他猶豫片刻後還是告訴鐵樹，同時又捎上了警告，「小子聽句勸，不管你想幹啥，離這事兒遠點。」
「涉及不止一個大部族的事，水深著呢！你那點銀子，不夠買你一家子的命！」
老皮頭收了錢，像鬼影一樣又縮回他那個門口的位置，不再看鐵樹一眼。
雖然沒有得到對方藏身的位置，但起碼知道烏木部所找之人，就是自己的目標，侯山。
可老皮頭最後那句警告像一盆冰水，在鐵樹被狂熱沖昏的頭頂澆了下來。
水深？
涉及烏木部之外的力量？
是了，肯定有接應！
否則一個護林人，怎麼可能在烏木部的全力搜捕下銷聲匿跡這麼久......
他背後，必然有另外一個強大的勢力在保他！
或許是其他與烏木部不對付的部族？
狂喜瞬間被巨大的恐懼沖淡。
鐵樹想到烏木部察圖隊長的凶神惡煞，想到幾大部族那些手段狠辣的執法。
自己一個小螞蟻卷進去，別說拿到奉香使名額，只怕下一刻就會像臭蟲一樣被碾碎，連帶著全家......
想到妻子和年幼的兒子，他額頭瞬間冒出了冷汗，雙腿有些發軟。
他失魂落魄地離開那臭氣熏天的後港，站在幽暗的小巷裡，夜風吹來，剛才的熱血消失得無影無蹤，只剩下冰冷的後怕和深入骨髓的迷茫與恐懼。
......
離鐵樹交易的黑市巷子不遠處，一座廢棄香料倉的二層邊緣，曹少璘如同影子般站在那裡。
他換了一身本地苦力的陳舊衣衫，臉上塗抹了些塵灰，氣息收斂得如同路邊石子。
從曹少璘位置看去，恰好能看到鐵樹與老皮頭交易的模糊過程。
雖然聽不見聲音，但從鐵樹掏錢的動作，老皮頭警覺的反應，以及鐵樹出來時失魂落魄，曹少璘基本能推斷出交易的波折。
「黑市情報，看來這枚棋子還不算太蠢，很可能了解到目標的身份，但似乎被打擊到了。」曹少璘心中默念，眼神平靜。
這枚棋子起到了很好的作用，恰好讓他了解到本地見不得光的情報渠道。
不過，在曹少璘眼中，情報收集不用急於一時。他很有耐心，沒有打算就此浮出水面，暴露自身去打探侯山的情報。
曹少璘更想看看，這枚棋子會做出怎樣的選擇，又能走出多遠。
......
他沒有選擇像無頭蒼蠅一般盲目行動，四處打探消息。
人海茫茫，島上魚龍混雜，連大部族的精銳滿街搜尋都找不著目標，自己一個扛活的從何找起？
「神諭......一定有指引......」
鐵樹幹起活來比平日更賣力，但眼底深處壓抑著一種狂熱的興奮。
他不再只是機械地裝卸貨箱，而是豎起耳朵，捕捉著每一個流經碼頭的閒言碎語，尤其是那些穿著部族服飾的管事和往來船員帶來的各種消息。
「今年收成是好啊，可惜都趕著進貢燎祭，利潤薄了點......」
「每年最麻煩的時候，聽說烏木部的瘴林都出事了，察圖那傢伙臉拉得比馬臉還長......」
「噓，小聲點！這事能亂說嗎？」
「聽說是看守的一個傢伙，連人帶貨都沒了，誰知道是監守自盜還是......」
斷斷續續的對話，如同散落在海面的雨點，泛起波瀾。
瘴林、看守、連人帶貨沒了......
這些字眼傳入鐵樹耳中時，他回想到幾天前烏木部的察圖，帶著精銳察火營滿香集找人的情景。
在這個節點，對方如此緊張，丟失的可能是奉神的貢品香材......
一個大膽的念頭，瞬間在鐵樹腦海中形成，這個消失的看守，會不會就是候山？
候山是看守瘴林里寶貴香材的護林人，他偷了貢品跑了，從而引起了彌陀的憤怒？
這個猜測讓鐵樹的心砰砰狂跳，彌陀神諭讓他找的人，如果是部族通緝的要犯，那麼找到並除掉這個人，不僅完成了神諭，還能替烏木部立下大功！
成為奉香使的路，似乎一下子就鋪到了眼前。
但興奮很快被疑慮覆蓋。
烏木部那麼強大的部族，有築基修士坐鎮，還有凶名赫赫的察火營，找了這麼久都找不到人。
這侯山，恐怕不簡單。
他一個碼頭腳夫，人脈就那麼點，去哪裡找？
萬一撞到了，對方連部族的奉香都敢搶，捏死他還不像捏死只螞蟻？
而且這僅僅只是猜測，光靠旁人的閒言碎語還不行，鐵樹需要能證實自己猜想的渠道，那些見不得光卻消息四通八達的地方。
「黑市......」一個聲音在他心底響起。
在這座香料之島，有明面上的交易，就有暗地裡的勾當。
一些專門倒賣消息、處理見不得光東西的地方，或許能買到關於有關侯山的線索。
......
傍晚收工，鐵樹沒有立刻回家，他在骯髒破敗的巷子裡七拐八繞，來到香集邊緣靠近一片廢棄香材倉庫的區域。
這裡的氣味更加混雜濃烈，腐朽的木料、陳年香粉、魚腥和海鹽味攪合在一起。
鐵樹在幾個簡陋棚戶般的房子前停下，猶豫地觀察著。
門口蹲著個衣衫襤褸，眼神渾濁的老頭，仿佛曬蔫的草根。
鐵樹深吸一口氣，走過去，左右看看，壓著嗓子用本地土語問道：「老皮頭，跟你打聽個人，能說話的地方有嗎？」
那叫老皮頭的渾濁眼睛抬了抬，瞥了他一眼沒吭聲，只是動了動嘴皮子。
鐵樹明白，這是討要過路費。
他咬咬牙，從懷裡掏出一小包碎銀子，這是攢了很久，準備給婆娘買點好布料用的。
鐵樹摸出其中不大不小的一塊，塞進老皮頭攤開的手掌。
老皮頭的手指像乾柴一樣包住銀子，掂了掂，終於站起來，無聲地示意鐵樹跟著他，鑽進旁邊一條狹窄堆滿雜物的縫隙。
「說。」
「烏木部在找的那個人。」鐵樹聲音壓得極低，像怕驚動什麼，「他的名字和藏哪兒？」
老皮頭渾濁的眼睛盯著鐵樹，忽然咧嘴一笑，露出參差不齊的黃牙：「要命的消息，你......買不起。」
鐵樹心中一沉：「多少？」
老皮頭伸出三根枯瘦的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
鐵樹呼吸一窒，那是他給不起的數目。
「我......我現在沒那麼多......」鐵樹捏緊了剩下的碎銀，「我只要知道那個人的名字！」
老皮頭眯起眼，似乎在評估鐵樹的價值和風險。
「侯山。」可能這個消息並不值錢，他猶豫片刻後還是告訴鐵樹，同時又捎上了警告，「小子聽句勸，不管你想幹啥，離這事兒遠點。」
「涉及不止一個大部族的事，水深著呢！你那點銀子，不夠買你一家子的命！」
老皮頭收了錢，像鬼影一樣又縮回他那個門口的位置，不再看鐵樹一眼。
雖然沒有得到對方藏身的位置，但起碼知道烏木部所找之人，就是自己的目標，侯山。
可老皮頭最後那句警告像一盆冰水，在鐵樹被狂熱沖昏的頭頂澆了下來。
水深？
涉及烏木部之外的力量？
是了，肯定有接應！
否則一個護林人，怎麼可能在烏木部的全力搜捕下銷聲匿跡這麼久......
他背後，必然有另外一個強大的勢力在保他！
或許是其他與烏木部不對付的部族？
狂喜瞬間被巨大的恐懼沖淡。
鐵樹想到烏木部察圖隊長的凶神惡煞，想到幾大部族那些手段狠辣的執法。
自己一個小螞蟻卷進去，別說拿到奉香使名額，只怕下一刻就會像臭蟲一樣被碾碎，連帶著全家......
想到妻子和年幼的兒子，他額頭瞬間冒出了冷汗，雙腿有些發軟。
他失魂落魄地離開那臭氣熏天的後港，站在幽暗的小巷裡，夜風吹來，剛才的熱血消失得無影無蹤，只剩下冰冷的後怕和深入骨髓的迷茫與恐懼。
......
離鐵樹交易的黑市巷子不遠處，一座廢棄香料倉的二層邊緣，曹少璘如同影子般站在那裡。
他換了一身本地苦力的陳舊衣衫，臉上塗抹了些塵灰，氣息收斂得如同路邊石子。
從曹少璘位置看去，恰好能看到鐵樹與老皮頭交易的模糊過程。
雖然聽不見聲音，但從鐵樹掏錢的動作，老皮頭警覺的反應，以及鐵樹出來時失魂落魄，曹少璘基本能推斷出交易的波折。
「黑市情報，看來這枚棋子還不算太蠢，很可能了解到目標的身份，但似乎被打擊到了。」曹少璘心中默念，眼神平靜。
這枚棋子起到了很好的作用，恰好讓他了解到本地見不得光的情報渠道。
不過，在曹少璘眼中，情報收集不用急於一時。他很有耐心，沒有打算就此浮出水面，暴露自身去打探侯山的情報。
曹少璘更想看看，這枚棋子會做出怎樣的選擇，又能走出多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