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黑色信箋,來自不詳的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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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色的紙?」

  老闆愣了一下,隨即皺起眉頭,眼中帶著困惑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排斥。

  「倒是沒怎麼聽說過,祭典用的都是香火、紅燭、淨物,頂多有些代表深沉意味的深紫色香。」

  「黑色......

  「不太吉利吧?像燒剩下的紙錢灰燼似的。」

  「彌陀慈悲,降下的福祉都是明亮喜悅的,怎會給人以死氣沉沉的黑色神諭?」

  「怕不是弄錯了,或者......」

  老闆搖搖頭,似乎覺得談論這個不太好,沒再說下去,站起身去招呼剛進門的幾個其他客人了。

  紅色信箋,是彌陀神諭,通向奉香使和面見彌陀的機會。

  黑色的,不詳,不受認可,可能是......

  惡意?

  曹少璘慢條斯理地喝著粥,店老闆的話印證了部分猜測,但也帶來了更多疑問。

  如果只有紅紙是神諭,那黑紙是什麼?誰送來的?它的目的是什麼?干擾神諭?還是借刀殺人?

  曹少璘並沒有打探侯山,這容易暴露自己。

  更重要的是,無論紅紙代表的誘惑多麼大,曹少璘心中的疑慮並未散去。

  送信人依舊神秘莫測,動機不明。

  這神諭來得太突兀,太輕易,仿佛一張誘餌滿滿的魚鉤。

  「東家。」李勒似乎察覺到曹少璘的心緒不寧,低聲問,「可是昨日買的地圖有疑點?或是島中之事......」

  「無事,只是在想今日安排。」曹少璘搖搖頭,岔開話題。

  「天寶和老馬那邊收尾還需點時間,午後,你和石巴帶幾個機靈點的夥計,去香集再轉一轉,重點看看那些只賣稀有特殊香材或者古方小件的小鋪子。」

  「那些地方消息雜,或許能有些意想不到的發現,若有......品質獨特的祛瘴醒腦之物,也留意一下。」

  他再次強調了「祛瘴醒腦之物」,目光與李勒對上。

  李勒心領神會點頭:「貧道明白,山林水澤之地,自有其緣法,或可一尋。」

  「石巴。」曹少璘轉向少年,「多聽多看,特別是留意不同人的氣息。」

  石巴表情嚴肅,用力點頭。

  曹少璘自己則打算留在客棧「整理帳目」,這給了他極好的觀察空間。

  ......

  午後,喧囂的香集集市一角。

  曹少璘獨自站在一棟香粉鋪的二樓臨窗位置,這裡視野極好,既能俯瞰小半條街的熱鬧景象,又能看到香集後方本地人聚居的,較為密集雜亂的巷落。

  他手裡把玩著一張剛買的香紙,目光看似隨意掃過下方涌動的人潮,實則如精確的尺規,丈量著每一個過往行人。

  他在物色人選。

  不能選擇部族的精銳,那些人對燎祭和神諭體系太了解,警惕性太高。

  不能選擇純粹的商人,他們唯利是圖,風險過大。

  他需要的是一個在本地有一定根基,渴望改變地位,但又接觸不到核心,對彌陀信仰充滿嚮往,最好還帶著點頭腦簡單的衝動的人。

  觀察持續了近一個時辰。

  小街依舊喧囂,討價還價的、裝卸貨物的、相互打招呼攀談的......

  人群像一幅生動的市井風俗圖。

  曹少璘的目光最終鎖定在了一個人身上。

  那是一個二十七八歲的漢子,身材不高但精悍,皮膚黝黑髮亮,穿著洗得發白但整潔的粗布衣裳,腰間扎著一條褪色的紅色腰帶。

  他正帶著一個半大少年,在一家小香料鋪門口卸貨。

  此人幹活麻利,指揮同伴倒也像模像樣,但眉眼間總帶著一絲急切。

  在同伴休息喝水時,他抬頭望向遠處煙囪山的眼神里,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敬畏與渴望。

  曹少璘注意到,他的右手腕上,繫著一根磨損嚴重的紅色麻繩,繩結非常奇特,似乎是某種祭祀禱告類的東西。

  這個人對彌陀的信仰很虔誠,很可能來自依附於,在香集碼頭做事的某個小部族。


  有勞力,有基本人脈,渴望晉升,但身份低微,難以接觸上層。

  最重要的是,他眼神里那股野望之火,極易被點燃。

  又觀察了一陣,確認此人卸完貨後,獨自離開了小街,七拐八拐進了後方一處較為破舊擁擠的巷落。

  巷口掛著幾件晾曬的衣服,環境混雜。

  曹少璘眼中閃過寒光。

  目標明確。

  ......

  入夜。

  白天的喧囂徹底沉澱下來,連港口浪濤聲都顯得遙遠模糊。

  香集如同一頭酣睡的巨獸,只在黑暗中留下幢幢的輪廓。沒有月亮,雲層厚重,只有零星幾點住戶的燈火,在黑暗中如同殘喘的螢火。

  白天被曹少璘鎖定的那個精悍漢子,名叫鐵樹,住在靠近香集外圍的一片雜亂的木板房群落里。

  他家的板房算是一小片裡位置稍好的,有個小小的門廊。

  辛苦勞作一天,妻子孩子已經睡下,阿樹卻翻來覆去無法入眠。

  腦子裡還縈繞著白天看見部族那些穿著光鮮,氣息彪悍的勇士的畫面,以及手腕上那根象徵卑微和渴望的紅繩。

  成為奉香使......

  這個念頭像魔鬼的耳語,攪得他心緒不寧。

  夜,越來越深。

  萬籟俱寂,只有風偶爾吹過破敗屋檐縫隙的嗚咽。

  篤、篤、篤。

  三聲輕微卻異常清晰的敲門聲,如同敲在阿樹的心鼓上。

  他猛地從草蓆上坐起,心臟驟然縮緊!

  誰?

  這個時辰?

  難道是催債的?

  還是......

  他下意識地握緊了枕邊用來劈柴的砍刀刀柄,動作卻輕得像只狸貓。

  篤、篤、篤、篤。

  又是四聲敲門。

  更短促,更清晰,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意味在寂靜中擴散開來。

  阿樹的心跳得更快了,渾身肌肉繃緊。

  黑暗中,他屏住呼吸,側耳傾聽。

  門外沒有任何腳步聲,也沒有人語,靜得可怕。

  這絕不是熟人或普通訪客的敲門方式!

  他赤著腳,踮著腳尖,悄然走到門後,耳朵緊貼在冰冷的木板上。

  外面依舊死寂一片。等了約莫半刻鐘,這種壓迫人心的寂靜讓阿樹汗毛倒豎。

  是......

  神諭?

  一個不可思議的念頭如同閃電划過他昏沉的腦海。

  他曾無數次聽族裡的老人講述,神諭有時會在寂靜的深夜,毫無徵兆地降臨在有緣人的門前或手中。

  那敲門聲,不就是傳說中神諭降臨的前奏嗎?

  這股念頭一旦升起,就如野火燎原,瞬間淹沒了恐懼。

  一股熱血衝上頭頂,他猛地拔掉門栓,幾乎是哆嗦著手,一把拉開了簡陋的木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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