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渾水摸魚，錦衣還鄉人前聖！
黎明時分，海面籠罩著一層薄霧。
船首破開的水痕在昏暗中映著微光，咸澀的風掠過臉頰，帶著接近深海域特有的寒意。
「三爺，再有兩個時辰就到黑峽島了。」李天寶捧著海圖走近，手指在海圖上比劃著名，「咱們走的是南線，比預計快了半天。」
曹少璘微微頷首，經過連續三日航行至深海域邊界，終於快到黑帆團的常駐地。
這一路行來，他注意到黑帆團的勢力範圍明顯擴大許多，沿途經過的三座小島都新立了黑帆旗幟，看來自己離開這段時間團里並沒閒著。
其實，黑帆團里能這麼悠閒，四處亂竄闖禍的，也就只有曹少璘。
海賊本質上也是一份工作，劫掠商船、收集物資、控制小島收取保護費、與敵對海賊團搶地盤等等，可都是把腦袋吊在刀口上的活。
「東南方向有船。」李勒突然開口，竹杖點向所說方向。
曹少璘眼睛微眯，看向對方所指方向。
果然，海平線上隱約可見幾片帆影，看形制不似商船，倒像是......
「血刀團的偵察船。」
馬國成不知何時湊了過來，酒氣混著海腥味撲面而來。他灌了口酒，眯著醉眼道：「看來老對頭也盯上這塊肥肉了。」
曹少璘點點頭，血刀團與黑帆團素有摩擦，如今竟敢抵近偵察，指定是要搶地盤。
但對方目標並不是自己，這種地盤輪換也是常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直截了當下令。
「加速繞過，讓瞭望手盯緊點。」
隨著旗語傳遞，三艘戰船的風帆全部升起，吃足了風力的船身微微傾斜，速度陡然提升。
曹少璘感受著腳下甲板的震動，心中莫名湧現一絲不安。這些趕路日子，他並沒有閒著，仔細整理了自己所能記起的事。
卻發現......
東海的水，似乎從他劫親之後，渾了不少。
......
正午時分，黑峽島的輪廓終於浮現在海平線上。
饒是曹少璘早有心理準備，親眼見到這座島嶼時仍不禁屏息。
本該是座完整的海島，卻被人從中劈開般裂成兩半，兩側陡峭岩壁高聳入雲，中間卻詭異地裂開一道寬約百丈橫貫全島的峽谷，遠遠看去凹凸吻合。
海水倒灌而入，形成天然良港。
「每次看都覺著邪門。」坐在一旁的馬國成，嘴就沒閒著，一身難聞的酒味是越來越重，「你說這鬼地方是怎麼形成的？」
曹少璘轉過頭沒有理對方，他正仔細觀察著峽谷入口。
那裡新修了兩座石砌炮台，黑洞洞的炮口森然指向海面。
更引人注目的是炮台上方飄揚的旗幟，一面是黑帆團的血骷髏旗，另一面卻是繡著金色「曹」字的藍底旗。
「三爺，那是......」李天寶認出了旗幟。
「我二哥的旗，現在他當家。」曹少璘淡淡道，看來自己的便宜父親此時並不在島上。
隨著船隊靠近，峽谷內的景象逐漸清晰。
兩側岩壁上鑿滿了洞窟，隱約可見人影晃動。
水面上停泊著數十艘大小船隻，最顯眼的當屬中央那艘五桅巨艦，黑帆團擁有的中船「黑帆號」。
這艘福船形似高樓，船頭尖銳鋒利，適合衝撞敵船。
船身底部尖而上部寬闊，備滿火炮與佛郎機，活脫脫的海上堡壘。
只是，吃水深達四米，只能在中海域以外區域行動，淺海域頗受限制。
曹少璘心中一動，便宜老爹曹英向來神龍見首不見尾，但主力留守大本營確實罕見。
他正思索著，忽見一艘鳥船從峽谷中駛出，艇上人揮舞著紅色令旗。
「是引航船。」見一旁李顏李勒疑惑，李天寶解釋起來，「進黑峽水道要按他們劃的路線走，水下有禦敵暗樁。」
曹少璘點點頭，示意船隊減速。
隨著引航船的指引，三艘戰船緩緩駛入峽谷。
兩側岩壁高聳，投下的陰影讓水道顯得幽深莫測。
岩壁上不時可見人工開鑿的棧道和哨塔，全副武裝的海賊居高臨下地監視著過往船隻。
平台上人頭攢動，顯然已經得到消息的黑帆團眾正聚集觀望。
曹少璘甚至能看清他們臉上震驚的表情，畢竟他棄船而逃的消息應該早在團里傳開，但搶到三艘新船的消息可沒人替他宣傳。
......
船剛靠岸，碼頭便炸開了鍋。
「真是三少爺？」
「不是說棄船逃了嗎？」
「仙門之人？」
「那瞎子道士和那婆娘什麼來頭？三爺搶來的嗎？」
「......」
竊竊私語聲如潮水般湧來。
曹少璘泰然自若地走下跳板，身後跟著李勒兄妹和馬國成等人。他注意到圍觀人群中有不少是熟面孔。
碼頭上的人群自動分開，四叔曹傑帶著李鐵牛和鄭屠大步走來。
「三子，這是......」曹傑目光掃過三艘嶄新戰船，喉結滾動，一時半會不知道說什麼。
曹少璘還活著的消息，曹瀾很早就傳回了團里。
只是，他一直沒回歸主力船隊，曹傑還以為是曹少璘覺得棄船而逃太過丟臉，臉皮薄不好意思回歸。
哪想到，再次見面時，是這種場景。
三艘嶄新戰船，以及不少明顯是新招的陌生面孔。
原本還想仗著身份，數落曹少璘一番的曹傑，不由內心忐忑。
「不過機緣巧合，撿到了三艘新船和一群自願跟隨的新人罷了。」曹少璘臉不紅心不跳，隨口胡扯。
他可沒心情長篇大論解釋那麼多，也看穿了這些舊部此時的想法。
畢竟，原本歸在曹少璘手下的就是堆臭魚爛蝦，先前灰溜溜回到主力船隊，肯定沒少聽其他人說些風涼話。
現在，看到自己錦衣還鄉，肯定多了些其他想法。
曹少璘餘光瞥見人群中，有不少原屬自己麾下的老面孔正蠢蠢欲動，
「凡是認我這個三爺，現在歸隊還不晚。」他忽然提高嗓音，指向身後三艘戰船，「看見了嗎？這三條船需要的人手可不少，願意跟我乾的，月錢翻倍。」
這話像塊燒紅的鐵扔進冷水，碼頭瞬間沸騰。
十幾個海賊擠開人群湧來，七嘴八舌表忠心，甚至還有不少隸屬其他船隊的海賊擠過來。
目的是什麼，不言而喻。
......
船首破開的水痕在昏暗中映著微光，咸澀的風掠過臉頰，帶著接近深海域特有的寒意。
「三爺，再有兩個時辰就到黑峽島了。」李天寶捧著海圖走近，手指在海圖上比劃著名，「咱們走的是南線，比預計快了半天。」
曹少璘微微頷首，經過連續三日航行至深海域邊界，終於快到黑帆團的常駐地。
這一路行來，他注意到黑帆團的勢力範圍明顯擴大許多，沿途經過的三座小島都新立了黑帆旗幟，看來自己離開這段時間團里並沒閒著。
其實，黑帆團里能這麼悠閒，四處亂竄闖禍的，也就只有曹少璘。
海賊本質上也是一份工作，劫掠商船、收集物資、控制小島收取保護費、與敵對海賊團搶地盤等等，可都是把腦袋吊在刀口上的活。
「東南方向有船。」李勒突然開口，竹杖點向所說方向。
曹少璘眼睛微眯，看向對方所指方向。
果然，海平線上隱約可見幾片帆影，看形制不似商船，倒像是......
「血刀團的偵察船。」
馬國成不知何時湊了過來，酒氣混著海腥味撲面而來。他灌了口酒，眯著醉眼道：「看來老對頭也盯上這塊肥肉了。」
曹少璘點點頭，血刀團與黑帆團素有摩擦，如今竟敢抵近偵察，指定是要搶地盤。
但對方目標並不是自己，這種地盤輪換也是常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直截了當下令。
「加速繞過，讓瞭望手盯緊點。」
隨著旗語傳遞，三艘戰船的風帆全部升起，吃足了風力的船身微微傾斜，速度陡然提升。
曹少璘感受著腳下甲板的震動，心中莫名湧現一絲不安。這些趕路日子，他並沒有閒著，仔細整理了自己所能記起的事。
卻發現......
東海的水，似乎從他劫親之後，渾了不少。
......
正午時分，黑峽島的輪廓終於浮現在海平線上。
饒是曹少璘早有心理準備，親眼見到這座島嶼時仍不禁屏息。
本該是座完整的海島，卻被人從中劈開般裂成兩半，兩側陡峭岩壁高聳入雲，中間卻詭異地裂開一道寬約百丈橫貫全島的峽谷，遠遠看去凹凸吻合。
海水倒灌而入，形成天然良港。
「每次看都覺著邪門。」坐在一旁的馬國成，嘴就沒閒著，一身難聞的酒味是越來越重，「你說這鬼地方是怎麼形成的？」
曹少璘轉過頭沒有理對方，他正仔細觀察著峽谷入口。
那裡新修了兩座石砌炮台，黑洞洞的炮口森然指向海面。
更引人注目的是炮台上方飄揚的旗幟，一面是黑帆團的血骷髏旗，另一面卻是繡著金色「曹」字的藍底旗。
「三爺，那是......」李天寶認出了旗幟。
「我二哥的旗，現在他當家。」曹少璘淡淡道，看來自己的便宜父親此時並不在島上。
隨著船隊靠近，峽谷內的景象逐漸清晰。
兩側岩壁上鑿滿了洞窟，隱約可見人影晃動。
水面上停泊著數十艘大小船隻，最顯眼的當屬中央那艘五桅巨艦，黑帆團擁有的中船「黑帆號」。
這艘福船形似高樓，船頭尖銳鋒利，適合衝撞敵船。
船身底部尖而上部寬闊，備滿火炮與佛郎機，活脫脫的海上堡壘。
只是，吃水深達四米，只能在中海域以外區域行動，淺海域頗受限制。
曹少璘心中一動，便宜老爹曹英向來神龍見首不見尾，但主力留守大本營確實罕見。
他正思索著，忽見一艘鳥船從峽谷中駛出，艇上人揮舞著紅色令旗。
「是引航船。」見一旁李顏李勒疑惑，李天寶解釋起來，「進黑峽水道要按他們劃的路線走，水下有禦敵暗樁。」
曹少璘點點頭，示意船隊減速。
隨著引航船的指引，三艘戰船緩緩駛入峽谷。
兩側岩壁高聳，投下的陰影讓水道顯得幽深莫測。
岩壁上不時可見人工開鑿的棧道和哨塔，全副武裝的海賊居高臨下地監視著過往船隻。
平台上人頭攢動，顯然已經得到消息的黑帆團眾正聚集觀望。
曹少璘甚至能看清他們臉上震驚的表情，畢竟他棄船而逃的消息應該早在團里傳開，但搶到三艘新船的消息可沒人替他宣傳。
......
船剛靠岸，碼頭便炸開了鍋。
「真是三少爺？」
「不是說棄船逃了嗎？」
「仙門之人？」
「那瞎子道士和那婆娘什麼來頭？三爺搶來的嗎？」
「......」
竊竊私語聲如潮水般湧來。
曹少璘泰然自若地走下跳板，身後跟著李勒兄妹和馬國成等人。他注意到圍觀人群中有不少是熟面孔。
碼頭上的人群自動分開，四叔曹傑帶著李鐵牛和鄭屠大步走來。
「三子，這是......」曹傑目光掃過三艘嶄新戰船，喉結滾動，一時半會不知道說什麼。
曹少璘還活著的消息，曹瀾很早就傳回了團里。
只是，他一直沒回歸主力船隊，曹傑還以為是曹少璘覺得棄船而逃太過丟臉，臉皮薄不好意思回歸。
哪想到，再次見面時，是這種場景。
三艘嶄新戰船，以及不少明顯是新招的陌生面孔。
原本還想仗著身份，數落曹少璘一番的曹傑，不由內心忐忑。
「不過機緣巧合，撿到了三艘新船和一群自願跟隨的新人罷了。」曹少璘臉不紅心不跳，隨口胡扯。
他可沒心情長篇大論解釋那麼多，也看穿了這些舊部此時的想法。
畢竟，原本歸在曹少璘手下的就是堆臭魚爛蝦，先前灰溜溜回到主力船隊，肯定沒少聽其他人說些風涼話。
現在，看到自己錦衣還鄉，肯定多了些其他想法。
曹少璘餘光瞥見人群中，有不少原屬自己麾下的老面孔正蠢蠢欲動，
「凡是認我這個三爺，現在歸隊還不晚。」他忽然提高嗓音，指向身後三艘戰船，「看見了嗎？這三條船需要的人手可不少，願意跟我乾的，月錢翻倍。」
這話像塊燒紅的鐵扔進冷水，碼頭瞬間沸騰。
十幾個海賊擠開人群湧來，七嘴八舌表忠心，甚至還有不少隸屬其他船隊的海賊擠過來。
目的是什麼，不言而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