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遼東郡
嬴風等人走進廣陽郡守府後，人群中幾個漢子低垂著腦袋。
其中一人低聲問道：「首領，這......還殺嗎？」
「你能打過那二百騎兵？」
「那爹爹那邊......」
「先跟著，能殺最好，殺不掉，咱們這輩子都別回咸陽了。」
......
一行人在廣陽郡停留了兩日。
這兩日可以算是為數不多的美好生活了，徐川那是一個有求必應。
可，安逸的時光總是短暫的。
秋風颯颯，嬴風一行人被廣陽郡百姓送出了城，正如來時那般。
順著馳道一路向東，耗費兩個月，在初冬來臨之前，終於是到了遼東郡治所襄平城。
沒有廣陽郡那般的百姓夾道歡迎，甚至就連遼東郡郡守都沒見到。
唯有一面蕭條的襄平城牆，上面插著三面大秦的旗幟。
不，應該是四面，還有一面不知何時就倒在了城牆上。
城牆上只有四名士兵。
其中一人突然看到了遠處的嬴風一行人，嚇得瞬間蹲下身子躲了起來。
另外三人愣了愣，隨即也躲了起來。
「這是咋回事？不是說天下安定了嗎？」
「你問我我問誰。」
其中一人偷偷看了半天，「等會兒......好像是大秦的旗幟。」
眾人這才小心翼翼地抬起頭，僅露出了眼睛以上的部分。
為首那輛馬車行駛到城牆不遠處停了下來。
接著一個衣著華麗的少年從馬車中走了出來。
他身後的二百餘名排列整齊的騎兵護衛，與這座城池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其中一人大聲喊道：
「足下何人？為何帶兵來此？」
嬴風愣了愣，旋即指著皇子專屬的旗幟，「這個不認識嗎？」
那人盯著旗子看了半晌，「足下到底是何人？再不退下，我等可要下令拉弓了。」
燕南無奈的喊道：「城上的弟兄，這位是咸陽的嬴風公子，此來是赴任遼東郡守。勞煩打開城門。」
先前說話的士兵撓了撓頭，黝黑的臉上露出茫然：
「公子？那不是皇子嗎？皇子來這鳥不拉屎的地方幹啥？」
另一名士兵說道：「別信他，開了城門他們一定先殺了我等，他才幾歲，他說是皇子你就信啊。」
聽了這話，那士兵猶豫了半天，隨後說道，
「你們在這看著他們，我去通報。」
接著，他又扯著嗓子對下方喊道，「你們等一會兒，我這就去通報。」
過了半晌，蕭何走到了嬴風馬車下，低聲道：
「公子，自過了遼西郡，沿途連個斥候的影子都沒見著。這遼東郡的防務，怕是......」
嬴風也一臉愁容，自從上了馳道之後，哪怕是遼西郡內，也總有驛站驛卒往來巡查，何曾見過這般形同虛設的邊防？
他看了看襄平城那扇緊閉的城門，長嘆一口氣，「看來這遼東，比咱們預想的還要棘手。」
沒多久，城門內傳來一陣雜亂的馬蹄聲。
緊接著，沉重的城門被拉開一條縫，一個穿著錦袍的中年男子騎著一匹瘦馬沖了出來，身後跟著幾個同樣衣著光鮮的隨從。
那人見到嬴風，眼睛瞬間亮了起來，翻身下馬時動作急切，差點被馬鐙絆倒。
他快步走上前，臉上堆著誇張的笑容，拱手道：
「在下遼東郡守周榮，不知十七公子駕到，有失遠迎，恕罪恕罪！」
嬴風打量著眼前的周榮，他的肥頭大耳，與這遼東的風霜氣質格格不入。
尤其是他那雙眼睛裡，更是充滿了笑意。
「周郡守不必多禮。」嬴風淡淡頷首。
周榮自顧自地搓著手，難掩興奮：
「公子可算來了！在下在這襄平城待了五年，總算盼到接任的人了！」
「這鬼地方，冬天能凍掉耳朵，在下早就想回咸陽了！」
蕭何在一旁聽得眉頭直跳，哪有地方官當著新任長官的面如此抱怨的？
嬴風心中卻是一嘆，難怪這遼東治理得如此糟糕。
有這樣一位只想著逃離的郡守，能維持住表面的安穩已是僥倖。
他不動聲色地問道：「周郡守何時能啟程回咸陽？」
「明日就走！不瞞公子說，這遼東一到冬季，遼河冰封，馳道積雪沒膝，根本走不了車馬。」
「不過，好在公子來得還算及時，再晚半個月，恐怕我得等明年了。」
嬴風點了點頭，「既如此，便先進城吧，交接妥當後你便離開。」
周榮一邊引著嬴風往城內走，一邊說道：「公子，其實遼東沒啥可交接的，都在郡守府，到時候您自己看就成。」
嬴風頓了一下腳步，「周郡守是不是有些過於焦急了？」
「公子勿怪！我實在是歸鄉心切，在知道公子要來替任時，我就把所有東西都準備好了。」
嬴風不再說話，而是看向了這座曾經燕國的都城。
城門內的街道坑坑窪窪，兩側的房屋多是土坯牆，屋頂的茅草被風吹得露出了椽子。
偶爾有幾個行人走過，皆是面黃肌瘦，裹著單薄的衣衫，見到嬴風一行人的儀仗，只是麻木地看了一眼，便匆匆低下頭。
好傢夥，這哪有一點都城的樣子，說實話，都不如廣陽郡下的縣城。
「公子別見怪，」周榮訕訕地解釋，「這遼東苦寒，百姓日子不好過。」
嬴風沒接話，只是默默記著沿途的景象。
行至城中心，一座相對氣派的院落出現在眼前，朱漆大門上掛著『遼東郡守府』的牌匾，只是漆皮剝落，邊角都已朽壞。
「公子，這便是郡守府了，在下已經讓人打掃過了，但一定不比咸陽，您先湊活著住。」
周榮一邊說著一邊推開大門，
「裡面的東西您儘管用，在下知道公子要來，就搬到了旁邊的驛館，裡面沒有我的東西，就算有，公子扔了就行。」
他那迫不及待的樣子，仿佛多待一刻都是煎熬。
嬴風走進府內，庭院裡的石板路長滿了青苔，幾棵枯樹歪斜地立著，正屋的窗紙破了好幾個洞，寒風呼呼地往裡灌。
他轉頭看向周榮：「周郡守在任五年，這郡守府便是如此模樣？」
蕭何苦笑了一聲，「恐怕周郡守很少來郡守府吧。」
周榮也愣住了，「這......這......」
嬴風搖了搖頭，心中再無波瀾。
這樣的人，無論到了哪裡，都只會敷衍度日，難怪在史書上連個名字都沒留下。
「你走吧，遼東以後和你沒關係了。」
周榮卻如蒙大赦，直接拱手行禮，「在下謝過公子大恩，那在下明日啟程回咸陽，等見了陛下，在下一定多多誇讚公子。」
嬴風擺了擺手，給眾人分了房間，剛剛結束顛簸路程的眾人，再度忙碌了起來。
其中一人低聲問道：「首領，這......還殺嗎？」
「你能打過那二百騎兵？」
「那爹爹那邊......」
「先跟著，能殺最好，殺不掉，咱們這輩子都別回咸陽了。」
......
一行人在廣陽郡停留了兩日。
這兩日可以算是為數不多的美好生活了，徐川那是一個有求必應。
可，安逸的時光總是短暫的。
秋風颯颯，嬴風一行人被廣陽郡百姓送出了城，正如來時那般。
順著馳道一路向東，耗費兩個月，在初冬來臨之前，終於是到了遼東郡治所襄平城。
沒有廣陽郡那般的百姓夾道歡迎，甚至就連遼東郡郡守都沒見到。
唯有一面蕭條的襄平城牆，上面插著三面大秦的旗幟。
不，應該是四面，還有一面不知何時就倒在了城牆上。
城牆上只有四名士兵。
其中一人突然看到了遠處的嬴風一行人，嚇得瞬間蹲下身子躲了起來。
另外三人愣了愣，隨即也躲了起來。
「這是咋回事？不是說天下安定了嗎？」
「你問我我問誰。」
其中一人偷偷看了半天，「等會兒......好像是大秦的旗幟。」
眾人這才小心翼翼地抬起頭，僅露出了眼睛以上的部分。
為首那輛馬車行駛到城牆不遠處停了下來。
接著一個衣著華麗的少年從馬車中走了出來。
他身後的二百餘名排列整齊的騎兵護衛，與這座城池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其中一人大聲喊道：
「足下何人？為何帶兵來此？」
嬴風愣了愣，旋即指著皇子專屬的旗幟，「這個不認識嗎？」
那人盯著旗子看了半晌，「足下到底是何人？再不退下，我等可要下令拉弓了。」
燕南無奈的喊道：「城上的弟兄，這位是咸陽的嬴風公子，此來是赴任遼東郡守。勞煩打開城門。」
先前說話的士兵撓了撓頭，黝黑的臉上露出茫然：
「公子？那不是皇子嗎？皇子來這鳥不拉屎的地方幹啥？」
另一名士兵說道：「別信他，開了城門他們一定先殺了我等，他才幾歲，他說是皇子你就信啊。」
聽了這話，那士兵猶豫了半天，隨後說道，
「你們在這看著他們，我去通報。」
接著，他又扯著嗓子對下方喊道，「你們等一會兒，我這就去通報。」
過了半晌，蕭何走到了嬴風馬車下，低聲道：
「公子，自過了遼西郡，沿途連個斥候的影子都沒見著。這遼東郡的防務，怕是......」
嬴風也一臉愁容，自從上了馳道之後，哪怕是遼西郡內，也總有驛站驛卒往來巡查，何曾見過這般形同虛設的邊防？
他看了看襄平城那扇緊閉的城門，長嘆一口氣，「看來這遼東，比咱們預想的還要棘手。」
沒多久，城門內傳來一陣雜亂的馬蹄聲。
緊接著，沉重的城門被拉開一條縫，一個穿著錦袍的中年男子騎著一匹瘦馬沖了出來，身後跟著幾個同樣衣著光鮮的隨從。
那人見到嬴風，眼睛瞬間亮了起來，翻身下馬時動作急切，差點被馬鐙絆倒。
他快步走上前，臉上堆著誇張的笑容，拱手道：
「在下遼東郡守周榮，不知十七公子駕到，有失遠迎，恕罪恕罪！」
嬴風打量著眼前的周榮，他的肥頭大耳，與這遼東的風霜氣質格格不入。
尤其是他那雙眼睛裡，更是充滿了笑意。
「周郡守不必多禮。」嬴風淡淡頷首。
周榮自顧自地搓著手，難掩興奮：
「公子可算來了！在下在這襄平城待了五年，總算盼到接任的人了！」
「這鬼地方，冬天能凍掉耳朵，在下早就想回咸陽了！」
蕭何在一旁聽得眉頭直跳，哪有地方官當著新任長官的面如此抱怨的？
嬴風心中卻是一嘆，難怪這遼東治理得如此糟糕。
有這樣一位只想著逃離的郡守，能維持住表面的安穩已是僥倖。
他不動聲色地問道：「周郡守何時能啟程回咸陽？」
「明日就走！不瞞公子說，這遼東一到冬季，遼河冰封，馳道積雪沒膝，根本走不了車馬。」
「不過，好在公子來得還算及時，再晚半個月，恐怕我得等明年了。」
嬴風點了點頭，「既如此，便先進城吧，交接妥當後你便離開。」
周榮一邊引著嬴風往城內走，一邊說道：「公子，其實遼東沒啥可交接的，都在郡守府，到時候您自己看就成。」
嬴風頓了一下腳步，「周郡守是不是有些過於焦急了？」
「公子勿怪！我實在是歸鄉心切，在知道公子要來替任時，我就把所有東西都準備好了。」
嬴風不再說話，而是看向了這座曾經燕國的都城。
城門內的街道坑坑窪窪，兩側的房屋多是土坯牆，屋頂的茅草被風吹得露出了椽子。
偶爾有幾個行人走過，皆是面黃肌瘦，裹著單薄的衣衫，見到嬴風一行人的儀仗，只是麻木地看了一眼，便匆匆低下頭。
好傢夥，這哪有一點都城的樣子，說實話，都不如廣陽郡下的縣城。
「公子別見怪，」周榮訕訕地解釋，「這遼東苦寒，百姓日子不好過。」
嬴風沒接話，只是默默記著沿途的景象。
行至城中心，一座相對氣派的院落出現在眼前，朱漆大門上掛著『遼東郡守府』的牌匾，只是漆皮剝落，邊角都已朽壞。
「公子，這便是郡守府了，在下已經讓人打掃過了，但一定不比咸陽，您先湊活著住。」
周榮一邊說著一邊推開大門，
「裡面的東西您儘管用，在下知道公子要來，就搬到了旁邊的驛館，裡面沒有我的東西，就算有，公子扔了就行。」
他那迫不及待的樣子，仿佛多待一刻都是煎熬。
嬴風走進府內，庭院裡的石板路長滿了青苔，幾棵枯樹歪斜地立著，正屋的窗紙破了好幾個洞，寒風呼呼地往裡灌。
他轉頭看向周榮：「周郡守在任五年，這郡守府便是如此模樣？」
蕭何苦笑了一聲，「恐怕周郡守很少來郡守府吧。」
周榮也愣住了，「這......這......」
嬴風搖了搖頭，心中再無波瀾。
這樣的人，無論到了哪裡，都只會敷衍度日，難怪在史書上連個名字都沒留下。
「你走吧，遼東以後和你沒關係了。」
周榮卻如蒙大赦，直接拱手行禮，「在下謝過公子大恩，那在下明日啟程回咸陽，等見了陛下，在下一定多多誇讚公子。」
嬴風擺了擺手，給眾人分了房間，剛剛結束顛簸路程的眾人，再度忙碌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