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仙臨
景歷147年，8月12日，景國，赤幽州，蒼梧縣。
殘陽如血，宋懷瑾穿著青色衙役服，蹲在縣衙不遠處，左手端著一張繡棚，右手針線像長了眼睛一樣，針線翻飛間，一副山水圖即將成型。
歷數景朝，也沒有幾個和蒼梧縣一樣殘破的縣城——城牆塌了四分之一都沒錢修，風從缺口呼啦啦往城裡灌，硬生生吹出一條路來。
路的盡頭就是縣衙。
幾位穿著黑紅衙役服的青年從拐角走了過來，為首之人皮膚黝黑，近四十年紀，看到宋懷瑾時哈哈大笑，轉頭對同僚道：「看看，我就知道這小白臉兒在這兒呢！」
「嘖嘖，十七歲做女紅？可讓爺開了眼。」
中年衙役笑著湊近，拍了拍宋懷瑾肩膀：「小兔崽子，天天繡花，想勾引誰呢？」
宋懷瑾仔細注視著繡棚，隨著最後一針落下，山水圖徹底完成。
就在同時，一行金色文字出現在他眼前。
「玩家『宋懷瑾』，縫紉經驗+1。當前經驗：100/100。」
「玩家『宋懷瑾』，副業：縫紉已抵達入門級別。」
終於搞定了……宋懷瑾輕輕舒了口氣，腦海中道：「屬性面板。」
頓時，一個只有他能看到的界面浮現眼前。
「姓名：宋懷瑾。」
「精：5。（體力：50/50）」
「氣：7。（內力：70/70）」
「副業：醫術（入門），採藥（入門），鍛造（入門），採礦（入門），風水（入門）……您所有副業，均達到入門級別。」
「您已經獲得踏入道途的資格。」
穿越遊戲《仙臨》三年，他終於趕在今日之前，達成了全副業入門！
想到這裡，他不由得有些感慨：「真沒想到，我能來到這個世界啊……」
《仙臨》，席捲整個VR時代的現象級遊戲。
穿越前，他可是排名前一千的頂尖玩家！
四百名內就是職業選手的天下了，他排名642，已經是野生玩家中的頂配！
靠著直播，代練，打賞，他每個月的日子過得還算可以，可誰能想到，三年前一覺醒來，自己居然真的來到了仙臨世界！
和他一起穿越的，只有屬性面板、裝備面板、包裹，三個可憐巴巴的模塊。
屬性面板還只是個能看到自身屬性，看不到對手屬性的半肺霧！
最有用的莫過於包裹面板，算是提供了一個六十格的儲物戒。
「不說給個系統，加點都沒有！」
他無奈想到：「幸好，現在是武道末期！玩家都還有幾千年才入駐！這是只存在於設定上的時代！」
「景、虞、周三朝鼎立，戰火連天，十室九空。」
「江湖俠士和山匪路霸並立，既有武林勝地，也有巨賊呼嘯綠林！」
危險是有，但相比於日後的《仙臨》世界，這個年代簡直純良得可怕！
在日後大能雲集的版本，宋懷瑾都能過的如魚得水，現在來到數千年前，還熟知以後發生的一切，奢望一下長生久視超凡入聖，不過分吧？
可他很快就發覺，真實的世界，一句設定都是普通人背上的大山。
在仙臨中，玩家修煉的是「道途，」而要想「入道，」首先要入門起碼兩個副業，也就是生活技能。
有了這個前置再去尋找對應的NPC，就能獲得入道任務——換句話說，想踏上哪條大道，完全看自己的副業更傾向哪個方向。
他一個少年，年方十六，無錢也無權，父母早已死於三年前的雪災，要練副業談何容易。
還好。
他肚子裡就沒有心脾肺腎。
只有肝。
「三年了……」
「肝了足足三年，今夜剛好全副業入門，當真是天意如此。」
想法未落，一把刀柄已經壓在了他肩頭上。
中年衙役嗤笑道：「縣衙來了貴人，識趣的滾遠點兒，少往前面湊。」
宋懷瑾看了看繡棚，山水圖還差最後幾針，他穿針引線，信口道：「多貴？」
肩膀刀柄重重一壓，針險些戳到他的手，中年衙役聲音冷了下來：「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的小心思……聽到京城貴人找仵作，就想趁著機會進班房？吃公家飯？」
呸！一口唾沫吐在前方，他寒聲道：「先撒泡尿看看自己什麼德行！」
嘣！宋懷瑾拉斷絲線：「四叔……」
「別叫四叔，剋死爹媽你還想來剋死我？小王八蛋，心挺毒啊？」
宋懷瑾平靜道：「那好，宋捕快，我交了一貫錢定金，你答應讓我今年8月10日前入仵作班，條件是月錢七成歸你，我拿三成，為期五年。」
「這三年來，我可曾短過一分月錢？」
「仵作手藝是我給趙仵作倒夜香端痰盂換來的，每月月錢五百文，我只留兩百不到，可一碗蔥油麵便要七文。」
「下了衙，我還得去藥鋪打短工，去酒樓做墩子，這才活得下去，現在宋捕快臨時加碼，有點兒說不過去吧？」
練副業嘛，錢和肝，總得占一個。
話音未落，肩頭刀鞘猛然用力，將他繡棚挑飛了出去。
宋捕快似笑非笑地看著他：「這是在和我算總帳啊，大侄兒?」
宋懷瑾掃了一眼繡棚：「宋捕快，有話直說，我時間有限。」
「哈哈！」宋捕快大笑著拍著他肩膀：「敞亮！」
他手壓住宋懷瑾肩膀，仿佛生怕他跑了一般，聲音更低：「你也看到了，昨晚那麼大的車隊進城，景國最頂尖的月落軍沿途護送，這貴人有多貴，你掂量掂量。」
「四叔也不瞞你，若是能在這等貴人面前露臉，莫說仵作班，皂班你都進得！」
「你想今天進去？可以，周老爺子說了，他缺個書童，你只要點頭，四叔立馬送你進去！」
好親人啊……宋懷瑾失笑，周老爺子乃是蒼梧縣的大戶，妻妾成群不說，還有個人盡皆知的傳聞。
周老爺好孌童。
宋懷瑾長得好，皮膚白，雙目凌冽有神，臥蠶眉丹鳳眼，還是個會認字的。年紀也才十五六，正好對了周老爺的胃口。
看到他沒說話，宋捕快以為他動心了。繼續笑道：「你既然住進了周老爺的宅子，那你現在這棟青瓦房……」
宋懷瑾父母唯一留下的，就是一棟青瓦房。
這棟房子雖然小，但卻耗盡了他父母大半輩子積蓄，算是那條巷子裡最出挑的。
宋懷瑾點頭：「吃絕戶？」
宋捕快也不裝了：「給你臉了！！」
「要不是老子罩著！你他一個死爹死媽的狗崽子能活得下去？」
「吃絕戶？吃了又怎麼樣？告訴你！今天你點頭便罷，若敢說半個不字……」
他一提刀鞘：「別怪四叔大義滅親！」
話音未落，他只感覺眼前一黑，眉心劇痛，緊接著什麼都不知道了。
轟……他的身體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笑聲戛然而止，所有人愕然看向趙哥，但見他眉心一根銀針，入肉三分，鮮血順著眉心淌下，死不瞑目。
死了……
死人了！
驚恐感如電蔓延，他們難以置信地看向宋懷瑾，對方根本沒打算遮掩，手還保持著屈指的姿態。
「好膽！！」
一位衙役一刀劈出，可刀都還未落下，一根銀針赫然穿透他後腦，奪得一聲釘在了身後木板上！
「三、三品高手？」
剩下一人亡魂大冒，一聲驚呼，瘋了一樣轉身逃去！
勁氣外吐，是為三品。
三品已經可以在江湖上喊出名號了，他從來沒想過，身邊一個小仵作居然有這種武功！
「別殺我、別殺我！！」一邊跑，他一邊尖叫，急得眼淚都快流下來了：「縣衙門口你也敢殺人！？你這兇徒……」
話音未落，一枚銀針穿腦而過，衙役身形一抖，軟軟跌坐了下去。
那根銀針徑直釘到了縣衙大門上，一聲悶響，竟然入木三寸，整扇大門都在微微顫抖！
宋懷瑾收回目光，漠然道：「這人啊，得守諾。」
若是對方今夜之前帶他進仵作房，可活。
但對方既然敢吃絕戶，他就用其他方法進入仵作房！
今夜，他必須進去！
壓下思緒，無數設定浮現腦海。
「景歷147年，在位的景文帝已然油盡燈枯，國師告之蒼梧縣有大妖，其名鳳首，內蘊玄丹，服之可長生不老。」
「147年8月11日，懸燈司率落月軍擒拿鳳首，連夜護送至蒼梧縣。連夜解剖之。」
「147年8月12日……也就是今天，子時，紅光直衝天際，五息不散，妖星貫日。」
「子時末，邪教與懸燈司會戰於縣校場，鳳首身死。次日，掌燈使親臨，封縣七七四十九日。」
不過……
「這可不是什麼妖星貫日。」
而是有人獲得了唯一道途！
也是整個《仙臨》歷史上，第一個唯一道途！
宋懷瑾目光灼熱了起來：「大部分道途都可以和NPC多次交流，複數玩家可獲得。」
「可唯獨有一種道途，發布『入道任務』的NPC只會出現一次！」
那就是唯一道途！
前置副業未知，交流角色未知，出現地點未知……獲取難度極高，可是強度同樣離譜！
而經過三個版本，特別是2.0的「史學」版本，無數玩家早已發掘出了這條唯一道途的真相！
「唯一道途:不知名。」
「出現地點：蒼梧縣。」
「出現時間：景歷147年，8月12日，子時。」
「交流NPC……」
他目光看向縣衙：「便是這邪祟鳳首！」
歷史上，玩家們對於這唯一道途可謂絞盡腦汁，將這一晚的所有人都排查了一個遍，最終有人提出理念：但凡是人類，就有人獲得過傳承，不管是玩家還是NPC。
只有當夜就死的邪祟，才能達成「唯一」的條件！
這也是有記錄以來，唯一被官方認證的，非人類傳承！
這才是他願意留在蒼梧縣的真正理由！否則在哪裡肝不是肝？
肅殺的風從城牆缺口吹過，他忍不住輕輕理了理髮鬢，手指都因為激動而有些顫抖。
「我唯獨不知道的，就是這個唯一道途的前置。」
「但現在……我可是全副業入門，等了你們足足三年啊！」
忽然間，他的汗毛全都倒豎起來！雞皮層層泛起！
有人……
一個相當厲害的人，正在自己身後！
對方的殺氣如有實質……可宋懷瑾在短暫的驚訝之後，便是狂喜！
他等人的，到了。
他裝過不經意轉過身，只見一道身影正蹲在宋捕快身旁。
對方披著黑袍，整個身體都用一條條繃帶綁住，上面貼著無數符籙，左手端著一盞油燈，右手已經在宋捕快眉心挖出一個拇指大小的血洞！
懸燈司……
整個景國最神秘的部門！也是押運邪祟鳳首的主力軍！
他知道自己的動作根本瞞不過對方，可那位懸燈使並沒有說話，而是繼續挖著，片刻後才從血洞中捻起一根針來。
「英雄出少年啊……」
懸燈使柔聲開口，聲音有男子的渾厚，更有女子的嬌柔，可兩者混合反而讓人覺得汗毛倒豎。
「如此年輕的三品高手，還是個仵作，嘖嘖……怎麼這麼剛剛好？剛剛好得和評書一般？」
他身形一閃，轉眼間便來到了宋懷瑾面前。
帶血的指頭勾起他的下頜：「三根針。」
手指將他的臉勾到了縣衙大門上，木門赫然被射出一個茶杯大的洞！
「兩根殺人，一根敲門。」
「你在告訴我們這裡還有個三品仵作……倒是對你四叔的屍體物盡其用，這敲門磚，響亮，我喜歡。」
燈火移至宋懷瑾面前，他瞳孔微縮。
懸燈使直勾勾地看了他數息，沙啞笑道：「你……想進去？」
殘陽如血，宋懷瑾穿著青色衙役服，蹲在縣衙不遠處，左手端著一張繡棚，右手針線像長了眼睛一樣，針線翻飛間，一副山水圖即將成型。
歷數景朝，也沒有幾個和蒼梧縣一樣殘破的縣城——城牆塌了四分之一都沒錢修，風從缺口呼啦啦往城裡灌，硬生生吹出一條路來。
路的盡頭就是縣衙。
幾位穿著黑紅衙役服的青年從拐角走了過來，為首之人皮膚黝黑，近四十年紀，看到宋懷瑾時哈哈大笑，轉頭對同僚道：「看看，我就知道這小白臉兒在這兒呢！」
「嘖嘖，十七歲做女紅？可讓爺開了眼。」
中年衙役笑著湊近，拍了拍宋懷瑾肩膀：「小兔崽子，天天繡花，想勾引誰呢？」
宋懷瑾仔細注視著繡棚，隨著最後一針落下，山水圖徹底完成。
就在同時，一行金色文字出現在他眼前。
「玩家『宋懷瑾』，縫紉經驗+1。當前經驗：100/100。」
「玩家『宋懷瑾』，副業：縫紉已抵達入門級別。」
終於搞定了……宋懷瑾輕輕舒了口氣，腦海中道：「屬性面板。」
頓時，一個只有他能看到的界面浮現眼前。
「姓名：宋懷瑾。」
「精：5。（體力：50/50）」
「氣：7。（內力：70/70）」
「副業：醫術（入門），採藥（入門），鍛造（入門），採礦（入門），風水（入門）……您所有副業，均達到入門級別。」
「您已經獲得踏入道途的資格。」
穿越遊戲《仙臨》三年，他終於趕在今日之前，達成了全副業入門！
想到這裡，他不由得有些感慨：「真沒想到，我能來到這個世界啊……」
《仙臨》，席捲整個VR時代的現象級遊戲。
穿越前，他可是排名前一千的頂尖玩家！
四百名內就是職業選手的天下了，他排名642，已經是野生玩家中的頂配！
靠著直播，代練，打賞，他每個月的日子過得還算可以，可誰能想到，三年前一覺醒來，自己居然真的來到了仙臨世界！
和他一起穿越的，只有屬性面板、裝備面板、包裹，三個可憐巴巴的模塊。
屬性面板還只是個能看到自身屬性，看不到對手屬性的半肺霧！
最有用的莫過於包裹面板，算是提供了一個六十格的儲物戒。
「不說給個系統，加點都沒有！」
他無奈想到：「幸好，現在是武道末期！玩家都還有幾千年才入駐！這是只存在於設定上的時代！」
「景、虞、周三朝鼎立，戰火連天，十室九空。」
「江湖俠士和山匪路霸並立，既有武林勝地，也有巨賊呼嘯綠林！」
危險是有，但相比於日後的《仙臨》世界，這個年代簡直純良得可怕！
在日後大能雲集的版本，宋懷瑾都能過的如魚得水，現在來到數千年前，還熟知以後發生的一切，奢望一下長生久視超凡入聖，不過分吧？
可他很快就發覺，真實的世界，一句設定都是普通人背上的大山。
在仙臨中，玩家修煉的是「道途，」而要想「入道，」首先要入門起碼兩個副業，也就是生活技能。
有了這個前置再去尋找對應的NPC，就能獲得入道任務——換句話說，想踏上哪條大道，完全看自己的副業更傾向哪個方向。
他一個少年，年方十六，無錢也無權，父母早已死於三年前的雪災，要練副業談何容易。
還好。
他肚子裡就沒有心脾肺腎。
只有肝。
「三年了……」
「肝了足足三年，今夜剛好全副業入門，當真是天意如此。」
想法未落，一把刀柄已經壓在了他肩頭上。
中年衙役嗤笑道：「縣衙來了貴人，識趣的滾遠點兒，少往前面湊。」
宋懷瑾看了看繡棚，山水圖還差最後幾針，他穿針引線，信口道：「多貴？」
肩膀刀柄重重一壓，針險些戳到他的手，中年衙役聲音冷了下來：「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的小心思……聽到京城貴人找仵作，就想趁著機會進班房？吃公家飯？」
呸！一口唾沫吐在前方，他寒聲道：「先撒泡尿看看自己什麼德行！」
嘣！宋懷瑾拉斷絲線：「四叔……」
「別叫四叔，剋死爹媽你還想來剋死我？小王八蛋，心挺毒啊？」
宋懷瑾平靜道：「那好，宋捕快，我交了一貫錢定金，你答應讓我今年8月10日前入仵作班，條件是月錢七成歸你，我拿三成，為期五年。」
「這三年來，我可曾短過一分月錢？」
「仵作手藝是我給趙仵作倒夜香端痰盂換來的，每月月錢五百文，我只留兩百不到，可一碗蔥油麵便要七文。」
「下了衙，我還得去藥鋪打短工，去酒樓做墩子，這才活得下去，現在宋捕快臨時加碼，有點兒說不過去吧？」
練副業嘛，錢和肝，總得占一個。
話音未落，肩頭刀鞘猛然用力，將他繡棚挑飛了出去。
宋捕快似笑非笑地看著他：「這是在和我算總帳啊，大侄兒?」
宋懷瑾掃了一眼繡棚：「宋捕快，有話直說，我時間有限。」
「哈哈！」宋捕快大笑著拍著他肩膀：「敞亮！」
他手壓住宋懷瑾肩膀，仿佛生怕他跑了一般，聲音更低：「你也看到了，昨晚那麼大的車隊進城，景國最頂尖的月落軍沿途護送，這貴人有多貴，你掂量掂量。」
「四叔也不瞞你，若是能在這等貴人面前露臉，莫說仵作班，皂班你都進得！」
「你想今天進去？可以，周老爺子說了，他缺個書童，你只要點頭，四叔立馬送你進去！」
好親人啊……宋懷瑾失笑，周老爺子乃是蒼梧縣的大戶，妻妾成群不說，還有個人盡皆知的傳聞。
周老爺好孌童。
宋懷瑾長得好，皮膚白，雙目凌冽有神，臥蠶眉丹鳳眼，還是個會認字的。年紀也才十五六，正好對了周老爺的胃口。
看到他沒說話，宋捕快以為他動心了。繼續笑道：「你既然住進了周老爺的宅子，那你現在這棟青瓦房……」
宋懷瑾父母唯一留下的，就是一棟青瓦房。
這棟房子雖然小，但卻耗盡了他父母大半輩子積蓄，算是那條巷子裡最出挑的。
宋懷瑾點頭：「吃絕戶？」
宋捕快也不裝了：「給你臉了！！」
「要不是老子罩著！你他一個死爹死媽的狗崽子能活得下去？」
「吃絕戶？吃了又怎麼樣？告訴你！今天你點頭便罷，若敢說半個不字……」
他一提刀鞘：「別怪四叔大義滅親！」
話音未落，他只感覺眼前一黑，眉心劇痛，緊接著什麼都不知道了。
轟……他的身體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笑聲戛然而止，所有人愕然看向趙哥，但見他眉心一根銀針，入肉三分，鮮血順著眉心淌下，死不瞑目。
死了……
死人了！
驚恐感如電蔓延，他們難以置信地看向宋懷瑾，對方根本沒打算遮掩，手還保持著屈指的姿態。
「好膽！！」
一位衙役一刀劈出，可刀都還未落下，一根銀針赫然穿透他後腦，奪得一聲釘在了身後木板上！
「三、三品高手？」
剩下一人亡魂大冒，一聲驚呼，瘋了一樣轉身逃去！
勁氣外吐，是為三品。
三品已經可以在江湖上喊出名號了，他從來沒想過，身邊一個小仵作居然有這種武功！
「別殺我、別殺我！！」一邊跑，他一邊尖叫，急得眼淚都快流下來了：「縣衙門口你也敢殺人！？你這兇徒……」
話音未落，一枚銀針穿腦而過，衙役身形一抖，軟軟跌坐了下去。
那根銀針徑直釘到了縣衙大門上，一聲悶響，竟然入木三寸，整扇大門都在微微顫抖！
宋懷瑾收回目光，漠然道：「這人啊，得守諾。」
若是對方今夜之前帶他進仵作房，可活。
但對方既然敢吃絕戶，他就用其他方法進入仵作房！
今夜，他必須進去！
壓下思緒，無數設定浮現腦海。
「景歷147年，在位的景文帝已然油盡燈枯，國師告之蒼梧縣有大妖，其名鳳首，內蘊玄丹，服之可長生不老。」
「147年8月11日，懸燈司率落月軍擒拿鳳首，連夜護送至蒼梧縣。連夜解剖之。」
「147年8月12日……也就是今天，子時，紅光直衝天際，五息不散，妖星貫日。」
「子時末，邪教與懸燈司會戰於縣校場，鳳首身死。次日，掌燈使親臨，封縣七七四十九日。」
不過……
「這可不是什麼妖星貫日。」
而是有人獲得了唯一道途！
也是整個《仙臨》歷史上，第一個唯一道途！
宋懷瑾目光灼熱了起來：「大部分道途都可以和NPC多次交流，複數玩家可獲得。」
「可唯獨有一種道途，發布『入道任務』的NPC只會出現一次！」
那就是唯一道途！
前置副業未知，交流角色未知，出現地點未知……獲取難度極高，可是強度同樣離譜！
而經過三個版本，特別是2.0的「史學」版本，無數玩家早已發掘出了這條唯一道途的真相！
「唯一道途:不知名。」
「出現地點：蒼梧縣。」
「出現時間：景歷147年，8月12日，子時。」
「交流NPC……」
他目光看向縣衙：「便是這邪祟鳳首！」
歷史上，玩家們對於這唯一道途可謂絞盡腦汁，將這一晚的所有人都排查了一個遍，最終有人提出理念：但凡是人類，就有人獲得過傳承，不管是玩家還是NPC。
只有當夜就死的邪祟，才能達成「唯一」的條件！
這也是有記錄以來，唯一被官方認證的，非人類傳承！
這才是他願意留在蒼梧縣的真正理由！否則在哪裡肝不是肝？
肅殺的風從城牆缺口吹過，他忍不住輕輕理了理髮鬢，手指都因為激動而有些顫抖。
「我唯獨不知道的，就是這個唯一道途的前置。」
「但現在……我可是全副業入門，等了你們足足三年啊！」
忽然間，他的汗毛全都倒豎起來！雞皮層層泛起！
有人……
一個相當厲害的人，正在自己身後！
對方的殺氣如有實質……可宋懷瑾在短暫的驚訝之後，便是狂喜！
他等人的，到了。
他裝過不經意轉過身，只見一道身影正蹲在宋捕快身旁。
對方披著黑袍，整個身體都用一條條繃帶綁住，上面貼著無數符籙，左手端著一盞油燈，右手已經在宋捕快眉心挖出一個拇指大小的血洞！
懸燈司……
整個景國最神秘的部門！也是押運邪祟鳳首的主力軍！
他知道自己的動作根本瞞不過對方，可那位懸燈使並沒有說話，而是繼續挖著，片刻後才從血洞中捻起一根針來。
「英雄出少年啊……」
懸燈使柔聲開口，聲音有男子的渾厚，更有女子的嬌柔，可兩者混合反而讓人覺得汗毛倒豎。
「如此年輕的三品高手，還是個仵作，嘖嘖……怎麼這麼剛剛好？剛剛好得和評書一般？」
他身形一閃，轉眼間便來到了宋懷瑾面前。
帶血的指頭勾起他的下頜：「三根針。」
手指將他的臉勾到了縣衙大門上，木門赫然被射出一個茶杯大的洞！
「兩根殺人，一根敲門。」
「你在告訴我們這裡還有個三品仵作……倒是對你四叔的屍體物盡其用，這敲門磚，響亮，我喜歡。」
燈火移至宋懷瑾面前，他瞳孔微縮。
懸燈使直勾勾地看了他數息，沙啞笑道：「你……想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