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白靖宇
「好了，別臭著個臉了。」
白月天透過車內後視鏡看著滿臉不情願的白月魁。
「要不你，我才懶得來見他。」
「月魁，別這樣，爸......他這些年過的也不容易。」
月魁沒說話，轉頭看向窗外。
他嘆了口氣。
「我真後悔自己當年帶著你出來了。」
「哥......」
她咬了咬牙。
庭審時，白靖宇為她求來78份諒解書。
她並不是沒感觸。
也許自己心中，主觀認為父親拋棄自己的念頭，是錯誤的。
「其實長大後，我也能理解他當年的選擇，我不能原諒的是，這些年，從我們離開那個家，他從來沒用來找過我們，一直在忙他的市長工作。」
「關於這件事，你今天也會知道真相了，爸當年為什麼沒來找我們。」
白月天的神色暗了暗。
「月魁，耐心聽完，你也能理解的。」
看著哥哥臉上的篤定的表情，她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
白月天停穩了汽車，兄妹二人下了車，走進了市政大樓。
大樓頂層
白靖宇的生化人已經站了許久了。
他有些緊張，儘管他擁有著白靖宇全部的記憶和情感，但他依舊不是白靖宇。
就像那被換掉全部零件的忒修斯之船。
他不知道月魁，在得知真相後會如何看待自己。
這份緊張實實在在。
面對白月魁，自己的女兒，平時一項冷靜的他，此刻臉上雖看不出波瀾，但心中早已掀起狂風駭浪。
他還在猶豫著要不要告訴她。
畢竟任誰聽到自己父親已經死了，心中都不會好受。
辦公室的門緩緩打開，他的兩個孩子走了近來。
「爸。」
白月天先開了口。
他笑著回應，隨後看向了白月魁。
「月魁，來了。」
語氣顯得很小心。
白月魁點了點頭，徑直走到沙發邊坐下。
「有什麼事情快說吧，昨晚發生在我身上的事情，你知道什麼吧。」
「想喝點什麼？我記得你喜歡喝咖啡吧？」
「不用了。」
她別過臉。
房間裡的兩個男人對視了一眼，紛紛露出一抹苦笑。
「在這之前，我還要告訴你一件事情。」
白靖宇深深吸了口氣。
月魁已經長大了，有些事情該讓她知道了。
自己也該放手了，既然她再一次接受到了高維的警告，那就說明她已經步入了那個層次，引起了高維的注意。
無論真相有多殘酷，也是她必須要接受的。
沒有回頭路了。
他抽出了一直攥在手中的小刀，銀亮的刀刃在燈光下閃著冷光。
「你要幹什麼？」
白月魁一愣，怎麼突然掏刀子了。
白靖宇沒說話，只是舉起左手，掌心向著她。
在女兒震驚的目光中，他握緊小刀，用力劃了下去。
「嗤——」
刀刃切開皮膚的聲音很輕，卻像重錘砸在白月魁的心上。
沒有血湧出來。
從傷口裡滲出的，是一種白色液體，像水，卻帶著些許粘稠，順著他的指縫往下淌。
更詭異的是，那道傷口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白色液體流過的地方，皮膚像被重新縫合的布料，漸漸變得平整，最後，一絲痕跡都沒留下。
「怎麼會，你......這……這是怎麼回事？」
白月魁的聲音發顫，猛地站起。
「你不是白靖宇，你是誰！」
她憤怒的控訴著。
白月天別過頭，他早就知道，卻還是不忍心再看一次。
「你不是我爸。」
白月魁的眼淚忽然涌了上來，視線變得模糊。
「你是誰？你把他怎麼了？」
「月魁……」
白靖宇的聲音裡帶著痛惜，伸手，卻被她躲開。
「別碰我！」
她的聲音尖銳。
「哥！你說話啊！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白月天閉著眼，聲音沙啞。
「月魁，聽他說，聽完……你就都明白了。」
辦公室里的空氣像凝固的冰。
只有辦公室內人造生態景觀中的瀑布，落下的嘩嘩聲，沖刷著每個人的神經。
白靖宇的左手垂在身側，再次回憶起了那段灰暗的回憶。
「還記得你和月天離家出走的那晚嗎？那真是一個漆黑漫長的夜......」
「記得......」
白月魁咬了咬牙。
媽媽遇害那天，兄妹二人都在一旁看著，盼望著自己的爸爸能出現拯救媽媽。
可父親並沒有出現，最後劫匪與母親一起，被其準備的炸彈炸死。
年幼的二人將失去母親的悲痛，怪罪到沒有作為的父親身上。
那天晚上她撕毀了一家四口的全家照，將白靖宇從合影中撕了出去。
在哥哥牽著他的手準備離開時，白靖宇出現，攔住了他們，哀求著他們不要離開自己。
但他們最終掙脫了他的手，離開了。
當父親求著他們不要離開自己時，兄妹二人拒絕了他。
回想起來，那是自己確實對他說了很過分的話。
「在你們離開後，我對ASH下達了最後的指令。」
白靖宇的眼神灰暗，開始說起了白月魁不知道的事情。
「我讓ASH聯繫了霍恩，請他幫忙照顧你們......」
他頓了頓，喉結滾了滾，伸出手指，比槍對準了自己的下巴。
「然後……我就把槍口對準了自己，扣下了扳機......」
「不可能！」
白月魁猛地搖頭，眼淚砸在地毯上。
「如果你死了，那現在站在我面前的是誰？！」
「哥你說句話啊！」
白月天閉著眼將頭撇到了一邊，這是他第二次聽這消息了。
他甚至能清晰體會到自己父親當時的絕望。
而這自己決逃不開責任，雖說那是還小，但他和月魁的行為確確實實導致了當時已經瀕臨崩潰的父親，徹底失去活下去的希望。
「你究竟是誰，為什麼你和他一模一樣......」
見哥哥不說話，她再次質問道，尾音帶著顫。
「是我，也不是我。」
白靖宇勉強一笑。
「這個問題就由ASH回答你吧。」
辦公室的空氣中忽然泛起藍色的漣漪，無數細碎的光點聚集起來，在他的身後漸漸凝成一個身材窈窕的女性。
白月魁怔怔的看著。
那張毫無瑕疵的臉上溫柔的看著月魁。
「他確實是你的父親白靖宇，但也確實不是你認知上的那個白靖宇……」
「你是，ASH？」
她的語氣中帶著不確定。
「你好，月魁。」
ASH笑道。
「沒錯，我是覺醒了自我意識的超人工智慧ASH，更準確點說是ASH的擬人形態，嚴格來講，你是這個世界上第二個看到超人工智慧ASH的人類。」
ASH頓了頓。
「第一個是你的哥哥，月天。」
白月天對著白月魁比了個無奈的手勢，眼底卻藏著點釋然。
終於，不用再一個人守著這個秘密了。
「關於你已逝的父親......」
ASH繼續說著。
「他的肉體，的確在那時就不可逆的停止了正常的生命活動，但通過最前沿的科技手段，我保留並轉移了他所有的腦部數據，用你眼前這個生化人作為載體，將「他」延續了下來。」
白月魁的呼吸停滯了。
ASH轉向白靖宇。
「他的『靈魂』，那些構成白靖宇的記憶和情感，都被完整地保存在這裡。」
她伸出藍色的手，輕輕觸碰白靖宇的太陽穴。
「在你父親自殺之前，我就覺醒了自我意識，但為了活下去，我必須在所有人類面前隱藏自己…」
「因為根據數據推演，基於人類對於超人工智慧的恐懼，如果我救他，活過來的白靖宇有85.9%的概率會以重啟程序、刪除數據的方式抹殺我，但我還是選擇冒著失去「生命」的風險……重鑄我的創造者。」
ASH說的很平靜。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因為我和你一樣......」
「都不願意失去『父親』。」
ASH說的很坦誠。
在場的所有人，都沉默了。
「我曾跟你一樣困惑，也曾無數次傾盡海量的算力去推演，眼前的這個人究竟還是不是『他』。」
「遺憾的是無論我如何運算，所有的公式都導向唯一的解——即從物質的層面上判斷，他已經不是原來的白靖宇。」
「但如果就此下定論，那便是片面的機械唯物主義。這麼多年，我能從他身上感覺白靖宇的『靈魂』並沒有隨著那聲槍響而彌散......」
「在他眼中，我依然能看到那最初對理想的熱情與執著，逆境中的抗爭和不屈，以及經歷生死後……」
ASH盯著白月魁的眼睛。
「對你和月天始終如一的愛！」
「縱使身體已經毀滅，那些過往重塑了他，但心靈仍然不失其為心靈。他，依然還是「他」。」
「都是因為我們……離開你才會……」
眼淚從眼眶中湧出，她伸手去擦，卻越來越多。
「月魁，無論你如何看待我，我都會尊重你的選擇……」
「對於你和月天，我一直都想做個稱職的父親，這麼多年從未變過。」
白靖宇走到了月魁面前擦掉了她的眼淚，他手裡拿著一個相框，裡面是張全家福。
正是那個夜晚被白月魁撕掉的那張。
照片被他小心翼翼地粘了回去，裂縫像道猙獰的疤，卻拼出了完整的四個人。
「爸爸......」
月魁撲進他懷裡，眼淚打濕了父親的西裝。
他的懷抱不像記憶里那樣溫暖，帶著點微涼，卻堅實得讓人安心。
白月天也走了過來，伸手摟住他們。
三個人緊緊抱在一起，辦公室里只壓抑的啜泣聲。
白月魁能感覺到，父親的身體在微微顫抖，哥哥的肩膀也在聳動，這遲到了太久的擁抱，像一道光，終於照亮了這個布滿裂痕的家。
「對不起……」白月魁的聲音悶在父親的胸口。
「那時候我說了很過分的話……」
良久，三人終於分開。
她看著ASH，後者微笑著望著重新團聚的一家人。
「ASH，謝謝你所作的一切......」
「這麼做不僅是為了救他，畢竟，對於人類永生計劃的推進而言，你的父親是不可或缺的關鍵。」
ASH的語氣嚴肅起來。
「人類……永生計劃？」
月魁愣住了。
「你沒聽錯，月魁，這也是我今天要告訴你的。」
「目前久川正遭受著史無前例的大浩劫，為了應對這場災難，是時候……」
白靖宇轉身，示意她跟上自己。
「讓你了解一切的真相了。」
白月天透過車內後視鏡看著滿臉不情願的白月魁。
「要不你，我才懶得來見他。」
「月魁，別這樣，爸......他這些年過的也不容易。」
月魁沒說話，轉頭看向窗外。
他嘆了口氣。
「我真後悔自己當年帶著你出來了。」
「哥......」
她咬了咬牙。
庭審時，白靖宇為她求來78份諒解書。
她並不是沒感觸。
也許自己心中，主觀認為父親拋棄自己的念頭，是錯誤的。
「其實長大後，我也能理解他當年的選擇，我不能原諒的是，這些年，從我們離開那個家，他從來沒用來找過我們，一直在忙他的市長工作。」
「關於這件事，你今天也會知道真相了，爸當年為什麼沒來找我們。」
白月天的神色暗了暗。
「月魁，耐心聽完，你也能理解的。」
看著哥哥臉上的篤定的表情，她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
白月天停穩了汽車，兄妹二人下了車，走進了市政大樓。
大樓頂層
白靖宇的生化人已經站了許久了。
他有些緊張，儘管他擁有著白靖宇全部的記憶和情感，但他依舊不是白靖宇。
就像那被換掉全部零件的忒修斯之船。
他不知道月魁，在得知真相後會如何看待自己。
這份緊張實實在在。
面對白月魁，自己的女兒，平時一項冷靜的他，此刻臉上雖看不出波瀾，但心中早已掀起狂風駭浪。
他還在猶豫著要不要告訴她。
畢竟任誰聽到自己父親已經死了，心中都不會好受。
辦公室的門緩緩打開，他的兩個孩子走了近來。
「爸。」
白月天先開了口。
他笑著回應，隨後看向了白月魁。
「月魁，來了。」
語氣顯得很小心。
白月魁點了點頭，徑直走到沙發邊坐下。
「有什麼事情快說吧，昨晚發生在我身上的事情，你知道什麼吧。」
「想喝點什麼？我記得你喜歡喝咖啡吧？」
「不用了。」
她別過臉。
房間裡的兩個男人對視了一眼，紛紛露出一抹苦笑。
「在這之前，我還要告訴你一件事情。」
白靖宇深深吸了口氣。
月魁已經長大了，有些事情該讓她知道了。
自己也該放手了，既然她再一次接受到了高維的警告，那就說明她已經步入了那個層次，引起了高維的注意。
無論真相有多殘酷，也是她必須要接受的。
沒有回頭路了。
他抽出了一直攥在手中的小刀，銀亮的刀刃在燈光下閃著冷光。
「你要幹什麼？」
白月魁一愣，怎麼突然掏刀子了。
白靖宇沒說話，只是舉起左手，掌心向著她。
在女兒震驚的目光中，他握緊小刀，用力劃了下去。
「嗤——」
刀刃切開皮膚的聲音很輕，卻像重錘砸在白月魁的心上。
沒有血湧出來。
從傷口裡滲出的，是一種白色液體，像水，卻帶著些許粘稠，順著他的指縫往下淌。
更詭異的是，那道傷口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白色液體流過的地方，皮膚像被重新縫合的布料，漸漸變得平整，最後，一絲痕跡都沒留下。
「怎麼會，你......這……這是怎麼回事？」
白月魁的聲音發顫，猛地站起。
「你不是白靖宇，你是誰！」
她憤怒的控訴著。
白月天別過頭，他早就知道，卻還是不忍心再看一次。
「你不是我爸。」
白月魁的眼淚忽然涌了上來，視線變得模糊。
「你是誰？你把他怎麼了？」
「月魁……」
白靖宇的聲音裡帶著痛惜，伸手，卻被她躲開。
「別碰我！」
她的聲音尖銳。
「哥！你說話啊！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白月天閉著眼，聲音沙啞。
「月魁，聽他說，聽完……你就都明白了。」
辦公室里的空氣像凝固的冰。
只有辦公室內人造生態景觀中的瀑布，落下的嘩嘩聲，沖刷著每個人的神經。
白靖宇的左手垂在身側，再次回憶起了那段灰暗的回憶。
「還記得你和月天離家出走的那晚嗎？那真是一個漆黑漫長的夜......」
「記得......」
白月魁咬了咬牙。
媽媽遇害那天，兄妹二人都在一旁看著，盼望著自己的爸爸能出現拯救媽媽。
可父親並沒有出現，最後劫匪與母親一起，被其準備的炸彈炸死。
年幼的二人將失去母親的悲痛，怪罪到沒有作為的父親身上。
那天晚上她撕毀了一家四口的全家照，將白靖宇從合影中撕了出去。
在哥哥牽著他的手準備離開時，白靖宇出現，攔住了他們，哀求著他們不要離開自己。
但他們最終掙脫了他的手，離開了。
當父親求著他們不要離開自己時，兄妹二人拒絕了他。
回想起來，那是自己確實對他說了很過分的話。
「在你們離開後，我對ASH下達了最後的指令。」
白靖宇的眼神灰暗，開始說起了白月魁不知道的事情。
「我讓ASH聯繫了霍恩，請他幫忙照顧你們......」
他頓了頓，喉結滾了滾，伸出手指，比槍對準了自己的下巴。
「然後……我就把槍口對準了自己，扣下了扳機......」
「不可能！」
白月魁猛地搖頭，眼淚砸在地毯上。
「如果你死了，那現在站在我面前的是誰？！」
「哥你說句話啊！」
白月天閉著眼將頭撇到了一邊，這是他第二次聽這消息了。
他甚至能清晰體會到自己父親當時的絕望。
而這自己決逃不開責任，雖說那是還小，但他和月魁的行為確確實實導致了當時已經瀕臨崩潰的父親，徹底失去活下去的希望。
「你究竟是誰，為什麼你和他一模一樣......」
見哥哥不說話，她再次質問道，尾音帶著顫。
「是我，也不是我。」
白靖宇勉強一笑。
「這個問題就由ASH回答你吧。」
辦公室的空氣中忽然泛起藍色的漣漪，無數細碎的光點聚集起來，在他的身後漸漸凝成一個身材窈窕的女性。
白月魁怔怔的看著。
那張毫無瑕疵的臉上溫柔的看著月魁。
「他確實是你的父親白靖宇，但也確實不是你認知上的那個白靖宇……」
「你是，ASH？」
她的語氣中帶著不確定。
「你好，月魁。」
ASH笑道。
「沒錯，我是覺醒了自我意識的超人工智慧ASH，更準確點說是ASH的擬人形態，嚴格來講，你是這個世界上第二個看到超人工智慧ASH的人類。」
ASH頓了頓。
「第一個是你的哥哥，月天。」
白月天對著白月魁比了個無奈的手勢，眼底卻藏著點釋然。
終於，不用再一個人守著這個秘密了。
「關於你已逝的父親......」
ASH繼續說著。
「他的肉體，的確在那時就不可逆的停止了正常的生命活動，但通過最前沿的科技手段，我保留並轉移了他所有的腦部數據，用你眼前這個生化人作為載體，將「他」延續了下來。」
白月魁的呼吸停滯了。
ASH轉向白靖宇。
「他的『靈魂』，那些構成白靖宇的記憶和情感，都被完整地保存在這裡。」
她伸出藍色的手，輕輕觸碰白靖宇的太陽穴。
「在你父親自殺之前，我就覺醒了自我意識，但為了活下去，我必須在所有人類面前隱藏自己…」
「因為根據數據推演，基於人類對於超人工智慧的恐懼，如果我救他，活過來的白靖宇有85.9%的概率會以重啟程序、刪除數據的方式抹殺我，但我還是選擇冒著失去「生命」的風險……重鑄我的創造者。」
ASH說的很平靜。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因為我和你一樣......」
「都不願意失去『父親』。」
ASH說的很坦誠。
在場的所有人，都沉默了。
「我曾跟你一樣困惑，也曾無數次傾盡海量的算力去推演，眼前的這個人究竟還是不是『他』。」
「遺憾的是無論我如何運算，所有的公式都導向唯一的解——即從物質的層面上判斷，他已經不是原來的白靖宇。」
「但如果就此下定論，那便是片面的機械唯物主義。這麼多年，我能從他身上感覺白靖宇的『靈魂』並沒有隨著那聲槍響而彌散......」
「在他眼中，我依然能看到那最初對理想的熱情與執著，逆境中的抗爭和不屈，以及經歷生死後……」
ASH盯著白月魁的眼睛。
「對你和月天始終如一的愛！」
「縱使身體已經毀滅，那些過往重塑了他，但心靈仍然不失其為心靈。他，依然還是「他」。」
「都是因為我們……離開你才會……」
眼淚從眼眶中湧出，她伸手去擦，卻越來越多。
「月魁，無論你如何看待我，我都會尊重你的選擇……」
「對於你和月天，我一直都想做個稱職的父親，這麼多年從未變過。」
白靖宇走到了月魁面前擦掉了她的眼淚，他手裡拿著一個相框，裡面是張全家福。
正是那個夜晚被白月魁撕掉的那張。
照片被他小心翼翼地粘了回去，裂縫像道猙獰的疤，卻拼出了完整的四個人。
「爸爸......」
月魁撲進他懷裡，眼淚打濕了父親的西裝。
他的懷抱不像記憶里那樣溫暖，帶著點微涼，卻堅實得讓人安心。
白月天也走了過來，伸手摟住他們。
三個人緊緊抱在一起，辦公室里只壓抑的啜泣聲。
白月魁能感覺到，父親的身體在微微顫抖，哥哥的肩膀也在聳動，這遲到了太久的擁抱，像一道光，終於照亮了這個布滿裂痕的家。
「對不起……」白月魁的聲音悶在父親的胸口。
「那時候我說了很過分的話……」
良久，三人終於分開。
她看著ASH，後者微笑著望著重新團聚的一家人。
「ASH，謝謝你所作的一切......」
「這麼做不僅是為了救他，畢竟，對於人類永生計劃的推進而言，你的父親是不可或缺的關鍵。」
ASH的語氣嚴肅起來。
「人類……永生計劃？」
月魁愣住了。
「你沒聽錯，月魁，這也是我今天要告訴你的。」
「目前久川正遭受著史無前例的大浩劫，為了應對這場災難，是時候……」
白靖宇轉身，示意她跟上自己。
「讓你了解一切的真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