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三章 不如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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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三個戊土最新作品《重生蜀漢:從救關羽開始一統天下》獨家首發可樂小說!

  那四個字被火苗舔過,蜷縮成了一撮灰白的粉末:蜀葵已開。

  林默拍掉指尖殘留的草木灰,推開窗,一陣微涼的晨風卷著泥土和尚未消散的雨腥味撲面而來。

  這哪裡是蜀葵開了,這是他在成都城裡埋下的那顆「輿情地雷」炸了。

  這事兒要是放在二十一世紀,頂多算是個全網熱搜,但在紙貴如金的蜀漢建安年間,這就是一場降維打擊的「病毒式營銷」。

  林默走出昭雪堂時,正好趕上巷口賣蒸餅的劉大娘在扯嗓子。

  「哎喲,你們瞧瞧這布,邪門了嘿!」

  林默在餅攤前站定,假裝等餅。

  視線越過白騰騰的蒸汽,只見對面的裁縫鋪門口,幾個婦人正拉扯著一匹剛裁開的細麻布。

  那布色澤素雅,本是今年成都城裡最時髦的「蜀葵紋」,可奇怪的是,只要這布被人用力一扯,緊繃的纖維縫隙里,那原本圓潤的花瓣陰影竟然詭異地扭曲起來,隱隱約約連成了一行細小的墨色。

  趙儼、陰平、密函。

  林默咬了一口熱氣騰騰的蒸餅,麥香里裹著一股子焦木炭的味道,燙得他舌尖發麻。

  他心裡暗暗給諸葛琳琅點了個贊:這姑娘的手藝真是絕了,利用經緯線的拉力差做出來的「隱藏水印」,比後世的防偽標籤都高級。

  這種「布里有冤情」的戲碼,對成都百姓來說簡直是神跡,更是一場大型「實名舉報」現場。

  不到半個時辰,尚書右丞趙儼的府邸門口就炸了鍋。

  林默趕到時,趙儼正鐵青著臉,指揮著幾十個家丁在街上搶繳那些還沒裁開的布匹。

  趙府門檻上,那位平日裡溫文爾雅的尚書右丞,此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野貓,甚至連官帽歪了都顧不上。

  「誣陷!這是妖言惑眾!給我搜!凡是這種紋路的布,統統燒了!」趙儼的聲音聽起來像是在磨刀石上蹭過,刺耳得緊。

  林默站在遠處看戲,順便調整了一下被風吹亂的衣襟。

  他能感覺到周圍那些提著籃子、背著背簍的百姓,眼神里正透出一股子以前從未有過的狠勁。

  那種眼神,他在史書里見過無數次——那是真相被捂住時,最劇烈的發酵。

  「趙大人好大的官威啊。」

  林默並沒直接衝上去,而是轉頭看向了身側。

  周硯正悄無聲息地站在陰影里,手裡攥著一沓厚厚的、還帶著泥土腥氣的紙張。

  那是成都民錄司剛剛放出的消息:凡是家裡有失蹤流民、且持有「蜀葵」戶籍帖的,都可以去御史台門口領一份「真相」。

  林默看著這齣戲演到了最高潮。

  三百多戶流民的親眷,原本像是被時代碾碎的塵埃,此刻卻像是一個個活生生的釘子,在那幾百根乳牙紅繩的牽引下,沉默地、死死地釘在了御史台的大門口。

  趙儼終於慌了,他看見了御史大夫的馬車,也看見了正從皇宮方向奔來的禁衛。

  入宮面聖的過程比林默預想的要順滑。

  大殿裡,劉備坐在上位,手裡<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那頁法正留下的殘簿。

  那股陳年的霉味在空曠的殿宇里散開,顯得格外出位。

  劉備的眼神深邃得像是一口枯井,看不出喜怒,但林默注意到,劉備按在膝頭的手指在微微發顫。

  那是對他曾經最信任的臣子、以及對他畢生追求的「仁德」二字的懷疑。

  「林默,你這是要把尚書省給拆了嗎?」劉備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千鈞的壓力。

  「臣不敢。」林默跪在冰涼的金磚上,膝蓋生疼,但他聲音穩如泰山,「臣並非針對趙大人。只是這民怨如火,堵是堵不住的。臣請設『流民案覆核司』,由三司共審。若是趙大人清白,此案便是還他一個公道;若是不然……」

  林默頓了頓,磕了個響頭:「也是還這益州百姓一個公道。」

  當晚,趙儼是自己走進昭雪堂的。


  他沒帶家丁,沒穿官服,整個人陷在一件灰撲撲的斗篷里,顯得蒼老而委頓。

  他懷裡緊緊抱著那個被火漆封死的鐵匣,那是他從自家灶台底下的淤泥里親手挖出來的。

  匣子還沒開,一股子陳年皮革和樟腦的味道就從縫隙里鑽了出來,直往林默鼻子裡鑽。

  「我以為你會帶出一疊通敵的證據,或者買官的帳本。」林默看著桌上那個沉甸甸的鐵疙瘩,語氣依舊平靜。

  趙儼沒接話,他的手抖得根本撕不開火漆。

  最後還是周硯看不過去,拔出腰間的短匕,咔嚓一聲挑開了鎖扣。

  蓋子掀開的那一刻,林默愣住了。

  沒有文書,沒有金帛。

  裡面密密麻麻塞著的,是一雙雙做工粗糙、小得讓人心碎的小兒麻鞋。

  每一雙鞋底,都用細若蚊蠅的針線繡著一個名字,還有一串特殊的編號。

  「當年……法正要處理掉那批流民,說那是新政的絆腳石。」趙儼跌坐在椅子上,眼淚順著滿是褶皺的臉頰滾落,打在那些乾枯發黃的麻鞋上,「我保不住大人的命,只能說服陰平的校尉,讓他們留鞋代骨,藏進這匣子裡。我想著,萬一哪天大漢太平了,總得讓他們認祖歸宗……」

  林默看著那些鞋,指尖觸碰到粗糙的麻線,心裡那股子原本要把趙儼置於死地的殺氣,竟被這一匣子死物給壓下去了一半。

  這就是三國,這就是人心。

  在至極的黑暗裡,竟然還藏著這麼一份擰巴的、近乎扭曲的善良。

  「這匣子,我接不了。」林默站起身,示意周硯把鐵匣重新合上。

  趙儼猛地抬頭,眼裡滿是驚恐。

  「把它帶到流民碑前去。」林默走到窗邊,看向遠處已經在晨曦中顯現輪廓的石碑,「那裡缺一塊基座,這鐵匣子,正合適。」

  次日清晨,成都的霧還沒散乾淨。

  流民碑前已經圍了一圈又一圈的人。

  周硯把那鐵匣嵌進了石碑底座的空位里。

  林默站在諸葛琳琅身邊,看著那個懷裡還抱著半個冷餅的少年。

  那孩子突然從人群里沖了出來,他趴在碑座旁,在一堆凌亂的舊物中,猛地抓起了一雙繡著「王五之子」的小麻鞋。

  「爹……這是我爹做的鞋!」少年悽厲的哭喊聲,瞬間撕裂了成都府清冷的空氣。

  林默感覺到諸葛琳琅緊緊抓住了他的衣袖,指甲甚至掐進了他的肉里。

  「看,連鞋底都長出了根。」林默低聲呢喃。

  他看到更多的人影正從四面八方的巷子裡湧出來,像是百川歸海,每一個人的手裡,似乎都攥著一截褪色的紅繩。

  風又刮起來了,這一次,卻帶著一股子排山倒海般的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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