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八章 我……是蜀漢的人
洛陽光復，天下震動。
當蜀漢的玄色大纛在洛陽宮牆上迎風招展時，整座城池都沸騰了。
百姓湧上街頭，簞食壺漿，迎接這支結束了數十年戰亂的王師。
數日之內，降表雪片般從四面八方飛來。
駐守各州郡的曹魏將領，在失去了中樞之後，再無抵抗之心，紛紛開城請降。
姜維身著明光鎧，站在太極殿前，親自主持受降儀式。
曾經不可一世的魏國公卿們，如今皆褪去朝服，身著素衣，戰戰兢兢地跪伏于丹陛之下，山呼「大都督千歲」。
聲浪如潮，響徹雲霄。
然而，本該是這一切中心的大都督林默，卻並未出現在這榮耀的頂峰。
他只在破城那日露了一面，便將所有事務交予姜維，自己閉門不出。
中軍大帳之內，他獨自一人，靜坐在案前，面前並非堆積如山的軍報文書，而是一張空無一字的白麻紙。
他的右手懸在紙上，微微顫抖，似乎在與一股無形的力量對抗。
他贏了司馬懿，贏了曹魏，卻感覺自己正在輸掉一場更重要的戰爭。
一場關於「他是誰」的戰爭。
入夜，他再一次墜入了那個無休無止的噩夢。
夢中，他不再是林默。
他是一尊冰冷的石像，矗立在南中某個雲霧繚繞的古老祭壇之巔。
他的身上刻滿了十二章紋，頭上戴著十二旒冕冠，手中卻緊握著一根屬於古羌祭王的骨杖。
他能看見，能聽見，卻無法動彈，無法言語。
風霜雨雪，千年萬年。
他看著身下的信徒從刀耕火種到建立城邦，聽著他們用早已失傳的語言吟誦著對「歸來者」的讚歌，那每一個音節，都像是烙鐵，深深烙進他的靈魂。
「啊——！」
林默猛地從榻上坐起，渾身冷汗，大口喘著粗氣。
帳外的親衛聞聲，緊張地問：「大都督？」
「無事，退下。」
他聲音沙啞，借著昏黃的燭光，看向自己的枕邊。
那一方素白的枕席上，竟不知何時，用指甲劃滿了密密麻麻的、與夢中祭壇上一般無二的複雜符印。
一股徹骨的寒意，從他的脊椎直衝天靈蓋。
他輸得比想像中更快。
那最後一次預知未來——在太極殿前看到自己稱帝並宣布天下歸南中的畫面——就像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徹底洞穿了他意識的最後防線。
「來人！速請孟昭容軍醫前來，不得聲張！」
夜色更深，醫營的一角，孟昭容的帳篷里燈火微明。
「大都督深夜召見，所為何事？」孟昭容依舊是一身素雅的巫醫服飾，眼神清澈，仿佛能洞悉一切。
林默沒有繞彎子，他的眼神里滿是血絲，透著一股瀕臨崩潰的決絕：「昭容，我要你告訴我，有沒有辦法……徹底切斷我與那股意識的『靈頻共鳴』？」
他死死盯著她：「無論任何代價！哪怕是……讓我失去所有預知未來的能力，變回一個普普通通的人！」
孟昭容沉默了。
她靜靜地看了他許久，才從隨身的藥箱最底層，取出一個用血色絲線纏繞的古老捲軸。
「有。」她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南中古法，名為『斷憶歸凡』。」
她緩緩展開捲軸，上面用硃砂和金粉繪製著繁複而詭異的逆向祭祀圖陣。
「此法，需以施術者的性命為引，行『逆祭九轉』之術，將寄宿在你體內的『靈頻因子』強行剝離，使其回歸天地。」
林默心中一震，追問道：「施術者……是你？」
「是我。」孟昭容的臉上沒有一絲波瀾，仿佛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只有身負南中至親血脈，或是與你有著至深情愫羈絆者的血魂，才能承受剝離靈頻因子時產生的巨大反噬。否則，術法未成，你我皆會魂飛魄散。」
她抬起眼，看向林默，那雙神秘的眸子裡，第一次流露出一絲溫柔的笑意：「我不怕死。我怕的，是你成了高高在上的神，卻忘了這人間煙火的溫度。」
「不行！」林默厲聲拒絕，聲音因激動而顫抖，「我林默走到今天，從不以犧牲身邊之人為代價！絕不！」
「可你快沒有選擇了！」孟昭容的聲音也陡然提高，「那古老的意識正在『回收』你！你留戀的人間，你守護的天下，很快都將與你無關！」
「那我就自己扛！」
「你怎麼扛？！用你這副快要不屬於你的身體嗎？！」
兩人激烈爭執之際，帳簾猛地被人一把掀開！
「你們都在這裡，正好！」
蘇錦一身戎裝，風風火火地闖了進來，俏臉含煞。
她的手中，捏著一個已經融化的蠟丸，裡面是一張小小的帛書。
那是孟昭容留給她的遺書，上面只有寥寥數字：「若他連『成都』二字都說不出，請代我，阻止他成神。」
蘇錦的目光掃過兩人，最後定格在孟昭容手中的血契捲軸上，瞬間明白了什麼。
她一個箭步上前，不由分說，一把奪過捲軸！
「嘶啦——！」
在林默和孟昭容驚愕的目光中，那份凝聚了南中千年秘法的血契，被她當眾撕成了碎片！
「你們都說他要成神？瘋了吧！」蘇錦的眼圈瞬間紅了，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與顫抖，「我不管什麼神！我只想他活著！活成一個人！」
她猛地轉向林默，一雙鳳目死死地盯著他，字字泣血：「林默！你說你要改寫歷史，你要救蜀漢，你要還天下一個太平！可如果改到最後，連你自己都沒了，這一切還有什麼意義？！」
林默被她問得怔在原地，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鐺啷！」一聲脆響。
蘇錦從懷裡掏出那枚黃銅小鈴鐺，就是她父親留下的那枚，也是後來被裝進銅盒裡的那枚，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從今天起，你不准再靠那些鬼畫符一樣的夢去打仗！你要靠我！靠姜維！靠帳外那十萬與你同生共死的弟兄！你要用我們的命去贏！」
她的聲音哽咽，卻更加決絕：「你要記得疼，記得累，記得餓！記得打了勝仗要喝酒，記得受了傷要喊痛！記得去愛，也記得被愛！這才是人該走的路！你聽懂了沒有！」
一番話，如同一記記重錘，狠狠砸在林默的心上。
他看著眼前這個滿臉淚水卻眼神倔強如火的女子，看著她因為憤怒而劇烈起伏的胸膛，看著地上那枚被摔得有些變形的鈴鐺，腦海中那些古老、晦澀、冰冷的祭詞，仿佛在這一刻，被這炙熱的人間煙火灼燒得寸寸龜裂。
三日後，南中，舊祭壇。
林默最終還是來到了這裡，但他拒絕了孟昭容的犧牲。
他選擇，以自身為祭！
「大都督，此法從未有過先例！逆向共鳴，九死一生！」孟昭容在他身後，做著最後的勸說。
林默沒有回頭。
他接過孟昭容遞來的藥碗，裡面是混合了蘇錦一滴指尖血與「鎮魂九轉丹」殘渣的漆黑藥湯。
他仰頭，一飲而盡。
「我來此，不是為了歸位。」他聲音平靜，卻帶著前所未有的堅定，「而是為了……告別。」
話音落，他盤膝坐於祭壇中央。
剎那間，風雲變色，雷電交加！
那碗藥湯如同烈火，在他體內轟然炸開。
他全身的血管瞬間凸起，泛出詭異的青黑色，皮膚下仿佛有無數符文在遊走。
「嗬……嗬……歸來……者……」
古老而沙啞的祭詞，不受控制地從他口中吐出。
他的意識，正被一股無可抗拒的力量，拖向那無盡的黑暗深淵。
但就在這時，他的右手，卻死死攥緊了一枚小小的木牌。
那是他昨夜，親手所刻，上面只有兩個字——蘇錦。
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鮮血混著木屑，那尖銳的刺痛，是他對抗那千年孤寂的唯一武器！
「不——！」
千鈞一髮之際，他猛然仰天，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野獸般長嘯！
那嘯聲中，充滿了無盡的痛苦、不屈的掙扎，以及對人世最深的眷戀！
他以凡人之軀，用最決絕的意志，向自己腦海中那盤踞了千年的「神性」，發起了自殺式的衝鋒！
斬斷所有預知的畫面！
斬斷所有共鳴的迴路！
斬斷所有通往神壇的階梯！
仿佛有什麼東西在他靈魂深處徹底碎裂。
漫天雷電與呼嘯的狂風，在這一刻戛然而止。天地，一片死寂。
林默的身軀晃了晃，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在徹底失去意識前，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喃喃自語：
「我……我是林默……我……是蜀漢的人……」
孟昭容第一個衝上前，手指搭在他的脈搏上，先是眉頭緊鎖，隨即，臉上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狂喜。
「靈頻因子……消散了！」她對著趕來的蘇錦和姜維喊道，「他贏了！但是……他也再也無法預知任何未來了！」
一個月後，成都。
春光爛漫，滿城花開。
大都督府的庭院裡，藥香混著花香，瀰漫在溫暖的空氣中。
林默在床榻上醒來，已是七日。
當蜀漢的玄色大纛在洛陽宮牆上迎風招展時，整座城池都沸騰了。
百姓湧上街頭，簞食壺漿，迎接這支結束了數十年戰亂的王師。
數日之內，降表雪片般從四面八方飛來。
駐守各州郡的曹魏將領，在失去了中樞之後，再無抵抗之心，紛紛開城請降。
姜維身著明光鎧，站在太極殿前，親自主持受降儀式。
曾經不可一世的魏國公卿們，如今皆褪去朝服，身著素衣，戰戰兢兢地跪伏于丹陛之下，山呼「大都督千歲」。
聲浪如潮，響徹雲霄。
然而，本該是這一切中心的大都督林默，卻並未出現在這榮耀的頂峰。
他只在破城那日露了一面，便將所有事務交予姜維，自己閉門不出。
中軍大帳之內，他獨自一人，靜坐在案前，面前並非堆積如山的軍報文書，而是一張空無一字的白麻紙。
他的右手懸在紙上，微微顫抖，似乎在與一股無形的力量對抗。
他贏了司馬懿，贏了曹魏，卻感覺自己正在輸掉一場更重要的戰爭。
一場關於「他是誰」的戰爭。
入夜，他再一次墜入了那個無休無止的噩夢。
夢中，他不再是林默。
他是一尊冰冷的石像，矗立在南中某個雲霧繚繞的古老祭壇之巔。
他的身上刻滿了十二章紋，頭上戴著十二旒冕冠，手中卻緊握著一根屬於古羌祭王的骨杖。
他能看見，能聽見，卻無法動彈，無法言語。
風霜雨雪，千年萬年。
他看著身下的信徒從刀耕火種到建立城邦，聽著他們用早已失傳的語言吟誦著對「歸來者」的讚歌，那每一個音節，都像是烙鐵，深深烙進他的靈魂。
「啊——！」
林默猛地從榻上坐起，渾身冷汗，大口喘著粗氣。
帳外的親衛聞聲，緊張地問：「大都督？」
「無事，退下。」
他聲音沙啞，借著昏黃的燭光，看向自己的枕邊。
那一方素白的枕席上，竟不知何時，用指甲劃滿了密密麻麻的、與夢中祭壇上一般無二的複雜符印。
一股徹骨的寒意，從他的脊椎直衝天靈蓋。
他輸得比想像中更快。
那最後一次預知未來——在太極殿前看到自己稱帝並宣布天下歸南中的畫面——就像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徹底洞穿了他意識的最後防線。
「來人！速請孟昭容軍醫前來，不得聲張！」
夜色更深，醫營的一角，孟昭容的帳篷里燈火微明。
「大都督深夜召見，所為何事？」孟昭容依舊是一身素雅的巫醫服飾，眼神清澈，仿佛能洞悉一切。
林默沒有繞彎子，他的眼神里滿是血絲，透著一股瀕臨崩潰的決絕：「昭容，我要你告訴我，有沒有辦法……徹底切斷我與那股意識的『靈頻共鳴』？」
他死死盯著她：「無論任何代價！哪怕是……讓我失去所有預知未來的能力，變回一個普普通通的人！」
孟昭容沉默了。
她靜靜地看了他許久，才從隨身的藥箱最底層，取出一個用血色絲線纏繞的古老捲軸。
「有。」她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南中古法，名為『斷憶歸凡』。」
她緩緩展開捲軸，上面用硃砂和金粉繪製著繁複而詭異的逆向祭祀圖陣。
「此法，需以施術者的性命為引，行『逆祭九轉』之術，將寄宿在你體內的『靈頻因子』強行剝離，使其回歸天地。」
林默心中一震，追問道：「施術者……是你？」
「是我。」孟昭容的臉上沒有一絲波瀾，仿佛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只有身負南中至親血脈，或是與你有著至深情愫羈絆者的血魂，才能承受剝離靈頻因子時產生的巨大反噬。否則，術法未成，你我皆會魂飛魄散。」
她抬起眼，看向林默，那雙神秘的眸子裡，第一次流露出一絲溫柔的笑意：「我不怕死。我怕的，是你成了高高在上的神，卻忘了這人間煙火的溫度。」
「不行！」林默厲聲拒絕，聲音因激動而顫抖，「我林默走到今天，從不以犧牲身邊之人為代價！絕不！」
「可你快沒有選擇了！」孟昭容的聲音也陡然提高，「那古老的意識正在『回收』你！你留戀的人間，你守護的天下，很快都將與你無關！」
「那我就自己扛！」
「你怎麼扛？！用你這副快要不屬於你的身體嗎？！」
兩人激烈爭執之際，帳簾猛地被人一把掀開！
「你們都在這裡，正好！」
蘇錦一身戎裝，風風火火地闖了進來，俏臉含煞。
她的手中，捏著一個已經融化的蠟丸，裡面是一張小小的帛書。
那是孟昭容留給她的遺書，上面只有寥寥數字：「若他連『成都』二字都說不出，請代我，阻止他成神。」
蘇錦的目光掃過兩人，最後定格在孟昭容手中的血契捲軸上，瞬間明白了什麼。
她一個箭步上前，不由分說，一把奪過捲軸！
「嘶啦——！」
在林默和孟昭容驚愕的目光中，那份凝聚了南中千年秘法的血契，被她當眾撕成了碎片！
「你們都說他要成神？瘋了吧！」蘇錦的眼圈瞬間紅了，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與顫抖，「我不管什麼神！我只想他活著！活成一個人！」
她猛地轉向林默，一雙鳳目死死地盯著他，字字泣血：「林默！你說你要改寫歷史，你要救蜀漢，你要還天下一個太平！可如果改到最後，連你自己都沒了，這一切還有什麼意義？！」
林默被她問得怔在原地，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鐺啷！」一聲脆響。
蘇錦從懷裡掏出那枚黃銅小鈴鐺，就是她父親留下的那枚，也是後來被裝進銅盒裡的那枚，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從今天起，你不准再靠那些鬼畫符一樣的夢去打仗！你要靠我！靠姜維！靠帳外那十萬與你同生共死的弟兄！你要用我們的命去贏！」
她的聲音哽咽，卻更加決絕：「你要記得疼，記得累，記得餓！記得打了勝仗要喝酒，記得受了傷要喊痛！記得去愛，也記得被愛！這才是人該走的路！你聽懂了沒有！」
一番話，如同一記記重錘，狠狠砸在林默的心上。
他看著眼前這個滿臉淚水卻眼神倔強如火的女子，看著她因為憤怒而劇烈起伏的胸膛，看著地上那枚被摔得有些變形的鈴鐺，腦海中那些古老、晦澀、冰冷的祭詞，仿佛在這一刻，被這炙熱的人間煙火灼燒得寸寸龜裂。
三日後，南中，舊祭壇。
林默最終還是來到了這裡，但他拒絕了孟昭容的犧牲。
他選擇，以自身為祭！
「大都督，此法從未有過先例！逆向共鳴，九死一生！」孟昭容在他身後，做著最後的勸說。
林默沒有回頭。
他接過孟昭容遞來的藥碗，裡面是混合了蘇錦一滴指尖血與「鎮魂九轉丹」殘渣的漆黑藥湯。
他仰頭，一飲而盡。
「我來此，不是為了歸位。」他聲音平靜，卻帶著前所未有的堅定，「而是為了……告別。」
話音落，他盤膝坐於祭壇中央。
剎那間，風雲變色，雷電交加！
那碗藥湯如同烈火，在他體內轟然炸開。
他全身的血管瞬間凸起，泛出詭異的青黑色，皮膚下仿佛有無數符文在遊走。
「嗬……嗬……歸來……者……」
古老而沙啞的祭詞，不受控制地從他口中吐出。
他的意識，正被一股無可抗拒的力量，拖向那無盡的黑暗深淵。
但就在這時，他的右手，卻死死攥緊了一枚小小的木牌。
那是他昨夜，親手所刻，上面只有兩個字——蘇錦。
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鮮血混著木屑，那尖銳的刺痛，是他對抗那千年孤寂的唯一武器！
「不——！」
千鈞一髮之際，他猛然仰天，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野獸般長嘯！
那嘯聲中，充滿了無盡的痛苦、不屈的掙扎，以及對人世最深的眷戀！
他以凡人之軀，用最決絕的意志，向自己腦海中那盤踞了千年的「神性」，發起了自殺式的衝鋒！
斬斷所有預知的畫面！
斬斷所有共鳴的迴路！
斬斷所有通往神壇的階梯！
仿佛有什麼東西在他靈魂深處徹底碎裂。
漫天雷電與呼嘯的狂風，在這一刻戛然而止。天地，一片死寂。
林默的身軀晃了晃，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在徹底失去意識前，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喃喃自語：
「我……我是林默……我……是蜀漢的人……」
孟昭容第一個衝上前，手指搭在他的脈搏上，先是眉頭緊鎖，隨即，臉上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狂喜。
「靈頻因子……消散了！」她對著趕來的蘇錦和姜維喊道，「他贏了！但是……他也再也無法預知任何未來了！」
一個月後，成都。
春光爛漫，滿城花開。
大都督府的庭院裡，藥香混著花香，瀰漫在溫暖的空氣中。
林默在床榻上醒來，已是七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