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一章 兩山夾峙,一道通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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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他們踏入城門主街的那一刻,一聲古老而沉重的鐘鳴,驟然響徹天地!

  「咚——!」

  鐘聲未落,兩側原本平靜的民居窗戶齊齊洞開,無數早已上弦的弩機發出死神的嘶鳴,箭矢如暴雨傾盆,瞬間將沖在最前的魏軍射成了刺蝟!

  街道兩旁的石板、地窖的蓋板猛然翻開,成百上千名手持環首刀的蜀軍伏兵,如地底湧出的猛虎,咆哮著殺入敵陣!

  徐質驚駭欲絕,這才明白自己中了埋伏,急聲嘶吼:「中計了!快撤!快撤!」

  然而,退路已成死路。

  當他率領著驚慌失措的殘兵敗將逃至段谷時,一面繡著「姜」字的大旗,早已在隘口的山坡上獵獵作響。

  姜維身披重甲,手持長槍,立馬於陣前,宛如一尊不敗的戰神。

  「徐質!此城已有新主,豈容爾等再來撒野!」

  一聲爆喝,姜維雙腿一夾馬腹,如離弦之箭,單槍匹馬殺入混亂的敵陣。

  槍出如龍,寒光閃爍間,直取徐質的帥旗。

  只聽「咔嚓」一聲,那面象徵著魏軍尊嚴的帥旗應聲而斷!

  魏軍最後的士氣,隨著帥旗的倒下,徹底崩潰。

  徐質在親兵的拼死護衛下狼狽逃竄,他回頭怒視著段谷隘口那道年輕而挺拔的身影,以及更遠處燈火通明的天水城樓,咬牙切齒地嘶吼:「今日失天水,他日我必以爾等之血,血洗此城!」

  大勝之後,天水城內外一片歡騰。

  林默並未舉行慶功宴,而是親赴傷兵營慰問將士,命醫官全力救治俘虜中的傷員。

  三日後,陣亡名錄公示於城門口,每戶撫恤金髮放到位,百姓跪地叩首,稱其「仁義之師」。

  至此,天水才算真正歸心。

  城樓之上,林默靜靜佇立,晚風吹拂著他的衣袍,帶來一絲涼意。

  他望著魏軍潰逃遠去的方向,輕輕撫摸著腰間那本已經有些卷邊的《飼馬日記》,低聲自語:「你終於知道了……這片土地上的人,不僅能馴服烈馬,更能守住自己腳下的路。」

  夜色漸深,城中萬家燈火次第亮起,猶如星辰落入凡間,溫暖而安寧。

  七日後,捷報傳回漢中的同時,一封加急的軍情密報也送抵林默手中。

  他展開信紙,只看了幾眼,眼神便陡然銳利起來。

  他緩緩抬起頭,目光如鷹隼般穿透夜色,望向北方——長安方向。

  那裡,一道飛騎正沖入魏宮大殿,帶去天水失守的消息。

  而在并州邊境,一支披著鐵鱗鎧甲的騎兵,也開始悄然集結。

  「司馬懿……你終於要出手了嗎?」

  他嘴角微揚,卻無笑意,「好啊,那就讓我們看看,誰才是真正能在這片黃土上,種出春天的人。」

  這場酣暢淋漓的大捷,徹底穩固了蜀漢在隴右的第一顆釘子。

  然而,林默的目光,卻越過了眼前的歡慶,投向了更為遙遠的北方。

  天水大捷帶來的短暫寧靜,在第七日的清晨被隴右凜冽的寒風徹底吹散。

  林默親率主力北上,兵鋒直指街亭。

  他立於山口南側的高崗之上,身後的玄色帥旗在風中獵獵作響。

  「兩山夾峙,一道通天,確是咽喉之地。」林默的聲音低沉而有力,目光卻未曾在谷道停留片刻。

  他的視線,牢牢鎖定在北面那座山嶺的緩坡上。

  那裡,本該迎風招展的草木,此刻卻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倒伏姿態,仿佛有一張無形的巨手,在深夜裡將它們齊刷刷地按向了同一個方向。

  那絕非風力所能為。

  風是散亂的,而這痕跡,卻帶著驚人的一致性,分明是大隊人馬無聲潛行時,用腳步與身體硬生生碾壓出來的。

  一絲寒意順著林默的脊背攀升。

  他腦中飛速閃過另一條情報。

  前日派往狄道方向的斥候小隊,比預定時間提前了整整半日歸營,帶回的消息是——魏軍主將郭淮正集結兵力,有東移南安的跡象。

  可就在昨天,他親自審問的一名魏軍俘虜卻在酷刑下崩潰,嘶喊著說他們的糧草轉運大隊至今仍囤積於洮河西岸,寸步未動。


  一個將軍,怎會拋下自己的糧草命脈,去進行一場毫無意義的機動?

  除非,他根本沒動。

  「有人想讓我們相信,敵人不在這裡。」林默轉過頭,對身旁的蘇錦輕聲道。

  他的眼神平靜如淵,但蘇錦卻從中看到了一閃而逝的鋒銳殺機,「他們越是想讓我們看南安,我們就越要盯死街亭。」

  夜幕降臨,中軍大帳內燈火通明。

  林默將心腹大將王嗣召至身前,展開一卷泛黃的軍籍檔案。

  「傳我將令,今夜起,全營巡哨增加一倍。凡是夜間巡邏,必須三人一組,口令核對之外,加問一題。」林「默的手指點在檔案上的一行小字上,「就問,你們隊裡,段谷一戰犧牲的弟兄叫什麼名字。」

  王嗣一怔,湊上前看去,那一行字赫然寫著:左翼第三斥候組,於三日前,段谷遭遇戰,全員殉國。

  「都尉英明!」王嗣瞬間反應過來,眼中爆出精光,「這是要抓內鬼!」

  林默點了點頭,語氣森然:「去吧,任何自稱『左翼第三斥候組』的人,不必審問,直接拿下。記住,要活的。」

  果然,次日凌晨,天色將明未明之際,一名身披蜀軍斥候服飾的士兵踉蹌著奔向營門,聲稱自己是「左翼第三斥候組」的倖存者,僥倖逃回。

  當被問及陣亡同袍的姓名時,他臉色劇變,支吾半晌,竟一個也答不出來。

  巡哨的什長當即將其拿下,一番搜身,從其髮髻中搜出一枚蠟丸。

  蠟丸被捏開,裡面是一張小小的絲帛,上面用墨寫著四個字:城門午時自開。

  「鍾會……」林默看著那四個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倒是個懂史書的年輕人,他也知道,街亭是我大漢的命脈。可惜,他只學了其形,未得其神。」

  一場精心策劃的反向騙局,就此拉開序幕。

  林默當即下令,大張旗鼓地「削減」街亭守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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