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密信疑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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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傳令下去!「他猛地直起身子,案上竹簡被帶得嘩啦作響,「水軍主力即刻開拔,趁江東人心惶惶,作勢強攻夷陵外圍防線!我要讓他們擔驚受怕!「

  「是!「蘇錦抱拳轉身,鎧甲相撞的脆響里,她又回頭補了句,「對了,趙沖那邊...他說按您交代的,留了信在陸遜帥帳!「

  林默的目光落在案角的密報上,那是前線有人快馬送來的:「陸遜讀信時臉色比吃了黃蓮還難看,末將親眼見他把信拍在案上,硯台都打翻了!「他指尖輕輕敲了敲密報,林默留在信里那句「江東之亂,非我所起,乃天意也「,該像根刺扎在陸遜心裡了。

  此時江東軍營,陸遜正捏著那半片焦黑的信箋。

  燭火映得他眼尾發紅,帳外突然傳來喧譁——是朱然的親衛押著孫桓進來了。

  「大都督明鑑!「孫桓的甲冑歪斜,髮帶散了半綹,「末將按兵不動是怕中了埋伏,絕非通敵!「

  朱然將佩刀「當「地擲在案上,刀身震顫著指向孫桓:「昨夜水寨起火時,你所轄的右營巡防隊恰好換防!王三的密信里寫'桓持重,可作內應',當我是瞎的?「

  陸遜盯著孫桓的臉。

  他記得這小子上個月還在慶功宴上拍著胸脯說「破蜀必如摧枯「,此刻卻像被拔了爪牙的小獸。

  帳外忽有急報:「吳侯急召孫將軍回建業!「

  孫桓的膝蓋重重磕在地上。

  他被押著出帳時,瞥見朱然眼底的冷光——那不是懷疑,是確鑿的殺意。

  建業來的快船載著孫桓沿長江北行,船至當陽段時,水面突然浮起十幾截圓木。

  等水手察覺那是裹著油皮的人時,短刀已抵住了孫桓的咽喉。

  「林參軍說,謝孫將軍'按兵不動'的好意!「蒙面人割斷繩索的瞬間,孫桓看見對方腰間掛著蜀漢的虎符。

  他想喊,卻被人用浸了麻藥的布堵住嘴,最後一眼是自己的官印被拋進江里,濺起的水花里,仿佛有血珠在打轉。

  三日後,「孫桓通敵被誅,屍體餵魚「的消息像長了翅膀,從江防軍傳到市井酒肆。

  秣陵城的老卒們蹲在城門口嚼舌根:「連宗室都保不住,這仗還打個什麼勁?「

  而此時的夷陵水寨舊址,朱然正攥著染血的令旗。

  他的坐騎前蹄踏在燒焦的船板上,焦木發出細碎的爆裂聲。「給我沖!「他吼聲裡帶著血絲,身後三千精騎剛衝進一片蘆葦盪,便聽四周響起密集的梆子聲。

  「火!「有人尖叫。

  林默早算好了——火攻水寨時,他讓人在蘆葦盪下埋了浸油的藤條。

  此刻火星順著風勢竄起來,枯黃的蘆葦霎時成了火牆。

  朱然的坐騎被驚得人立而起,他死死攥著韁繩,看見左側衝來的伏兵舉著的火把,正是蜀漢特有的玄鐵槍頭。

  「保護將軍!「親衛隊長撲過來替他擋了一箭,箭頭穿透皮甲,血珠濺在朱然臉上。

  他咬著牙撥轉馬頭,卻見退路已被火牆封死,濃煙里傳來蜀軍的吶喊:「朱然小兒,可還想嘗嘗被火烤的滋味?「

  等朱然帶著殘兵退到江邊時,鎧甲已被燒出幾個洞,臉上的焦痕從額角延到下頜。

  他望著江面上漂浮的斷桅殘帆,突然想起三天前陸遜說的話:「林默的後手,必是要把水攪渾。「

  此刻的成都,諸葛琳琅正捏著算盤坐在繡坊後堂。

  她指尖撥過算珠的聲音像雨打青瓦,案上攤著剛收到的密報:「江東糧價漲了三成,蜀錦換糧的商隊已過柴桑!「她折起密報塞進竹筒,又往火盆里丟了張紙條——那是給建業布莊的暗號,「加印'瘟'字暗紋「。

  「昭容那邊呢?「她轉頭問站在陰影里的侍女。

  「巫醫們已混進江東軍營,「侍女壓低聲音,「他們在井裡投了少量巴豆粉,又說'這是天罰,只有歸降蜀漢才能消災'!「

  諸葛琳琅輕笑,指尖撫過案上的蜀錦,金線在燭下泛著暖光。

  這匹錦緞她特意織了「克復「二字,等林默北伐時,要做成戰旗的。

  與此同時,南中某處竹樓里,孟昭容正往陶瓶里裝草藥。

  她腕間的銀鈴輕響,對身邊的族人道:「把這些藥粉撒在吳軍必經的溪邊,記得說...是'山鬼的眼淚'。「


  而在成都董府最深處的密室里,林默正對著一盞青燈磨墨。

  他面前攤著從江東截獲的密信,筆尖懸在一張空白的絹帛上,突然停住。

  窗外傳來更夫打更的聲音,「咚——「的一聲,驚起幾隻夜鳥。

  林默望著絹帛上逐漸暈開的墨痕,想起朱然今天傳回江東的戰報:「求援信被截,援軍未至。「他勾了勾嘴角,提筆寫下「孫權「二字——

  這一次,他要讓江東的火,燒到孫權的面前。

  朱然站在江邊的瞭望台上,望著遠處未熄的火光。

  江風卷著焦糊味灌進他的甲冑,他摸了摸臉上的傷疤,突然聽見身後士卒的私語:「聽說吳侯要賜死宗室將領...「「噓,別亂講!「

  他猛地轉頭,卻只看見兩個士卒慌忙跑開的背影。

  江濤拍打著岸邊的礁石,朱然忽然覺得這風聲里,藏著某種他從未聽過的聲音——像是山崩前的預兆,又像是...

  「將軍,「親衛遞來冷透的茶湯,「該回帳了。「

  朱然接過茶盞,望著水面上自己的倒影。

  火光里,那個滿臉焦痕的人,突然輕聲道:「江東,已非昔日江東。「

  密室里,林默的筆尖在絹帛上落下最後一筆。

  他吹了吹墨跡,將絹帛折成鶴形,放進檀木匣里。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紙,在他臉上投下明暗不定的影子,像極了前世史書里那些改寫命運的夜晚。

  燭芯「噼啪」爆響,濺起幾點火星落在林默手背。

  他卻似未覺,指尖正反覆摩挲一方青銅印模——那是從江東細作手中得來的孫權玉璽拓本,邊角處特意留了道極淺的刮痕,與史書記載中「建安二十三年冬,玉璽為孫登所撞」的細節分毫不差。

  「孫桓、孫韶...」他望著絹帛上密密麻麻的「罪證」,筆鋒突然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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