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天生地養」的傳統
礦洞內陰冷潮濕，岩壁上的水汽凝結成一顆顆水珠，懸於高處。
每當沃爾夫和加文經過，引起些微震顫，水珠便搖搖晃晃地墜落下來，發出滴答滴答的響聲。
空氣變得愈來愈沉悶，還夾雜著某種莫名的惡臭氣味。
加文微微嗅動鼻尖，暗忖道：
「屍臭味我熟悉得很，這味道可不像。倒像是......什麼野獸窩裡的氣味，尿臊屎臭混在一起，還喜歡四處顯擺。」
加文和沃爾夫又開始下礦尋寶了，這畢竟是他倆目前的頭號大事。
沃爾夫為了復仇需要金幣，加文則要金幣還債。況且蘇珊羊皮紙上寫的那幾種魔藥，他可是中意得很。
萬一學了什麼法術技能，日後打架就不用貼身肉搏，只躲在後方放放技能，搞遠程風箏流，既安全又瀟灑。
他們穿過吸血蝙蝠所在的長長狹道，空間豁然開敞，抵達了一個類似於道路交叉口的寬敞洞穴。
面對前面兩道向下延伸的漆黑入口，沃爾夫口中念念有詞：
「......左左右左......」
忽然，他仿佛確定了所在位置，眼神露出一絲精光，
「左！」
「啊？就靠腦子硬記嗎？這也太敷衍了吧。」
加文看見他這動作，心裡直犯嘀咕，怎麼看起來有點不靠譜的樣子呢？
他原以為沃爾夫起碼會有個類似於地圖的指引物，搞半天全靠腦子記。
沃爾夫的腦子，真靠得住嗎？
不過，加文並沒出聲質疑。
他深知回想時被人突然打斷，思路跟著混亂的難受感覺。別自己多嘴幾句，直接給沃爾夫弄不自信了。這種情況，還是沉默為好。
黝黑的礦道向下蜿蜒，坡度平緩，並不難走。
或許是難以忍受寂靜，又或是為了緩解內心的緊張，沃爾夫舉著火把，有一搭沒一搭地和加文聊了起來。
這些天的相處讓他們漸漸熟絡。
沃爾夫有時候會帶著加文品嘗駐地里僅有的幾種美食：「加肉蛋餅」、「蜂蜜火腿」、「香料肉丸」......
不過由於黃金山脈附近的耕地很少，蔬菜類食物比較昂貴，沃爾夫便沒帶他吃。
這就是峽間城的果蔬供應行當賺錢的原因，稍微富有的商人都擠破頭往這行鑽。
民以食為天，蔬果可是必需品。
峽間城的蔬果，一部分來源於羅貝爾爵士，他的領地位於地勢相對平坦的丘陵，耕地較多。
不過近些年來，由於冒險者的出現，越來越多的蔬果供貨商，會僱傭冒險者，隨隊奔赴千里外的綠林城採購。
那兒是平原綠野，麥田遍地，是萊斯特王國內重要糧倉，全國一半的食物都來自那兒。
加文也出於禮尚往來的傳統，偶爾帶沃爾夫去黑石酒館喝酒，讓他稍微熟悉些冒險者的日常。
不過，這也常遭來蘇珊小姐的白眼，「債還沒還完，就想著瀟灑啦？」
此時，加文只能訕笑幾聲。
「加文，真要是挖出了卡洛斯礦，賺足了金幣，你會去哪兒？留在峽間城嗎？」
沃爾夫冷不丁地談論起未來，讓他有些猝不及防。
這個問題，加文還真沒仔細想過。
這些日子，他不是挖礦，就是在打雜，為幾枚臭錢奔波勞累。真要讓他賺夠了錢，他還確實不知道要幹什麼去。
「我......可能去這個世界的其他地方到處看看吧！一個地方待太久，會待出毛病的。」
加文認真審視自己的內心，發現驅使自己最大的動力，的確是對這個奇異世界的好奇。
有沒有美麗嬌羞的精靈妹子存在？有沒有熱衷於謀財害命的邪惡法師？有沒有什麼特殊癖好的聖騎士？
諸如此類，一些奇奇怪怪的想法。
當然，冒險的憑藉一是金錢，二是實力，而後者更加重要，這也是加文渴望晉升的原因。
「嗯？世界？」
加文總說些超出沃爾夫想像的詞語，讓他摸不著頭腦。
遊歷萊斯特王國他都難以想像，更別提遊歷世界了，他甚至都不知道怎麼離開王國。
沃爾夫舉著火把的左手有些發酸，於是便將火把換到了右手。
這時，加文偏頭，瞥了眼右後側的沃爾夫，好奇發問：
「那你呢？難不成只有復仇？」
「嗯......不知道，說不定就死在尋找遊蕩者藏身地的途中了。」
遊蕩者自從殺死了上任城主後，懼怕被現任城主清查，早已銷聲匿跡。無人知曉他們是否仍在黃金山脈。
沃爾夫神色悲悽，似乎對自己完成復仇毫無信心，卻又不得不做，
「如果我死在了某地，而你剛好經過......能把我的屍體帶回峽間城嗎？按照戰死者的傳統，把屍體扔到城後的懸崖下。」
所謂「天生地養」，這是峽間城人們的傳統。
他們認為人源於自然，死後也應回饋自然，於是乎，他們崇尚將親人的遺體拋入林中，貢獻給野獸或者動物。
加文意識到這個習俗存在時，心情頗為怪異：
埋入土壤被微生物分解，不也是造福自然嗎？可能這個世界的人還沒了解吧。
加文甚至懷疑，這習俗起初只是為了圖方便，峽間城沒有墓地，而葬身野外又需要應付林中野獸，所以乾脆扔下不管。
冒險者也尊崇這習俗，但因覺醒者的屍體不能被普通人接觸，便相應地調整為：將屍體拋下峽間城後的懸崖絕壁，那是普通人難以抵達的地方。
演變至今，大家都將拋屍於懸崖，視作一種死後的榮光。
「說不定拋入懸崖的屍體，都成了山間禿鷲的美餐呢？」
加文心裡暗想，但口頭上還是答應下來。
將來，人在不在沃爾夫身邊都兩說，加文可不是對方的終身保鏢。
話題越來越沉重，與這陰森幽暗的礦道配合地天衣無縫。
加文心裡有些發毛，連忙將話題岔開。
「你說......有人翻過黃金山脈沒有？山那邊是什麼景象？」
當加文初次看見這綿長無盡、望不到頭的山脈，下意識就升起攀登的念頭，就如同上輩子無數人前赴後繼，挑戰世界最高峰一樣。
不過也就想想罷了，連基礎的登山器械都沒有，何況那山體表面光滑得不像話。
沃爾夫聽到他這痴人說夢的話語，突然轉悲為笑：
「開什麼玩笑！真想去那邊，直接用礦鎬鑿通，我看更加靠譜。」
每當沃爾夫和加文經過，引起些微震顫，水珠便搖搖晃晃地墜落下來，發出滴答滴答的響聲。
空氣變得愈來愈沉悶，還夾雜著某種莫名的惡臭氣味。
加文微微嗅動鼻尖，暗忖道：
「屍臭味我熟悉得很，這味道可不像。倒像是......什麼野獸窩裡的氣味，尿臊屎臭混在一起，還喜歡四處顯擺。」
加文和沃爾夫又開始下礦尋寶了，這畢竟是他倆目前的頭號大事。
沃爾夫為了復仇需要金幣，加文則要金幣還債。況且蘇珊羊皮紙上寫的那幾種魔藥，他可是中意得很。
萬一學了什麼法術技能，日後打架就不用貼身肉搏，只躲在後方放放技能，搞遠程風箏流，既安全又瀟灑。
他們穿過吸血蝙蝠所在的長長狹道，空間豁然開敞，抵達了一個類似於道路交叉口的寬敞洞穴。
面對前面兩道向下延伸的漆黑入口，沃爾夫口中念念有詞：
「......左左右左......」
忽然，他仿佛確定了所在位置，眼神露出一絲精光，
「左！」
「啊？就靠腦子硬記嗎？這也太敷衍了吧。」
加文看見他這動作，心裡直犯嘀咕，怎麼看起來有點不靠譜的樣子呢？
他原以為沃爾夫起碼會有個類似於地圖的指引物，搞半天全靠腦子記。
沃爾夫的腦子，真靠得住嗎？
不過，加文並沒出聲質疑。
他深知回想時被人突然打斷，思路跟著混亂的難受感覺。別自己多嘴幾句，直接給沃爾夫弄不自信了。這種情況，還是沉默為好。
黝黑的礦道向下蜿蜒，坡度平緩，並不難走。
或許是難以忍受寂靜，又或是為了緩解內心的緊張，沃爾夫舉著火把，有一搭沒一搭地和加文聊了起來。
這些天的相處讓他們漸漸熟絡。
沃爾夫有時候會帶著加文品嘗駐地里僅有的幾種美食：「加肉蛋餅」、「蜂蜜火腿」、「香料肉丸」......
不過由於黃金山脈附近的耕地很少，蔬菜類食物比較昂貴，沃爾夫便沒帶他吃。
這就是峽間城的果蔬供應行當賺錢的原因，稍微富有的商人都擠破頭往這行鑽。
民以食為天，蔬果可是必需品。
峽間城的蔬果，一部分來源於羅貝爾爵士，他的領地位於地勢相對平坦的丘陵，耕地較多。
不過近些年來，由於冒險者的出現，越來越多的蔬果供貨商，會僱傭冒險者，隨隊奔赴千里外的綠林城採購。
那兒是平原綠野，麥田遍地，是萊斯特王國內重要糧倉，全國一半的食物都來自那兒。
加文也出於禮尚往來的傳統，偶爾帶沃爾夫去黑石酒館喝酒，讓他稍微熟悉些冒險者的日常。
不過，這也常遭來蘇珊小姐的白眼，「債還沒還完，就想著瀟灑啦？」
此時，加文只能訕笑幾聲。
「加文，真要是挖出了卡洛斯礦，賺足了金幣，你會去哪兒？留在峽間城嗎？」
沃爾夫冷不丁地談論起未來，讓他有些猝不及防。
這個問題，加文還真沒仔細想過。
這些日子，他不是挖礦，就是在打雜，為幾枚臭錢奔波勞累。真要讓他賺夠了錢，他還確實不知道要幹什麼去。
「我......可能去這個世界的其他地方到處看看吧！一個地方待太久，會待出毛病的。」
加文認真審視自己的內心，發現驅使自己最大的動力，的確是對這個奇異世界的好奇。
有沒有美麗嬌羞的精靈妹子存在？有沒有熱衷於謀財害命的邪惡法師？有沒有什麼特殊癖好的聖騎士？
諸如此類，一些奇奇怪怪的想法。
當然，冒險的憑藉一是金錢，二是實力，而後者更加重要，這也是加文渴望晉升的原因。
「嗯？世界？」
加文總說些超出沃爾夫想像的詞語，讓他摸不著頭腦。
遊歷萊斯特王國他都難以想像，更別提遊歷世界了，他甚至都不知道怎麼離開王國。
沃爾夫舉著火把的左手有些發酸，於是便將火把換到了右手。
這時，加文偏頭，瞥了眼右後側的沃爾夫，好奇發問：
「那你呢？難不成只有復仇？」
「嗯......不知道，說不定就死在尋找遊蕩者藏身地的途中了。」
遊蕩者自從殺死了上任城主後，懼怕被現任城主清查，早已銷聲匿跡。無人知曉他們是否仍在黃金山脈。
沃爾夫神色悲悽，似乎對自己完成復仇毫無信心，卻又不得不做，
「如果我死在了某地，而你剛好經過......能把我的屍體帶回峽間城嗎？按照戰死者的傳統，把屍體扔到城後的懸崖下。」
所謂「天生地養」，這是峽間城人們的傳統。
他們認為人源於自然，死後也應回饋自然，於是乎，他們崇尚將親人的遺體拋入林中，貢獻給野獸或者動物。
加文意識到這個習俗存在時，心情頗為怪異：
埋入土壤被微生物分解，不也是造福自然嗎？可能這個世界的人還沒了解吧。
加文甚至懷疑，這習俗起初只是為了圖方便，峽間城沒有墓地，而葬身野外又需要應付林中野獸，所以乾脆扔下不管。
冒險者也尊崇這習俗，但因覺醒者的屍體不能被普通人接觸，便相應地調整為：將屍體拋下峽間城後的懸崖絕壁，那是普通人難以抵達的地方。
演變至今，大家都將拋屍於懸崖，視作一種死後的榮光。
「說不定拋入懸崖的屍體，都成了山間禿鷲的美餐呢？」
加文心裡暗想，但口頭上還是答應下來。
將來，人在不在沃爾夫身邊都兩說，加文可不是對方的終身保鏢。
話題越來越沉重，與這陰森幽暗的礦道配合地天衣無縫。
加文心裡有些發毛，連忙將話題岔開。
「你說......有人翻過黃金山脈沒有？山那邊是什麼景象？」
當加文初次看見這綿長無盡、望不到頭的山脈，下意識就升起攀登的念頭，就如同上輩子無數人前赴後繼，挑戰世界最高峰一樣。
不過也就想想罷了，連基礎的登山器械都沒有，何況那山體表面光滑得不像話。
沃爾夫聽到他這痴人說夢的話語，突然轉悲為笑：
「開什麼玩笑！真想去那邊，直接用礦鎬鑿通，我看更加靠譜。」